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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1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献给王兄。”已经笑了出来。

慕容绝珛都批了,他自然是从席间出来,慕容端此刻也只紧紧看着,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可是慕容绝璟也只有今夜会出现了,于是拿着的酒杯一荡一荡,心思也说不出的沉着。

皇子身在帝王之家,哪能那么简单,慕容鹤不好权势,都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他?

一帝三王,他战功显赫,仍不是位居三王之首,哪怕他方才看到慕容绝璟眼中有了深意,是兄弟之情,可也只是维持一会儿,烟消云散。此时不断的打量席上的人,也已经抿唇幽沉了眸光。

“呵呵,好,四弟都这么说了,那待会四弟这一曲过后,我也来献个丑。”

众人又抽声,今夜的宴席真是热闹了,二王为璟王献艺,这是多少年不曾有的景象?放到朝堂之中,也是不可能的事。

慕容绝璟此刻仍是那般轻扯着唇笑着,目光中暗流涌动,笑得深沉:“好。”

只单声一语……

根本连话都不多说了,只是提着杯盏轻笑如风。

他这般敌动我不动,淡然笑之的样子,只让夏诗昭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这会儿头疼得很。

“绝璟……”还是低低喊了他一声。

一如方才最初听到慕容鹤出声,说他不是最想欣赏歌舞之时,那一声低语。

满满都是担心……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慕容鹤虽然看着风轻云淡,可是有前事在前,哪怕是璟王府中他那句王嫂,还是寝殿中那一箱药,如果不是这些,她现在还不会和慕容绝璟在这儿坐着看戏。

人在观戏,可也身在戏中。

只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这会儿看着慕容鹤脸上的笑,还是如桃花般稍睨了眼,仿佛他一笑天地都跟着为之动容似的,“那鹤就开始了。”

也虚词称之,不再在这些兄长面前用“本王”一词。

夏诗昭看着他准备起来。

只见慕容鹤从一旁使了个眼色,让人也把琴送上来了,琴在人在,已经随时可以开始。

再然后,琢磨不透意图之时,已经铮铮的流水声从琴下流出,慕容鹤绝对是那擅音律之人,所以弹得音一出,便引了众人,可慕容绝璟这会儿听着,也仿佛只是一直带笑而已,左耳进右耳出。

仿佛心不在焉。

夏诗昭这一刻也微凝了水眸,准备留意起来,存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他那时在入席初,那略微动容的神情,还仍在她心中……

这会儿听着弹琴声,终于低低出声:“绝璟,你说他给你弹琴做什么?”

慕容绝璟抿唇,只笑不语。

可她眼角余光看之,又根本不是在笑,他也在看慕容鹤了。

上一次是在探究,而这一次呢?

又是想在这宴席之上做些什么?

带还疑有。只见慕容鹤真是用心在弹了起来,一曲毕也让许多朝臣都听得忘乎了所以。

只见弹毕,慕容鹤笑着站了起来:“鹤弹好了,仅以此给王兄。”再蓦地看向了慕容端,“三王兄,到你了。”

方才他不也说了么?也要献个丑。

慕容端的气势沉沉袭来,在这众人之中,直看着慕容鹤,又是再看向了慕容绝璟。

见慕容绝璟此时笑着的样子,仿佛欣赏完,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根本看不出有声色表于形。

只好也从席位上站了出来:“那我也就献丑了。”

下一瞬,便已是抽出了剑,这剑是不允许御前佩戴的,可他唯独做之,吓得众人抽了气,慕容绝珛目光也一沉,下一刻却是他舞了出来,只是让大家赏个脸而已。

而后丝竹声起,与他相附和。

慕容绝珛以一刻脸上虽是在笑,但说不出的暗流已在席间涌动……

他就是要看看谁心思有异啊,可这一两个王,都早已按捺不住了,当年之事,谁所为,才会对慕容绝璟的出现那般在乎和动容。

慕容绝璟这一刻也只是看着席上舞剑的慕容端笑了,舞的是他多年前教会他的剑法,这么多年早世事变迁了。

他们是想看到他此刻应当再捂着心口发痛,再以证实他确实有问题?

三王,不是想夺帝,便是最想夺权,怕是盼不得他有事,再有所作为。

皇家无情……

这一瞬慕容绝璟暗眸敛着,里头也出现了点点寒意。

慕容端却是剑尖一挑,挽了个剑花,再朝这儿刺过来了。

夏诗昭心都悬了,可他无动于衷只是在笑看,仿佛从中已经看到别的地方去了。

终究慕容端不敢刺过来,只说是献丑,有意跟着慕容鹤的风罢了。

舞毕,“皇兄,王兄,献丑了!”

“好!”不知哪个大臣早已经出来鼓掌了。

慕容绝璟看着,似笑非笑。

慕容绝珛在龙椅之上,也沉沉笑了出来:“不错。”

再看向慕容绝璟:“你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自然是……

“不错。”从嘴里吐出句低沉的赞赏。。

再拿起酒杯看似要喝酒……让宴席继续。

可这会儿慕容鹤已经再出了声:“我弹曲,三王兄舞剑,二王兄也来一个如何?”

已经直看向慕容绝珛,似想让这帝王出声。

慕容绝璟脸沉了下来。

(. )

绝璟,咱们不表示表示?

自方才慕容端忽然从身边抽出了剑,慕容绝珛的表情已变,这会儿只是面色略暗,沉着不发罢了。

听着慕容鹤的话,只是凝着眸,不语。

而慕容鹤出了声,言语之中已经将一切再带回到了慕容绝璟身上去,这一瞬,慕容端也正在宴席之中收了剑,再退下,走到自己坐席的一半时,却是凝眸驻了足。

这会儿似也彻底明白了,方才慕容鹤为何最初会说那一段话,乃至于接连两场的献艺,是为了做什么。

此时仿佛那悠扬的琴声,和他舞剑利落的样子还犹在众人耳中眼中。

大家只蓦地抽了一声。

今日看到了二王的略微“表示”已经是破天荒了,齐王竟也笑着说璟王来一个如何。

大家的目光看回了慕容绝璟,也又牢牢的把视线凝落在了慕容绝珛的身上。

似是想看看慕容绝珛是什么表情。

只见慕容绝珛此刻还是沉着脸,似带笑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这帝王是喜是怒。

只有慕容端沉沉的声音自嘴中出来:“是啊,二哥,也来一个。”

这一瞬让众人也明了他的心意,是与慕容鹤站到了一块去。

若是不表示表示,那方才他的舞剑不也白舞了?

本就是在刻意跟着慕容鹤的风。

此时慕容鹤笑得越发淡然:“皇兄,三哥也都这么说了,就让二哥做一回百官夜宴的主宴,表示一下吧?”

哪怕是表示点什么,练一个剑也行。

总之只要他做些什么,从那位置上起身,活动活动……

有动才有制,只要让他知道,一切并不是如眼前所见的这般平和,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行。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相信慕容绝璟此时这番样子的,也不能接受之前所查的一无所知。

在这儿璟。他猜测了那么多,也明知道九年前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

此时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慕容端怕也是早已明白慕容鹤的心思,并且也是一样的想法,慕容绝璟难得出门一趟,若是错过了此时的机会,下次就不知再是何时了。

这一瞬看着慕容绝珛,似是想让慕容绝珛出声,也是启了唇:“皇兄意下如何?”

这话语里都有了臣服之意。

方才他还拿剑那般冒犯,可此时这个话语声,冷沉的嘴角扯开了笑,只让二者又相消掉了。

慕容绝珛的眸色依然沉,只不过这一瞬嘴角紧抿的弧度也微不可闻的放松了一些。

并没有直接拒接,而是在考虑的样子。

此时只又将宴席全场的人看了个遍,看着慕容端似蠢蠢欲动,而慕容鹤也并不似表面上看得这般沉静。

在更偏僻的角落,内眷那一席上,几个妃嫔早已悬起了心,就连同那最不引人注目的太妃,此刻都是在阴暗处坐着,一言不发。

看到慕容鹤这般说话,慕容端这般帮忙。

低低咳了几声,仿佛身子不好的样子,将一切话音消融在这天地之间。

看慕容绝珛迟迟不说“公道话”,慕容鹤只笑着等待。

仿佛很期待似的,也像是多年没有见到兄长了,着实希望慕容绝璟表示一个。

而此刻慕容绝璟坐在原处,原本笑着的脸只沉了下来。

他们要表示,为他弹一曲,舞一剑,以证明他们安好,是他们“心血来潮”之事,此刻又将一切撂到了他身上,仿佛方才做的所有,只为等着这一刻。

这一会儿不想动,却又像是骑虎难下。

本来出席这一场百官夜宴,就是出来掺和朝堂的,可方才夏诗昭看了一圈,说是没有异样,他已经淡然得决定好好玩一玩,看热闹罢了,此时对夏诗昭的心思都比对夜宴的心思大,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置之事外。

这会儿似是不悦,又像是勾挑了眸眼危险的样子。

慕容鹤却是在笑:“王兄,怎么样?”

得不到慕容绝珛的答复,已经先行再看了过来。

他这一声话语,又将所有人的视线再带到了这儿来,其中包括众臣,甚至也包括了慕容绝珛。

如今宴席上唯一知道慕容绝璟真实情况的,也只有慕容绝珛一个人。

他看着他,看着他仿佛长得越发高大的身影,微微出了神。

是啊,虽然知道他是怎么了,不像是慕容鹤、慕容端那般,此刻还要极力证明他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更不像是众人心中所猜的那样,他有事情。

他则是笃定的……

可这一瞬也仿佛是出了神,多了几分莫名心思。

九年后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慕容绝璟还是没在回慕容鹤的询问,只像是不想搭理。

只见慕容绝珛却是出了神:“依朕看,还可以……”

“若不如绝璟也表演一个?”

就像是哥哥对待弟弟时说的话,动人心扉……

心里像是有了触动。

慕容绝璟这一瞬只抬头看向了慕容绝珛。

只见自己心中最亲的兄长此刻坐在那高不胜寒的龙椅上,笑着往下望,分明是将他摄在眼中。

这一瞬的慕容绝璟,原本沉着无波的眸子,也起了波澜。

如果慕容绝珛不开这个口,他完全可以轻笑着一带而过,就权当无心思玩这些小把戏。

若是慕容绝珛想帮那更好,径直开口说无需了,依他所看没必要,殿席上开个玩笑闹一闹就好。

可此时……慕容绝珛却是说:“依朕看,还可以……”

一下子就让他的眸色再深了起来。

这会儿夏诗昭的心也悬起来了,本来一齐出席夜宴,是想要将整个朝堂掀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没事儿,树欲静而风不止,也想让他寻一寻医,说不定还能寻见另一片天空,顺便再发现一些当年的蹊跷和蛛丝马迹。

可这会儿什么都没发现不说,还遇到了慕容鹤与慕容端的再一次出声联手。

此时心里并非没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连皇帝也这般说了。

夏诗昭不喜欢这样……

可此时静静皱着眉头,揪心的样子:“绝璟……”

喊了他一声。

似乎是低着声,想要喊他拒绝算了,若不喜欢的话。

可只又觉得,若是拒绝了,那今夜这般浩荡出场,再让众人看见他丰神俊朗的样子,以示根本就没事,岂不是又再兜回了原位?

今日一见才震惊众人,拒绝了便是显现心虚,证明果真有事。

如若不是这样,怎么会让他也来一个,都如此的为难?

莫不是有隐疾或者深藏着什么秘密?

才会让一切这般……看似令他为难?

其实今夜慕容绝璟并不是做不了这些,今夜恢复了二十六岁的样子,便是一只恢复着了,这一刻就是真正的他,绝对不会有什么样的限制,可他这一瞬也似是真的不爽着。

最讨厌被人逼着,城府算计,搁谁都不悦。

可更让他深了眸子的还是慕容绝珛。这会儿听着夏诗昭低低喊他的声音,没有回答,只是敛了一双幽眸。

颔着头的样子,仿佛也沉沉的出了声:“皇兄。”

慕容绝珛此刻已看了他一会儿,等着他的答案。

看他迟迟不回答,气势也微变,这一瞬的慕容绝珛也只是晃了晃金冠上的流苏,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显得刺眼。

这一刻只再出了声,像是根本就没在刻意要求他一定要做的样子,笑出了声:“朕只是随意一说,若是可以就来一个,若不想就罢了。”

潜台词是我不逼你。

这一刹看他的眼神,也像是饱含了情感。。

毕竟啊,他是为了他才会弄成这个样子的,九年不出,再出自然心里有愧疚。

慕容绝璟:“……”

这一瞬只依旧沉着声,谁的话都不回答,甚至连眸子都未抬一眼,去看向慕容绝珛。

夏诗昭也静了,就感受着这一次的气氛,慕容绝珛那般说,看似给了他后路,也像是真心不想去逼他,却也只让人觉得慕容绝璟若是不表示,太过意不去了。

这璟王爷到底身上藏着什么秘辛,原本就觉得深不可测,可这会儿再继续“深沉”下去,只让人觉得过了这个度。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慕容绝璟的回答。

在这样的气氛中,就连夏诗昭都静了声。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而她却是这一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地就从桌子底下再握住了他的手。

慕容绝璟的手像是随意垂放着,她攀上的那一瞬,他也像是有感觉的动了一下。

夏诗昭只也静静的坐着,这一刻的眼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暗光。

那些人……是将他们当做吃素的了么?

他本无意去再探查他们了,而此时却是一个个紧缠着不放。

夏诗昭这会儿眼中也出现了不爽之意。

看着慕容鹤和慕容端,俩人已经笃定了慕容绝璟不会再语,都沉默了如此之久,所以此时眼中的笑都变得深沉起来。

果然……其实他们猜的没错,有些蹊跷还是有迹可循的,如今慕容绝璟不过是气势而已罢了,内里早已不如九年前。

看来九年之事早将他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剐开了,此刻不过是油尽灯枯的最后一瞬,竭尽全力维持的向荣风华……

真的有事。

两人的目光这般耐人寻味,可在这样的眼光中,夏诗昭只勾起了唇,低低压着声音:“绝璟,咱们不表示表示么?”与慕容绝璟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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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慕容绝璟的眸光也幽深得很,那眸犹如鹰隼般的锋利,只掠过一瞬暗色。

而后再下一瞬,已经暗暗的勾起了唇。

着扬唇的弧度太小太小,小得甚至都看不见。

外人看来只觉得慕容绝璟是依旧在沉着眸子,只有夏诗昭离他离得近,发现了这一个变化,这一刻自己也笑了出来。

果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嗯。”这一瞬,慕容绝璟也出了声,就仿佛是在应和她方才的问话似的,低沉一答。

而再一瞬,夏诗昭还没完全回缓过来时,已经换他出了声。

这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巧宴席上的众人都能听到:“来一个自然是能行,只不过想知道,皇兄想让我来什么?”

直接把幽幽的目光抬起,投到了慕容绝珛的身上。

眼中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略微有些凉的看着慕容绝珛。

慕容绝珛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而后早已同是微妙的掩藏而过了,帝王术哪是寻常人能窥透,加之此时两人隔着的举例,他金冠前的流苏,都将他深深藏了起来。

只能看到他仍是在笑着:“绝璟?”似也是没预料到慕容绝璟的态度,忽然转变了。

竟还应承了下来。

此时只是依旧轻笑:“那就问问瑞王和齐王吧。”看回了慕容端和慕容鹤。

慕容端与慕容鹤这会儿也还在原本的思绪中,一人明笑一人暗笑,慕容鹤脸上的笑依旧是那般笑中无物,可慕容端却是眼中眸光霎时暗了一下。

还是慕容鹤最先反应了过来:“二王兄,随意就好。”

仿佛是高兴的样子,只要慕容绝璟答应……

可此时,也正是因为慕容绝璟答应了,他才心中也蓦地有了另外的特殊的感觉,仿佛拿不准主意一般,看着慕容绝璟的眸光越加暗带探究,也仿佛是不可置信一般的沉了眼。

准备看着慕容绝璟会如何做,所谓的来一个,又如何解决过去……

慕容端此时已也再沉沉出声,补充:“二哥不要随意拿别的东西唬弄我们。”

例如甚至连身都不起,径直在那坐席之上一动未动的念诗赏词,再说了话:“动动嘴皮子可不行。”

“方才四弟做过的,也不行……”弹琴不行。

莫不是要舞剑?

只见慕容绝璟此时眼眸中掠过暗芒,理应听到他这话是要愠怒的,可偏偏这一刻他脸色就是没有半分动容。

夏诗昭在一旁听着,原本就足已不爽,这会儿直是心口又闷了起来,刻意而为之,甚至还刻意为难之,目的已这般明显。

他答应了已是不错,还提出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要求,就直是想要一切往他们所想的发展。

可这一刻,慕容绝璟甚至还要更冷静许多,他若真要做什么,是根本不会表现出来的。

于是此时只是略微一转眸,早将看着席间的目光收回来了,停留在她的身上。

夏诗昭此刻一张小脸都有了微微不自然,担心他是一回事,不悦是一回事,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是另一回事,而担心他不知答应了下来,要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

只见两个人眸光交错的这一瞬间,仿佛已经有了什么明意。

夏诗昭本就明白他,方才和他说那句话前,已经是有了几分默契,这会儿看他,也知道他心中的意思,沉笑的神情无动于衷……不似想要敷衍而过,干脆目光再遥遥落到了远处。

她只追随着他的目光而去,于是落目的竟然是方才退下的舞姬。

他蓦地沉出语:“会吗。”

夏诗昭只暗了眸光,看似咬着唇,却是悄然轻笑了出来:“会。”

他还以为她只会读书。

这会儿听说她会,慕容绝璟再收了眸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幽深的目光仿佛闪着笑意,这般沉……可沉中又有几分她熟悉的感觉,每当他要使坏笑看她时,便是这样的目光。

蓦地只轻轻与他点了一下头。

既然说不能弹琴,方才慕容鹤做过的都不能做,做浅了伤他璟王的颜面,那就干脆往“深”里走好了。

于是这一瞬,看着他的同时,也出了声:“还记得那一日我们在寝殿里的合璧走龙吗?”

那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他的一枝红艳露凝香,芸雨巫山枉断肠。

还有那四个字,鹣鲽情深。

慕容绝璟这会儿也轻勾起了嘴角,两人达成了共识。

慕容鹤、慕容端目光一瞬不离的看着他们,见他们二人对视,倒是情深。

这会儿也把目光落到夏诗昭身上了,看着夏诗昭……

可惜还没看出什么来,慕容绝璟这一瞬已经笑着出声:“这一局我与王妃一起来。”

王妃指的便是夏诗昭,在座三王除了慕容绝璟带了璟王妃来,就没有别人了。

慕容绝珛此时在一旁听着,也稍稍敛了眉头,若是没错,方才他第一次留意到夏诗昭之事,已经是眸光微微怪异,这一会儿直把目光落到了夏诗昭的身上,又是笑着,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

“好。”允了慕容绝璟。

慕容鹤、慕容端却是出神,仿佛像是意料之外,没想到还把夏诗昭掺和进来了。

让慕容绝璟表示表示,倒是还顺道捎上个璟王妃,任谁都不会拒绝。

这会儿两个人也是不同的表情,慕容端仿佛看着夏诗昭有些怔忪,不过一瞬已经是再冷沉的笑了。

慕容鹤倒是更多心思放在慕容绝璟身上,这会儿就等着看慕容绝璟到底要如何做了?

似乎得逞之笑,已经从方才那料想不到中缓过神来了。

一帝二王是这样的态度与想法,而此刻另外坐着的众臣,也狠狠的抽了一口气,仿佛尽情肆意的受了惊吓。

有利掠是。方才慕容鹤、慕容端都弹琴舞剑,聊表心意,以示安好,都已经吓到他们了,这会儿还有幸再看到璟王、璟王妃的表演,这是几辈子积攒而来的福气?今夜竟然有幸得见三王的才艺。

只不过不知道,慕容绝璟会选择如何“聊表心意”?

显然瑞王是想让他来舞的而非文的。弹琴已经是不行,现在再加个璟王妃进来,夫妻联手上演,更是热闹了。

众人低低抽声间,慕容绝璟与夏诗昭一对视,两人再心知肚明一收眸光,一起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他身材颀长,对于她来说颇高大,而她,虽然不矮,可是在他身边只显得小鸟依人。两个人站在一块,颇有天作之合的意味……加上两人今日的装扮和衣着,只让人觉得耀眼得很,让人挪不开眸子。

这璟王与璟王妃还真是绝配。

一个英俊绝然,一个仪雅娴秀,都是出身世族门第,郎才女貌,羡煞人间。

慕容绝璟任由着他们看,随他们将他看在眼里,待到他们看得够了,才携着夏诗昭走到了宴席的中间。

夏诗昭这会儿也是稍稍紧张,可是他走在前头,加之方才的不爽,这一刻心里头的感觉,只越加变得坦然得很。反正无论有什么,总有慕容绝璟在身前挡着,而她今夜只管陪伴着他,与他一起将前头的那些人都给颠覆一番。

随意恣性而来。

两个人方才已经在坐席上约好了,他问她会不会舞,那便是今夜离不了舞了,在景台国舞是必须的,乃至于方才一入宴便提及了舞,那就是说舞在景台国是极其重要的学识,大雅之物,能容春风。

而她与他说,还记得那夜两人在寝殿所玩的合璧走龙吗。

意思便是让他也一起将那些东西加入进来,雅而不俗,既然要玩,便就玩些新的。

旧中添新,方成众人都意料不到的东西。

这会儿夏诗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开始,只见慕容绝璟随意的很,直朝此时站在宴席一侧伺候的太监吩咐要了几样东西:“随意给我找些纸墨来,再给我寻两段干枯的树枝。”如此便够了。

夏诗昭却是听着他所要的东西,又笑了一下,张了唇:“我也要些东西,有松木屑么?”

“准备一个香炉,放在其中,再将松木屑点起来。”

太监宫婢此时已经再纷纷忙活起来了。

璟王与璟王妃要用的东西,谁都不敢疏忽。

而百官众臣听着要这些东西,已经越发越好奇了起来。

慕容端、慕容鹤则是深深的沉了眸子,看着席中间众人瞩目的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沉着得等着。

这一瞬的慕容绝珛也不再说话,看着慕容绝璟的视线有些沉。

仍旧是那笑着的样子,似关怀着他,可此刻以一颗帝王之心看着一切,心里想着什么,终究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知道。

大约等了半刻钟,下去取东西的人已经上来了。

一个小太监呈上了两样东西:“璟王爷……”

是方才所要的纸笔,还有慕容绝璟要的干枯树枝。

除此外,还有一张沉沉的一丈长的大木桌子,一切深奥得让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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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抱歉更晚了!但还是心意,谢谢大家!

(. )

惊艳天上人间的俩人

慕容绝璟看着眼前的大木桌只随意的冷沉一笑,而后便是不羁的把树枝搁上去了。

而这会儿,夏诗昭要的东西也送上来了,只被夏诗昭随意一指,也像是他方才不羁的样子,在她手上做来只显得她也不一般的雅致,两个人倒是有夫妻相。

兴许是在一起久了,性子也磨得差不多了。

外人看着这阵势,比起方才慕容鹤、慕容端的弹琴舞剑有看头多了。。

但也不知道慕容绝璟此时的“来一个”到底是想做什么,于是屏息静待。

可静待间,只觉得席间已经开始传来了阵阵香味,是炉子里的松木屑香,在众臣大家,熏香是常见之物,家家户户但凡有些身份就会用,可用的都是些檀香、麝香、乃至于从更西北之地运来的奇香。

极少人会用松木屑做香料。

此时第一次闻,觉得好闻得很,可也搞不懂夏诗昭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在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被这好闻的香屑味放缓了心情,直看着慕容绝璟和夏诗昭。

夏诗昭这会儿还在看着那香,仿佛那一炉的香不仅仅是用来熏香的,还仿佛有着别样的功效。

只不过读书不多,涉略不广之人,不专门专研这些之人,不知道罢了……

慕容绝璟此时微睨着眸子也看了过去,而下一瞬只恍若了然似的勾起了嘴角,薄唇轻扯间说不出的令人不敢乱说话。

席间的气氛又静了下来,唯有安安静静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而后,似乎是差不多了,等够了,也没了太多的耐心,慕容绝璟只低沉出声:“可以了,开始吧。”

活动活动了身子,他今夜恢复这个身子也有一段时辰了,这会儿应当是最强有力的时候,慕容端、慕容鹤寻了这个时机,想探查出什么,只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他笑,听他说开始,闻着丝竹声,已经开始缓缓立了起来。

这一瞬,月芽白的衣裙微微荡漾,裙摆上的山茶花仿佛也一齐开放似的,像是有凤来仪的模样。

说不出的动人心扉,并不是那种直入人心太过于凌人耀眼的光芒,可偏偏这种柔和之中,只有种让人挪不开目的感觉。

她还没开始有动作呢,这些人就这样了……

夏诗昭轻笑了出来,慕容绝璟这一瞬也轻扯着嘴角,看着夏诗昭,仿佛是从心底对她的喜爱,沐在这样的感情之中。

微微凝起了眸子,也仿佛是在夸赞她。

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也是在望着他轻笑,给他做足了面子。

这会儿他也已经站到了桌前。

两个人这个样子,就仿佛是一人要舞,一人要书,此时众人已经明白了几分。

可是要舞的要香炉,要书的只要纸墨,而不要笔,除此之外还有那两枝此刻正放在一旁的枯树枝,到底又是想做什么?看起来根本就不似这么简单的样子。

慕容绝璟扬唇间,已经再朝礼乐的乐师凝了眸,这一瞬又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可掌管礼乐的乐师只一颤,仿佛为这威严所震慑,已经了悟的开始奏乐了起来。

其中有几个见多识广的乐师,似猜到了夏诗昭的意图,所要舞的东西,弹出了箜篌配乐。

只见一瞬间,并不是寻常的乐曲,在夜宴中响起,荡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奇异的曲子,仿佛带着雅致,又添了几分奇妙的感觉,编钟也配乐了进来,只好像让人有种旭日初升,巍峨的宫门缓缓打开的场景,那一瞬的震撼,并不能用言语所形容。

与所有在宫宴上曾经听过的乐曲,看过的舞蹈,都不一样,那并不是靡靡之音,而更像是一个辉煌帝国将要再现的样子,有凤来仪,凤还巢,百兽率舞。

虽然此刻舞池间只有夏诗昭一个人,可她一个人就已经足够吸引了众人的眼睛了。

慕容绝璟站在桌后,看着她这一刻光彩动人的模样,一双暗沉的眸子也都亮了起来,轻轻的笑着,仿佛将这一瞬的她看到了心底间去。

衣袍一扬,手朝树枝伸去,拿了起来,他也准备开始了。

在这样的乐曲声中,夏诗昭仿佛看见他微微动了,于是到了那一个乐响节点,她也跳了起来。

不负他所望。

她只是告诉他,她会,却没有告诉她,她会得如此与众不同。

就凭着这威武大气的乐声,她一展姿,已经像是一只凤来临了,没有百兽,却是独占风华,带上她那一张脸,眼角微微点映着的泪痣,说不出的动人。

偏偏她还透露着一股子大家子气,一下子就将宴席的气氛撩了起来。

众人的心都要看到嗓子眼了,而后在这一瞬,沉重的钟声被敲响,箜篌靡靡之音传出,柔美与刚强的结合,这样的天上人间中,他也提起了树枝,舞了起来,以树枝化作了无形的剑,他的剑术是极好的,乃至于慕容端的剑术也是他当年亲手所授,直到现在慕容端的剑式还不如他会得一半之多,颀长的身影并没有刻意去舞,刺出回挑间,自然有自己独特的风姿在。

靛蓝色的蛟龙朝服,只将他的强大气势衬托了出来,钢强有力丝毫不逊于她。

更是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他冷沉的脸,眼中是那般的无物与轻笑,看得人震惊。

看慕容绝璟这般轻松的使出招式,慕容端沉了脸,而慕容鹤这一刻也不笑了,恍然让众人看他第一次收了笑。

都是凝眸认了真的样子,只吓人的很。

乃至于此刻龙椅上高坐着的慕容绝珛,笑着的唇也微微扯着,一动不动。

众人各有心思的出了神,而慕容绝璟和夏诗昭配合得越是默契,两个人仿佛自己也配合得开心,目光交错间是相视一笑,完美至极。

两是羁做。这一会儿,夏诗昭要来的香炉也发挥了功效。

只见它果然不止于是拿来焚香,此刻烧到了一定程度,里头竟然稀里啪啦的爆出了碎屑火花来,金光闪闪在其中。

若是有风吹来,一阵风中也夹杂了些许烧得变成金黄色的屑粉,结果一片金色蔓延空中,仿佛金光洒到了夜间,纷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在其中舞着,回眸一笑间,是对着慕容绝璟的,可也只惊艳了众人,慕容绝璟此时一同在那金色的美景中,剑眉斜入鬓,说不出帝王威严。

可惜只是三王之首,也无帝王之心。

只是不羁的在里头笑了,而再一瞬间,等她舞得差不多了,他手中的树枝一下如剑锋插|入了那火炉中。

树枝特意要的是干枯的,这会儿入了松木香炉,带了点点熏香之气的同时,也燃了起来,再抽出,宛若一道游龙,再慢慢熄灭,成了树枝尖头炭黑,手肘拿着部分仍旧,一支天然的笔。

放肆不拘。

过去伸手将她一抱,拦腰带起,让她从舞中轻靠了他的胸膛,却是也顺便将手中另一段树枝给了她。

两个人各执一支,来到了长木桌前,又是这般直接紧紧贴合了起来。

一如那一夜在寝殿中一样,他站在她的背后,紧挨着她。

那一夜两个人是刻意捣乱,对着干,这会儿两个人则是有意契合,贴在一起,两支树枝在纸上画了一横,而后便是再蘸了墨,两个人一齐油走,仿佛同心同力一般,在纸上做了画。

席上众人好似还没从方才的惊鸿中出来,这一瞬看两个人又作起了书,这般书香雅致,琴瑟和鸣,让人生羡。

同时看到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作画,也只讪讪了声。

万里江山图,云雾缭绕,那般辉煌动人的景象,如此激动人心,仿佛江山如此多娇,金戈铁马,男儿气势,儿女情长……都一一包含在一起,在画中呈现。

众人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觉,可心中早有答案出来了,不自觉连自己的整个脑子都已经臣服了起来。

璟王不仅是气质出众,气势也不输于人。

方才的那些阵势,并不是只有花架子而已,他也担当得起这样的排场。

就仿佛是天之骄子一般,而夏诗昭在她身边,也只相得益彰。

两个人是从心底的交融,彼此喜欢得在一起了。

慕容绝璟此时认真的与她一同作画,她低头轻笑,跟着他的笔势油走,任由他将她一带,他画到哪儿,她都能将他的万里江山补足起来,磅礴大气之作,让人悸动于心。

这一会儿,两个人都已完全不管众人的目光了,只感受着彼此。

他温热的气息微微洒在她的脖子之上,只让她身后痒痒的,于是脸上的笑也越加动人,双颊仿佛也染上了点点红晕。

娇媚得让他挪不开眼。

慕容绝璟看着她,两个人的纸卷终于走到了最终之处,只笑了笑,与她最后再一沾墨,撩了一笔,再搁了树枝,收了手。

墨香味与树枝的炭香、松木的屑香,搅和在一起,融在纸上,只让整幅画也跟着奇香无比。

惊艳了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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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二~笑纳~

(. )

画得跟真江山似的

在这样的惊为天人中慕容绝璟望着她笑:“不错。”

夏诗昭被他轻抱着,这一瞬手上还拿着树枝,微微触动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万里江山图,饱含了两个人的感情,他心中的所想,这便是他心中的世界,万里江山金戈铁马,而不是一直被囚在那天地大笑的璟王府中。

她也轻轻笑了起来:“你也不错。”

两个人现在是怎么回事?又开始阿谀奉承了吗?

只见他听闻她的话,只嘴角浅浅勾起,这一瞬又是说不出的慑人眼光。

夏诗昭也不与他打趣了,凝神看着他与他笑,两个人收树枝的同时,也朝慕容绝珛颔首,夏诗昭则做了个辑。

众臣这会儿才反应回来,慕容绝璟和夏诗昭舞完了……

与众不同的璟王与璟王妃。

这会儿各人又皆满是心思,有人看着慕容绝璟,眼中出现了敬佩之情,有些人对他的畏惧越发的深了,还有些人……

一如此刻坐在殿宇最后侧的,那些原本在他九年前还不闭门不出之时,朝中相交的朝臣,眼中是惊艳,希望他再回朝堂来,再一起共事,追随着他。

虽有帝,可王爷结交党羽,也不是孤事。

这一刻慕容绝珛坐在那帝位之上,看着慕容绝璟与他颔首示礼,而夏诗昭则是朝他行大礼,心中为方才他那一展身姿而触动,原本沉得已经不能再沉的眸光收了起来,仿佛就这样笑了起来:“绝璟,好!”

一声好,紧接着便是鼓起了掌。

这一刻慕容端与慕容鹤眼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涌,各人自有心思。慕容端是向来不甘慕容绝璟是三王之首,哪怕纵然有感情又如何,兄弟之情,师承授剑之情,在帝王家之中,只淡薄得很。

他想见他,不过是因为他应当是出了事,而如此一来,他便是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三王之首了,如今帝位已经败给了慕容绝珛,多年被这虚位压着,自然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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