她们都很普通,要说长相的话,确实都是长的还可以,挺好看的,但是并不扎眼——也就是并不绝色引人犯罪。
犯案的地点多为东京都地区,从圈出的所有街头失踪案例发生地点来看是这样的。而白川绘里香恐怕是被从东京一路跟到了神奈川县。
被盯上的是东京都的女孩子。
所以才会有麻生佐和子偶然被亚久津仁救了的事,从渡边有未去绑架地点的亲自考察结合浅羽殇的情报来看,那次的失败是因为那附近的咖啡店女店主是亚久津仁的母亲亚久津优纪,才会引起亚久津仁的注意。
另外被盯上的女孩子并不只有冰帝——这些女孩子来自不同的学校,家境也各不相同,性格好甚至多为优秀少有惹事,互相之间也少有联系……
目前已知的唯一的相同点可能是她们都是十四五岁,以及都是东京都的女孩。
从这些情报来看又有点像是随机犯案——但是随机犯罪怎么可能事先调查家庭情况。
至少浅羽殇的调查结果是这样的——这些女孩子失踪的那段时间家里都是没人的状况。
也不可能是针对学校,更不可能是针对冰帝,冰帝目前为止只有两例而且都失败了,所以冰帝的校友论坛上才一直都没有什么传闻消息,反而是青学、圣鲁道夫、不动峰、山吹、玉林、水之渊这几所学校的女学生都被成功诱拐绑架。
到这种情况本应该不是桃花扇要出面处理的事,而是警方的任务。
这是社会治安的问题,但红面具也确实盯上冰帝的学生没错,这一次的阻止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还有——红面具挑衅了桃花扇,并且是以这种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睛。
她可是非常非常讨厌别人欠债不还的。
北顾然偏头去看另一边坐着的两人——柳生比吕士和白川绘里香。
柳生比吕士一开始还没弄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被仁王雅治拖去见了一个娇小女孩然后就被装进——没错,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是把他当成物品直接装进直升飞机然后带到东京冰帝学园对面的女仆咖啡馆。
以他一向冷静沉着有条理的思维都要被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行为弄蒙。
“白川同学?”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极为温和,“你还好吗?”
当然他至少弄清楚了一点,这个女孩子需要帮助。虽然他们素不相识,但是这种目前只有他能提供帮助的情况他是不会拒绝的——为一位女士服务是绅士的守则。
“……”白川绘里香用手拼命地抹着自己的眼泪。
她还在小小的抽噎,但是镇静了不少,身体也没有再颤抖。
但是她整个人都很狼狈,哭得一塌糊涂,眼睛也红的跟兔子似的,肯定肿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生比吕士会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虽然她一直都很喜欢他,但是那是偷偷的、小心翼翼的、一个人的情绪——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会和她最喜欢的少年这样面对面的交谈。
简直是不能再糟糕。
“如果你不介意,先用这个吧。”柳生比吕士温和地说。
白川绘里香怔了怔,看见柳生比吕士递了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深色手帕。
“用手擦眼睛对眼睛不好。”柳生比吕士温声说,彬彬有礼正如一个温和谦逊、文雅大方且为人着想的绅士。
“谢、谢谢——”白川绘里香接过手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地说。
这时候北顾然起身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我希望现在你已经有足够的冷静和自制力再回忆一次当时的情况。”她的语气平淡。
白川绘里香一下子握紧了手。
北顾然的神色不变,微微垂着的目光极为冷淡。
这是一部分她让柳生比吕士来这里的原因——她需要知道白川绘里香被跟踪时的具体状况,需要白川绘里香冷静确切的陈述,显然白川绘里香刚才的状态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而如果柳生比吕士能够安抚她,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柳生比吕士抬起头看了北顾然一眼,“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语气温和,但却很坚决,“这显然对白川同学来说是痛苦的回忆。”
白川绘里香愣了愣,望向柳生比吕士的目光欣喜而感激。
北顾然没有看向柳生比吕士,而是淡然地望着白川绘里香,“可以吗。”她问的很轻。
柳生比吕士微微蹙起眉,并不赞同。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对白川绘里香的伤害——正常人谁会愿意去回忆这种糟糕的事,更不用说白川绘里香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北顾然坚持地看着白川绘里香,不催促也不陈述任何理由。
“……可以。”白川绘里香闭了闭眼,微弱但是认真地说,“我也和副会长一样希望不会有人和我一样遇上这样的事,如果能帮得上忙……”她直直地望进北顾然的眼里。
柳生比吕士似乎因为白川绘里香的话怔住了。
看着白川绘里香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恐惧却又坚强的样子,他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你不用太害怕,你已经离开那里了,他们也迟早会被警方逮捕的。”
“……”白川绘里香在柳生比吕士的笑容中小小地、微弱地露出一个浅笑,咽了咽口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北顾然坐到白川绘里香面前,语气淡淡,丝毫不为白川绘里香的决定吃惊,开口道:“那我们开始吧,我希望你能尽量清楚地把细节告诉我,他们如何跟踪你,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开始发现他们的跟踪的,实际感觉到了多少人……”
白川绘里香做了个深呼吸,小心地望了一眼柳生比吕士,看见他再对她微笑,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尽管手指交叠极为紧张,声音却没有丝毫的颤抖,“刚开始我只是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我回头看发现是个戴着红面具的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我,让人觉得很可怕……我就快步走……”
北顾然安静地听着她紧绷着神经却尽力保持镇静条理的讲话。
“可是不管我走多远,都会看到那个红面具的人,后来不止是后方,我看到戴面具的人在我前面不远,我就转弯,但是他还是在我前面……”白川绘里香开始小声地喘气,呼吸有些急促,她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北顾然看了一眼柳生比吕士。
不知为何,柳生比吕士就觉得那个眼神是说他应该安抚一下白川绘里香的情绪。
更不知为何……他还真就伸手拍了拍白川绘里香的肩膀。
大概是因为他确实赞同北顾然的意思——这个不安忐忑的女孩需要一些情绪上的安抚。她很勇敢,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而尊重一位女士并保护她的尊严和勇气这是绅士应该做的。
他真正意外的是北顾然很肯定他确实会做这件事,这让他颇为好奇地看了北顾然一眼。
白川绘里香感激地看了柳生比吕士一眼,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是在到神奈川以后发现他跟着我的……”
北顾然若有所思地听着,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
她冲柳生比吕士和白川绘里香示意了一下,才起身走几步接电话。
“北顾然,你没把论坛关掉?”这种低沉特殊带着气势的声线想来也只有一个人,“你想做什么?”
“迹部少爷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北顾然偏了偏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冷淡。
那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低声笑了,“这张欠条未免太特别。”
“毕竟是巨债。”北顾然微微眯起眼说。
“留着也好……”迹部景吾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因为突然嘈杂的背景声音而被淹没了,“……你考虑过没有,失踪的女生都很优秀,北顾然。”
“嗯……”北顾然的神情若有所思,“迹部少爷觉得什么情况下会诱导一个人去做这种事?”
“这么说你也认为他和他们不是同一目的。”迹部景吾语调微挑。
“嗯,作为主谋,他的目的和他们的目的不一样。”北顾然淡然地说,“渡边有未回来的时候一口气喝了两杯水。”
“嗯?”迹部景吾应了一声,“他和那些人交手了?”他似乎立刻猜到北顾然的意思。”
“嗯,和一个男人交手了。渡边有未虽然没说——大概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他整个人的身体处于紧绷状态,也就是说他之前和那个男人交手时是用尽了全力,甚至到了长时间都处于警惕状态的程度。”北顾然说。
“所以可以假设那个和他交手的男人出手非常狠绝,为了逃跑甚至不在乎是否把渡边有未当场杀死的态度。”迹部景吾立刻得出了一个假设。
北顾然的目光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落在很远的地方,语气也颇为轻柔,却莫名让人觉得肃杀和冰冷,“至少我是这么假设的。”
“全日本以狠绝强硬的态度行事犯罪的只有一种人。”迹部景吾说。
“主谋选择的无声无息的绑架和迅速撤离方案却和这种狠绝强硬矛盾,显然没有非要绑架某个人不可的强迫症。所以建立在前一个假设上,可以猜测是两拨人。”北顾然语气很平淡,没有情绪。
“但是很明显的偏执,一个有一个的继续下去,没有终点。”迹部景吾冷冽地说。
“……”北顾然停顿了一会,“迹部少爷看来得到新的消息了。”她说。
“在白川绘里香逃脱这几个小时内,青学一个女生在网球场不见了。”迹部景吾回答。
“……”北顾然闭了闭眼,脑海里似乎掠过很多东西,“冰帝的案例很少,迹部少爷。”
“……”迹部景吾似乎立刻明白了北顾然的意思,“青学的案例最多。”
北顾然的眸子微微亮起,握着手机转身,“桃花酒。”
“我在。”正在监控东京都各街头的浅羽殇抬起头。
“我要知道第一起失踪事件发生前三个月内青学所有女学生的情报资料,以家境普通至困难、学习工作优异、性情良好为首选标准,尤其是——”北顾然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轻柔却彻骨的冷意,“那三个月内发生意外或者有异常情况的女学生。”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5.4.1
——“还需要一些情报。”
——“嗯?桃花扇你又想做什么坏事了。”
——“只是一些小想法,准备行动了,桃花刀。”
——“你的小想法一般都很惊人。”
——“你总在需要抓紧时间的时候废话特别多,桃花刀。”
——“是是,王后大人请下令。”
——“……”
“Fairytale”女仆咖啡馆里很安静。
轻轻的呼吸声混着键盘被飞快敲击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响声,空气里有种紧张而焦躁的紧绷感。
而相比起这种紧张氛围,挂了电话坐在窗边靠着椅背闭着眼、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的北顾然就显得极为闲适——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冷静得不可思议,冷静得可怕。
半晌,浅羽殇停下了敲打键盘。
北顾然猝然睁开眼。
浅羽殇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少有的在面上表现出一抹不确信,“桃花扇,我查了失踪第一例前三个月的青学所有女学生的档案,没有在那三个月里发现异常……”
“……”北顾然没有抬眼去看她,而是微微蹙起眉。
没有异常……
是哪里不对吗?
她的推测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哪里推测错误所以没有结果?
还是说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红面具寻找的不是这样的人么。
要真说有什么共同点,很明显红面具诱拐绑架的女孩是十四五岁的优秀国中生,给人印象也是极好的,虽然这样的范围很大,但目前来说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出于冰帝的案例很少的原因,她比较了冰帝与东京其他学校不同的地方——冰帝是贵族学校,冰帝的学生基本上是衣食无忧的少爷小姐,所以才把家境定位于普通至困难。
红面具如此执着于诱拐绑架这样的女孩子——究竟是为什么?
她笃定这样的犯罪行为不是无缘无故的。
从人性考虑,人的行为绝对和他所处成长环境以及最近遭遇的事有关。
北顾然的怀疑是有符合这样条件的女孩子在失踪案发生前出了变故,这样就会形成两种假设。第一种是红面具就是这个出了变故的女孩,由于未知名的变故而遭受刺激出于一种特殊的——比如说嫉恨怨恨不甘——之类的心理变态化——换个词叫做黑化——因而不断地绑架那些和她本来面目一样的女孩子的极端反应;第二种假设是红面具是和出了变故的女孩有关联的人,而且渊源颇深,因为受不了女孩那样的变故而刺激了精神从而产生了病态化的诱拐绑架行为。
但是浅羽殇说没有人有异常。
难道是范围锁定错误了?不是青学……?
可是青学遭遇这种诱拐绑架的比重显然比较高,从人的心理上来看,应该是和产生这件事的原因有关——也就是就近原则。
是哪里出了错。
另外,将这些女孩子诱拐绑架又有什么用?
这些女孩子在哪里——被送去了哪里或者别关押在哪里?还是说最糟糕的可能她们都已经不存活于世间?——最后一个想法暂时搁置。
如果只是满足杀死这些女孩子的欲望,应该不会特意造成街头失踪的样子。
而且与红面具合作捕捉那些女孩子的人——那些狠绝强硬的人——全日本恐怕只有混黑道的人。
红面具与黑道合作付出的是什么?他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北顾然用手揉开自己蹙起的眉尖。
她的手突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浅羽殇,“最近第一次出现少女街头失踪案是什么时候?”
“约两个星期前。”浅羽殇回答。
北顾然的眸子似乎微微发亮,“我记得连续失踪是在三天前?”
浅羽殇停顿了一会,在电脑上做搜索,半天才回答,“是的,三天内发生数位少女失踪的案件,才引起了关注。”
“……”北顾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相隔近半个月——桃花酒,我要第一个失踪的女生的所有情报。”她停顿了一下,摸出手机拨打了渡边有未的电话,“桃花刀,去打听一个人。”
“谁?”渡边有未也不多问,直接应下了。
“……”北顾然抬眼看浅羽殇。
浅羽殇这回过了好久才回答,眼睛甚至没离开电脑屏幕,“第一次出现失踪案件是青学的绀野淳,三年生,家境普通偏下,学习成绩优异,学生会干部。”
“青学三年生绀野淳,我要知道她的平时情况,真实的评价和生活。”北顾然对渡边有未说。
“好的。”渡边有未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疑虑、没有迟疑,更没有追根究底求解释——直接实行了北顾然的指令。
他已经在外面跑了很多地方,为了收集一切北顾然想要的情报。
北顾然听到嘟声才合上电话。
连续失踪在三天前,第一起却发生在两个星期前,恐怕青学的绀野淳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出了变故的女生——因为把她算在内所以找不到异常情况。
绀野淳的失踪才是红面具犯下这些绑架罪的原因,但具体原因恐怕还有待考虑。
红面具病态化的原因……
想到这里,北顾然看向浅羽殇,语气笃定,“你的速度下降了,是不是有人在干扰你?”
“……”浅羽殇抬起眼微微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她神情有些忧心,“真的不用删除那个帖子吗?帖子下被很多反对桃花扇的回复楼刷爆了。”
北顾然闻言脸色不变,淡然得仿佛在说天气如何,“就算删掉帖子他们也会在校友论坛里发出新的帖子反桃花扇的,不如给他们一个发泄口,免得校友论坛一片混乱。”
浅羽殇考虑了一会北顾然的话,没有反驳,但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北顾然微微挑起眉,“不会有人知道我是桃花扇的,只要你守好你作为桃花酒的网络防护线就可以了。”她平平淡淡地说,“至少在冰帝那群技术高超的电脑社社员以及后援团一拨又一拨家里势力中的黑客的网络攻击下,你守住了,我就不会遭受直接攻击。”
清冷的口吻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更没有期待希望之类的——只是淡淡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知道浅羽殇一定能做到的事实。
不用丝毫犹豫和迟疑,不用丝毫怀疑和忧虑。
北顾然是如此相信的。
“顾然……”浅羽殇不由自主地轻声唤了一句,“我会守住的。”她认真地说。
向来柔和温暖的笑脸此刻极为严肃——然而却从中透出了一种特别的坚韧和温柔,宛若一阵温暖的春风抚平所有的哀伤与痛苦。
她一定会守住的——她是桃花酒,是桃花扇的后备军。
“如果你有空,关注一下青学、圣鲁道夫、不动峰、山吹、玉林、水之渊的校友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消息。”北顾然淡然地说。
“好的。”浅羽殇很快应答。
情报还是太少了——不管是红面具就是第一种假设的人还是第二种假设的人亦或者是还有第三种可能,凭这么点情报是没办法确定的,更何况还要弄清楚红面具的目的才能根据他的行为作出判断,否则是不可能抓到这个人的。
北顾然偏了偏头,目光垂落在报纸上。
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
不删除那个帖子的原因——正如迹部景吾所说,那个帖子就像是一张巨额欠条。
也正如迹部景吾所猜测的,她不删除那个帖子,不黑掉校友论坛,就是要校友论坛出现目前这种桃花扇被攻击的状况,她要放松红面具对桃花扇的警惕心,从心理上首先瓦解桃花扇建立在红面具心里的很强大的形象——不管有没有这种形象,都不能在心理战术上放松。
至少北顾然不想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面对红面具这个智商卓越且深不可测的敌人,最好还是谨慎仔细地考虑清楚每一步较好。
红面具这个人……
说起来为什么是红面具?
北顾然的思绪顿了顿,把一闪而过的想法抓了回来。
如果是普通人,突然用什么红面具或许真的没什么深意,只是随意拿了能够遮蔽脸的东西而已。
而是红面具这个人,他实行的高智商简单犯罪,他派出的所有人统一的红面具——只是为了遮蔽脸?从那个病态化的人的偏执态度来看,绝不是这么简单。北顾然猜测红面具是有起到一定惊吓作用的,像是和最初版本的校园七大怪谈之一关联,让人产生联想。
但为什么用的不是白面具红斗篷——这样才是真的符合并起到完完全全的联想惊吓作用,从心理上给被盯上的女孩造成恐慌与压力。白面具并不是找不到,用红面具不符合他偏执病态化的标志……
所以红面具——应该确实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
“桃花扇。”浅羽殇叫了她。
“……”沉浸在那些猜想中的北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红面具——是不是和那个出现变故的女孩有关系呢。
“桃花扇?”浅羽殇迷惑地抬起头。
北顾然慢慢抬起头,“怎么?”
“圣鲁道夫的校友论坛上有一篇日志……”浅羽殇有些迟疑,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应不应该说。
“和失踪有关?”北顾然挑起眉。
“这篇日志的主人是圣鲁道夫的岛谷结花,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和绀野淳有关。”浅羽殇说,“岛谷结花和绀野淳相识,她们似乎是不错的朋友,她提到绀野淳,但是只是说她很感谢绀野淳对她说的话,生活学习工作各方面的压力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她不想做下去了,但是那些话让她有勇气再次面对生活,也找到了绀野淳说的那个拥有治愈她心伤力量的笑容的人,虽然那个人不常笑,但是他单纯执着的样子和桀骜不驯的性情都成为了她的救赎……”
“……”北顾然微微蹙起眉。
“有什么问题吗?”浅羽殇轻声问,“果然这个日志没什么价值吧……”
“不,可能有藏着大量的信息。”北顾然说,“查一下岛谷结花的资料,也许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浅羽殇并不明白北顾然想说的是什么,但她很快执行了北顾然的指令。
北顾然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她伸手接了电话。
“桃花扇,绀野淳这个人就和书面资料一样干净,优秀温柔体贴,就跟个完美的模板一样,让人无法相信她是在普通偏下的家境中长大的。”渡边有未微微喘着气说,“有趣的是,她那样的家境,她用的东西却很高档,价格不菲。”
北顾然的神色微微一动,突然偏头对浅羽殇说了一句,“查清楚岛谷结花是不是在做援/交。”
“……”浅羽殇一怔,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会……吧,她才是个国中生!”
“……”渡边有未也是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北顾然微微垂下眼,“查清楚。”她冷淡地说,“别忘了援/交这个词就是用在国中生、高中生这些少女身上的。”
浅羽殇沉默了,微垂的眼睛仿佛压着极为沉重的情绪。
“恐怕要快一点了,如果没有猜错,我大概知道那些被绑架的女生被带去做什么了。”北顾然冷声说。
浅羽殇微微睁大了眼,听明白了北顾然的话。
北顾然没去肯定她的想法,只是轻轻地闭了闭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或许就是红面具能和黑道合作的原因。
“桃花扇,我感觉到你对红面具的恶意了哟。”手机里传来渡边有未的声音。
“还需要一些情报。”北顾然淡然地说,“还是不够。”
“嗯?桃花扇你又想做什么坏事了。”渡边有未低声笑了,却没什么笑意。
“只是一些小想法,准备行动了,桃花刀,我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战争。”北顾然微微睁开眼,眼底一篇刺眼的光。
“你的小想法一般都很惊人。”渡边有未说。
“你总在需要抓紧时间的时候废话特别多,桃花刀。”北顾然冷声说。
“是是,王后大人请下令。”渡边有未颇为调侃地说。
“……”北顾然眯着眼。
“……”
“攻人先攻心。”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5.5.1
国中生校友交流站→青学校友樱花园→阳光活力区→三年6组
主题:贺青学网球部东京都大赛夺冠!
一楼#小熊爱种仙人掌(楼主)
贺青学网球部东京都大赛夺冠!网球部的各位辛苦了!
今天天气很不错,网球部的各位也是一如既往的认真训练呢。
对了,今天班里转来新的转学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大家要好好相处啊(微笑)。
二楼#爱牙膏的喵
青学加油~!
网球部要向着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前进!加油加油加油!
话说转学生真的很可爱喵!感谢辅导英语喵!
好像懂很多的样子!英语也超棒喵~!
三楼#吃货让世界充满爱
首先贺青学网球部!
其次,那个转学生看着感觉好眼熟!
哎呀,我才不是趁机打算向妹子搭讪呢,这搭讪手法太老土了!
四楼#走错片场的篮球
同贺网球部!
然后同觉得眼熟!
五楼#爱牙膏的喵
是不是和绀野同学有点像……?
六楼#梨花头要卖报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像,身形和外貌都觉得有点相似呢!
而且和阿淳一样,刘海都快要遮住眼睛了。
还有还有学习都很优秀啊~!数学老师出了那么难的题目她竟然两三下就解开了!
简直就是阿淳那个数学大神的再现嘛!
七楼#吃王子的青蛙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她从教室门口走出来我还以为是绀野同学回来上课呢!
哎,好久没看到绀野同学了。
她好像缺席很久了……
八楼#少女心碎成大妈心
可是我觉得阿淳比她要温柔多了。
不过新来的同学也很温顺的感觉,好像小绵羊~咦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反正阿淳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好久没看到阿淳了,明明说好了一起去吃烤肉的。
……
……
·
周一的下午,一如既往的晴天。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穿着学校制服的学生们两两三三地聚集在一起,随着社团活动的结束,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家。
穿着浅绿色制服的长发女孩慢吞吞地背着包独自从校门口离开。
她偏了偏头,与穿着黑色制服背着网球包的栗色短发少年擦肩而过。女孩的唇角似乎永远带着浅浅的不经意的笑容,在略苍白的脸上像是绽放了一朵娇艳的花。
女孩慢吞吞地走。
栗色短发的少年的脚步没有停顿,而是看了一眼路口的路标反光镜。上面远远地映出女孩在车站上了去东京市区的公交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几分钟后也开了出去。少年那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了冰蓝色的美丽瞳孔,但只是瞬间他又是那样笑眯眯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不二前辈!”还穿着网球部的运动服、骑着脚踏车的桃城武和不二周助打了个招呼。
桃城武伸直了腿,停下脚踏车。
他车后座上站着的带着帽子的少年跳下了车,压了压帽檐,“不二前辈。”
“桃城,越前。”不二周助笑眯眯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是要去市区吗?”
“去吃晚饭,顺便去买胶布。”桃城武说。
不二周助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两个方向。”
“好的。”桃城武重重地一点头,似乎是想说什么。
不二周助拍了拍桃城武的肩膀,“那我先往那边去了。”他笑着说。
“上车,越前。”桃城武对越前龙马叫了一声,扶好脚踏车。
很快他们就重新出发了,而他们身后的不二周助却回头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眸子似乎是闪过什么,但还没等他表现出什么时,他看见他们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从学校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手冢。”不二周助叫道。
“嗯。”手冢国光的神情很严肃,或者说很冰冷——简直跟个面瘫没什么两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像是在打招呼,随即朝两个方向走去——似乎在不经意间,不二周助用手在耳边摆了个电话的手势,“稍后联系。”他笑容满面地说。
“嗯,不要大意。”手冢国光紧绷着脸说。
不二周助已经走出去很远,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同样栗色短发的少年——头发比他更短,额头右上角还有细微的疤,神情有些凶、有些桀骜不驯。
“裕太。”不二周助像是极为意外能看到少年——他弟弟不二裕太。
“只是想来看看而已,这种时候……”不二裕太有些不自然地说。
不二周助微微笑了,唇角的笑容少有的出现了一抹锋利。
天气晴朗。
东京街头人潮涌动。
远远的,一个穿着浅绿色校服的长发女孩慢吞吞地走着,她似乎是在打电话,刘海半是遮住了眼睛,又微微低着头,让人觉得很是温顺柔软。
女孩微微偏着头看着整个街头,唇角挑着极浅的弧度。
她边打着电话边打量着饰品店的橱窗许久,似乎是颇为好奇。
玻璃上倒映出很远的地方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从超市里买了牙膏走出来,一脸笑容,暗红色短发发烧微微翘起很是可爱活力的感觉。
女孩似乎是弯起眼浅笑,和电话里说了什么,不紧不慢。
紧接着她扬起脸看了一眼天空,天空很漂亮,阳光灿烂、云层浅浅。似是不经意间,她瞥过楼与楼之间,那附近隐隐什么在发亮,一闪而过的白光刺眼,细微地让人难以察觉。
女孩又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打电话。
过了一会她打完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塞进背包的侧面,依旧是用极其缓慢地步子走在街头。
毫无预兆地,一个人和女孩狠狠撞在了一起。
女孩略瘦的身影向后跌了两步才好不容易稳稳站住,差点没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那是个小个子的男人——还没等女孩看清楚他是什么样貌,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女孩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为男人的不礼貌不悦,但却又并不在意、极为包容的感觉。女孩微微低着头看不见眼睛,只有唇角的一抹浅笑温顺柔软。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继续往人群中走。
路标反光镜中,女孩瞧见一个头型像鸡蛋、黑发剪的极为整齐的制服少年和刚才买牙膏的少年汇合,手上还比划着打电话的手势,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神情。
女孩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向左转还是过马路。
但紧接着这个犹豫的片刻,她在反光镜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红色面具。
她猛地回过头——涌动的人群中什么都没有。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是蹙起眉,有些迷惑,有些茫然。她伸出左手揉了揉眼,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大概是在怪罪自己胡思乱想,随即她选择了左转。
就在这个瞬间——她僵住了。
她有种心脏突然一紧的幻觉。
像是隐藏在身体深处的一种微妙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她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宛若是被人用很凶狠的、沉静的、杀气满满的目光死死盯着。
莫名的从心头爬起了一种恶寒和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她有些不自在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陌生的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都是陌生的面孔。
女孩不由自主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摸去那股子难受的心悸。
等她稍稍缓口气抬起头往前看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红面具瞪着眼看她,恶狠狠地,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女孩几乎是立刻倒吸一口气,被吓退了一步,立刻就躲开了视线。但是当她重新鼓起勇气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个红面具已经不再她的视线中了。
女孩伸手用力揉了揉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随后她轻轻松了口气,“错觉吧……”她轻声自语——正是这个身心放松的当口,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吓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红面具就在她侧脸极为诡异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要吃人般恐怖——女孩下意识地张大了口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声尖叫。
“来和我玩吗?”一个听不出感觉的声音极为模糊地传入她耳内,止住了她的尖叫。
鼻腔里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很淡地涌入神经末梢。
同时似有什么在她耳边轻轻吹着,凉飕飕的。
女孩的神经一绷。
就这么一晃眼,红面具不见了。
她极快地来回地看着四周,开始急促地呼吸喘气,警惕而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用手捂着胸口。
冷汗涔涔……她能摸到自己满额的细汗和满手心的冷汗。
在来回的视线扫射中,猝不及防地——她远远望见在左前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带着红面具的人就像是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中,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仿佛是要将她吞噬——女孩吓得连连向后退,跌倒在地,但紧接着她惊慌地爬起身就快步走。
一边走,她一边往后看,奇怪的是四周的人仿佛没有看到那戴着红面具的人。
女孩快步走在人群中,急促地呼吸着,神情不安慌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渐渐地,她从快步走渐渐转为奔跑。
但女孩的脚步突然停顿了,惊慌而恐惧的,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她看见一个红面具的人正在她奔跑的前方十几米处诡异地、凶恶地盯着她看,让人从脚底心往上冒出一股森冷的凉气,一直蹿到后脑勺——她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转身跑。
没等她跑三分钟,她又看到一个红面具的高大身形站在她前面,这次离的更近了。
女孩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白的发青。
她又是转完就跑。
女孩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就像是被蜘蛛围困在蜘蛛网里,不管朝哪个方向跑,红面具的人好像总是能比她更快一步在前方等她。
而且红面具的人似乎在一点一点地逼近她。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角落,红面具如猎手,她如猎物,被逼入死角。
女孩的脑子像是渐渐地不能思考,变得一片空白——但在慌张中,她还是明白了自己被盯上了,想起要求救的事——女孩慌乱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侧边,寻找她塞进包里的手机。
可是她摸了半天却找不到她的手机。
“冷静……”女孩对自己喃喃自语,“要保持冷静……冷静下来……”
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讲着,神色却仿佛要哭出来一般恐慌,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在战栗。
女孩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突然明白自己的手机刚才被那个小个子男人一撞然后顺手牵羊偷走了——她的视线四处扫着,小口小口急促地喘着气,全身都在颤抖。
谁可以——
谁可以救救她——
女孩的腿似乎在发软,每跑一步都仿佛要趔趄跌倒在地。
她拐了弯,在人群中有一瞬的隐没又出现。
看着四周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神情冷漠的人群,这些陌生人……女孩似乎被逼至尽头的猎物,恐慌而绝望——为什么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喘着气,心脏仿佛被掐紧了一般痛苦绝望,恐惧仿佛藤蔓一般蔓延缠绕在整个灵魂上。
女孩朝着一个人伸出手……
求求你……救救她……
她抓住了一个陌生人的手,一抬头,还没等她开口,却发现那人也戴着红面具诡异地瞪着眼看她,“陪我玩吧……”她听到那个人用模糊不清地声音说。
啊——!!!
女孩张大了嘴——神经终于紧绷至极点而崩裂。
她刚要惊叫出声,嘶哑的声音却被牢牢地堵在嘴里,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了——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红面具贴在离她的脸很近的地方,她翻着眼,看见四周的人好像都戴上了红面具,满怀恶意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吞食下肚。
紧张、绝望、恐慌的情绪瞬间覆盖了她。
女孩眼前一黑,软倒了下去。
黑黑的……
黑暗中仿佛有甜香味——更加浓重。
隐隐地从黑暗中感受到一种难过的感觉笼罩了下来,让人恐惧、让人战栗、让人恶寒。
有一只手慢慢地、轻轻地、温柔地拂过脸颊,仿佛是在抚摸世上最脆弱的东西,小心翼翼、敬若神明,又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柔软而呵护。
“阿淳……”有人在低语,如若情人间的呢喃。
那声音、那语气、那动作……让人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极为恶寒。
“阿淳……”那个温柔地仿佛化出水的声音。
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荡。
仿佛要一点点渗入骨髓、深入灵魂,那么哀伤、那么深情、那么可怕。
半是昏暗的房间中那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底像是闪烁着一些诡异的兴奋的情绪,很是古怪,让人不由得从身体里冒出一股寒气。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躺在沙发上那个女孩的脸,将她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她的脸庞。
穿着浅绿色校服的长发女孩安静地躺着,闭着眼似乎在沉睡。
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
“阿淳……”青年笑着叫道,嗓音温柔里透着阴冷,深情中透着疯狂,“我会找到你的……我会找到第二个你的……对吗,阿淳……”
房间里没有其他声响,连呼吸都小的可怜。
“你看……我找到了,我找到第二个你了……”
年轻人开始剧烈而急促地说着,诡异而狂热的深情,在房间里回响,更加阴森诡谲。
就在四下安静中……
毫无预兆地——
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猝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上方那个年轻人。
连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的年轻人都在那漆黑的、死寂的、仿佛没有焦点的冷漠目光中怔住了。
“阿诚……”她张开了口。
声音有些空灵,有些干涸的沙哑,又隐隐似乎能听出那原来的温柔轻软的嗓音。
年轻人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要把我的身体泡在冰水里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女孩空灵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一般回荡着,冰冷刺骨,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青年一下子退了一步,跌倒在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