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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7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这会儿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终于把余下的话说了出来:“璟王府又来人了!”

夏诗昭:“……”

慕容绝璟却是一瞬间沉了眸,这般可怕的样子,惹人心怵!

怎么可能……

自前日慕容端与慕容鹤来过后,整个王府便加了人手,戒备得更加森严,别说来人了,以此刻的兵戒,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慕容绝璟眸光中的微微流动腾地变换成了一种气势,无言的在殿内倾覆出来,只把芍药吓得又微微一愣神。

只得再将余下的话语说了出来:“是……又来人了……”

只不过来的,不是小姐和小王爷下意识认为的“人”。

“方才我睡醒得早,没事就去大堂兜了一圈,只见外头有人拼了命的想要把东西送进来,说是瑞王和齐王听闻了小姐落水的消息,深感痛惜,所以命了人,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

莫名其妙……

小姐与他们只不过是那日在大堂中的一面之缘,与他们说了几句话,沏了一壶茶,都没在一起呆多久,而后她便把陆太医请来了,这样的“露水情缘”,他们竟还能因为小姐的一个“落水”,而拼了命的派人把东西塞进璟王府来。

这不是出了事,是什么?

只见这一瞬,殿内的气氛又微微的怪异起来。

芍药是说完了情况,自己稍稍捂着心口,心悸犹在的样子,而夏诗昭则是凝了眸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及各种猜测,唯有慕容绝璟此刻的神情最是耐人寻味,紧紧凝着的一双眸子,此刻都暗了下来!

就这般在内殿坐着,其中搁了一层幔纱。

芍药从外头看不清里头人的神情,只猛地觉得好像……有一股肃杀之意。

夏诗昭张嘴想问,却是在出声这一刻:“芍药,他们送……”什么来了。

被慕容绝璟的话给压了下去:“送了什么东西进来。”

是送给谁?又是想做什么?再送出去。

最后的话语却是没说,仿佛不着急般,等着芍药的应答。

芍药此刻站立不安,如坐针毡,就感受着这殿内微微的压抑。

早已没了她方才闯进来时的样子,旖旎全不见,只有危险与肃杀。

“送……送了两个大箱子过来。”

“还有……就是……瑞王和齐王俩人是分别派人将东西送进来的,并不是一齐送来的。”

怎么……怎么觉得这一刻小王爷的气势很不妙啊。

“送给谁的。”

“送……送给小姐的。”

都说了是因为小姐“落水”了,才送进来的嘛……

倒是也没想到,本来用作“破罐子破摔”演的一出戏,倒是让瑞王和齐王这般上心,这一大清晨便将东西送来,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而另一方面……

芍药却是也没想到,二王竟然对璟王府这般上心。

整个偌大的王府都这般戒备了,没想到还能有消息传出去,这般灵通……

这些暗藏在暗处的信息,连她都能察觉,小姐不可能没察觉的。

这一瞬慕容绝璟没再出着沉声,而夏诗昭则是一直不语,倒是让芍药又紧张的把眸光看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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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送来的东西

芍药这会儿看着夏诗昭:“小姐,这些东西是送给你的,要怎么处置?”

夏诗昭还在出神。

“小姐?”芍药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的事情虽然说蹊跷,但倒也不是无理可寻,按理说前些天才见过面,忽闻璟王妃落水,生死未卜,送些东西进来也无可厚非。

重点便在于,这两个王爷前几天过来,那叫一个图谋不轨,就冲着王爷来,想要见王爷。

这会儿忽然转了个方向,叫人始料未及罢了。

夏诗昭亦是在沉思,这一刻就坐在床上:“……”

听着芍药的话,再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外头,一双水眸轻睨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

出了声:“收,搬进来吧。”

既然是送给她的,倒是好好看看,究竟是送来了什么,又有什么意图……

慕容绝璟此时也沉了声,听着夏诗昭这一声干脆的“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轻敛着的眉宇说不出的深沉,喜怒难辨……

像是不喜又听到了慕容端和慕容鹤的名,却又是在听说东西是送给她之时,少了几分方才让人惊慌的心悚,那是朝堂上的气势,而又多了几分轻拧眉心的不悦,是缘于夏诗昭……

夏诗昭这一刻没注意留意他的表情,只觉得殿内的气息缓和了半晌,于是答话声也清响了几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送什么来……”

似乎每一次与瑞王、齐王扯上关系,都有不一般的惊喜。

不是知晓了两王的心思,就是因他们的旁敲侧击而发现了慕容绝璟的秘密,若没有齐王……她与慕容绝璟还走不到今日的地步。

夏诗昭微扯唇笑了一下。

半缕阳光穿透进来,慕容绝璟眼尾余光扫过夏诗昭的脸,看着这一张似带着浅笑的面容,一瞬间又再冷了脸。

她很期待?

“送进来吧。”他也沉沉出了声。

小小的身子还在床上坐着,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看似就是要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了。

也要看看到底送来的两箱都是什么东西。

芍药听着这两个人的答话,虽然说的是不同的语句,可意思都是相近的,难得的契合,不由得又擦了擦汗。

这会儿倒是又生出了之前那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两人在不自不觉中有了什么变化。

可看着纱帘后头两个人一起对坐在床上的影子,再落目于夏诗昭身影之上,又再皱了皱眉头。

看着夏诗昭和“慕容憬”在一起,一阵惋惜之情油然而生。

“那小姐和小王爷你们先等着,我去叫人搬进来!”

“嗯。”

又是不约而同的两到声音,全然叠加到了一起。

芍药走出去的身影又顿了一下,再讪讪的回了头,眸光怪异的看了一眼,这才……

摇头,叹息,不动声色的赶紧迈了步伐,蹿出去。

芍药走了,夏诗昭这才缓过神来,仿佛是在忧心什么,抬手这般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样子。

这般样子落入了慕容绝璟眼中,一瞬间挑了眉……什么也没说。

只是这般坐着。

他累了一整夜,她却是睡了一整夜,她心情好,心血来潮要看瑞王与齐王送来的东西;而他却是除了想看看到底送来的是什么之外,还多了几分打量她的意味。

夏诗昭自然是不懂他的心思,看他一脸淡然平静无垠的样子,还以为他不介意。

“瑞王和齐王送东西进来。”

“嗯。”

“你怎么没反应,是不怕么……”

再出声:“若是他们是猜到了什么,要借机再进来试探怎么办?”

这会儿戒备森严,进不来了,于是借着她“坠湖”之事做文章。

这一刻就这般看着他,仿佛是想看穿他冷沉面孔下的一颗心。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看到他挑了挑眉毛,噙着嘴角回看她的样子。

当年到底是谁下毒都不知道,虽说二王都排除了,可若到头来再一想,凡事都有个意外,二王都有可能呢?

“……”越想越心乱,越想越看不懂他这会儿的表情。

干脆把眸光收了回来,屏息静待,连看都不看他了。

慕容绝璟此时也敛着眸光,幽暗的眸光里说不出的阴暗。

静等了半晌,大约两三刻钟,外出的芍药就回来了。

还是那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声音,脚步声凌乱,似乎是急的,所以跑着回来,呼吸也不顺畅:“小、小姐,我取回来了。”喘着气。

夏诗昭微微拧着眉头

而后看着门外,便是两三个侍卫一起蹋了进来,搬着两个箱子,并不是太沉的样子。

夏诗昭一下子便又蹙起了眉心,百猜不透的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也不像是太沉,可箱子又……大小莫约三四尺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只箱子是暗的沉香色,上边用铁镶了表,饰以花纹鸟兽,沉稳低调而暗沉,并不像是普通之物,而另一个则更是俭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仅是原木做成,四周非凌厉的棱角边,而是圆滑的,箱子暗扣处嵌了一颗珠圆玉润的珠子,仅此一饰物。

芍药指挥着放好,而后才叉了腰:“小姐,就是这俩玩意儿,你上前来看看?”

这会儿两个人还是一齐坐在内殿里头,纱帘之后,床榻之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夏诗昭原本就半只腿都伸出床外了,此刻一扬腿,稍有动作,直接就下来了,没看慕容绝璟,倒是把目光全停留在新搬进来的两个箱子上,这会儿略微出神的样子,径直走了过去……

她撩开了帘子的那一瞬,外头的光也彻底再穿了进来,直把慕容绝璟的小脸照得忽明忽暗。

此刻一双幽深的眼眸也掠出了锋锐的视线……

那是最常有的样子,却也是寻常隐藏得最深的样子。

夏诗昭还是没留意他,只是就这般凝着眸一直走上前去,从内殿出了外殿,再把帘子放了下来。

径直来到了芍药的身边。

芍药这会儿看见夏诗昭走上前来了,直接退了一步,给夏诗昭让开了一条道。

让夏诗昭畅通无阻的再走到箱子前头来。

东西放好了,方才搬东西进来的那几个侍卫也躬身退了出去,此时偌大的殿中就只有芍药。

“小姐,先打开哪只?”

看着夏诗昭一脸认真的看着眼前两只箱子,微微敛着的水眸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她迟迟没有动作,倒是又惹得芍药再急了起来。

“瑞王、齐王送东西来的时候,可有说什么没有?”

“没有……”

“那先开这一只吧。”

忽地就把眸光停在了最外头那一只沉香暗色的箱子上,镶着铁边,花纹鸟兽盘踞,比起另一只原木所做的,这一只定是瑞王的。

芍药只怔怔的看着夏诗昭,不知道夏诗昭又打了什么主意:“小姐,这……”真要开?

只看见夏诗昭眸光肯定得很。

此时内殿的慕容绝璟也沉沉望了出来,亦是也冷了一双眸子,不知里面裹了什么神情。

这视线从内看出来,中间隔了一层幔纱,也让人觉得仿佛像是雾里看花。

此刻在前头,芍药只看了夏诗昭一会儿,见夏诗昭神情笃定,只好默默的叹了一声,遵从的弯腰,打开。

这箱子是刻意送来的,就是要给夏诗昭的,自然不会上锁,于是此刻稍稍轻轻一掰,“咔嚓”一声,暗锁就开了。

芍药望着这华丽沉稳的大箱子屏了息:“小姐,我真开了?”

啰嗦……

夏诗昭就这般静静的站着,连回话都不回了。

芍药只好再弯下了腰,凝神静气的将箱子打开,只见打开的这一瞬,又再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这声音在寝殿内轻响得很。

只见偌大的箱子,里头空空如也,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东西……15499629

这么大的一个箱子,里头只放了一个卷轴模样的手卷,也难怪方才那两三个扛着东西进来的侍卫看着并不费多少力气。

夏诗昭这会儿也静了下来。

就这般怔怔的看着箱子。

蓦地出了声:“这……真是给我的?”

按理说不应当是暗藏杀机吗?

这瑞王真当是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夏诗昭还在思考,而芍药已经眼明手快,先忍不住的将东西从箱子里头拿出来了。

虚惊一场:“小姐,是幅画像耶!”

慕容绝璟在内殿听到了“画像”二字,此刻也只沉沉的从殿内走了出来。

夏诗昭还在出神,他已经撩开纱帘,迈着步伐,来到了面前。

这一瞬凝着眸……

夏诗昭感受着他的身影,方才不还站着一动不动,停留在床榻上么,这会儿怎么一下子便出来了?

药会这小药。没时间琢磨,只是紧紧把目光锁落在了画像之上。132a1。

“给我。”从芍药手上拿过了画像,久久端倪了起来。

芍药这会儿也瞩了目,视线就这般停留在夏诗昭手上的画像上。

“小姐,你落水,瑞王爷派人给你送画像来做什么?”

“……”

夏诗昭这一瞬间的神情只慎重得很,拿着画像的手都微微添了分力道,还是没回芍药的话,只是缓缓的将画像摊开来……

看清的这一瞬,又抽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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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曾想提亲

只见手中的画卷犹如瑰丽的风景,缓缓展开,迷乱了人眼眸。

随着手中的动作,画中巧笑嫣然的女子就这般出现在面前,先是看到了唇瓣,嫣红得如真的一般,纷嫩可人,然后便是缓缓出现的鼻梁,小巧而挺拔,精致得很,最后便是一双眼睛,仿佛像是夏日的流火,眸中带水,最璀璨的明珠……尤其是眼角一颗泪痣,仿佛娇媚得很,看着人的眼神也仿佛笑中动情。

一幅画像都能如此,更别说真人应当怎么样……

“这……”夏诗昭说不出话来。

手中只握着这画轴,好似被惊到了一般,微微抖着手。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什么时候画了这么一幅画像,为什么她不知道?

而且……有这样的画像流传在外便罢了,为什么会在瑞王手里?

此刻再看了一眼把画像装着送来的木箱,雕花鸟兽之纹,显然就是稳妥收藏的样子。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以为瑞王送东西来,是图谋不轨,至少也是冲着慕容绝璟来的,哪怕是借着她坠湖的名义……

可这会儿看,他的这番行为,倒像是真正冲着她来的。

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玩意儿又颠覆了她的想法,于是一瞬间只安静了下来。

芍药看夏诗昭沉默了,不说话,以为是什么带了深仇大恨的东西,脖子一伸,只也跟着抽了起来。

“小、小姐,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都这般神情,慕容绝璟此刻站在一旁,已经从内殿走了出来,可是因为身高矮,于是这一瞬也只是微微凝了眸。

碍于脸面不看,却是倾覆出了一身的气势。

“什么东西。”终于看她们俩惊诧半晌,出了声。

看着夏诗昭此时脸上的神情,五彩斑斓,掠过一丝微微的不自然,像是娇俏了红脸。

霎时稍稍不悦起来……

看气氛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一定不是件寻常的东西。

慕容绝璟只挺直了身。

夏诗昭看着这画像,不知道为什么,忽地心里就蹿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听着慕容绝璟的问话,只一瞬下意识的暗沉了眸,把画卷微微一收,又是想放到了身后去。

“没什么。”

这画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必要让他看到。

况且……说是因为她坠湖才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目的,却都还不知道……

若这一次,不是为了试探慕容绝璟的秘密,而是为了挑拨离间他们俩呢?

这一会儿已经把心思又放在慕容绝璟身上去了,自然而然的也巧妙的发现了他脸上不悦的神情。

这一瞬也仿佛忽然明白了他早起,一言不发的样子,那般沉默不语……

他怕是从早起开始,心情就不太好吧?

瑞王还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有些东西看了越加乱。

思索间,夏诗昭已经有了定意:“就是一个……小东西。”

牢牢藏着:“不值得一看的。”

她这般解释,就恍若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惹得慕容绝璟又暗沉了一双眸子。

与她认识了这么久,若还不知道她的性子,那倒是奇怪了:“快给本王拿出来。”

这一瞬仿佛是刻意的,又端拿出了“本王”二字。

他的话语,让她稍稍皱起了眉头,“……”

说不给就是不给。

“不过是送来的一个小物件罢了,说是我坠湖了生死未卜,不知道这会儿好了没有,于是在画轴上……”顿了顿,仿佛是在想说辞,“画了几株草药,说是能祛风寒的方子。”

慕容绝璟听着她的话,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暗色的眸眼里都微微荡出了危险的气息。

“给我。”又换回了寻常的语气。

她听着他一怔一乍间称谓的变换,给她的感觉也是极不一样的……

方才还可以倔强的说不给,嘴里胡诌瞎诌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这会儿,听着从他嘴里头出来的“我”字,还有他抬眸看她的样子,深邃的星眸都仿佛如濯玉般,耀人心扉。

她的抵抗力一下子就没了。

“我……你……绝璟,你还是别看了。”

芍药此刻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为一幅画对峙,原本就还在惊吓中,于是也没听清楚夏诗昭嘴里的那两个字。132a1。

只权当小姐又和小王爷对着干起来了。

看见了她的坚持,却是没看见她那早已丢盔弃甲的内心……

慕容绝璟听着她微微乱了语序的话语,却是又轻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这一瞬不像是想笑的样子,一双幽深的眸子依旧暗沉得很,却偏偏是勾起了嘴角:“诗昭,给我。”

“……”全然没了操守。

夏诗昭咬了咬唇,只尽力的别眼,手中拿着这将她画得栩栩如生的画像,只又再微微捏紧,再用力藏了起来。

仿佛是最后的坚持。

“真的,并不是什么东西……与……无关。”略有指代,却又不说出来。

他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他才不管究竟是与什么有关,仅是因为她此刻的神情,当初藏他画像之时,也是这般模样。

此刻撩了眉,就是庄正的神情。

他这般瞥眉的样子,就是像极了“慕容绝璟”,一瞬间,夏诗昭恍惚就把他看成了二十六岁的样子,心口处都微微悸动了起来,这般如此的不是时候。

脑中思绪纷飞,整个人也怔忪,于是手上的动作自然一松,而下一瞬……

却是被他眼明手快的取了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喊出声:“不要看……”

只见已是迟了,被稍稍收拢的画像此刻也展现在了他的面前,画中人娇媚可人,哪怕是看习惯了她,可是看到画像这一瞬,也心中微微怦然心动,不由得沉了声:“慕容端把你的画像送来做什么。”15499629

低沉的声音,仿佛探不出暗涌的样子。

可这略与众不同的语气,又偏偏是让她听出了他的不悦来。

她也勾凝了眸眼,痛苦的样子:“绝璟……”

她就说不要看,这会儿……果然出问题了吧。

“不是这样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慕容端到底把这个送来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试探什么,又或者是想表达什么?

两个人原本就没什么关系,哪怕就连那一日在大堂中,她都不曾与他说多少话。

唯一对他的印象便是穿了一身的铠甲,走路间隐隐沉重,颇有大将风范,又是权倾朝野的感觉。

是与慕容绝璟身上的丰神俊朗、华采韵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势。

倒是她不厌恶的类型……

可……这不代表两个人间有猫腻啊。

他此刻手中拿着她方才紧握的画像,倒显得她方才的动作心虚了。

“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这画像到底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慕容端把它送到她手里做什么?

正慌得没法辩驳之时,芍药这没眼力儿的又在惊叫了出来:“小姐,你看,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

她方才只顾着看画像了,而芍药也只顾着拿画像了,两个人都没看这大箱子里头到底除了画像还装着什么,只知道一眼望去,箱子里头空空如也,于是也便没多管。

这会儿听到芍药的话,夏诗昭的心思又收敛了起来。

干脆弯了腰,再去拾。

害怕芍药先动了手,又惹出什么不该惹出的事儿来。

只见中间有慕容绝璟隔着,她又迟了……

芍药已经在惊乍声中拿到了手,是一封信。

只有一张纸那般薄,紧紧贴合在箱子最底部,难怪方才没有看见。

只顿了一瞬,看清上头的字时,清了清嗓音,已经念了出来:“璟王妃,夏诗昭啓。”

夏诗昭想阻止。

可动作没有芍药的话语快,这一刻已经再继续读了下去:“犹忆当年二三春,此画落入本王手中,一瞬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昼思夜想,寤寐思服。唯遗憾你当时未笈笄,思而不得,唯有等字独一矣,待后欲提亲,可一场金戈铁马,北方战事连绵,将本王召了去,于是此事作罢……再而,此生就此错过,唯憾至今。”

芍药不知是皮痒还是怎么了,忽地看到这张纸条,只觉得是在看好戏似的,感情饱满,声情并茂的念了出来。

这一瞬,夏诗昭脸红得近乎是黑了。

而慕容绝璟……也一同彻底黑了。见中手丽见。

唯有不同的是,这一刻脸上的神情仿佛暗沉得不见底似的,唯有一双锋锐的眸子熠熠生辉,不妙的神情。

“他想娶你。”

话语声传入夏诗昭耳中,还没有反应过来。

芍药又再叫唤了起来:“小姐,小姐……这纸条的背面还有字耶。”

语罢再念:“那日大堂本王见你,清冷如兰,却又笑如茶花,唯有此念,谨记前缘,虽放,未忘。听闻你落水,生死未卜,惋惜之余,仅能将旧物送回,了却本王年少时一情。”

“落笔,慕容端。”芍药没看大家的神情,连这个也给一并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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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箱子

芍药仿佛不知惹了事般,拿着信纸笑,一脸兴奋欣喜的样子。

若论前些年,尤其是夏诗昭刚笈笄的时候,那可是景台国最受欢迎的小姐,因为不凡的学识,若花的妍姿,想来求亲的人可是都踏破了夏府的门槛,多不胜数。

倒是没想到,就连大名鼎鼎的瑞王也是自家小姐的裙下之臣。

“小姐?”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笑吟吟的朝着夏诗昭笑。

夏诗昭看着她,这会儿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红到了发黑,是闷到了极致的样子,看着她寻滋挑衅的模样,目光只也像是射出了箭来:“把东西给我。”

“我不给,不给……”

“小姐,你什么时候与瑞王有了这段情缘,我怎么不知道。”

……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她能知道什么?

夏诗昭此刻看着芍药,只闷闷的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芍药一脸不信:“怎么可能……小姐,你看这箱子,瑞王爷似乎收藏了好些年呢,其心可见一斑……”

“再看看这纸条,言之凿凿,写得多动人……”

夏诗昭抬手,按在了太阳穴上,只觉得有些头痛:“你再说……”

她本就在极力撇开关系,慕容绝璟此刻还在一旁。

夏诗昭只高喊了一声:“芍药。”

趁她不注意,径直将她手中的信笺抽了出来。

“没有的事儿,不许瞎说了。”

慕容端在这个时节,把这东西送过来,还不知是真是假,是什么居心呢。

这会儿再闷出了声:“兴许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其实不管如何,于她心中,与慕容端也就那日,大堂中的一面之缘罢了。

可……被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还是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夏诗昭此刻手中拿着那一张白纸黑字,从芍药手中夺出来的纸张,还是微微俏红了双颊。

慕容绝璟站在一侧,从方才起,见到夏诗昭手中的画像之时,还有后来,芍药那般口无遮拦再将慕容端的“心仪”之作念了出来,此时眼中都稍稍暗敛沉了几分气势。

“夏诗昭。”

忽地出声,喊了她的全名。

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只让人觉得可怕。

眸中似隐隐带了什么难以察觉的东西。

夏诗昭只觉得有一道深沉的目光在看自己,心一瞬间“噗通”的跳了一下。

就这般直直垂眸,看到了慕容绝璟的身上。

一瞬间与他对视……

“绝璟……”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容绝璟看着她俏红的双颊,一张原本就足够暗沉的脸更是黑了。

夏诗昭面色越是不自在。

落目于她的手上,仿佛是算旧账一般:“方才你说这些……都是什么?”

先不与她说那一大段情信之事,而是先扬手,摊开了方才从她手中夺过来的画像。

这一瞬眼中分明是有些什么东西的。

“……”夏诗昭咂舌。

稍底气不足的笑了一下:“呵呵……”

她方才说是草药来着,是能祛风寒的方子。

皱了皱眉:“你听我解释。”

慕容绝璟只沉了一张脸。

倒不是恼怒的样子,并非是如此轻易被影响的人,只是因她的话语:“不用了。”

夏诗昭:“……”

他都这般说了,心口沉沉闷跳得很,也只好把嘴中的话都憋回去了。

他应当明白的……

慕容绝璟也确实是明白的,不过是一个箱子罢了。

此刻不再看她,而是将眸光又落到了另外一只箱子上。

幽深的目光一凝,掠了几分冰冷的气势,一只箱子是放了她多年前的画像,那另一只呢?

夏诗昭感觉到他的眸光挪开,被撩得砰砰乱跳的一颗心也慢慢敛了下来,这会儿只尽力压了脸上的娇红,装作淡然无事的样子。

却是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只箱子。

“再接着开吧。”

既然已经看了一只,就干脆把另一只也一并看了。

她倒是要看看,慕容端与慕容鹤,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一次,有何意图。12。

芍药一听,立即就要上前来:“小姐,我帮你开。”

有了方才的事儿,夏诗昭已经吸取了教训,怎样都不让她来了:“不用了,芍药……”

淡淡出了声:“这一次我自己来。”

“……”

芍药只好不甘愿的站到了一旁去。

只见这一瞬,夏诗昭已经缓步从慕容端的那一只箱子走到了慕容鹤送来的箱子旁,简单得再简单不过的原木沉箱,只用一颗珠子镶着。

两个人大清早送了这两口箱子来,还是分别送来,其中昭示的东西不便明说,却又是隐隐透露着什么讯息的。

二王心思各不同……

夏诗昭一言不发,就在这箱子旁先站了半晌,迟迟不开箱。15464930

看似慎重的样子……

芍药也紧张了,呼吸微微喘了起来:“小姐……”

慕容绝璟此刻还是沉敛着气势,目光一直在紧闭的箱子上头,一刻也没有挪开过。

他倒是也看看,慕容鹤又是能玩什么花样?

是给夏诗昭送些祛除风寒的良药?还是蓦地又再写出一封信来,说多年前也如慕容端一样,早已对夏诗昭芳心暗许,只不过时运不济,恰巧又出了什么事,所以没与夏诗昭提亲?

就此错过,让她当了璟王妃。

此时慕容绝璟步伐未挪,就只是眼中裹了说不出的暗沉,直直凝眸。

殿内气氛又微微僵凝。

夏诗昭的手已经慢慢的伸出,抵到箱子上了。

似是在犹豫,若是再出来些什么与方才一样的东西……

怔忪间,芍药屏息,她却是已经拉开了扣着箱子的暗钮,将箱子打开了。

至此,两个箱子都一齐打开了。

药仿识事样。只见这会儿芍药又怔怔抽了一口气:“小姐,这……”

夏诗昭似也微微怔了神。

仿佛是一瞬间凝起了眸子:“……”

这一刻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暗暗抽了一下,霎时抬了眸,直看了慕容绝璟一眼。

慕容绝璟本就在等着打开箱子,这会儿也勾挑起了一双幽深的眸眼。

若说方才看到慕容端送来的画像时,是一心的郁闷,气势不悦的敛了起来,此刻倒是多了几分朝堂之势,是认真的样子。

两个人相视看了一眼的目光,没再有方才那般玩闹的感觉。

带了几分凝重:“绝璟,这是……”

夏诗昭仿佛是下意识的弯腰,径自急忙从箱子里头将东西取了出来。

一如方才慕容端送来的东西般,慕容鹤送来的东西也不多,比起瑞王的慎重,他的箱子倒多了几分闲云野鹤的不羁之感,七八个小罐子散落放在箱子之中,看似无意却有意。

慕容绝璟也凝起了眸,视线落在夏诗昭手中群抱而起的那几个小罐子之上。

七七八八的散落出了些圆圆的药丸子……

寝殿之中也多了一股药香味。

七八种药的味道夹杂在一起,让人觉得难受得很。

芍药这会儿看着,全然是懵了,也不知道夏诗昭和慕容绝璟的表情为何忽然变了:“小姐,齐王爷这送来的,到底是什么啊?”

若说是药,特意命人送来给小姐吃的,祛除风寒,回天之术,起死回生,可这药乱放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什么珍贵秘药的样子,而七八种看着就便知不是同一种药的东西,也不能一齐吃啊。

既然不能一齐吃,送这么多过来做什么?

“齐王爷这是让小姐你自己挑着药吃,喜欢哪个吃哪个么?”

此刻殿中没人回芍药的话。

只有夏诗昭拿着药的手微微收紧:“芍药,你先出去。”

“小姐?”芍药倒是没见过夏诗昭这个样子。

方才就算她把瑞王的书信念出来,她都没这般生气。

这会儿只怔怔看着夏诗昭……不知是怎么了。

愣了半晌:“哦……”

看夏诗昭没反应,只能慢吞吞不愿意的退出去,走出去的身影还仿佛带了几分不解。

最后踏出了寝殿的时候,似是不甘愿的回头一望,只看到夏诗昭凝重的神情,还有小王爷那阴沉的脸色,仿佛那一瞬……根本就不是个八岁的孩子,似从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光芒看出了肃杀之气。

“啪嗒”一声,芍药只好赶紧走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芍药走了,殿门合上,一殿的光线也被隔绝在了外头。

夏诗昭只拿着药,这一刻只看了看殿内的场景,是没了人。

沉了声的瞬间,也只将手中的罐子再放回到了箱子里,碰出了轻响的声音,好像是要穿透人的心扉似的。

七八个罐子丢了一大半,最后只徒留了一个在手上。

慕容绝璟此刻的目光也有些沉。

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就这般隐藏在杂七杂八的药丸之中。

“绝璟……”夏诗昭也沉沉出了声,“是痛心丸……”

所以方才,看到这些东西的一瞬间,只冷寂了下来……

她见过的,因为与他这般相关,所以她忘不掉,于是便也清楚得很,哪怕是参杂在那么多东西之中,她也能一眼辨认出来。

慕容鹤,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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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他竟然嫌她笨??

慕容绝璟方才也蓦地冷了下来,她明白,他也是从那一堆药丸中看出这痛心丸来了。

毕竟自己常吃的东西,自然是要比她还熟悉。

两个人此时对视了一眼,慕容绝璟只沉沉听着她的话,而并未回应。

容璟绝她中。气氛又一瞬间冷凝。

这会儿寝殿中只有两个人,于是如何面对,都十分坦诚,他不说话,她便也不急着问了。

这一刹那就只这般凝着水眸,怔怔的看着他。

看了半晌,才又出了声:“绝璟,这事儿……你怎么看?”

就先且从今儿一早上起床开始,芍药在窗外开始嚎了起来,喊着出事了,又有人来了,两王送了这两个箱子过来。

第一个是装着画像的沉香箱子,还有慕容端那情感真挚的话语。

她并非不是不信他,毕竟那画像,拿在手中也确实是有了年头的样子,放在箱子中,也如芍药说的,其心可见一斑,但也正如她之前想的那般,慕容端什么时候送过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送过来,且前两天他才在大堂与她见过,其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说瑞王心仪于她,她信,不过必须得加个“曾”字。

且若说前些年,要是真的对她“怦然心动”至此,也不会轻易的就因一场战事而……将她放置在了另一边,让他“唯遗今生”。

慕容端不似寻常人,所作所为都必定有着目的,说不定送画像聊表真情是次要,想要用画像之事让慕容绝璟产生触动,与她产生隔阂,那才是主要。

况且,若她心思不定,见了他如今这一番真情述说,黯然泪下,换做一般目光短浅的女子,贪图他如今在朝中的权势,说不定还变成了他在璟王府中的内人,与他产生了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可他送来东西的人,偏偏是她……

于是便就只脸红了一下,再而后便是淡然下来。

慕容端心思可能是如此,那慕容鹤的呢?

这会儿目光垂了下来,直看着箱子里的那些七七八八歪倒的罐子,还有从中洒落出来的药丸,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慕容鹤带着笑,一身白衣的面容,一柄桃花扇,搁在嘴角,总喜欢与她解围,还与她浅声道挽留,于是问的便是令她也难以启口的问题。

和她说,不知王嫂与王兄亲密接触过没有?

其心何在,包括这会儿呈现在眼前的这些散落在箱子中的药丸,伤寒药有之,补血药有之,就连痛心丸也有之……

到底是什么用意?

慕容绝璟此刻也暗敛着眸子,看夏诗昭问完他怎么看,就便也没接着问下去了。

这一刻,只沉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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