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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4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慕容绝璟此时正坐在宴席之上,手中拿着的酒盏早已喝空了,一听到这声喊,也就直直的将手中的杯盏握得生响!

本是在等司鹄将夏诗昭寻回来,可这会儿只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眼光霎时全暗浓了。

冷冷噙着的嘴角,说不出的可怕……

掖湖是哪里?绕过御花园不远之处就是掖湖,而掖湖之旁,就是清太妃所住的太虚宫。

毋庸置疑,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只见席上的气氛也冷凝了下来,众人怕也早已是猜到了几分,这事来得太突然……

太妃多年不出,璟王妃相送,乃至于现在的掖湖生事,丝丝都让人觉得突如其来得让人接受不了。

帝位上的慕容绝珛更是凝起了眸子,眸光几重深,只沉了声问:“出什么事了。”

来报的人一脸惊恐的早已跪了下来:“回皇上,璟王妃和清太妃出事了!”

紧接着便已是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璟王妃是如何把清太妃扶到了掖湖边上看风景的,再然后清太妃身子不适要回宫了,璟王妃似也身子不适,所以太妃便让身旁的姑姑将自己扶回去便罢了,让璟王妃送到掖湖便不用相送了,而后璟王妃却是又想要帮清太妃拾取个东西,弯腰之时,正巧碰到了什么东西,不小心落入了湖中。

原本可能就是因为身子不适,所以头脑发疼,于是才会生出了这般诸多事端……

如若不是这个缘由,又怎么会好端端的落入了湖中。

而之前又有清太妃让璟王妃不用送了,就由她被众姑姑扶着回宫便好的缘故。

再惊慌的禀了上去:“璟王妃此时已被救出来了,送往了双生殿歇息,而清太妃也是受到了惊吓。”

席间众人此时脸色皆不好了。

只有人喃喃出声:“怎会这样……”

方才夏诗昭不愿离席,推迟的声音还犹言在耳,“诗昭第一次来宫中,不识路,怕是……”,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众人都沉沉的看向了慕容绝璟,只见慕容绝璟这一瞬脸上的表情犹如死寂一般,方才只是心里担忧,面上看似是平静无澜的样子,可心里早就风起云涌。。

这会儿这狂风骤雨全在脸上显现了。

众人只得抽了一口气,迟迟的看着慕容绝璟不肯转眸。

而地上跪着的侍卫,这般回禀后一双眼眸都生了惧意,就这般直抬头望着正坐帝位上的慕容绝珛:“皇上……”

像是事出突然,只能蓦地这样问,要如何处置。

今夜之事倒不像是有异的样子,全然只像是璟王妃不小心坠进去了,据说当时也有个姑姑自觉得站在了璟王妃身旁,惹了事,不知是无意磕着碰着了,撞到了璟王妃亦或者是没拦住,自觉引咎投湖了……

但当时众人皆没在场,当时的事情谁都没看见,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也不能妄下定论。

此时众人的神情只微变得很,难得一次的百官夜宴,难得一次的璟王出府,却是在今夜的宴席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璟王妃第一次进宫,送一下清太妃回宫,竟然就这般落了湖。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着慕容绝璟,却是见到他冰冷的眸光之时都打了个寒颤。

原本就不放心她,她走之时那个笃定的目光,让他安定的那句“知道了”,都成了浮云!

而他那句“送完赶紧回来,若不然我便要差人去将你寻回来了”也被当做了耳旁风!

此时就这般冷冷的睨着席下跪着的,正准备朝慕容绝珛问要如何办侍卫,只见霎时把人看得吓了一跳,这会儿侍卫只能紧紧的低着头……

却是只能强撑着,等着慕容绝珛的回复。

此刻的慕容绝珛也只在帝位上坐着,显然也一时意外的样子,一双幽沉的眸子也都冷了下来。

直直在上头看向了慕容绝璟,眼尾余光却又是看到了慕容端身上。

见慕容绝璟在沉怒之中,越是此时隐忍不发,就越是可怕,而慕容端则也是微微惊讶的样子,这会儿手中拿着的酒杯略微不自在,只也阴冷着一双眼,却眼里也像是有了忧色。

众人关心出了事的璟王妃,可清太妃也是受了惊的人,身为子,自然关心母妃,于是看着也像是忧心清太妃的样子。

只见慕容绝珛沉了半晌。

终于出了声:“召太医,去双生殿,先替璟王妃看看。”

再沉声:“另外再让人去替清太妃看看。”

“开几剂祛惊的药,都安一安受惊的心神。”

此刻就事论事,哪一边都不厚待,也像是哪边都不相帮,却是眸尾一勾,再沉沉落在了席间众人身上。

众人间不是没有人质疑的,蓦地好好的就落入了湖中,可是清太妃与璟王妃无缘无故,又那般喜欢得紧,方才在宴席上表现出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况且清太妃多年不出,人也慈祥仁厚,又怎会……

加上来传话的人也都说了,清太妃也受了惊,乃至于出了事,知道闯了大祸,一个姑姑也都投湖了。

众人心思各异。

可此刻的慕容绝璟却已是沉沉的放下了杯子,心都紧揪在了一起,眉宇间的沉恸像是要席卷起狂风暴雨似的,根本不待慕容绝珛将话说完,这一刻已经离了席。

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夏诗昭出了事,他要有人好看。

“绝璟!”慕容绝珛此时在帝位上沉沉出声。

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绝璟,哪怕当年的母后薨,甚至是九年前知道了自己是中蛊之时……都不曾这般。

只见众人看慕容绝璟一言不发,知道璟王妃出事是真的闹出了大事,璟王真生气了。

他方才就不欲,而此时……

莫名凭着一股笃定,觉得夏诗昭不应当这般容易就出事,只暂且隐忍着不发。

眼中的暗光却是那般冷:“诗昭出事,皇兄,我先退席了。”

自然是不可能再在这宴席上呆着。

众人又似震惊,但也是意料之中的,只能看着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独立在此地,衣袂翩扬,似转身就走,

可走之前,也只见慕容绝璟似是蓦地回过了头,只沉沉的看了慕容端一眼……

这眼神这般锐利,仿佛似要夺人心魄似的。

慕容端在席间,这会儿也只似出神,看到了这道光,蓦地抬头与慕容绝璟对上,只忽地像是哽了一口气噎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二哥……”

他也难受得紧。

可对上的那一瞬,他的眼里也只有不甘示弱的强毅。

而此时慕容鹤则也是收了笑,没再那看戏的模样了。

唯有慕容绝珛,此时在帝位上继续沉了眼,看着慕容绝璟走,转身也不拦,那深不可测的帝眸里,竟好似是笑意……

似被这事儿也扰得没了心思:“今夜夜宴继续,待会儿酒过三巡便散了吧,不通宵达旦了。”意兴阑珊。

这会儿众人也似回不过神来,听到了慕容绝珛这话,只得都平静了下来。

唯有席间的夏天衡……一双老目都忧了起来。

为人臣,哪怕女儿出事都不能再添出两三句言语,树大招风,果然是风头出大了……

夏诗昭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他也……

和位百景。这会儿是为父对女儿的担忧,虽说这一场婚事是他使计让夏诗昭嫁出去的。

可此刻直看着慕容绝璟远远离去的背影,那般气势犹存得让人觉得可怕,但落到他眼中只有几分安心,诗昭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他能放心,如今也只能把一切寄托在慕容绝璟身上了。

慕容绝璟远走,此时那一双淬了杀意的眸眼都生了寒意。

双生殿中。

司鹄将夏诗昭抱了回来,此时一殿的空落长久无人住,皆是空落,幸而有人打扫罢了,也不至于像是个空殿。

众人知道夏诗昭出事,于是老早就跟着过来了,此时夏诗昭只躺在床上,受寒虚弱的样子:“司侍卫……”

看着这一殿的人,出了声。

(. )

只将她抱得生疼

司鹄脸色黑沉得很,明知道夏诗昭这种时候对于慕容绝璟来说意味着什么,方才就那般看着她直直落入湖中了,若是王爷回来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王妃,我在。”示意夏诗昭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可这一瞬,只见夏诗昭疲惫的水眸睨了睨,仿佛是在扫视众人,似是嫌她们碍事的样子。。

看着自己身上的湿衣裳:“我想换衣裳……”

“你让他们先出去吧。”

本就是说将她先送来休息一下的,现在可算是躺到床上了,可是被这些人围着,深宫几重,她想缓一口气都不行。

此时一殿跟来的人,除了宫婢,还有些侍卫,太监……

司鹄听着夏诗昭这么说,只能回眼,一看,果真如此。

只能明白了夏诗昭的意思,沉了眸:“都听见了,还不快出去?!”

此时璟王妃有气无力,说话声音小他们都听不见,于是只能由司侍卫代为传话,这会儿璟王也不在,自然是以司鹄的话为重,于是众人一听,这会儿不管是不是婢女,能否为夏诗昭换衣裳,都通通先出去了。

这些碍事的人都出去了,夏诗昭此时躺在床上,才终于沉沉的出了一口气。

此时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终于不再像是那要死之人的样子。

她本来跌落湖中,就没那么严重,第一次清太妃以为她发觉不了,若是就此真的坠湖,那便也是真的坠湖了,可偏偏她又转了身回来;第二次清太妃想要试探她,若是她真发觉了什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为了打消清太妃的念头,为慕容绝璟争个时机,邃意就让她给推下湖了。

可终究是自己愿意下去的,又在那廊栅上勉强支撑了那么久,直到后来司鹄过来,才果决作戏作到底,直接再让自己松手彻底落入湖中。

没在湖里待多久,噗通了几下,司鹄就又把她救上来了,此时就是冷罢了……

也没有方才在外人面前显现得那般疲惫。

“司侍卫,你也出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在殿中缓一缓。”

司鹄正在忧心她,可只见殿内的人一走,夏诗昭就像是活过来一样,没了那太过于虚弱的样子,此时也像是明白了几分。

可又不是夏诗昭,不明白得那般彻头彻尾,此时只能敛了冷沉眸子,疑惑的看着夏诗昭:“王妃?”

看到了夏诗昭眼中的坚持,只能缓步走出去:“那王妃若有事便叫我。”

看到这殿中终于被她支得一个人都不剩,夏诗昭这才缓缓彻底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发疼的脑袋,像是冷得哆嗦,此时也尽情的打了颤……

今夜之事,豁出去了,果真是九死一生……

玩得大了。

这会儿在殿里头呵气取暖,不必再伪装,而外头……

司鹄守在外头,还有远处站了一殿外的人,也是被遣出来的,此时就只是面面相觑,担心着殿内的夏诗昭,刚从湖里头上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事儿……

这会儿人人忧心忡忡,面面相觑,心情复杂,遥遥望去,也却也只蓦地凝起了眸子。

只见此时远远只像是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稳步而来,那周身携着的气势与寒意,只让人觉得可怕……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身上穿着的衣袍与宫中的禁军都不一样,只根本不待遐想,便已猜到这是谁。

璟王爷来了!

对于慕容绝璟,此时守在宫外的一些人根本就只曾耳闻,而不曾见过,这会儿看到慕容绝璟遥遥走来的身影,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这一瞬只怔怔的站着,窒息一般。

慕容绝璟此时根本无心留意其它,只这般快步走来,身后的人跟着,只因他一个眼角勾起冷冰冰的眼神,也霎时将双生殿给围了起来。

一眼便看到了此刻站在殿门前,护着殿内夏诗昭的司鹄。

这一刻只冷沉了声:“诗昭呢?!”

司鹄等着他来已久,这一瞬看见慕容绝璟真的来了,眼里也猛地掀起了波澜:“王爷……王妃在里头,坠湖了。”

这一刹那,只见慕容绝璟一双本就冷幽的眸眼生疼生疼的掠过怒光,心寒得也叫人觉得可怕。

司鹄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气势,就仿佛有人早已有颗心在不经意之时,落到了某些人身上,此刻的王爷也像是有了牵心之人似的,而那人……也只能是殿内的人。

这般生猛的感悟,蓦地让他心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似是没法接受这突然之时……慕容绝璟早已在他的沉声中,迈步彻底越了进殿。

“好好看着,谁都不许进来。”只交代了这般话语。

夏诗昭到底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

坠湖,上一次不好的感觉犹在心里蔓延,这一次却是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此时慕容绝璟幽沉的眼中说不出的沉痛复杂,还有了几分狂戾之气,就仿佛下一瞬便能将所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似的。

慕容端、清太妃……

他曾留意过的,不曾留意过的,想过的试探过的,不曾虑及的……

眼中都出现了寒意。

双生殿这般静,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唯有他一个人沉沉走进殿的步伐声。

此时心口都在抽痛:“诗昭。”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要所有人来陪!

可是这一刻……

他眉眼间聚了寒意,本以为进殿看到的应当是夏诗昭躺在床上的样子,又似那一夜她与他开玩笑一般,那般的死气沉沉。

但心里头又笃定的觉得,不会的,一切应当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她既然与他说了“知道了”,就不会让自己真的出事……

可是直到拐过了殿角,绕进了殿中纱帘,才看清了里头的景象。

只见夏诗昭此刻没在床上躺着,只蓦地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烛火旁,正在抱着自己取暖,一双手不断的揉搓着,令人生怜的样子……

慕容绝璟一进内殿,竟然看到的是这样的样子。

这一瞬也只沉了眼中携着冷意的眸光:“诗昭……”沉哑出声。

果然……

接绝来我。他本是不能接受,也不愿相信,她真的出事了,才会这般在宴席上隐忍不发,带着寒意走到了这里。

可此刻,看到她这般样子,心里头冷疼得很,可这一刻心中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意。

夏诗昭这会儿也根本没想到他就这般来了,方才把人支出去了,找了半天衣裳没看到可以替换的,只能这般绕着炉火站,看到他的这一瞬,眼中的光芒似乎也都缀了水意:“绝璟……”

可话语声还没喊出来,只见身寒心暖。

俩人隔着几步之遥。

却是没想到,这只是一眨眼啊,便已经有一双大手附了上来。

慕容绝璟早将一切视若无睹,忽地上前来将她紧紧拥住了,这一瞬竟然哽了声:“诗昭。”

夏诗昭听着他这一声,竟然眼泪也莫名的差点掉下来……

他疯了般的抱住她,这一瞬只让她觉得肋骨被抱得生疼。

明明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铸成的,可是看到他此时这个样子,夏诗昭的心里头竟然有种砰动之感,像是千斤大铁砸到了自己的心上似的,话语声也微微哽咽:“绝……绝璟,我没事儿,不要怕。”

她的衣裳湿得都要渗透他的了,可慕容绝璟此刻只仿佛将她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只这般将她紧紧抱着,力道仿佛都要穿透了她的肩胛。

“都这般了,还说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诗昭此刻感受到了他的怒意,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只得眼中也有了微微湿意。

就这般站着让他抱着。

“绝璟……你……”

这一刻将她都要揉到了自己的血肉之中,这般冷沉的问了出声。

她哽咽,被抱得喘不过气来,这会儿明知道他是在担心害怕:“将我放开,我慢慢与你说。”

慕容绝璟直接在宴上退席,差些发了脾气,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在搓手取暖的样子,他怎么冷静,怎么忍心将她放开!

这一瞬也只是微微松了力道,却依旧是沉得不行。

夏诗昭被他抱得脑中一片空白,缓得久了,这也才终于慢慢回过了神来。

于是落在满是暖意怀中的这一瞬,也只感触颇深的出了声:“绝璟……我差点出事,但终于查出来了。”

慕容绝璟此时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仿佛有怒意在心中流窜。

她可知道他方才在席上一直等她回来是什么样的心情,司鹄去寻她可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再蓦地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方才走入殿内是什么样的心情,看到她安好在一处取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慕容绝璟此时不易显露的心思全然在力道上显现了出来,将她抱得那般沉重,可她不明白,这会儿让他不要怕,她慢慢与他说,不是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还安好毫发无损,只是粗略的说她没事儿,于是紧接着便是说她差点出了事,终于查出来了。

无论查出什么来了,都不及她重要!

“你在拿自己冒险?”

这一瞬对她说的恍若不闻,可声音却只沉得很。

仿佛是凉入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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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万更……

(. )

本不是这般慈祥的样子

夏诗昭显然也是被他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方才走的时候才好好的,这会儿也满是被他的力道所触,于是与他说的话,原本是应该带着窃喜的,可也微微染了几声沙哑,但他此时的声音,只让她心中的欢喜全都没了,看似他生气了,不敢惹他……

“绝璟,我没有……”

直想从他怀里出来,好好与他解释一番。

可这一刻慕容绝璟的力道大得很,满脑子还是夜宴之上有人传璟王妃出了事、而一进殿就看到她狼狈在炉火边取暖的样子。

话语声沉沉:“到底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她若不给他说清楚,若还是与他说查出来了,他怕是……最先要她好看。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他挑起的剑眉,仿佛氲着怒气的样子,咋了咋舌,感慨颇多的样子。

虽然被凶得心一惊,但心里头暖得很。

“我……”这会儿只好慢慢说了出来:“我自己弄的。”

像是怕他没心听,先将一切揽到了身上。

果不如其然,慕容绝璟深沉的眸眼微微一挑,锋利的光芒再而掠出,虽然眼中是疼惜她的样子,却又是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锐气。

夏诗昭这会儿才终于笑了出来:“冷静一些……”

衣裳是湿的,人也是半湿的,身上仿佛还带着掖湖水的冰凉,可偏偏这般与他说话,就好像是年少不知事一般,可她分明又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瞬看起来没心没肺,只让他又再沉了眸。

慕容绝璟看着她,愠怒到了极致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一瞬皆是深不可测。

拥着她的手只微微一收,看似是将她放出来,却反而是拥得更紧了,怕是再一不留神她就做出什么事来了。

“以身涉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沉的问……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这一瞬他也不是璟王府内那个八岁模样的他,这般与她说话,极有气势的样子,只让夏诗昭又感觉到好一阵压抑,可这样的压抑之中,只有他宽厚的胸膛暖得很。

水眸就这般掠向了四周,只将空荡荡的殿宇看在了眼中。

所有人都被她给遣出去了,但暂时还在殿外守着呢,他声音沉,却不小。

夏诗昭只好水眸一敛,装作了小心翼翼的样子,在自己唇上比了个“嘘”声的样子,这才说了出来:“绝璟……我觉得清太妃有问题,才会这般任由着她的意,独身送她回宫的。”

如若不是为此,她也不会在席上给了他那样的目光,告诉他“知道了”,于是便就那般当着众人的面再走了过去。

看似清太妃如此和蔼,可却是在那一瞬看她的眼光总有些微微不对劲。

“本来进宫就是为了探查这些,还有蛊毒之事……”如果不去找,不知道谁是凶手,又如何找到解蛊的法子……

当年之事,总要弄出个所以然来,将那深藏幕后之人找出来,才能有所谓的“另一片天空”。

这会儿看着他,身影颀长挺拔,浑身都携了几分凉凉的气势,一身华服,又像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他的样子,抱着她也像是那般孔武有力,让她觉得强大安心,可是谁知道日后又会如何……

现在是亥时末了,而明日早晨卯时四刻又要变回了那小小的样子。

多年来进宫也就这一次,她怎么舍得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才会出了这些事儿……”

与他说是自己弄的,也再再一次明确解释给他听,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先别着急了……

也别心疼她……

可是听得慕容绝璟只是眸光暗凝,更是沉沉了气势,看着她的眼里都仿佛淬了几缕不知从何而起的深意。

眼中对她胡来的怒气慢慢消淡下来。

这一瞬只沉着声听着她说。

夏诗昭得了他的默许,这才放了心,也松了一口气,敢彻底的笑了出来。

虽然这会儿身上还是湿哒哒的狼狈样,但终究是心里头暖得很了:“方才我与你说查出来了,便就是这个缘故。”

“……”他知道。

依旧沉默不语,可她也依旧高兴的说着:“清太妃果然有问题。”

似时好中。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阵凉风吹来,倒是忍不住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明明就是这般聪慧的样子,可是做出来的事却让他心疼得很。

第一次跌落湖中是为了骗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让他坦诚相待,而她第二次跌落湖中却是为了他,为了他的事情而这般义无反顾。

慕容绝璟虽丰神俊朗却觉得呼吸都在沉痛,分明是那般神祗般俊逸的人物,可看起来面色沉重,丝毫没有不羁洒脱之感,只有深深的羁绊牵扯在她的身上,再不像以前那般没心没肺。

更不像是最初那样,觉得不过是娶个女子进来玩玩而已,什么时候……玩着玩着,早将他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这一瞬不与她置笑,只听着她清响用命换来的话语。

“然后呢。”沉沉的问她。

仿佛呼吸都在凝滞,沉重呼气间仿佛连肺腑都撕扯着了。

“然后……”夏诗昭这会儿被他抱得久了,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本是温暖的怀抱也被她一身湿意慢慢染凉了。

若是再这样,两个人非得一起伤寒不可。

“咱们寻个地方慢慢说……”这话语声,仿佛带了几分娇意,与他笑吟吟的说,就像是撒娇一般。

惹得慕容绝璟本就暗沉的眉眼更是一暗,只能将她松开,让她心满意足的寻了个地方坐。

夏诗昭就这般带了几分小心思,他被她这一出整得不敢再放心她,明白她对于他到底多重要,可她也在以小心思护着他,自己湿漉漉的也不忘撇开他,还借口找个地方慢慢说。。

在哪儿说不是一样?

这一瞬慕容绝璟狭长的眸子一睨,只将她看在眼中。

夏诗昭就这般在火炉边的小榻子坐了下来,感受着这会儿扑来的暖意,只也将他拉过来了:“过来,我与你说嘛。”

慕容绝璟沉了一身的凉意,被她这一折腾,也恼不起来了。

“嗯。”

这会儿终于才慢慢说了出来:“清太妃其实并不似表面上那般慈祥和蔼。”

他好不容易变得正常的眸光,听着她的话,霎时又冷了起来。

“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没有太在意清太妃,多年与他一样闭门不出是一个原因,其余便是清太妃为人寡言少语,温柔贤良,自小开始已经是这般模样出现在面前,包括慕容端时而犯了错,清太妃都那般和蔼教训,遇到其它皇子而是一而让之,再而让之,落入众人眼里都是不一般的慈母样子。

乃至其身后的氏族,琴氏,都是整个景台国的大世族,清太妃其父原为开国功臣,而其兄则为定远大将军,之后入了宫,为妃恪守本分,所以明帝才会容她至此,也疼爱她至此。

他不信她,却是信明帝,纳入后宫近二十年的妃子,若是真有野心,怕是连同琴氏都连同一起早就被觊觎了,自古以来帝王除重臣,并非没有先例。

况且……自灵潃帝登基之后,留着清太妃,除了因为琴氏势力过大之外,还因为她为人不管朝中政事,与生性清淡有关。

这几年慕容绝珛有没有起过铲除琴氏的念头他不知道,但自九年前闭门不出时算,那时还无异样。

此时慕容绝璟的眸光只深深暗凝了起来。

就这般侧了眸看她。

两个人此时早已坐到一起去了,就这般对着火炉说话,她还在冷得时而拢了拢衣袖,呵着暖气,暖和自己的身子。

“绝璟……你知道我是怎么样被推下水的么?”

“若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些蹊跷之处,要不然我也不会干脆任由着她胡来了……若不是……”声音有些微微哽咽,似是后怕,“舍了命去试探,怕是到死了都不知道清太妃慈祥是假的。”

那般总是笑着与人说话,疼爱她的样子,每一个眼眸看过来都是慈祥和蔼的,每一句话都是关怀着的,甚至在最后,将她骗去了廊栅边上,她差些就动摇了心思,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疑心。

“第一次我差些被她推下去了,不过恰时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就将脸转回来了。”好像那时一瞬间的诡异还留有在心中,现在还心悸连连。

“后来是因为差些被她发现了蹊跷,她似是也知道我在试探她。”

夏诗昭的眼眸从未如此这般正经过,哪怕是面对着他,非要让他告诉她真相之时……都不如现在的几分。

这会儿眼里的认真,仿佛还掺杂了几分惊心动魄:“所以后来才干脆让她再将我推下水了。”

“若是不将计就计,绝璟……我怕是回不来了,你也不能好好的……”

那还会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可以肩并肩的坐在炉火边上说话。

她出了事没关系,可是他呢……不能将那下蛊的人找出来不说,还因为她的试探而打草惊蛇,惹了清太妃的疑心,这便是最糟糕的。

“所幸……”

她话未说完,又落入了一个强大的怀抱。

(. )

今夜的坠湖,没白掉

夏诗昭只抽了一口气,剩余的话还卡了一半在嗓子眼中。

这一瞬只觉得头疼得很,也觉得呼吸急促得很,方才被他那般紧紧抱着,命都没了,这会儿这个拥抱却是带了几分温柔。

可到底是动情至深了,听着她的话直接就拥过来了。

夏诗昭呼呼喷洒出了热气,脑袋就这般搁在他的肩上,这一瞬胸口间起伏大得很。

“所幸……”脑子一片空白,只好继续说着方才卡住了的话。

脑子里全然是……

刹那间的语结。

慕容绝璟却是沉了一张脸,剑眉挑着,可怖的样子。

“所以你便这样掉入湖中了?”

他算是明白了,她确实是在拿自己以身涉险,但也是迫不得已,而最根本的缘由便是发现了清太妃的异样。

他到底是该夸她聪明还是该骂她放肆胡作非为?

这一瞬因她的话语而触动着,若是真的发现了下蛊之人,这么多年来搁在心头的大事,冤有头债有主,有了解决……他岂能不高兴?可是这高兴的前提竟然是在她这般卖命的情况下。

此时心内的感慨犹如狂风骤雨般,脸色见喜悦却是更深的凝重,面色复杂。

夏诗昭这会儿又是被他抱着又是被他问着,感受着他的力道,身上传来的气息,听着他阴沉的话语,怀抱却又隐约觉得是温柔,刹那间本就空白了的脑子更是无法思考,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会儿是在生气还是在开心。

只得怔怔的再没了声。

甚至连方才那卡了一半的话,那一句“所幸……”都没有了,此时只剩下忐忑的沉默。

就这般感受着慕容绝璟的深沉。

“我……”她确实是这般掉入湖中的,可是……

她的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这一刻心也噗通噗通的跳得厉害得很,仿佛是被抱得难受,她也只蓦地想哭:“绝璟你……”

“将我放开一些……”

慕容绝璟力道大的分文未动,不知是因她的那些话而失了控制,心疼着她,还是因为她所探查出来的事,而冷了心怀……不想说话。

他越发不出声,她就越发觉得心里难安。

此时微微喘着气,一直伏在他的肩头,才恍惚……似是明白了什么。

慕容绝璟此时没有让她看见的脸上,沉眸中,是可怕的暗意……

是感动于她的这些作为,哪怕不让他看见,也不曾提前让他知道,可她就是这般做了,如今知道才越发心疼着她;也是一直疏忽着清太妃,如今得知了这些事情,一刹间觉得的渗人。

夏诗昭见他不说话,这会儿也不说话。

就这般任由着他抱着……

“下次不管怎么样,不许再因为我的事而这般……”冒险了。

余下三个字没说出来,余音袅袅断在了喉间。

可这低沉的语气,她听着都觉得心口发紧,像是怦然一跳。

这会儿不合时宜的红着脸,原本要说的那些话,可全都是彻底的忘了。

直看着他……

慕容绝璟此时终于把头给抬了起来,转过来了一些,也松开了她的肩。

虽然还是抱着她,可终究没抱得那般紧与突然了,给了她些许喘息的空间。

也终于让夏诗昭看清楚了他脸上的表情……

只见这会儿她得了自由,便只紧紧看着他,得愿看到了他脸上深沉的神情……果然如她想的一般,“绝璟……”

他只是不说话了。

夏诗昭这一瞬看他这反应,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却忽然觉得值得了。

他虽然不言不语,哪怕连这句不许再为他的事情而……怎么样,都没说完,可她却是明白的。

“绝璟,若是还有下次,我还会这样做的。”

她的眼眸亮得很,这会儿却是不合时宜的在笑。

轻轻勾起的唇瓣好看得很,虽然冷得有些发紫,却是笑得弯弯,像是唇畔在这炉火的照耀下,还微微闪着光亮。

只让慕容绝璟看得心头一紧。

眸光暗沉得很……

夏诗昭却是没发现他的异样,这会儿只觉得他的话让她心暖如夏,微微的触动,于是说话声也温柔,方才说到清太妃的事儿的时候,那心里的后怕与心悸,也渐渐消融在了这份暖意之间:“这些事儿……只要我觉得值得,那便是好的。”

笑着把手放到了他的腰间:“所以……你不要多想,更不要为了这些,而觉得有负担。”

慕容绝璟:“……”

这一瞬沉默不语,唯有她在他眼里的样子越发动人。

原本是因这些事而沉了眸光,却又渐渐被她的话语带的,连他的一颗心都不安分了下来。

尤其是她落在他腰间的手。

慕容绝璟眼中的沉重依旧,却只有呼吸声渐沉,听着她的话,注意力却全然被她带走,随着她唇边的笑,还有这不自觉亲昵的动作……而散了一身的寒意。

夏诗昭这会儿看他不说话,却是面色不那么暗沉了,也淡淡的再笑了出来。

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就是不需那么多言语的,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于是此时看着他,除了甜笑之外,笃定他能明白她的意思之外,还多了几分其余的心思。

至瞬得柔。这会儿仍旧是被他抱着,却只是轻轻互揽着腰,而后便是渐渐的习惯了,于是这一瞬也只是维持了原本的样子,没有方才一落入他怀抱之时的那般难受了。

心思暗敛,见他不出声,于是也再继续了下来:“绝璟,我觉得宫中之人,每个都不简单,更何况是能在后宫中走到现在,留在宫中当太妃的……”

言下之意,除了她说探查到的这些,觉得清太妃不似表面上的这般和霭慈祥。

应当还有别的东西深藏在里面……

所以她也其实才会这般认真。

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同,这般想着要杀掉她,那下一刻应该就是着手再除掉慕容绝璟了吧……

只不过觉得她不用忌惮,而且这般看似“疏忽”的容易出事,又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果决的决定直接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动手……

这也是显现出了清太妃的心狠手辣。

“所以……”这会儿又是余音袅袅的不将余下的话说了下去。

慕容绝璟本就抱着她,还在这旖旎柔情之中,心思都被带到了她的身上去,可却又被她此刻的三言两语再牵了回来。

那般深沉的眸此时又再暗了,就这般又冷了眼的看着她。

心情在她的话语间而变动。

夏诗昭似也感觉到他搁在她身上的手又紧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绝璟,此后多加派人留意一下清太妃吧。”

这是她卯足了劲儿,以命换来的。

今儿惊心动魄了一夜,几番暗流涌动的暗中对决,最后干脆还在湖里头泡了一遭,才险险换来的。。

好不容易探查到了这些,也好不容易才将清太妃的疑心暂时消遣掉了一些,好不容易才抢占了这点儿先机,若是不好好利用,她倒是要觉得心疼了。

慕容绝璟此时搁在她身上的手,也只因为她这会儿的话而握得更紧了起来。

夏诗昭觉得腰上一痛。

他在动容。

“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是这沉沉的声。

以前他不多加留意,不曾对清太妃动过心思,那是因为先前九年前那些事,不曾露过破绽,但是在今夜,因为她这事儿,哪怕日后他没事都要对清太妃多留意几分了。

更别说此时有她这样一句话,如此叮嘱。

不仅是因为蛊毒之事,更是因为她。

夏诗昭看他答应了,这会儿才松缓了一口气,笑出来的样子:“那就好,今儿的坠湖……我可没白掉。”

明明是这般沉重的事儿,生死之间,明明方才还是那么认真的语气,却只在她的三言两语中愈趋愈尽。

她竟是还有心思开玩笑……

慕容绝璟这会儿眸眼这般沉,沉中多了几分对她的心思。

夏诗昭却是还犹然未觉,只知道他终于明白了她是怎样掉湖的,怎样发现清太妃不对劲儿的,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与蹊跷,从此以后对清太妃上了心,那就足够了。

一帝三王,慕容绝珛不是下蛊之人,慕容端没有异样,而慕容鹤则是当年尚小,也没有背景。

唯有这家族势力大得很,又深藏不露的清太妃……

仿佛已经有答案再逐渐揭晓,哪怕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一定都脱不了干系。

这九年的迷雾,眼看着就要散开了……于是话语自是轻松,自然是有心情开玩笑。

可慕容绝璟虽是答应了她,这会儿依旧阴沉着。

夏诗昭只觉得被他抱着的腰被他缓缓收紧,她的心思没在上面,所以暂且还没发现他的异样,只还是蓦地笑吟吟的与他说话:“这一夜让众人知道你还好好的,还将清太妃给探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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