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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8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面上虽还是无表情,可看着端儿与鹤儿那般献艺之后,他更是震惊了全场,乃至于身边的夏诗昭,两人天作之合,就像是绝佳的帝后之配,她暂且动不了慕容绝璟,自然先对夏诗昭出手。

可昨儿,发现这夏府小姐,如今的璟王妃并无她想象的那般聪慧,杀心就少了一些,可昨夜回来后偏偏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竟然任由慕容绝璟身边的侍卫将夏诗昭送去了双生殿,其实若思虑周全,最应当的法子应该是将夏诗昭留在太虚宫中,美其名曰在宫中休息,她更方便照料一些……卯时也应当更好的试探慕容绝璟。

探一探当年的蛊毒……是否真的有用。

九年不出,她都几乎忘了还有个三王之首在承受着蛊毒之痛,本以为就这般一直解不了毒,在璟王府中闭门不出便少了一个,可他偏偏却是在这样的时分再出来了。

就连端儿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她多年间布的局,也看似差不多了,偏偏——

清太妃此刻一脸的柔和,坐在桌边映着窗下的样子,也只显得温柔,她本就是这样的女人啊……

哪怕在已故的明帝眼里,她也一直是这样与世无争淡然的样子。

在今日灵潃帝的眼中,她也是足不出宫,唯唯诺诺只会和蔼之笑的太妃,哪怕慕容端四处征战,替景台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她也是不骄不躁,仿佛儿子间的志存高远争夺与她无关,她只求有生之年看着这景台国越加平和昌盛,至于是谁为帝,与她没有关系。

可次宫不。此时一双手轻轻搁在桌上,只微微一收,仿佛这样的杂思中,手心轻烙出的印记泄露了她心中的思绪。

想到了慕容绝璟身上,还是只觉得不应当……

此刻微微勾着和蔼的眸子,眼底是几分波澜,像是想要知道慕容绝璟到底是否蛊入了心,为何还没有变化。

只想要等待,看一看他是否会在传说中的月圆之夜一过,到卯时到辰时左右,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九年不出府,所有讯息都隔绝了,她只能凭着当年那人说的话去猜疑,想象。

这会儿在窗下沉着眼,像是疲惫的等候,可双眼却幽凉得很,和蔼中却掺杂了几分狠光。

整个太虚宫因为她喜静而也沉寂得很……

只见在这样的沉寂中:“太妃,太妃……不好了!”

一道声音划破了这时的寂静,就连她的眉头都倏而皱了起来。

这会儿像是一瞬间又变成了那和蔼的样子:“怎么了……”

在宫中淡淡的出了声,话音里都是祥和,没有半分太妃应有的威严。

听到了这闯进来的声音,此时在殿外守着的几个常伺候在她身边的姑姑也只赶了进来,走在了那宫婢的前头:“怎么了?”

太妃的威严,依旧是容不得冒犯的。

只见看清了来人,是今儿一大早便派过去双生殿,美其名曰给璟王妃送药,实则拖延拦住璟王出宫步伐的小宫婢,这一瞬只微微勾起了沉霭的眉眼:“出了什么事?”

慈祥的声音压住了身边几个姑姑的喝声。

这宫婢还算有眼力,也在身边见过了大的场面,寻常也算是那帮子新人中稍有眼力的婢女,此时只临危不乱的抬了头:“太妃,璟王、璟王妃将我们遣回来了。”

也不说是璟王妃太厉害了,一开始便在她们没戒心之时,扼住了她们的要点,直接把药给拿过去了,让她们后来连僵持的理由都没有,只得顾着台面上的面子再鸟作兽散。

什么想借着药,不动声色的将璟王、璟王妃的步伐滞留宫中,缠到辰时,几乎是不可能。

此时清太妃只暗暗勾起了眸眼,仿佛是慈祥的眼中都多了几分暗意:“都回来了?”

仿佛是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她本是不想再将事情做得那般明显,所以连身边这几个能干的姑姑都没有派出去,此时只是将她们留在了殿中,而是派了些无伤大雅的小宫婢过去,一个顶不住,就让几个一起缠,说是多些人伺候,还能体现出她的关怀便好了。

此时只是眼底都多了几分沉意。

那小宫婢也不多说,不知道清太妃到底派她们去拦着璟王、璟王妃做什么,只知道这会儿卯时,再过一会儿就越发到中时辰了,再出声,干脆再将要回禀的事情急忙回禀了出来:“奴婢们……都回来了。”一个不剩。

再道:“不过回来前,奴婢留了个心眼,在双生殿前慢吞吞的守了一会儿,只见璟王与璟王妃见我们散了,也像是要做什么似的,将昨夜把璟王妃救走的那个侍卫再唤出来了。”

隔得远,她看得见人影,却是听不见声音,只能凭猜测:“像是在说赶紧备马车,应当是要出宫了。”

这出宫可就是再不进来了?

只见清太妃原本还算慈祥平和的听着这奴婢回话,这一瞬只脸色变得黑沉。

慕容绝璟与夏诗昭怕是也知道她在刻意阻拦了。

这一会儿只一言不发,像是沉沉的在计较一些事情。

若是说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她做的又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何必介怀是用什么手段?只不过……她原本是想要害慕容绝珛,让他一任帝位便忽地患上怪病,再退位,恰好慕容绝璟那时又是不欲接手江山的样子,自然是端儿继位。

可是没想到,九年后,一切变成了这般……

此时她面对的不仅是九年后越发稳健的慕容绝珛,还有这忽然出现的,甚至比当年还要睿智英明的慕容绝璟。

十七岁的少年与二十六岁的男人,心思是有莫大不同的,若是当年的慕容绝璟不欲为帝,如今的他又不抗拒呢?哪怕她除掉了慕容绝珛,都轮不到端儿了。

所幸慕容绝珛到现在都没有子嗣,眼看着一切……

清太妃此时不再想,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看似微微用了力,又像是再思索的样子。

权衡利弊,这一局到底值不值。

忽地蓦然像是做了决定,缓缓的站了起来,又是慈祥和蔼:“罢了,璟王九年不出现,这才入宫一夜,大清早的便又要赶出宫了,诗昭那孩子也是辛苦,落水都还没待修养好,便又要冒着晨露奔波……可令人心疼。”

叹了一口气:“我老人家去送送她。”

清太妃眉眼本就长得柔和,这会儿哪怕是在自己的太虚宫中,对着自己的人都这般说话。

身旁几个姑姑神色有异,而跪在地上回禀的宫婢则霎时迷糊了起来,拿不准主意。

可倒是能明白,这会儿清太妃的意思是:她要亲自过去看看?

这会儿话音落,已经不由人搀扶着,走出了太虚宫的殿门:“送我去双生殿。”连太妃礼制的尊驾都动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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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

想拦他

方才那个回来报信的宫婢一路上连跑带抄近道,所以回来不过是几分钟,愣是赶在了慕容绝璟离开之前把这事儿禀报给了清太妃,此时清太妃坐在自己的凤辇上,二马四轮,在这平缓的宫道中也只显得快速而疾驰。

自是知道这一刻又是与慕容绝璟拼速度,所以一把老骨头也不管不顾了,只在车辇中闭目养神的样子,甚至出太虚宫时连衣裳都未换,还是在自己宫中常服的样子。

去了华丽的衣装,只让人觉得更是平和亲近可人。

这马车声在寂静的宫中响起,而另一头……

司鹄得了慕容绝璟的吩咐,此时也就只是赶忙将马车驾来了,一队人马正在召集,为了彰显没有异样,璟王哪怕是离开王宫,走时的阵型与来时都是一致的。

这会儿两个人并肩立着,夏诗昭只仍旧牵着慕容绝璟的手:“绝璟……我们什么时候走?”

看着此刻隐约放亮的天色,时辰不多了,其实但若不能在卯时四刻出宫,只要在卯时四刻之前离了双生殿,进了马车中,便没有问题。

此时入宫,两个人带出来的都是璟王府中自己的人马,其中有好些个全是他多年来训练出来的高手,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手中的人纪律严明,更是与他心意一致,护主得很。

若是真有人对他图谋不轨,只要在马车中,他们在周围,这宫中怕是出了慕容绝珛,没人能动他半分。

此时就在这原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马车正缓缓驶来,还有不远处正在集合调整的人马。

夏诗昭还在噙着声,像是在等他回答。

这会儿慕容绝璟看着前边的场景:“人马一备齐,就走。”

这宫中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哪怕就在方才,心中已经笃定了是怎么一回事,连深藏不露的老狐狸都已经露出了尾巴,原本只是她让他多留意清太妃,可此时时辰掐得那般准,哪怕掖得再深,他也已经猜出了几分。

只怕是当年之事,已经露出了黑幕一角,倾覆出蛛丝马迹来。

待到回璟王府,怕是便要开始清查清太妃了,再顺藤摸瓜,揪出有关于蛊毒的一切来。

正在等着,只见仿佛是时辰快到了,提前了大约一刻半钟胸腔间沉沉的抽痛了一下,不过频率还不高,只是提前给予他一个提示罢了。

那犹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的锥心之痛,怕是不久就要开始了。

“司鹄,好了吗。”低沉的声音,已经掺杂了几分克制。

夏诗昭这会儿也只紧张了起来,每次看到他这样心头都仿佛一怵,此时只将他握得紧了一些,十指紧扣,像是也在等着离开:“还好吗?”

“嗯。”慕容绝璟低沉的应了一声。

司鹄此时还在紧锣密鼓的整队,因为来的人多,哪怕素来训练有素也需要半刻的时间。

只见这会儿两人等了一会,就要差不多之时,司鹄的声音也远远传来了:“王爷,可以了。”

夏诗昭听罢赶紧看了慕容绝璟一眼,恰巧他也正看着她。

于是这一瞬相视一番,她像是终于放了心的笑了。

而他则也暗敛了眸子,轻扯着唇笑。

胸口间像是已经有了几分痛楚,不过藏得深,这会儿也看不出来罢了。

他看着没事,而时辰又不够了,此时自然就要走了。

马车已经停在了双生殿前,连同人马都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排,准备上马……可就在此时——

只蓦地听闻远处还有马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其实休整也就只是几分钟的事儿,偏偏这马车声驶得也快,在这皇宫中就像是深入无人之境一般,谁胆敢在宫中这般……缓不是辇。

慕容绝璟与夏诗昭上车的姿势一顿。

这会儿两个人,他扶着她先上,夏诗昭若先进去了,随后便是他,可此时只见她的动作停在了那里,这一瞬只觉得像是心口间又被击了一下。

怎么会……

刚遣散了一批乌合之众,正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出宫,却是有人再掐算好了时间再过来。

此时慕容绝璟一双幽沉的眸子都深了,仿佛好不容易消停的冷意又骤然而出:“司鹄。”

司鹄此时也戒备了起来,连同一队人马个个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只不动声色的将慕容绝璟已夏诗昭围和了起来。

马车还停在原地,原本应当当机则断的进马车。

可这一刻,清太妃的声音却是已经传出来了:“璟王,璟王妃。”

如此和蔼……伴随着马车疾奔的声音。

一把老骨头都要碎了,可这一刻清太妃面上却是不显,像是怕拦不住的一般,此时命人把两辆车辇都停到了不远处,看似横着拦截了此刻唯一出宫的要道。

还是让她给赶上了。。

夏诗昭这会儿只脸色微微一变:“清太妃……”恍若低语的声音。

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也微停,此刻背对着这一切,只微微凝了眸。

清太妃又是看到慕容绝璟这颀长的身影,一瞬间的眼眸一凝:“扶我下来。”

又是这和蔼的声音……

毫不掩饰这忽然赶来之情:“年老了,这般赶路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好歹算是赶上了。”

她就这般下了马车,再直直被人搀扶着朝这边而来。

夏诗昭与慕容绝璟本是定住的身子此时微微一动,俩人霎时抬眸,眸光对视间只有不一般的沉重。

真正是阴魂不散。

方才那帮宫婢才被遣走,此时竟然是亲自前来,清太妃此番也像是豁出去了,仿佛不欲他卯时出宫,更是不怕频频动作,叫他猜测出什么似的。

此时就这般看着他,望着他与她笑。

夏诗昭眸眼越暗,方才那帮宫婢来,使一使心思便能将她们打发,可清太妃可不是那般好打发的人。

此刻只得强装着没有异样的样子:“太妃,你怎么来了。”

暮色泛白,延绵了好长的队伍,此时出宫的车辇人马中偏偏多了一副凤辇,显得刺眼得很。

更是令人瞩目的,是多年不出的清太妃:“方才使宫婢给你送药来,听说你要赶着出宫,想着还是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俩人总算是有一面之缘,还有昨夜的‘落水’情谊,“你要出宫,我自然要来送送。”

这一瞬也只是令人动容的话语,多么感人的语气。

若是不懂,也只觉得这清太妃是真的好,要如何去找这般好的人。

可夏诗昭这会儿听着,只是手心紧了紧,仿佛握出了汗来。

方才那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才彻底真正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

“太妃……”这一刻回头,感动的语气。

估计是走不了了……

只得捏着一把汗,朝着身后的人笑。

霎时将这一瞬的场面看进了眼中,清太妃这般被人缓缓扶上前来,就停在离着两三米的距离。

慕容绝璟此时也已在马车前站直了,还未进马车,看来晚了几分,也是进不去了,此时只蓦地挺直了颀长的身子。

清太妃看似是在与夏诗昭说话,来送夏诗昭出宫,可这一瞬只眼眸微微一睨,全然落到了慕容绝璟身上。

“也来送送璟王。”长辈疼惜多年不见的晚辈。

此刻慕容绝璟幽深的眸眼只沉沉睨着,看着清太妃,微微勾挑的眸子仿佛穿过锐利。

自昨日之事后,此时看她的眸光都不再像是前几年那般,此时眼中只有深藏的暗光:“嗯。”

听着她的话,寡言少语:“无需了。”

这般隔阂,如此显然,哪怕当年下蛊之人不是她做的,就凭着昨日让夏诗昭下水的那一件事儿,都够两个人摊了杠子。

清太妃这会儿听到了慕容绝璟的话,仿佛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璟王?”

夏诗昭则是蓦地又紧张了起来。

清太妃却是笑了:“无碍的,我来送送你们。”

恍若不知慕容绝璟的冷然。

原本她做妃子之时,他做皇子,又不是母妃,他恣意而活,与她感情本就不深。

那时他对她态度本就好不到哪里去,此时更是无谓了……

况且,她今儿来之前便是想过了,如今璟王的权势已经不如当年,何况这些年来端儿也已经成才,琴氏一族也一直未衰,哪怕她今儿操之过急,他真的发现了什么,那又能如何?

这些年都过去了,若是想着如何将当年她做的事情查出来,还不如想想他身上的蛊毒如何去解。

更何况……她要的只是他不能再争江山帝位,只要他是真的有事,她被猜疑出来,又如何?

已经成了定局。

此时只是更笑得温柔和蔼:“今日走得这般急,是为什么?璟王妃身子还没全好,怎么不在宫中再多逗留一阵?”

看着天色越是变得透亮,而她却堵着不让路。

夏诗昭这会儿只紧张:“太妃,诗昭没事儿,昨夜太医来诊,开了两幅药方,已经好了。”

言下之意,无需在宫中多留。

谁都没必要在这时候撕破脸皮,更何况清太妃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心知肚明,此时扯了扯慕容绝璟的手,像是想让他想法子先进马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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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

问题是要暴力才能解决的

慕容绝璟此刻只沉了眼。

“况且诗昭对宫中有后怕,所以实在也不想再留。”这会儿只依旧对清太妃说话。

清太妃此刻就这般看着她,像是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一个答案,可偏偏又是在看慕容绝璟。

虽是这般说着,可到底心思其实才是停留在慕容绝璟身上,那才是最真实的想法。

于是听着夏诗昭的话,淡淡的笑着,笑得和蔼,却也仿佛将她的话全当做了耳边风。

夏诗昭只再垂眸:“所以诗昭想早些走。”

还是这般说辞。

言中之意,就是别拦了。

若是真的不打算撕破脸皮,此刻都这般说了,怕是清太妃想拦着不想让他们走,也只得放人。。

只见说完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清太妃脸上确实有了动容。

分明是笑着的样子,可眼里也只添了几分道不明的东西。

方才几乎根本没有正视夏诗昭,此时却只看着她,就像是没再看了慕容绝璟一般:“嗯,母妃知道你想走,也明白了……”似是感慨心疼她的略叹了一口气,“只是为何有后怕,所以就不想留了呢。”

和蔼慈祥:“有母妃在宫中,陪一陪母妃,晚些走,其实也无伤大雅。”

再放了声:“昨夜匆匆的来,今日匆匆的走,母妃着实心疼你,也舍不得你。”

夏诗昭这一瞬听着这些话,只再垂了眸,像是被她说得害羞,又是被人喜欢的愉悦。

直到这一刻,已经是看谁装得更像一些了。

这一瞬长久不回答,却是显然在感受着身后慕容绝璟的动作。

她这般站出来说话,将清太妃的心思引到了自己身上,就是想让他这个时分赶紧上马车的啊,可他却在这一瞬分文未动。

夏诗昭心中似有了急意,他若上了马车便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此时慕容绝璟听着两个人说话,就只是站着颀长笔直,恍若动也未动。

他不是不想动,只是此时一只手扶在了马车的踏板上,只需轻轻一跃便可上去,但此刻……只像是时间越发近了,心口处刚才是微微一瞬的抽痛,现在却已是变成了恍若一根根长针刺入了他的骨髓,那熟悉的锥心之痛又一阵阵的袭来。

这般变化只让他感触疼越发清晰。

整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留了几分心思听着夏诗昭与清太妃说话,却是几分心思停滞在了这疼痛上面。

暗敛着眸子侧着脸,不去参与话题,却是眼中的冷光怎么遮也遮不住,撑在踏板上的力道也只像是猛然一紧又一放。

极力在克制着,什么都不显露出来。

夏诗昭这会儿面对着清太妃,也直对着清太妃笑,像是在与她说话,取得她的谅解,让她知道今儿是非走不可,可这一瞬也感觉到身后人的紧绷,两个人本就贴在一起,这一刻也只觉得清晰得很。

发现了慕容绝璟的异样,就连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都被他紧紧一抓。

夏诗昭只像是被这一握,恍然回过神来:“太妃。”

这一刻没有去看慕容绝璟,只像是强忍着不去在意,看着时间越发越紧迫,也再是彻底意识到了问题……

清太妃说着这些,就只是想拖延时间。

这会儿心跳如雷,看着清太妃笑,也没了方才那般冷静。

感受着身后慕容绝璟的变化。

“诗昭还是……”破釜沉舟的想办法。

可这会儿清太妃自然知道他们想走,她过来就是为了拦住他们的,又怎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这会儿只是再笑了:“如若不然,就再留在宫中一会儿,陪陪母妃好了?”

夏诗昭心头一怵。

这一瞬也只恍若察觉慕容绝璟的手一收。

清太妃眼里有了得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方才那些宫婢被他们遣了回去,可这一瞬她在这里,只怕他们想脱身不易。

夏诗昭看似心急的垂了眸,清太妃老谋深算的在这儿堵了他们,并非是比他们胜在了哪里,不过是因为比他们多了时间罢了。

这会儿只微垂着眸子笑,语气淡着:“不了,诗昭还是想走……”

哪怕在这宫中,最后落个迫不及待之名,她都要走。

此时慕容绝璟还再犹暗沉着,而清太妃却是半步未让,脸上依旧是慈祥和蔼的笑。

这一瞬仿佛也像是知道自己猜中了一般,果真有问题。

一切都朝着她的预料发展着,笑了笑:“如此急着走做什么?哪怕是到了辰时再走,也不行?”分明已是洞悉了什么的眼光。

这一刻已经是不怕说得再隐晦了,也不怕慕容绝璟与夏诗昭知道了。

只是试探,又是拖延,就是想知道慕容绝璟是否真的如当初所说,中了蛊毒那般,月圆之夜一过卯时就有变。

否则又为何一直想要在此时离开?

此时只见夏诗昭话语中暗暗拒绝她,越来越干脆,就仿佛藏着什么的样子,其心焦急,越是容易得到答案。

清太妃脸上还是那慈祥的笑容,被身旁的姑姑扶着,却显然已经是一双眼睛变得明亮通透了:“若不然,还是别走了吧。”

哪怕是走……也等她看到了那惊人一幕再走。

若慕容绝璟是真的中了蛊毒,那便再也不能与端儿抢皇位了。

此时看着慕容绝璟颀长挺拔,停在夏诗昭身后,马车旁,都多了几分笑意。

这样的笑意是隐藏了多年的得意……

当年没有让慕容绝珛中蛊,可是能在九年后的今日,能够让慕容绝璟再无能力成为端儿的敌手,这就够了。

此时只朝一旁的人使了眼色,像而后看着夏诗昭的目光也越发变得柔和,像是真真正正的不舍一般。

走上前来,似都要牵起了夏诗昭的手,不让她离开:“还是听母妃的吧……”

夏诗昭心里只越发急了,轻轻咬着唇,她是决定缠着他们了,可此时似已经到了最后紧要的关头,再不走就……

已经再不能拖延了。

而清太妃却是只看了她一眼,忽地抓起她的手。

夏诗昭只觉得手忽然一股力道圈住了,是清太妃,要留她的意思已经这般明显。

此刻这手上也像是用了力,不再是言辞间挽留她,而是紧紧扯住了她:“觉得如何呢?”再询问。

话语声中都有了笑意。

“太妃!”夏诗昭终于再出声。

看这样子,是真不想让他们走了。

这会儿卯时四刻已经越来越接近,慕容绝璟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若是说话一定是渗人得很。

毫无回缓余地的锥心之痛已经一波又一波的再次袭来,只剩冷然的眸子越加冰寒,像是幽深得深不见底一般。

微垂的眸子都骤缩起来,全然已是靠着自制力再撑着。

心实也可。看着夏诗昭被清太妃扯着,心中蕴藏了几分暗怒,于是只越发不动声色,手蓦然一紧间。

夏诗昭感受到了他的异样,此时只咬了咬唇,一手被清太妃拉着,一只手则被慕容绝璟的手握着,察觉了两方的力道,心中一黯,此刻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清太妃感知着这一切,眸光只变得更加和蔼:“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关怀着夏诗昭。

再道:“还是听母妃的话,留下吧。”

明知道这一刻是怎么回事,非要笑着挽留,圈在夏诗昭腕上的手只用了力度,就像是要将她逼至无路可退。

夏诗昭这会儿想走走不了,想甩开也甩不开,只得凝了眸。

眼看卯时四刻就这般缓缓逐渐将至,她的脸色也沉了。

“太妃……”这会儿只柔声柔气的喊了清太妃一声,像是有了动容,被她说动了。

可唯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清太妃看见这一幕,更是满意的笑了。

却只见夏诗昭这会儿没再看向清太妃,而是忽地看向了慕容绝璟,话也不说,却是对着他蠕动了嘴角。

咬了咬牙的样子,看向他的眸光里都掺杂了几分不纯粹的东西,像是在说:绝璟,待会儿我推倒开她,你便寻机离去。

哪怕先留她在宫中也没关系,落了个偷袭太妃的罪名也没关系,先把这一茬事解决了。

有时候言语说不通,只能暴力解决。

夏诗昭似也被抓得生气了,这一会儿只放开了慕容绝璟的手,甚至根本不待他的回应,也不商议好,只像是先孤注一掷般替他决定了所有,这一瞬只蓦地反抓了清太妃。

清太妃的手原本是那般和蔼的放在她的手上,此时只见姿势也有了变化。

仿佛是一疼……

清太妃慈祥的眸光也一变,“璟王妃!”

慕容绝璟此时看着一切,幽暗的眸光只一凝,无可抵挡的锥心之痛也骤然而至,可这一瞬……

只是阴沉的暗眸微微凝起,手一紧握间,仿佛已经没了异样,唯有低沉的声音,这般清晰。

“诗昭,无碍,既然太妃如此想本王留在宫中,那本王便不出去了。”

夏诗昭仿佛瞬间怔忪:“绝璟?”

这一刻原本所有的动作也只恍然截止于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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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昭,我不行了

只见这一瞬像是形势逆转一般,就连随时准备好出行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方才清太妃乘着车辇在宫中疾奔,来到这儿的时候众人都抽了一口气,都知道璟王、璟王妃整装待发,是要出宫去。

可清太妃忽地过来,言下之意是送行,可是众人都只将方才一来一往间看在眼里,尤其是夏诗昭说得那般明显,不想在宫中久留了,清太妃依旧挽留。

而后更是伸手长久抓住了夏诗昭的手,看似干脆根本不让走的样子。

而自家王爷,则是敛着眸子,似是不悦,却又像是不对劲似的沉闷不发,一直停在了远处。

这一瞬听到了慕容绝璟这样的声音,忽地就说留在宫中,不出去了。

司鹄此刻在一旁,听着只惊了一刻,此时一双手都已经放到了腰上,腰间藏着一把剑。

怕是直到了卯时四刻之时,都要使出些非必要的手段来。

却只见慕容绝璟改了主意。

此时已经是卯时四刻了,不知哪一瞬就要出问题。

愣是直让清太妃成功的绊了这般久。

清太妃此时只看着慕容绝璟,恍若也是一瞬间的意外,慈祥和蔼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惊意。

原本眼中的得意悄然不见,唯有暗色蔓延其中。

就仿佛笃定了的事情忽地出了不受控制的变化。

“璟王?”笑着出了声。

苍老的眼里似多出了几分质疑。

只见这一瞬慕容绝璟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得很,暗敛的眸子也像是不悦般,唯有一双暗沉的眸子目光坚定。

仿佛似说了便是决定般,留在宫中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就这般随意决定了……

这一瞬只像是有什么气势油然而生。

夏诗昭这会儿还在怔神,这一会儿也只在恍惚间赶紧抬眸看他,只见他这一刻也好像是没了问题的样子,脸上清淡俊隽,方才像是痛苦难受的样子也全然不见了,就好像卯时四刻到了没有问题似的,他牵着她的手也像是随意。

不仅清太妃惊,就连她也惊了,不懂这一瞬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那般急着走,明知道若是不走会出事,卯时四刻到了会便会原样,可是此时……只叫人看不分明。

可这看不分明中,只忽地放下了清太妃的手。

这一瞬也像是变化极快的样子:“既然绝璟都这般说了……”像是也动摇了。

分明是故意的配合着……

看着他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暗光。

明知道他不会忽然这般说,所幸他说得快,要不然此时此地肯定已经是一团糟。

清太妃被夏诗昭松开的手都多了几道红痕,方才她是真的紧张,想要护住他,所以也是真的用了些力道。

此时只微微垂了眸子。

一颗长在眼角的泪痣,只分明媚人得很……惹人怜爱,都不像是方才好像是一瞬间要发狠的她:“那诗昭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信他,无条件的信他。

心中一种莫名的笃定,只要跟着他……总没错。

这一瞬慕容绝璟的手看似这般随意的置在了胸膛上,听到了她的话只笑了笑,看着她的样子也多了几分浓情。

这般样子,就像是夫唱妇随。

清太妃却是看着此刻的样子,听着两个人的话,面色微微一暗。

就连慈祥和蔼的笑容都有几分挂不住,她的手是红的,可夏诗昭的手腕也被她方才抓了一圈。

因为手上是带了护甲,那一刻手上的劲道,只让她手背处也被扎出了血,只不过这一刻恍然未觉罢了。

听着这两人的话,看着这两人的笑,形势像是逆转,她像是做了一件荒唐的事,在众人面前这般失了太妃形象,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只白白让人看了戏。

“呵呵。”祥和的轻笑了两声。

这一瞬就像是个得到了满足似的,听得身边几个姑姑都惊了心。

这会儿只一个个的沉闷着声不发。

夏诗昭倒是再出声:“恰好诗昭在这风里站久了,头也疼得很。”似乎是觉得方才说得不够似的。

此时只掐准了时分:“那便进殿吧。”

已是不管手上的疼痛,牵起了慕容绝璟的手,就这样走朝双生殿再走了回去。

本来就一直没再挪动多少步伐,自早晨出了殿便一直站在这个位置,走回去其实也不过是几步的路途,此时在众人的怔忪下就这般回去了。

清太妃这一瞬只敛了眸子看,笑都变得模糊几分。

夏诗昭进殿还不算,只是在彻底入殿的那一瞬,又微微漾了水眸,仿佛是在笑着的样子:“太妃,诗昭留下来了,待会儿再走,你要进来坐一坐吗?”这般希望她留下,如今绝璟放话说留下,清太妃反倒凝了眸子不可置信的不再说话。

此时清太妃就这般停在了外头,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手心微微收着,唇畔间的笑都不自然。

她没回答这一瞬。

亦是不说要进去,再阻拦离去,也没有说不要进去,就此收手。

只见夏诗昭的声音在此时双生殿前这般清晰沉响,让人听着也像是笑声在回荡,全然没了紧张的样子。

也或许是早就藏得好好的了。

这一瞬司鹄站在人群之中也只停了声,搁置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也像是弃了戒备的样子,直看着这一刻的事态发展。

霎时寂静无声,像是在等着清太妃的回答。

忽人都装。清太妃终于沉了眸,像是从这出乎意料中回过神来,“不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了。”

和蔼的笑着,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你头疼就歇一歇,怕是我也不便叨扰。”

“母妃能在你出宫前见你一面已是开心,就不进去了。”像是为了她今晨急匆匆过来之事做了个了断,方才那反常的样子也只希望众人不要记得那般清晰。

她仍希望自己在众人眼里是那个和蔼疼惜后辈的慈祥太妃。

免得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要将自己多年苦心的经营毁于一旦。

夏诗昭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说,只也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好,那诗昭就不送太妃了。”

如此知书达理,却带了几分婉约的客气。

这孩子,真是叫人心疼……

清太妃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而下一瞬,也只听见双生殿的门嘎吱一声,是被夏诗昭关上了。

殿外那么多人,既然要进去歇息,再逗留一阵再出宫,难道要把门敞开着么?

自然是要合上的……

可只见合上的这一瞬间,门外门内两个世界。

“绝璟!”这一瞬的声音,仿佛都有了急意。

夏诗昭脸上哪里还有笑,方才那笑容已经早不知卸下,丢弃到哪里去了。

这一刻眼中只有着急,像是都急出了泪。

慕容绝璟却是也只在这一瞬间,沉沉的以背抵门,重重一砸。

仿佛那风轻云淡也是不见了,唯有痛苦漫上了眉头,眉宇间深沉紧拧的是连他再也容忍不了的疼痛。

他一直在忍着,方才的所有强势只是最后再强撑罢了,这蛊毒一犯的时候锥心之痛能让人疼得魂魄尽散。

“绝璟……你怎么样了……”卯时四刻,这会儿是真正的卯时四刻啊,过了一瞬,他没有变成那小屁孩的样子是万幸,终究是进来了,可他此时留在了宫中,这是要哪般……

夏诗昭这会儿都要哭了出来,却只见这一瞬。

“诗昭。”慕容绝璟似沉痛到了极度,所有伪装都卸下了,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再下一瞬,似是真的疼得不行了,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她往身边拉了过来。

就这样伏到了她的肩头上。

他那般高,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这样,他低低的垂着,整个颀长的身子也像是一只在抖。

锥心之痛猛地骤然袭来,一下又一下仿佛扼住了他的每一个神经末梢,方才是拼了命在强忍,也不动声色之间点了自己右手上的少商穴,暂时止了自己浑身的血流,不让这蛊毒在这一瞬发作,可下场是一旦再解了穴疼痛会比原来还要剧烈几分。

此时只沉沉靠在她的肩头上,整个人都似压了下去。

夏诗昭哽咽的扶着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支撑着,仿佛下一瞬就要随着他一起倒下:“绝璟……”倒是说话。

“我不行了。”这般沉寂凝固的天地,她眼泪急得氤氲在眼中,似就要流出来,只有他这样一句话在耳边响起。

夏诗昭听完眼泪就彻底出来了。

这会儿他仿佛再没了那强大的感觉,只像是被夺了呼吸与力气一般,如此沉沉的……

没了他应该有的样子。

她向来最怕这样,也最不舍这样,没想到他是要变回去,却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回去。

他方才那放肆一为,维持强撑了几分钟,止了血液的流动,抑制了蛊毒,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后果。

此时看他这虚弱的样子,每一刻都像是最后一秒。

夏诗昭抱他也抱得紧了,听着他说“我不行了”,心都要碎了。

慕容绝璟此刻已经疼得渐渐失去了意识,只觉得撕心裂肺般,外头的一切都与他没了关系。。

只在这一瞬……

[6/7]

(. )

另一个双生殿

一张俊颜都疼得脸色苍白,没了半点血色。

他方才在外头是真的尽了力,夏诗昭这会儿只没出息的抱着他哭,感受着大疼得微微抽搐的身躯,她就是见不得……他这般痛苦。

这一刻慕容绝璟伏在她的肩头上,这一瞬眉宇紧皱,也只“哗”的一声,整个人失了力道。

他像是猛地变沉,她扶不住他的身子,跟着倒了下来。

倒下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绝璟……”

脑袋被砸了一下。

这一刹那的感知没有了,慕容绝璟也像是这一瞬撑到了极限,体内的蛊毒蠢蠢欲|动,变化再次出现,就这般一瞬间成为了另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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