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口下留情》作者:锐舞【完结】 > 【书香门第】口下留情.txt

第 11 页

作者:锐舞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半天没个回音,汪紫宸依旧摊坐在地,一双眼睛瞪得不见了往日的灵黠,有的只是过份刺激后的乜傻……沈延汇也不计较,自顾逗弄鹦鹉。自小习武,沈延汇是先会扎得马步后学如何握笔,又多年厮混在疆场、兵营,对力量有种似乎痴迷的崇拜,相比朝堂上那些巧舌如簧、善于颠倒是非的文官,沈延汇更乐于与哪怕是一匹马或是丛森中的走兽打交道。

汪紫宸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挤到的一边,说实话根本顾不上,因为她还震惊在沈涎汇刚刚那个疑似的笑容里,他是杀人无数血染征袍,不识软玉温香,勇贯四方厌恶权谋的疯骝子,如今奉旨监国,跟朝堂上的群臣们挨个磕,都无法动摇他坚硬的心志,似乎在他的生命中不曾存在过半点柔软,却对一只狗笑了……你说诡异不?

更诡异的是那些无风起浪的流言……

坊间传说,双俸王的一颗石头心终于开了窍……初听时汪紫宸还挺振奋,打算有机会一定要结识那位对长年荒废的未垦地有兴趣的女英雄,后来才知道,绯闻中的另位主角就是她汪紫宸!

丫头战战兢兢地学完嘴,汪紫宸就又开始不淡定了,可着屋子的跳脚骂街,都是什么眼神!明明是跟鹦鹉笑的……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扎小人儿的想法再一次被丫头集体无视了,一肚子邪火憋得汪紫宸夜里直磨牙。可把值夜的春霖吓坏了,巴巴在床边守了一宿,就怕主子一不小心咬到舌头,再出什么危险。

实际上汪紫宸并不是个跟自己制气的人,向来是以气人为目的的存在着,所以很有一套自我开解的法子,第二天闲来无事,就努力回想小时候上的手工课,用手绢叠了两只小老鼠,然后一手一只,把它们想象成某两个有深仇大恨的沈姓男子,拼命揉、捏、踩、捶,偶尔还咬上一口……别说,还挺有效,发泄完就真的神清气爽了。

……

照汪紫宸的想法,本是无中生有的事,过几天不新鲜了也就不会再有人乱说了,就没去管,几个丫头也因为手上各自都有要忙的,又坚信宫里的规矩够严苛,若真有出格儿的闲话,下狠手置办几个也就消停了,可是谁都没料到,内务监掌印总管杖毙了两个,笞鞭了无数,那些个流言不但没销声匿迹,反而愈发的有鼻子有眼了……

以至于连一向不大过问宫里事务的汪太妃都被惊动了,传到老太太耳中时,都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其实沐黛早就敲打过,谁要是敢扰了太妃的休养,就别想得好,可还是有人嘴痒难耐,被精神不错,想去园子里遛遛的汪氏撞了个正着。

都没听全,老太太就两眼冒了火,不容当值的宫娥求饶,就让人拖走送去内务监衙门。依汪氏的气愤,真有心亲手治了那两个奴婢,可转念一琢磨,这么些年抄经拜佛的无非是想求内心的一片清明,怎能让两个奴才坏了修行?左右事关娘家的声誉,回头再让沐黛去走一趟,量那掌印太监也不敢徇了私。

败了兴的汪太妃一回暂居的配殿就让人去传汪紫宸,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敲过未时的头遍梆子,汪紫宸在屋里捧着本杂书犯困,听人说姑姑那宣呢,瞌睡立马散了个精光,只拢拢头发,就匆匆赶去。

宫庭的配殿基本上相当于民间的厢房,但象征地位的歇山顶、飞檐、前廊、屋脊吻兽一个都不少,唯一与正殿的差别在于少了重檐庑殿顶只有单檐,正因为是少了的那五脊四坡的庑殿顶,对一朝的太妃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委屈,所以每一看到主殿与配殿等制上的不同,汪紫宸就不是个滋味,都有点羞于见姑姑了。

犹犹豫豫地迈进门时,汪氏正在雕花八仙桌边拧眉发怔,汪紫宸不由缓了步子,平素老太太都是坐金漆宝座之上的,冷不丁换了地方还真不太习惯。

见汪紫宸进来,汪太妃也不多赘言问怎么回事,可把汪紫宸问得直发懵,这些日子要办的事很多,就连一向负责留守的秋霭都没闲着,所以汪紫宸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听沐黛念叨才知道事态已经被扭曲到了这个程度,不禁寒意乍起,“皇上近来在做什么?”莫不是小皇帝的后招?

听这么一问,沐黛也是惊,但旋即就松弛了下来,“皇上在正殿养病,除了端茶送膳,少有人走动,都是陈总管在侍候着。”

现在小皇帝的手眼就是陈希,既然不是他,应该跟小皇帝无关了,那……心念一闪,汪紫宸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有些迟疑地对上姑姑的眼,“会不会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双俸王替代了小皇帝坐到了与汪相对立的位置,倒不是说沈延汇有意为难,两厢埋下嫌隙多半归于沈延汇不够圆润的性情,批阅的折子受阻,朝堂上生硬的质问,无不让向来大权独揽的权臣如梗在喉……会不会有人想想用这一点来勾起两方人马的厮杀,以获渔翁之利?

汪太妃并不愚昧,早年间也曾接触政治,听侄女这么一说,马上有所了悟,扭脸问沐黛,“近来官员是不是有大的变动?”

沐黛略略沉吟,“您可还记得东方青?”

“他……”一听这个名字汪氏险些从坐位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晓风残月的夜,有人白衣胜雪,以七尺之身许下重诺,给予希望,于是日日夜夜地盼,慢慢……期望凝结成怨,耗尽婉柔磨掉铿锵,空守的岁月终是将妖娆风姿熬成了俗不可耐,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又重回朝堂,这……汪氏悲切地合了眼,摆摆手示意都下去。

汪紫宸被沐黛拉着,一步三回头,刚刚,姑姑的眼中分明涌现出有关“往事”的情绪,虽只一闪而过,但汪紫宸很肯定……那个人叫东方青,是吧?!

……

与此同时,本该趴在床榻之上的沈严放,正盘腿坐在床沿,圆睁虎目,怒视着跟前哆嗦成一个的陈希,“你说什么?万万使不得?!”

陈希眼含热泪,叩首,“皇上,事关皇家体统,请您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招惹

汪紫宸想打听个人并不是难事,尤其是当官的。十一哥汪晟福还不过而立,但做为官二代,仕途自然是一片平坦,都没用出京历练,入吏部不到十年,就已经爬到了第三主事的位置,要查官员的底细这点事哪有办不到的?尤其是幺妹发的话!

冬霁一到吏部衙门,刚说明来意,就被汪晟福一语不发地领去了存《清官册》的屋子,还派了两个书吏给打下手儿。

这里的《清官册》与廉洁贪腐无关,只是记录着官员履历的档案。在朝庭中,存在两种不允许传阅的东西,一是帝王的起居注,另一个就是这《清官册》了,虽没有明令禁止,但多少年来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皇上和负责书写《清官册》的书吏才有资格翻动。

汪晟福对东方青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知道而已,当年入仕之时,那位已经远离了朝堂,纵使当下同在吏部供职,也是知之甚少,自然解不了小妹的疑惑,好在册库正是属于汪晟福的管辖,所以才行了这个方便。

……

因为东方青是最近复的职,并没费什么事儿就在最上面一本找到了他的名字,可随着一页页的翻,字迹入眼,冬霁的脸色越来越沉。

汪紫宸以为送到自己面前的会是抄录,没想到却是原本,盖有吏部大印的册子捧在手里像有千斤重,生怕要是不小心仔细,稍有闪失会给无数人招来杀身之祸。

“奴婢原是有抄的,可才几行就打消了念头,还是拿来让您亲自看的好。”

“怎么说?”

冬霁摇头,“无话可说,两个字……蹊跷。”

似是而非的话说得汪紫宸一个劲地起迷糊,但只看了一行就明白了大概。

记录是从先帝在位第十四年开始的……

……东方青,字礼之,洛阳府人士。通经史之才,精兵法之道,资兼文武。

十四年殿试,未及。

十六年入监查院,位居员外郎,从六品。……

真是怪事一桩!朝庭选拔人才向来是通过科举的……东方青参加殿试未能名列三甲,这不但跟“资兼文武”的评语有着相当大的出入,还……汪紫宸将指头一下一下敲在“从六品”三个字上,这个东方青难道是先帝爷的嫡系?亲信绕过科举直接入朝也不是说不通,只是为什么时隔两年后才进监查院?而且还是御史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职?

从六品,在京城来说官阶并不高,但要知道,就是头名状元郎也要打七品的外放知县开始熬,不比是不知道,一比发现东方青的起点还是很高的,可是,当官阶与官职放在一起时,就变得很微妙……从六品监察御史!上参君王下弹群臣,先帝把本就颇有争议的人放在风口浪尖,着实耐人寻味。

后面就是些工作总结一样的东西,诸如某年某月因某事弹劾某位官员之类。

引起汪紫宸注意的是最后一页,正是先帝驾崩的那一年。

二十一年,丁丑月,家丧,上谕丁忧去职。帝不允,下旨夺情。群臣跪谏。

这就又说不通了!既是破格录用,怎么五年间都没有升调或嘉奖?而且夺情……是指为国家夺去孝亲之情,不必去职,允许不着官服,以素服办公,可以不出席诸如庆典、祭祀、宴会等场合,从古至今非常罕见,政局不稳的动荡年月会有,但能享此殊荣的不是国之肱骨,就是朝之重载,为一个从六品的芝麻小官施这等圣恩,未免……浩荡了些。

汪紫宸都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群臣们的反对有多激烈……偏偏这还不算完,正当朝堂上弹劾声不断之时,东方家又出事了,老父还未下葬,嫡母也追随而去,同时遭逢双亲丧事,这情怕是皇帝也无力再夺。这还不是高~潮……往后的十余年间,东方青的亲生之母和一个未娶无后的兄长又先后离世,这职竟一下停了十年之久……

汪紫宸被接二连三的荒诞无稽搞得头都大了,瞪着《清官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本推理小说吧???开头悬疑,结尾出人意料……只是,中间那些被草草带过的,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要把它弄清楚才会真相大白?

为了整明白,第二天一早就让冬霁起程奔了河南,希望在原郡能寻找到什么线索,可丫头走了没两个时辰,汪紫宸就后悔了。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夺情也好,破格录用也罢,看似荒唐,但先帝是以睿博、谨肃著称,在位虽只有二十一年,但朝内吏治清明,民间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四海称臣来贺,是位当之无愧的有道明君。

这样一位贤能皇帝,必是不会糊涂到连汪紫宸这个政治盲都嗤之以鼻的地步,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东方青玄之又玄的仕途路背后,应该是有先帝爷的默许,或者说……暗旨!

一旦设想是对的,那就是不能过问的部分,自然冬霁的远行也就成了无用功。

……

进到十月,天一下子就冷了,风里夹着残叶与尘霾呼呼地吹,光听着窗纸哗啦作响汪紫宸就再没有出房门的想法了,成天关在屋子里,偶尔翻翻帐目,更多的时候是发呆。

鹦鹉已经回来了,其实汪太妃是典型的嘴冷心软,只把小家伙闩了两天,听沐黛说汪紫宸惦记得没怎么吃下东西,而且足不出户,就认定了侄女这是在闹脾气抗议,虽然有些气恼这些孩子性儿,但还真怕侄女饿出个好歹。身为长辈又是当朝太妃,自然不能颠颠地去赔不是,于是下令将鹦鹉给送到了汪紫宸住的花厅,还让营造处淬炼出一条新的锁链,变相的服了个软儿。

汪太妃这回可是误会汪紫宸了,之所以意兴阑珊不愿动弹,根本不是怕鹦鹉会遭了什么毒手,相反,汪紫宸坚信,自己把小家伙当成命根子一样,多了不敢说,至少这仁和宫里的人得把它当小号的祖宗供着。让汪紫宸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的,东方青是一方面,对姑姑有愧是一另方面,而小皇帝那不可预见的幺蛾子也是不能不提的部分。

挨过罚,鹦鹉比以前更懂事了,汪紫宸揣了事儿,没心思陪它玩,小家伙就自娱自乐。汪紫宸怕冷,早早就用上了炭盆,虽然鹦鹉是孕育在极寒地的犬种,京城的冬相较于闷潮的夏来说更令它舒服,可毕竟朔风会毁了鹦鹉那身油滑亮泽的皮毛,所以除了散步外,基本上不再放它出花厅。

这天,汪紫宸歪在榻上打发时间,鹦鹉则在炭盆边又蹦又跳。新换的银骨炭燃得正旺,时常“噗噗”地响个一两声,夹带着火星迸出,鹦鹉见着稀奇,就追着点点光亮满屋子跑,直到火星熄灭变成白霜,就又守回铜丝罩边继续等,玩得很是欢快。

相比于鹦鹉的缺肝少肺,汪紫宸就显得心事重重多了,小皇帝还赖在仁和宫不走,说是还未痊愈,可一不宣太医切脉问诊,二不见煎药施针,虽心里跟明镜一样,但汪紫宸不愿做跳出来点破的第一人,左右她跟屋子里猫着,他总不能撞进来招惹吧?

事实证明,汪紫宸高估了沈家男人的节操。

人家不光敢来,还大摇大摆,很理直气壮,汪紫宸眼睁睁看沈严放跟在自己地盘一样悠闲落坐,然后还拿起了主子的架势,一个劲地训春霖没眼力价儿,都不知道端茶倒水,把向来灵敏的丫头给说得一阵阵犯愣,汪紫宸也听傻了,把见驾的大礼给忘到了天边。

嗅出来者不善,汪紫宸趁着春霖倒水的空赶紧蹬上鞋子深深一福,沈严放也不挑礼,只随意摇了两下手,就自顾的喝起茶来。连喝了两碗,倒不是有多渴,而是这香甜的桂花茶很是新鲜。宫里不乏桂树,每到八月采些桂花下来,做糕酿酒很是常见,泡茶还是头一回尝。

汪紫宸偷眼瞄沈严放,有些拿不准他刚刚那跟不耐烦似的挥手中包不包括赐座的意思,一寻思,看他一副跷着二郎腿享受其中的样子,应该算有吧……缓缓下坐间,瞥向陈希,这一看可不打紧……

都什么天儿了?立冬都过了半个月,眼瞅就到小雪,陈希连冬褂都没穿,只着夹衣,竟是一脑门子汗!而且他手里还捧着个很怪异的红漆匣子,近两尺宽的长方体,就那么直挺挺地端着。汪紫宸心说,什么稀罕物?至于连搁在桌上都不放心嘛……想着不禁又多看了两眼,哪知,一接收到汪紫宸的眸光,陈希就塌肩驼背矮下去一块,这会儿胸口都快挨着那匣子了。

沈严放咂摸够滋味,这才想起走这趟的目的,遂直直腰杆,往汪紫宸那边哝哝嘴,给陈希递了个眼色,“送过去……”

陈希本是圆脸盘儿,可这会儿楞是耷拉得像马脸那么长了,着实是调足了汪紫宸的胃口,依陈希这苦大仇深的模样,说他抱着的是先人的骨灰都有人信!可小皇帝那舒眉展眼的,又不像……与春霖对视一眼,显然后者也是一头雾水。

总不能颠颠地跑去翻看,汪紫宸只能强按下好奇。陈希踩着小碎步上前,还真是够碎的,也就几尺的距离陈希愣是蹭了二十下还有富裕,他并没有直接将匣子放到汪紫宸身边的供桌,而是交到了侍立在旁的春霖手上,还顺手掀起了盖子。

春霖接过,只一眼,原本的纳闷就迅速被惨白代替,一哆嗦匣子差点脱了手。

不会真是骨灰盒吧?汪紫宸也伸长脖子去看,结果一口气抽得险些闪到腰……

只见,匣子中铺着大红的缎子面,两只凤正展翅飞翔在珠宝花叶之上……这是分明是……传说中的凤冠!

作者有话要说:  

☆、听墙根儿

其实吧,面对凤冠,汪紫宸是震憾多于惊骇,感叹于它令人眼花缭乱的华贵,翠龙、金凤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些只起装饰作用的各色宝石、翠云、钿花、珠滴,样样都是精工细作的艺术品,汪紫宸看得都直起贪念。

春霖就没有这份淡定了,小脸愣是惨白了两天还缓不上来,不厌其烦地唠叨,“三龙二凤冠,那可是中宫常服的发冠……”生怕汪紫宸耳背没听到似的。

汪紫宸当然知道,却还是没怎么往心里去。沈严放是皇帝不假,但是个还未亲政的少年天子,成群的白胡子老臣等着挑毛病哩,能瞪眼看着他把象征后位的凤冠玩笑一样的拿去送人?就算她不一脸嫌弃的让陈希抱走,沈严放也不可能真将东西留下,这么做……据汪紫宸分析,小皇帝多半是想吓唬吓唬她,跟那回放言侍寝一样。

那还有啥可怕的?没准她要是收了,姓沈的和陈希当场就得哭出泪儿来。

不过,这出闹剧还是让汪紫宸又一次兴起了回无染的念头。可能小皇帝多多少少是存了那么一点心思的,皇城之中,不论男女老少,哪个见了沈严放都是服服帖帖、低眉顺目的,惟有汪紫宸没给过什么好脸儿,许是新鲜,又或者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才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荒唐事……

汪紫宸可不打算一起胡闹,先不说小皇帝根本就把汪相当成眼中钉,就是名节这一点,她也陪不起!与高元晖失和不假,高家没有一个对脾气的人也不假,但就算有天离开也应该是堂堂正正地走,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撵。况且汪紫宸暂时还没改嫁的打算,她不是古代女子,对什么“从一而终”的狗屁观点极是不屑。

之所以对高元晖留有余地是因为他很可能成为自己孩子的爹,虽然高元晖的性情值得商榷,但不可否认长得还算周正,如果注定要在这片天地间生活下去,与其再找下家儿,还不如拿高元晖将就将就,反正图他的也只是撒下的那粒种……虽然那是十年以后的事儿,但前提是她不能因为作风问题被人抓了小辫子。

于是汪紫宸就准备去姑姑那打打边鼓,好离开皇宫这个是非地。回家的话由老太太提出来最好,跟宫里待了小半年,又是侍疾又是替身还愿的,都被渲染成了尽孝的典范,要走的话由自己这说,未免显得不够善始善终。

自从凤冠事件以后,也不知道小皇帝是自觉无趣,还是被汪紫宸几句话给刺激得,竟是当天就“奇迹”般好了,连夜搬回敬阳宫。汪太妃也就在隔天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寝宫。

汪紫宸做梦也没想到,这一趟居然遇到了那位像传说一样存在的御史大人……东方青。

那天,汪紫宸如常地陪汪太妃用罢午膳,姑侄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汪紫宸几次把话题往“来的时候才开春”,“眼瞅就要下雪了”上带,可汪太妃就是不接,捧着茶盏一个劲地犯愣,汪紫宸想让沐黛帮几句腔,可四下一看这才发现,那位仁和宫的最高女官居然不在,好像……过来的时候就没见着。

这是怎么回事?汪紫宸觉得自己都快得精神病了,看什么都不寻常……

也不能怪汪紫宸多想,沐黛对汪太妃的那份照料与用心就不提了,就是到了年纪放弃出宫的机会,毅然接过女官的宫装与印信,准备永远守护在主子的身边,这点绝非一般人能做得到。无论什么事,沐黛都能想在前头、办在前头,而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儿却不见了踪影,再加上汪太妃一直跟那心不在焉,就更显得古怪了。

正当汪紫宸胡思乱想间,就见沐黛步履匆匆而来,贯有的整齐利落,不光衣衫连个浮褶都没有,就连发髻都一丝不乱,但汪紫宸还是从她微红的面颊瞧出了些端倪,应该是走了不近的路,难道是出了这仁和宫?想着不由坐得端正,伸长脖子想听沐黛伏汪太妃耳边说得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汪紫宸只隐隐听见好像在说谁到了……

“宸儿,你回去吧。”汪太妃放下一直捧在掌心的玉盏,淡淡地说。

“好,那您歇着。”汪紫宸嘴上虽应,心里都好奇死了,老太太昨天还念她来得少呢,今儿咋就下上逐客令了?

暗自嘀咕着往外走,在门边与迎面来的人碰个对脸,不由一怔。这人文官打扮,却又高又壮,隔着石青色的官服,仿佛都能感受得到胸肌的线条……不知为什么,此人让汪紫宸突然想到了东方青这个名字。

那就解释了沐黛为什么没在,而姑姑为什么魂不守舍了,原来都是在等这个会面,汪紫宸分明感受到了有奸~情在蠢蠢欲动。

鬼使神差一样,汪紫宸停在拐角站了会儿,等沐黛也对上门出来了,就又蹑手蹑脚凑了过去,像上次一样,贴着殿门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可结果让汪紫宸失望了,上回的门是虚掩着,这回却是合实了,隔了厚重的实木门,连一丝动静都听不到。

“姑娘。”

沐黛的一声唤吓得汪紫宸差点跳起来,被抓了现形很尴尬,只能硬往外挤笑,“想……想起来还有事没说呢。”

沐黛似乎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垂眸看看手上的托盘,“您先到耳房,奴婢去侍候了大娘娘的茶水,就到。”

汪紫宸以为沐黛会就刚刚自己的行为进行一番批评教育,往常坐得不够大家闺秀还被春霖她们几个絮叨呢,更何况听墙根儿这么有失风范的事……进了耳房连坐都没坐,背着手转圈想准备点应付的说辞,谁知,根本就是料错了。

沐黛连提都没提,而是极为郑重地说到了别的,“您想家,这奴婢知道,但也请您体谅大娘娘的心……您的诰封不难,但姑爷的还要再等等,而且”说着沐黛顿了下,“高夫人在肃整家门,这个时候您若回去,怕是又少不得些闲话。”

汪紫宸心下就是一凛,前两天听回无染拿东西的夏霏学舌,说是高夫人不知为什么竟是赏了鲁氏的陪嫁丫头凌霜二十板子,而且还好像牵连了不少人,因为回来得急,没有细打听,汪紫宸当时只觉得高夫人是在立当家主母的威,听沐黛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姑姑和沐黛嘴里的“理顺了”。

墙上挂着一幅丹青,应该是江南的景致,远山近水,只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幽旷平和的境界,想来能选进皇宫并被挂起来的,多半儿是些传世的大家,可汪紫宸一双眼睛虽放在上面,心思却没在。

沐黛太聪明,用汪太妃的话就是“人精儿”,汪紫宸没有信心在对视中不被看透心事,又不愿让她发现在逃避,遂以这样的方式作掩饰,其则在分析沐黛这番话的意图。

汪太妃在高家安插了人,这是从上回听到的话中总结出来的,姑姑没说,汪紫宸也就装做不知,而且,听那对主仆的意思,好像不愿让她知道,今天,在这么个节骨眼儿,沐黛却自己说了,不得不让人多想……是在转移对屋里那人的注意吗?

……

与此同时,承德殿。

沈严放“腾”的一下自坐了不到片刻的椅子站起身,嘴里叨叨念念。皇叔监国后立马就提出了皇帝大婚的建议,虽然朝里的意见未统一,但还是让营造、针工两处置办好了这顶“纳采礼”的凤冠,让陈希拿出来,本想是刺激刺激汪紫宸,没想到却是被刺激了。

一顶令天下女子向往的凤冠放在那丫头面前竟嫌它“晃眼”!这还不算,又威胁陈希若不赶紧拿走,就还把上面的海珠抠下来敷脸……一个“还”字,让沈严放彻底明白了上次那支钗的下场,怪不得陈希哭得那么肝肠寸断。

不行,得治治那丫头!

用个什么法呢?以天子之威相胁不行,侍寝的话都放了,那丫头不但没有半点害怕还笑眯眯地讨要承恩的旨意,估计真写下那样的圣谕,怕是都不用汪相出声,光御史言官的弹劾折子都能把他给埋了。那就以利诱之?银子他是没有,有的只是……想到已经尸骨无存的钗和差点惨遭毒手的凤冠,沈严放就是一阵寒颤。

陈希就杵在边上,心跟着主子的一坐一站是又松又紧的,就怕下一刻又蹦出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吩咐,这些日子以来陈希是真怕了,夜里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求神拜佛恳求主子能消停点,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提前去先帝爷那报到。

沈严放折腾累了,歪在椅子上歇着,要不,去问问皇叔?就这么个亲人了……旋即就打消了念头,谁人不知,延王爷过得是和尚的日子,不光身边没有女人出现,听人说王府里连匹骒马都没有,得了宝马良驹要配种都得到宫里的御马监来……

咝!沈严放越想越烦,嗵的一拳砸在扶手上,他倒没觉得疼,可把陈希给吓得直倒抽冷气,沈严放这才留注到陈希也在,不禁虎目微眯。

见这眼神,陈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

沈严放斜倪着他,颇有些语重心长,“陈希啊,你上回说的那法子是啥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失身”

一起来汪紫宸就觉得不对劲儿,是种感觉,具体说不上来,只是看哪里都有些怪怪的,汪紫宸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从强迫症升级为了分裂症。

午时初,沐黛过来说,汪太妃留了几位后宫主位用膳,问要不要过去一起。

对那些女人躲还来不及,哪可能跑去凑热闹?当然摇头拒绝。

不用陪姑姑了,又见外面天气不错,于是汪紫宸决定到园子里转转。

北方的初冬若没有风还是很讨喜的,天清云淡,不冷也不躁。园子虽只是仁和宫的小花园,但跟无染一到冬天就变成灰色的了,真是有着天壤之别。纵使没有春夏时节的争妍斗艳,绿的叶红的花,看得人也是心旷神怡。

撤掉鹦鹉的链子,任它在木卉间钻来穿去,小家伙这些日子在屋子里早就圈坏了,虽说也是整天上蹿下跳得没个闲时候,但跟园子里的广阔空间比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所以一见让野了,立时就疯了,刚刚还在矮丛下探头探脑,不消片刻就跟四季海棠的另一边吐舌头,活像个顽皮的孩童。

“这些日子您心气儿不高,可把鹦鹉给闷坏了。”春霖也是一阵唏嘘。

春霖、秋霭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跟在汪紫宸身边,三人边顺着廊子下的甬路散步,边有说有笑的聊天,反正早将侍候的宫娥采女留在了角门外,不怕谁听了去,自然可以多些随意。

“是嘛。”听丫头这么一说,汪紫宸只是淡淡笑着,不置可否,“对了,今天什么日子?怎的仁和宫里还留膳?”在印象里这好像是姑姑头一回摆宴招待宫妃,不年不节的,着实有违老太太“以俭养德”的初衷。

“您还不知道?”秋霭将朵不知什么时候掐来的海棠花插入汪紫宸的鬓角,左右端详,才接着说,“蓉妃娘娘昨儿承了圣恩,而且还是在承德殿里……大娘娘当然要有所表示了。”

“哦?”鼻息间淡淡的花香让汪紫宸有点心不在焉。

“沐黛姐姐亲口说的,奴婢去小库里想领些鹿茸为大娘娘煲碗进补的汤,正赶上沐黛姐姐在查点饰物,说是大娘娘要打赏用”,看汪紫宸貌似不信,秋霭神秘兮兮又凑近了些,“您没见她们一个个都眸含秋波嘛。”说着往守拱门的宫娥方向递了个眼神。

汪紫宸更糊涂了,小皇帝睡自己媳妇,这群女人荡漾什么?

“去去,少混说!”春霖斥道,秋霭不服,嘟囔,“本来嘛……”后面的话被春霖的厉眼给瞪没了,秋霭消了声,春霖似是还不解气,依旧忿忿的数落,“大娘娘跟前随性也就罢了,出了仁和宫还敢?”

不理两丫头掐架,汪紫宸将视线从又落回到在撒欢的鹦鹉身上,面容淡淡,心里可是舒坦得很。冬霁曾经说过,小皇帝光有份位的“妃”就三位,“嫔”有九人,底下品低的就更多了,就算沈严放初尝云雨,乐此不疲,夜御二女,也足够他消磨一个月了……这么说来就不用急着出宫了,反正临近年根于情于理老太太都得放人。

警报解险,当然敞亮,汪紫宸不由勾着唇浅笑,正巧,见着夏霏匆匆而来……

……

承德殿。

陈希叫了半天才算是让皇上睁了眼,他踮脚把收好的帷幔挂回玉勾上,“您先起来,要实在困,过会用了午膳再睡。”

沈严放只觉额角发闷,头重眼花,极不耐烦地坐起来,“麻烦。”

陈希暗叹一声,唉……为了不让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录事把主子写成昏君,以养病之由下旨皇叔监国就够牵强了,再加上“过午起身”,怕是都没脸见先帝爷了,费心费力地想方设法找借口,主子还不领情!

随着沈严放坐直,明黄的锦被下滑,露出了裸洁的胸膛,陈希无意间瞥了眼,这一眼可不打紧,险些从脚踏上掉下来……光,光着??

主仆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抹了把汗。

缓了好半天,沈严放才结巴着问:“衣……服哩?”

“您不会是……”真睡了吧?陈希只觉得一道雷直直劈在了头上,夜里蓉妃娘娘走得时候也没见啥异常,她还说皇上吃了两杯酒,乏了已经侍候着歇下了,怕惊扰圣驾才没进来看看,却……这不要命嘛!!!

“啥?”沈严放头也不疼了。

见主子懵懂,陈希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也顾不上有违礼法,掀开被子,一看,气就泄了……不但上身不着寸缕,下身也……而且褥面还有很大一团污迹,提鼻闻,似乎还有着股子酸酸腥腥的味道……完了!

此时陈希只有这个念头,腿一软,扑通跪地,老泪横飞地磕头请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怎么了?”沈严放虎目圆睁,“难道……”突地,似是想起了什么,红,噗的一下在面颊炸开,伸手就抻被蒙住了头,把自个儿裹得成条蚕蛹一样,可着巨大的龙床滚来滚去,其中还夹杂着哀号,“她胆敢占了朕的便宜,她胆敢……都怪你,都怪你!”

“是是,是老奴的错。”下意识的接话,可细一咂摸,哭得正来劲的陈希把鼻涕泡都给吹爆了,又起了一脑门子的白毛汗,不过这回是惭愧的,真不该带主子去听曲儿,那些个靡靡之音净是些流氓调戏千金闺阁,然后多情公子出手相救的戏码,别的主子没学会,倒是知道了“占便宜”这么一说,可……那是能用在爷们身上的词嘛!他有罪啊!!!

好半天,未时的头遍铙钹都响过了,陈希把肚子里那些劝慰人的话来来回回说了三遍,这才把沈严放劝下了地。

侍候着他穿上衣衫,梳好发髻,陈希边给主子束玉带边说,“皇上,您也别太急,容老奴查查,许不是。”

本是句宽心的话,哪知沈严放听了,刚缓和点的脸又烧得紫红紫红的,恨恨地道:“看你出的主意!”

陈希也很是委屈,计划得可谓是天衣无缝……明旨宣蓉妃崔氏伴驾,唱个曲儿跳个舞的,估摸着二更左右将人再送回去,这样一来,第二天宫里上上下下准能传遍,自然也能入了汪姑娘的耳,有意的话定会吃醋泛酸,到时皇上哄上几句,不就龙凤成祥了嘛?若没试出来,回头想别的法子就是了……

偏偏,昨天定更时被双俸王喊了去,说是想请教请教皇帝大婚的事宜,不要说传话的侍卫用了“请教”,就是直接甩过个“滚”字来,陈希~同样得乖乖地照做,就算不忌惮王爷的威名,那双打死过熊的拳头也能吓破了他的胆。

回到承德殿时都快三更了,正赶上蓉妃出来,听说皇上已经就寝,不疑有他,结果……

“您也真是的,知道不胜酒力还喝那么多干嘛。”陈希还是没忍住小小抱怨了下。

这话让沈严放不乐意了,好像他跟故意的一样,“那女的跟条蛇似的,一个劲儿往腿上坐,不借着喝酒能推得开嘛!”

“恩恩,老奴的错。”这篇儿可不能提了,现在皇上认准被人轻薄了,再闹起来真没法收场,惟有背了这个黑锅,陈希暗暗想,回头一定得找本《春~宫~图》来,得先纠正纠正皇上错误的欢好概念。

……

再说说汪紫宸,让夏霏去了趟吏部衙门,想看看十一哥那儿有没有对东方青的最新了解,结果空手而归,却意外发现了别的。

“回来的路上见着了王爷跟东方大人,像是在谈皇上的事儿,奴婢怕被发现,没敢走得太近,只听了个囫囵。”夏霏说。

“他们要去哪?”

“不知道,那是条大路,能通政事堂和各个衙门。”

沈延汇跟东方青?能熟到结伴同行,想必是有些交情的,这让汪紫宸更加认定东方青是先帝爷亲信的想法,那么他这次回来……应该不是为了姑姑,那……难道是想继续先帝爷指派的事儿?

正琢磨呢,就听远处有人喊,“嘿,丫头。”

汪紫宸定睛一瞧,居然是沈延汇,后头还跟着一脸不自在的东方青。

臣子无宣进后宫,这本身就是大罪一条,也真难为东方青这个以挑别人错处活着的御史言官了。

沈延汇根本不管这套,指着腿边正摇着尾巴示好的鹦鹉,“也是闩着点,怎么任它满处跑?伤了人是小,皇宫里有多少贵人你知道嘛!”

小家伙是什么时候跑出园子的?光顾着闲扯了,都没注意到。一见鹦鹉那个谄媚劲儿,汪紫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把鹦鹉拽过来打一顿屁股,越爱搭不理的,它越往上贴,这么便宜的性子是跟谁学的???诶,怎么这么熟?

有心反驳几句,可人家搁下话转身就走了,弄得汪紫宸一肚子的忿慨没地方发,正两眼冒火,不经意看着夏霏了,心下一动,来了主意。

“夏霏吖……”过于语重心长的语气,不要说丫头们了,就是汪紫宸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粒子,“你那回说,跟王爷过招能顶上五回合吧?”

“是不出五回合。”

“嗯,那也就是说,五招之内你也有机会制服他吧?”

夏霏都快哭了,有姑娘这么寒碜人的没?

“他是马上王爷,枪杆子使得好不见得拳脚也厉害,别怕,他敢伤着你,我就去姑姑那哭,包准让他来给你赔礼道歉。”其实汪紫宸也觉得这主意有点缺德,跟逼良为娼有一拼,可是自己跟沈延汇那讨不到好,能指望也就夏霏了。

夏霏被架到这儿,说什么都得应,只能极为悲壮地点头。

她和汪紫宸都没注意到,另两个丫好像都已经做好也“节哀顺便”的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算计

夏霏是做好了玩命的准备,可人家双俸王每天日理万机,还得抽空跟满朝文武磕哩,哪有空答理个宫婢?所以夏霏不要说过招了,就是面也没捞着见一回,闹得丫头是天天深锁着眉头。

虽然汪紫宸总是自称小心眼儿、爱记恨,其实,就是个属耗子的,有什么小仇小恨转脸就忘了,就像这会儿,从镜中瞅见了在门边苦着脸的夏霏,直纳闷,忍不住问给自己梳头的春霖,“她怎么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生理期?平时没见有这大反应吖……

借着镜子的反射,春霖也看到了正低头踢门槛想辙的夏霏,不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是眉飞色舞,“愁怎么进敬阳宫呢。”也不知道朝里出了什么事,忙得双俸王天天连敬阳宫都不出,把政事堂的议事都摆到了金殿上,敬阳宫那是什么地方?皇权所在,哪是夏霏这个小小宫婢能靠近的?

哦?汪紫宸听得一头雾水,春霖这才把那天的事大致又说了一遍。

经丫头提醒,汪紫宸也想起来了,不由直嘬牙花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当时怎么就脑子没转过弯来,吩咐了这么没影儿的事?居然还有人当了真……

跟沈延汇硬碰硬那不是疯了么?直接去姑姑跟前嚼嚼舌头,哄老太太指个婚啥的,再不济送几个黄花大闺女,多简单,方便快捷不说,还能恶心到姓沈的……唉,真是的。

有心说两句让夏霏放弃那傻念头,可就在措辞的时候,就听夏霏叫道:“你怎么回来了?”

声线中的有惊无喜,令汪紫宸猛地扭头,闪得后脖子上的大筋直抽抽,可完全都顾不得了,她手托着疼的地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冬霁?京城到河南怎么也得有上千里地吧?就那时速超不过二十迈的大眼儿车,没个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到,怎么才几天就打了个来回?

只见冬霁满身风尘,面容憔悴,可一双眸子却是出奇的亮,她没有理夏霏,而是径直走到妆台边,行过礼后不给任何人询问的机会,率先开了口,“洛阳府已经没有了东方家的宅子。”

“什么?”汪紫宸有些起迷糊,这是啥话?查无此人,还是……

“数月前,东方大人遣散仆役,变卖家产,然后只身回京复职。奴婢觉得蹊跷,所以快马星夜兼程赶回来……”

汪此宸心念转得飞快,想努力跟上冬霁带回来的这些信息,可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反而越来越乱。

“跟地保打听,东方家少说落户太原也有五六代的时间,却突然之间连祠堂都捐给了府里做学堂,奴婢想,东方大人是不是报有……”

玉石俱焚,不知为什么,汪紫宸脑中闪过这样一个惨烈的词汇,不禁身子发颤,“坟,祖坟呢?”牌位可以换个地方供,可是祖宗们的百年之地总不能也舍弃吧?

冬霁并没有立时回答,而是苦笑着连连摇头,“据地保所说,东方氏是从云贵迁入中原的,那边的人死后不讲棺椁大殓,而是要用火焚化再入土,几百年来,东方家都是守完孝期再护送骨灰回祖籍安葬。”

汪紫宸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大事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可任她想得头都疼了,也理不出半点头绪,一时,满腔的无助与气恼没处发泄,倒把泪给刺激出来了。

“姑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一见汪紫宸红了眼圈,三个丫头几乎同时冲过来,离得最近的春霖拿帕子的手直抖,可没整明白为什么,只能含糊地劝,“有事您可别闷在心里。”

汪紫宸愣了下,旋即就是失笑,安逸真是腐蚀心志的毒药,短短一年多的衣食无虞,就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坚韧个性给消磨没了,只是短暂的迷茫就抹起了泪……丢人哪!

“姑娘……”秋霭急匆匆地进门,头都没抬就喊上了,可一见屋里的四个人全堆在一块了,不由有些发懵,嘴也不利索,“……来了。”

“谁来了?”这是哪门子的话?春霖率先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那个……”秋霭还是有点错乱,眼光来来回回地打量也没整明白,“那个,王爷和东方大人来给大娘娘请安……而且皇上也在。”

什么?汪紫宸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脱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束带挂饰的裙衫。

吓得四个丫头又是一阵叫嚷,春霖都快哭了,姑娘这是要干嘛?怎么还脱上衣服了?!

不理她们的惶恐,汪紫宸拔开那一只只想阻拦的手,“找件轻便的袄子来,春霖给我梳头。”

决不能再错失这回刺探内~幕的机会,当时汪紫宸是这么想的,可没过一时半刻,她就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

从花厅出来,还没走上两步,汪紫宸就愣住了,只见游廓的转角处站着个人,一身艾绿色的宫装,过道的风嗖着衣角呼呼拉拉地翻腾,可她竟如同入了定般一动不动,沐黛!

汪紫宸只觉得眉毛一阵抽搐,自己无非是想寻个答案来安抚那些强迫意识,又没存有什么害人之心,用得着仁和宫最高女官这么严防死守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