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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结束了。.2

作者:慕容轻尘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9

程浩也很开心:“当然。那些外文书都是外面带回来的。交换结束那一年,带了三十个书箱,花去好大一笔运费。”

沈小燕突然觉得,词汇量有点差距,也没影响沟通嘛。

骨头汤炖好了,米饭也焖得香喷喷的。因为自己最近吃素,沈小燕决定再炒两个小菜,扮一个凉菜。

程浩照例做甩手掌柜,不过这次他不再在她身边乱转,而是捧着那本100分倚着餐桌大声念。

“他……有点害羞,但曾在分别的街头,大声说我爱你。”

没想到第一条就被难住了。沈小燕窃笑,一分钟后,听他问道:“沈小燕,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没没没,一点都没趣!”

他咕哝道:“我也觉得。你看这个英文一点都不准确。看来这本书没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坚持翻下去:“他……新年早上和我去寺庙求签,买一朵棉花糖,上香时会轻轻捉住我的手一同跪下。”

沈小燕差点切到自己手指。

他吐槽:“不能随便跪的。又不信那些。这句话没什么逻辑嘛。沈小燕,你喜欢吃棉花糖吗?”

沈小燕尽量严肃:“会长胖的。”

没想到片刻后他许诺般的声音忽然在身后近处冒出来:“沈小燕,我不会陪你求签拜佛,不过你的任何愿望我能实现。”

沈小燕这次没办法接话了。

书页哗啦啦翻过去,听得他念了一句:“记得我的生理周期、鞋号、内衣号、密码、童年最伤心的事……肯陪我去游乐园坐我小时候没有坐够的旋转木马。”

沈小燕尴尬至极。

他以研究的口吻一点点确认道:“你的鞋号应该是37,内衣号……目测34C,也有可能是D,童年最伤心的事大概是老被小伙伴们欺负?那么,你喜欢坐旋转木马吗?密码……你有哪些密码,分别是多少?重点是……你的生理周期是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沈小燕没回头,握着菜刀泪流满面:我能给男神打59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那本绘本看下来还是挺窝心的。

某人:男神,对于女朋友34,咳咳,C,有可能是D这件事你怎么看?

程浩:大概……以后会省一大笔奶粉钱吧。

全场:( ⊙ o ⊙ )啊!

(小伙伴们无节操番外里的省奶粉钱看明白是这个意思咩?哈哈哈哈)

最近严肃地觉得我应该在文名后面标个(甜宠)。

腻死我了。

☆、5

5

“……所以你还是跟程浩在一起了,而且直到现在才告诉我。”冷萏面无表情地总结道。

沈小燕低着头给她夹菜,小声辩解:“我会认真和他谈一场,至于结果……萏萏,我才十九,读大二,未来还远得很,守住底线,结局再糟糕也不会无法承受。再说,他那样的人,谁抵抗得了,又……何必去抵抗。”

冷萏如今已六个月身孕,加之小孩发育很好,她上身看起来十分臃肿。进门时她刚起床,半长不短的头发乱糟糟得像只鸟窝,看护大婶儿拿她一点办法没有。沈小燕想起刚认识她那年不过高一,新年晚会上,她穿水色汉服,一曲《广陵散》成为锦中传奇。

心酸得自己咽不下米饭,沈小燕把大骨头上的肉剔下来放到冷萏碗里,强笑道:“萏萏,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要多吃点,本来就细胳膊细腿儿的,现在快成皮包骨了。”本来想拿孩子来说事儿,临到嘴里又咽下去。

不知是不是已经接受的缘故,冷萏现在对这个孩子慈爱许多。听她这么说,神色缓和下去,垂首轻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忽惊喜喊道:“阿语它在动,你快过来摸摸。”

沈小燕丢了餐具蹲在她身边,摸了摸,觉得真是神奇,便又贴上脸颊去感受。

饭后沈小燕陪冷萏睡觉,傍晚醒来,看护已经做好饭,等蒙坦回来开动。两人趁着天将黑未黑,外面温度正好,打算出去走走。看护大婶儿打量两人许久,大约是她们神色欢悦,便笑着送她们出去了。走出几步,黑色的轿车便无声无息地从后跟上来。

“郑缙……你知道多少?”

“奥林地产是他家的。哦,他是私生子,妈妈早没了,他跟郑家关系很不好。”

这种事情一向离沈小燕很远,她没有半点概念:“那……你信他吗?我是说,你敢相信他吗?”

“郑缙打算把他的股份送给他大哥。我信他。”冷萏握她的手紧了紧,很是坚决。

前方大奔的样子清晰起来,沈小燕回握她,道:“你希望蒙坦如何?”

这话问得不清不楚,冷萏却听明白了,神色凄迷地望着那幽灵般的车,道:“只要他肯离婚就行,不要他一无所有,毕竟还得养孩子。”

沈小燕忽然发觉,好像跟冷萏没得聊了。

蒙坦看上去性子冷了几分,虽然面对冷萏的时候还算温和。

他从来都不喜欢沈小燕,当着冷萏的面都不会装装样子:“你跟程浩住在一起?司机会送你回去。”

冷萏待他更没好脸色,直接松开沈小燕的手,转身上了司机的车。

蒙坦眼看着那车开回去,这才面无表情地看向沈小燕。

“我走回去也一样。”沈小燕主动拒绝。

蒙坦不耐烦:“上车。”

沈小燕不喜欢坐蒙坦的车,他开车不稳,脾气又坏,坐上五分钟她就得晕车。衡量一番,还是放弃了驾驶座后的座位,绕到副驾驶去坐下。

没想到他突然问道:“作为冷萏的朋友,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听说你跟郑家那个私生子关系也不错,希望他们在一起?”

沈小燕愣了下,答道:“不,我只是觉得可惜。”

他没开腔,沈小燕想了想,补充道:“萏萏以前很喜欢你。你读大二得了设计大奖,我陪她来过莘城。”

他猛地停车。

沈小燕被安全带一勒,只觉胸闷眼花,胃里翻滚。

“不过我们看到你带一个女人进了公寓。萏萏以为你只是忍不住,毕竟二十岁上下,血气方刚,等她长大了……你应该会对她忠诚。萏萏这么蠢,我还清醒,所以一直不喜欢你,但也谈不上讨厌,毕竟你对她也还好,就当你是她哥哥好了。”

实在恶心得难受,沈小燕开始解安全带,有些手抖。推门,下车。关门前,沈小燕忍不住问他:“你还记得萏萏高一时的样子吗?”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反应,沈小燕便关上门走了。

小区里路线简单,沈小燕走得快,很快就到了程浩的房子。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专注地翻书。光线明暗对比强烈,他整张脸显得特别立体生动,但气质沉静。沈小燕怔忡片刻,他好像有所感应,抬头便将她看在眼里,然后弯起唇笑了,对她比了个招小宠物的手势。

沈小燕微恼,慢吞吞地推开篱门走拢去,抗议道:“我不是小狗!”

他丢了书,双手捧着她脸,用力挤了挤,低头碰碰她鼻尖,笑道:“你是我小女朋友。”

沈小燕现在又羞又恼,掰开他手掌,钻进他怀里,两条手臂藤蔓一样缠紧了他腰身。他轻笑了下,轻轻环住她,哄小孩儿似的拍她的背。

程浩做了披萨,热量超高,沈小燕还是吃了一块,还喝了一杯红葡萄酒。他太会诱惑人,水晶灯下轻轻摇晃酒杯,眼波都是酒,她便被他哄着喝了一杯新酒。深红色的黑品诺,抿在嘴里,草莓香一缕缕发散,萦绕唇齿间,久久不去。

醉意轻熏。沈小燕趴在餐桌上看程浩洗碗的背影,他背脊挺直,肩宽腿长,禁不住傻乐:“程浩,你真好看。”

他回头来,眼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笑意:“哦,然后呢?”

沈小燕呵呵地乐,拿脸颊蹭蹭手臂,笑眯眯地答他:“我好喜欢。”

催眠师也笑弯了眼:“哦,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沈小燕愣了下,羞羞地埋起脑袋,声音小小,嗡嗡地传出来:“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了,好好看。”

沈小燕做了个梦,正在与冷萏咬耳朵窃笑,忽然被人拽了拽马尾,回头一瞧,瞧见余择楠。极为难得,他竟然温柔地对她笑,而不是勾起唇的一角,似挑逗又似嘲讽。他忽然朝她弯下腰,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倏地变成程浩,她却脚下一空,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照出方圆之地。程浩盘腿坐在地毯上,书摆在矮几上,关切地看着她。

身上盖着薄毯,衣着整齐。沈小燕慢悠悠地想起睡前的光景,很是尴尬。

他好像也想起来了,笑了笑,按了下遥控器,整间屋子都亮起来。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九点多了,送你回学校。”

这个点出城的车已经很少,路面可算空旷,开了车窗,迎着晚风,很是惬意。

沈小燕听着音箱传出的低缓歌声,终于找到一句话:“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是法语的吧?”

“Derniers Baisers。是法语的,会是考试可选曲目之一。——还难受吗?”

“呃?”

“傍晚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可真是糟透了。不过刚刚喝醉了,你梦里还笑来着。做了什么好梦?”

沈小燕觉得自己脸皮变得很厚很厚:“梦到你了。”

“哦?”尾音高高扬起,好像在笑话她拙劣。

沈小燕偷偷瞄他,看他大局在握的得意模样,很是懊恼,不搭腔。

哪知他会停了车,倾身来捉她接吻。

一吻结束,歌曲也正好到尾声,连声唱叹,颇有几分哀伤。沈小燕戳着仪表盘掩饰羞恼,抱怨:“这首歌什么意思啊……好无聊。”

程浩正色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转移注意力可不是个好办法。”

沈小燕捂着脸哀叫:“好吧好吧。”

他微微摇头,拍拍她脑袋,笑了笑,发动车子。

经过一座天桥的时候,吉他声乘着夜风溜进车里。沈小燕听到那旋律,心里一动,便去瞅程浩,他会意地将车停靠在路边。

两人携手走上天桥,见一个大男生坐在垃圾桶上抱着吉他闭眼弹唱。《同桌的你》唱完了,终于睁眼。

程浩很不客气:“吉他借我用用行吗?”

男生狐疑地看他一眼,果真递给他。

天桥有护栏,程浩随便坐上去,右脚踩着栏杆,抱着吉他,微微侧头,静静地看着她,拨拨弦,一段旋律后,轻声唱道:

当细雨纷飞

心烦意乱

夜晚降临

燕子展开双翅将要远行

我就想起

你环绕我的双手

落在脸颊上的轻吻

怦然心动

是这样温柔

像细碎脚步

比五月清香还要轻柔

就是这种温柔

丁香的清香一样温柔

温柔得像个秘密

当细雨停下

黑夜溜走

你对我微笑

再次看到你的脸庞

好像云中的幻象

我的手臂环绕着你的脖颈

当我亲吻你的面颊

怦然心动情难自禁

让我的双手环绕着你

让我轻轻吻你的脸颊

让一切烦恼都见鬼去吧

晚风忽然换了方向,月桂的香气远远飘来,在鼻翼翕张间捉着迷藏。

沈小燕歪着头,觉得程浩的眼睛真是又明亮又温柔,被他专注地看着,便再不能想起别的任何事,包括自己,于是横着手掌,覆住他双眼,傻笑:“跟星星一样。”

他放下吉他,环住她腰身,将她拢近自己,唇线弯弯:“不让我看你,可要由你来亲我。”

手心被小刷子一样的软软睫毛来回抚弄,一阵阵痒痒。

沈小燕凑近去看,忽然觉得他皮肤好到让她一个青春少女嫉妒,便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个。

这下他笑出声来。她也觉得有趣,便给另一边也狠狠啵了一声。

他终于忍不住扯下她双手,握着她手腕儿,顿了顿,轻轻摩挲一下。坐在栏杆上,他便和她同样高了,彼此注视着,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笑。

“沈小燕,你的烦恼我都知道,我会解决。”

他抬起她左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你只要负责无忧无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程浩唱那首歌其实是一首法语歌Quand je pense à toi 。沈小燕现在听不懂,他只好唱中文来哄她了……过几天心情平定下来了作者君会把歌词修一修,现在先将就一下

嗷嗷嗷

☆、6

6

程浩出差了,沈小燕套餐里的短信一下子用得很快。程浩要给她打电话,话费他出,沈小燕不依,实在害怕被室友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晚上躲在被窝里按手机键盘还是被她们发现了,沈小燕只好编造了一个新男朋友:“初中同学,他在锦州读书呢。”

许诗受不了地大叫:“沈小燕!全年级就我们寝室没有增加人口,如今你好不容易有男朋友了,居然是异地的!异地的!你让我们怎么压榨他!”

杨曼宁也忍不住鄙视她:“跟你表白的男生少吗?怎么就选了个异地?”

刘青倒是善解人意:“其实这样比较安全。”

她久不回消息,程浩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只好赶紧摆脱拷问,摁断电话,接着发短信。

程浩忙,她也不闲。社团建制,然后便是选部长。这是社团第一次,一切从头开始,挑人实在麻烦。好在社团人气确实很高,公告发出去,很快有人报名。

沈小燕没想到刘斌会来面试,申请设计部部长。他们合作参加过森威营销大赛,演示文稿和视频都是他做的,沈小燕自然很信得过他,而且他还带了设计稿,面试团当场便录了他。

莘大法学全国领先,沈小燕起先焦头烂额地想肯定没人愿意来个小社团做法务,没想到有个大三学长来应聘。不过她还没高兴起来,学长就表示如果她肯做她女朋友,他就做社团法务。当然,最终沈小燕没有沦落到卖身的地步,英语系辅修法律的大三学姐比那学长出色多了。所以最后一切进展顺利,连城的合约也拿了下来。

除此之外,刘斌邀请沈小燕组队参加数学建模大赛。刘斌脑子好用,肯听别人的意见,手脚勤快,比身边骄傲的同学们好处得多,沈小燕便答应了。

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吃晚饭,出来碰到三个室友和另一个本系女孩儿从隔壁出来。四个人都对沈小燕暧昧地笑,许诗还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好在她们还去唱歌,两拨人方向不同,才免了当面“对质”一番。

刘斌还是爱脸红,沈小燕跟他道歉,他瑟瑟地瞅她两眼,盯着脚尖走路。

一路无话,直走到宿舍区要分路了,他忽然问道:“你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沈小燕很开心地告诉他:“是啊,他是我初中同学呢,暑假才确定关系的,现在在锦州读书。”

刘斌呆了几秒,才慌乱地笑道:“哦,初中同学,那真好。我,我想起要去图书馆借本书。”也不等沈小燕说话,一溜烟儿跑了。

其实沈小燕跟初中同学根本没有联系了,因为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唯一愉快的回忆,后来都被她自己破坏掉了。

那时候她只有150cm高,却有130多斤,真是特别珠圆玉润。长得丑,成绩却好,总是让漂亮的小伙伴们因为被她衬托得太笨而挨骂,所以她人缘异常地糟。只有同桌小男孩跟她好,每天课间帮她买零食,被她凶了也不生气。

有一次半期考试试题特别难,连实验班都考得很差劲,唯独沈小燕一枝独秀,于是老师认为肯定是这些学生不认真,家长会上便将同学们数落了一遍,独独表扬了沈小燕。等老师和家长离开了,她被全班冷嘲热讽。

放学后,大家都走了,只有同桌小男孩留下来,怯生生地递给她一袋手指饼。感动得眼泪汪汪,沈小燕拉着他求早恋,结果小男孩也“哇”地哭出来,喊:“你这么丑,我才不跟你谈朋友,我妈妈让我讨好你是因为你成绩好会给我讲作业。”

隔了这么多年,沈小燕还记得挺清楚的,同桌小男孩跑远的姿态跟刘斌一模一样。

沈小燕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站了会儿,直到Reality响起。

程浩说:“我在你东偏北四十度方向两百米处,给你三分钟。”

沈小燕吓了一跳,回头瞅了瞅,那里没车。

“车不在这里,我在树影里,再不过来我就直接走过去逮你了。”

沈小燕瞅着来往学生没有认识的,赶紧反手捂着大书包,跑过去。跑近了才发现大树后颀长的身躯,凭着熟悉感,辨认出他的眉眼鼻唇。探头去看,被他抓着肩膀,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岂料额头撞在他肩膀上,生疼。

程浩揉揉她额头,在她耳边道:“疼不疼?”

沈小燕揪着他衣袖,低着头,夸张地吸气,委屈道:“疼。”

他手臂紧了紧,又问:“这周想我没?”

沈小燕又说:“没。”

本来是想只重复最后一个字,逗逗他,哪知他忽然推开她,转身走了。赶紧抓着他手,他挣了一下,她反射性地握得更紧,顺势掰开他轻轻握着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他走得很快,沈小燕跟得有点吃力,更委屈了:“程浩……”他又倏地停下,沈小燕正气恼,身体一轻——他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此处已有几束光线,沈小燕羞红了脸,偷眼看他,他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程浩动作略嫌粗暴,几乎将她丢进副驾驶,不待她坐稳,摁着她肩膀吻下去。沈小燕失去平,只得抱紧他身躯。他只穿了衬衣,沈小燕抱太紧,手里全是他肌肉的形状和力量。

一吻毕,沈小燕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他倒开心地笑了,帮她擦拭唇角的唾液:“这样接吻刺激吗?”

沈小燕瞪眼:“吓死人了!”

他轻轻亲一下,再问:“刺激吗?”

沈小燕咬着唇皱着眉看他一会儿,老实承认道:“刺激……”

他轻笑了声,又问:“喜欢吗?”

沈小燕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不过还是嗫嚅着说出实情:“喜欢……”

“那么……想我没?”

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没、唔……”

沈小燕很生气,程浩开车的时候忍不住搞破坏,一会儿戳他手臂一会儿踢他脚。

程浩吻得心满意足,不与她计较:“这周做了什么?”

沈小燕如实交待。

他以恍悟的语气抓住疑点:“所以刚刚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是吧?他是那个土木的害羞小鬼?”

沈小燕乜他,心道,老气横秋。

“你跟他说了有主没?”

沈小燕才不想被他审问小孩一样对待,反问道:“那你做了什么?跟公关部的关系还不错吧?飞行时间那么长有艳遇没?”

他哈哈大笑。

程浩下飞机就赶来见她,本想跟她一起吃晚饭,可惜遇上晚高峰,便没有让她等。沈小燕提议她看他吃,没想到他去肯德基要了个套餐。从走进去到走出来,不出十分钟,沈小燕目瞪口呆。

“沈小燕,我也是从十四五岁长大的,不是一出生就现在这个样子,不要随时这副傻样好吗?”程浩斜睨她,不无鄙视地为大口吃肉的自己解释。

沈小燕沉默良久,感叹:“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啊。”

程浩赏她一颗爆栗。

两个第一次谈恋爱的人讨论了一阵子玩法,无果。沈小燕望望四周,指着一家金碧辉煌的会所。

程浩望望,拽她过马路:“乖,你看那里有家台球室,我给你表演斯诺克满杆,咱不去那里玩。”

“里面……十八禁?”沈小燕抱着他手臂,试图套话。

程浩停步,低头看她:“未必。等你工作了我会带你去,不是现在,嗯?”

被当作小孩,总归有点失望:“哦。”

程浩笑眯眯地哄她:“听话,我打斯诺克很厉害,至今未遇敌手。”

沈小燕想象一下他打斯诺克的样子,双眼立刻亮晶晶的:“好啊!”

沈小燕曾陪老沈看过一个苏格兰选手打出满杆,那家伙白衬衣黑马甲,高鼻深目,短发如削,儒雅贵气,对角度的测算、力道的拿捏精准无比,连那张从头扑克到尾只在清桌后扯了下嘴角的冷脸都十足性感,以至于她至今记得他整个人伏在球桌上那笔直的线条……

果不其然,程浩的动作比之那位选手性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平日里总是笑面迎人,球杆在手,便低眉敛目,唇线微抿,伏桌击球时眉峰挑起,目中精光大盛。他极擅长侧击球,角度计算和力度拿捏堪称完美,有时候一颗球几经转折后仍旧精准落袋。重点是,当他伏在桌面上时,两片突出的锁骨一览无余……

看到白球缓缓停在桌中央,沈小燕激动得想尖叫,不禁咬着食指,等看他整个人伏桌的样子,哪知他忽然停了下来,直起身体,对着她四指朝下,摇了摇——又是招小狗的姿势。

沈小燕瞪他,他指着器具柜道:“把加长杆拿过来。”

见她不高兴,他摸摸她脑袋,哄小孩一般:“是不是光看我玩无聊啊?”

“……没。”

“口、是、心、非。”

他点她鼻尖,将她拽到身前,左手顺势下滑,握住她手腕儿,随后整个人倾下来,将她压伏在球桌上。

手臂伸展紧贴桌面,整个人动弹不得,缓缓蒸腾起来的体温让沈小燕感到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不禁抗议地轻哼,他轻笑着附在她耳边,道:“别乱动,教你第一个侧击球。”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姨妈考了三场考试还要熬夜更新两章几个小时后要上讲台的作者你们真的舍得霸王吗?

一把鼻涕一把泪

☆、7

7

多年以后,沈小燕的斯诺克依旧打得惨不忍睹,有人问起她习练年限,得知真实答案后惊呼:“这不科学!”

沈小燕叹气,心道,你倒是试试让程浩这种家伙压着你打完一场又一场……不对,不能拿给你试……

如果真的只是纯洁的手把手教打球,那还好说,关键是,那晚后来的情节走向变了味儿。

当时沈小燕被他压得浑身发热,他呼吸时不时喷在脖颈里,脖颈恰好是她最怕痒的部位之一,所以她总是不自在,不自觉地便扭来扭去想躲开些。哪知道约摸十分钟后,屁股上被什么热热硬硬的东西顶住了。实在很奇怪,她便伸手想去摸摸那是什么,结果被他捉住手按在她自己腰腹上。

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却不能言语。再挣扎,被他狠狠抵在桌沿上:“再动下去……你今晚会很难过。”

沈小燕喊冤欲死,咬牙反驳:“要不是你……坏人!含血喷人!……”

后面的话被他堵回去。

唔,后来每次程浩试图教她打斯诺克结果都会往这个方向及其以后发展,所以沈小燕的斯诺克是被她自个儿女儿培养出来的。当然,那是很后很后的话了。

那晚的结局不言而喻,沈小燕恼得后面很多天都拒绝和他靠近,直到国庆长假来临。

长假前调休,正好换到周五的课。刚好学完法语语音,假期前最后一课就安排了月考,考第一次唱歌。杨曼宁选了Je m'appelle Helene(《我的名字叫伊莲娜》),沈小燕则鬼使神差地选了Quand je pense à toi《当我想起你》。

虽然最近很生气很羞愤,但还是常常想起他,尤其是他在深夜的天桥上弹吉他唱歌哄她开心的样子……戴着耳机将法语版的原唱听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窝心得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室友笑话她冬天还没到她就开始发春,她又想起那晚的尴尬,一时不知该喜欢他还是讨厌他的好。

程浩给的可选曲目很多,很少有人撞歌,一节课过得很是热闹。歌儿唱得美的引人起哄,五音不全的更令人捧腹。沈小燕本属于前者,哪知一紧张,小舌颤音又发不好了,很是娱乐了大家一把,末了,还被他留下来“单独指导”。

下课后,同学们一个个跟她表示嫉妒然后离开,连杨曼宁也做出一脸嫉恨弃她而去,她很想喊冤,程老师明明是假公济私!

他严肃地表示委屈:“你躲了我半个月了,还不够么?”

沈小燕很想大喊不要跟她卖萌,但她只是抿着嘴皱着眉。

他更严肃地和她讲道理:“我那时候都没动你,那之后还会无缘无故地动你么?”

沈小燕瞪着他。

“好了,乖,国庆陪你玩,别再为那事跟我闹。”说着他就来牵她手搂她腰。

沈小燕躲了一下没躲过,被他亲个正着,本想保持骨气,哪晓得近日的思念都迎刃而解了,顿时非常不好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闷闷地窝在他怀里:“你不是男神么?”

没想到他还真领会到她的意思了,一针见血地指出:“宙斯有七任妻子,十名外遇,至少三十五名子女,你觉得他的妻子和外遇是做什么用的?他的子女是怎么来的?”

沈小燕羞愤已极:“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什么?”

“你强词夺理!”

他捏着她下巴,严肃地纠正道:“沈小燕同学,程老师在告诉你神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何况凡人?当然,作为凡人,程老师会使自己的伴侣数量保持在一以内。”

沈小燕很想咬舌自尽。

长假里一般上午跟程浩玩,下午去陪冷萏睡觉聊天做手工,晚上跟程浩一块儿看看书做做事。

沈小燕觉得程浩的表演欲自从斯诺克事件后空前强盛,整个长假每天换运动,无一不通。

第一天天气晴朗,拉她去打网球。起初他耐心讲解规则,教她握拍、跑动、发球、接球,待她摇摇晃晃打了半个小时,而他满场捡球后,他便丢下她,拆散另一对球友寻了个对手,对决一场。角度刁钻,扣球死狠,菜鸟选手沈小燕看得心惊肉跳。

第二天他便体贴地询问她会打什么单人项目的球。沈小燕想了想,答乒乓球,没想到他真的翻出一副球拍,把她拽去乒乓房。沈小燕高中乒乓球拿过女子组冠军,绝大部分男生都不是她对手,没想到赢了第一局,后来再也没有体会过胜利的滋味。气得不肯掌勺,他试着炒菜,炒出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便还是耐着性子哄她,发誓以后一定让她赢。沈小燕整天都撅着嘴,觉得他越来越坏。

第三天下雨,拖她去打羽毛球。他果真不再赢球,可次次喂球给她,教她赢得比输得还难看。摔拍子嫌没风度,哭鼻子嫌没骨气。束手无策。他好像得了好玩具的小朋友,不停逗她惹她,让她哭不出笑不起。等她翻脸,又来哄……

第四天他不再逼她玩竞技项目了,哄着她打太极。他穿对襟白衣阔腿裤,仙风道骨,挺拔如松,静若明月松间照,动如清风拂山岗。她穿同样的衣服,做同样的动作,却别扭滑稽,最后他忍不住扶墙大笑。

沈小燕恼羞成怒,不肯再跟他玩,他承诺带她看去一个有很多美男子的地方玩,她便上钩了。却是剑道馆。两个穿着相似的铠甲人混在一起,沈小燕看他们过了几招后,就开始眼花了,反正最后他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输很惨的家伙摘了头盔瞅瞅沈小燕,坏笑着走开。程浩笑眯眯地问她要不要学,遭到严词拒绝。

再后来是骑马。不知他何时给她订做的骑装,黑衣白裤长靴,英气逼人。她乐得在镜子前转了两个圈。没骑过马,每一步都新鲜刺激,骏马一耸一耸地踏步,人也跟着摇晃。双人并骑,他从后环着她,下巴搁她肩膀上,时不时耳语两句,惹得她愈发笑闹得欢畅起来。后来便放她独自骑行,但严禁奔跑。有词曰“髀肉复生”,沈小燕初次骑马,髀肉很快酸疼难忍,只好休息。他又开始表演了,跟人打了一场马球,那番英资,沈小燕已经懒得惊叹了,只偷偷打开手机摄像头,一张,两张,三张……

假期最后一天气温陡升,外出实在折磨,沈小燕正琢磨程浩今天要玩什么花样,泳衣便摆在了眼前。其实是连体款,十分保守,但去了内衣,总觉得走不出更衣室。磨蹭许久,到泳池,他已经先游起来了。他只着及膝泳裤,现在沈小燕终于看清他身上大部分肌肉群,“浪里白条”成功唤醒她血液深处的色狼因子……他变着花样游了一圈,来到她面前,叫她下水。她支支吾吾不肯答应,他扒了她浴袍一把将她扯进水里。旱鸭子胡乱扑腾,“碧波小将”狠心将她沉入水底,然后嘴对嘴呼吸……沈小燕后来游泳,总会想起水光里他带笑的眼。

这些事情想起来总是让沈小燕又喜又羞又恼,不过那段日子里最过火的还是被他戳穿那首钢琴曲的事。

他生日时,她还以为以后就是永不相见,弹了那样一首曲子。却没料到他会找到出处,弄来整个片子,拉她一起看。每当曲调响起,沈小燕总想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有时候真成功埋掉自己了,很快发现他也跟着埋了进来。情人间呼吸相闻,他新换的洗浴用品跟她的一个味道,勾得她主动献吻。

论及头脑手段,程浩自然不差,但真谈起恋爱,他也不过是新手,何况他并不擅玩。两人时不时玩到无聊,然后偎在一起看看书。不过很快,沈小燕就发现程浩找到了新技巧给她炫耀——他甚至在一次自行车郊游时用树叶为她吹了《上学歌》!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要不然一次表演完吧!”沈小燕受不了惊喜连连的刺激了。

他得意地挑眉:“你信不信一辈子都有?”

话里的意思让沈小燕心潮起伏。

秋天将尽的时候,程浩的老朋友们来访了。沈小燕陪他去机场接人,一看到小金毛弗朗斯瓦,沈小燕整个人都不好了。程浩一边与雅克和苏菲寒暄,一边瞟着被金毛缠住的她笑。

雅克一家只是来看看莘城的秋天,过完周末就走了。那晚程浩忽然对她说他想画一幅油画,请她做模特儿。她还没答应,他便说明,请她脱光。

先是惊骇,随即恐惧,但见他面色如常,双眸里的光芒与玻璃窗上倒映的灯光相辉映,澄澈而明亮。霎时间心中一片空明,不由自主地便应了他。

空调开得很高,客厅变成临时画室,他搭支架摆画具,她羞赧地褪下一身衣物。

暴晒的痕迹早就随着夏天褪去,年轻饱满的躯体□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地颤抖,微不可察。

他握着画笔,静静地看了许久,走近她,解开她的马尾,用五指梳开锦缎般的黑发,将她丰腴的胸脯半遮半掩,赞叹道:“真美。”

她还在恍惚:“什么?”

他俯身在她鬓发上落下一吻:“长发很美。”

她不知如何将对话进行下去,他似乎也不需要了,径自吻她额头,鼻尖,嘴唇,和下巴上的浅浅凹痕。轻轻的一下触碰,就好像心动那片刻的温柔。最后,他温热的双唇落在她心口上。

他握着她柔软腰肢的双手变得滚烫,一直烧灼到她心底,温度久久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男神,你真的坐怀不乱么?

程浩:不是你不让乱吗?

☆、8

8

沈小燕等了一周没等到程浩把油画拿给她看,这才发觉上当受骗了——他只是……占她便宜!

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一种被羞辱被欺骗的感觉在身体里左冲右突,让她不得安宁。她很想听他解释一番,哪怕他就是直说想看她赤身裸体也好,但是,他完全没有察觉,连她生气了他都没有半点表示。沈小燕想,可能是他得逞了,所以就不想理她了。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泡妞的乐趣不在于把妞泡上床。

西北风来了,沈小燕整颗原本暖暖热热活蹦乱跳的心被吹得拔凉拔凉的,最后还被吹去了太平洋。

所幸期中考来了,她周末便也不出去了,一直泡图书馆,连冷萏那里都只是打电话,不再过去陪她。

突然间,除了周五的课上能看到程浩,就只剩每晚的晚安短信了。

沈小燕觉得今年冬天真是冷。

最后一门课期中考结束后,沈小燕翻出围巾和帽子,重新找到公交路线,摇晃两个小时后到达洛桑。

天飘起小雨,可是没有带伞。沈小燕常来洛桑,门卫已经认得她,见面便笑说又来找程先生啦,还借把伞给她。正好巡逻的保安开车巡逻车回来,便主动表示送她过去。

到了程浩门前,雨已经下大,保安让她在车上坐一会儿,他去敲门,让程先生带伞来接她。篱门没有锁,院里的常青树树荫仍旧浓厚,保安进去后看不到动静,好一会儿才出来,遗憾地告诉她,程先生不在家,请她去保安室坐一会儿。沈小燕拒绝了,麻烦他送她去蒙坦的房子。

得知女主人是她朋友后,保安放心地将她放在门廊下,开着车走了。沈小燕拍掉羽绒服上的水珠,又把围巾帽子摘下来抖了抖,抱在怀里,这才走向门去。

门没关,按门铃的手顿了下,蒙坦的声音隐约传出来,语气不太好,沈小燕手一抖,拍在门上,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能砸的几乎都砸光了,不知是他们谁干的。沈小燕只看到冷萏扶着腰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蒙坦。而蒙坦极端愤怒,一脚踹翻了单人沙发,沈小燕惊得靠在门上,弄出很大声响,两人这才注意到有人进门了。

蒙坦愣了愣,火气更大,指着沈小燕道:“滚出去!”

沈小燕很是难受,但见冷萏突然满脸苦色,冲她伸手:“阿语,帮帮我,肚子好疼……”

闻言,沈小燕只好忽然蒙坦,丢了手中的东西跑过去,哪知蒙坦忽然又踢翻了茶几,沈小燕没躲过,右腿撞上桌腿,疼得跌倒在地上。蒙坦已握着冷萏的手,拨通电话。

冷萏疼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捂着肚子冷声道:“蒙坦,给阿语道歉。”

蒙坦脸色更坏了一层,沈小燕这时候才从那阵绞心的痛里缓过来,翻过一片混乱,来到冷萏身边,替她擦脸上的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而柔和:“萏萏别生气,别生气,我陪着你。”冷萏终于挣开蒙坦的手,转而握住沈小燕的。

冷萏提前生了。八个月出头,但发育良好,足有七斤七两重。不知是否因为受父母情绪的影响,哭了两声便乖乖地睡着,不敢吵闹。

蒙坦的父母半夜赶到医院,得知母子平安后,神色稍慰,随后盯着蒙坦问他为什么和冷萏吵架。蒙坦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满脸倦色:“她想离开我。”

蒙坦母亲正待说什么,他父亲似乎已知道内情:“这次标底是小荷泄出去的?”小荷是冷萏小名,沈小燕也惊住了。

蒙坦没有否认,只闭着眼仰在长椅靠背上。

蒙坦父亲声色俱厉:“跟你说过多少次,女人和事业要分开放,分开放!”

蒙坦低声道:“对不起,爸。以后会注意的。”

蒙坦父亲还想继续,被他母亲拉住,向沈小燕的方向看了看。蒙坦会意,恢复一贯的冷漠,对沈小燕道:“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沈小燕想辩解,蒙坦母亲已抢先说道:“我会照顾好小荷,小荷醒了自然会联系你。”

沈小燕转头看见看护带着两名中年妇女走来,猜想这是他们家请来照顾冷萏母子俩的,便也不再说什么,点头示意了下,转身走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雨仍旧没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沈小燕缩着脖子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久,终于看到一辆空车,赶紧顶着书包跑出去拦下来。

沈小燕说去大学城,司机当即停了车,道:“小姐,我准备收工回家了,大雨天的家人很担心的。你还是学生吧?现在回去大学城宿舍也关门了,这个点恐怕要记过的,不如我载你去附近便宜点的宾馆住一晚,也就两三百块钱。”

沈小燕脑子木木的,觉得司机说得有道理,便答应了。

还在淡季,宾馆还有空房,沈小燕松口气,打开包拿身份证,可是翻了两遍也没找到,这才想起前两天换了个书包,身份证落在那个书包的夹层里了。手边只有校园卡,前台干笑着表示这个真不行。她走出去看看天,无奈地走回来,问前台她能否在大堂沙发里坐会儿,雨小些了她就去找快餐店。还好这个请求没有被驳回。

宾馆大堂虽小,暖气也还开得足,虽丢了围巾帽子,衣服也有些湿,但不至于冷。沈小燕坐了会儿,四肢暖和起来,困意也涌上来,但是不能睡,便去包里翻书,结果看到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

程浩终于打电话来了。沈小燕看着他的名字,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但没有接起来。屏幕暗下去,几秒钟,又亮起来。反复了四次,进来一条短信:如果是在跟我闹别扭,至少掐断电话,告诉我你没事。第五次进来,沈小燕等了一会儿,决定掐断,结果摁错了键,接通了。

他的声音因为夹杂着很多种情绪而怪怪的:“终于肯理我了?”

沈小燕抹掉眼泪,道:“才被你吵醒。”

他顿了片刻,道:“我们一向都是道了晚安才睡的,今晚你怎么了?”

沈小燕不明白他怎么才是理直气壮的那个,正想辩解,身前灯光暗了暗,一个女声道:“同学,喝杯水吧。”

捂住话筒已然不及,他声音发冷:“你现在在哪儿?”

不过十分钟,程浩便出现在宾馆门口。他裹了件风衣,露出棉睡裤的腿来。挟着冷风冷雨进来,抓她离开的动作罕见地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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