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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9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终究是受了蛊毒,变回了无法控制的样子。

因为方才所承受的痛苦是寻常变化时的两倍,这会儿疼上加疼,整张脸都苍白得像是死了一般。

此时就静静的蜷缩在地上。

她刚才那一瞬间也倒了,没抱住他。

于是这一瞬稍稍清醒了过来,夏诗昭只觉得脑袋疼得很,坐了起来。

这一刻看到他变了回去的样子:“慕容憬……”

明明知道他就是他的,可这会儿老毛病还是没改。

手似乎有些颤,直接再上前去了。

慕容绝璟此时只在晕沉中,因为方才的疼痛,导致此刻还没有缓过来,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会儿蠕动了一下唇角。

夏诗昭被砸得晕沉,这会儿也逐渐恢复,“怎么样了,还好吗?”

“没事。”他似缓了好一会,才出的声。

这会儿就连声音也变了。

夏诗昭感受着这一瞬的变化,好似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昨夜和他呆得久了,已经快要忘了他这个样子了。

此时看着他低沉的音调,有着童稚声的清脆,不合年纪的老成,心头又一酸。

“绝璟……”只低低的喊他。

慕容绝璟这会儿全身都在痛,所幸方才熬过来了,这一刻只是有着后遗症。

看她似是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痛苦而难过的样子,只蓦地朝她伸出了手:“我没事。”

夏诗昭这一刻也只能忍了下来,“嗯。”

他说没事,便就没事。

这一会儿上前来再将他抱了起来,就这般处在了一块。

慕容绝璟虽然变了个样子,但到底终究是他,人未变,心也未变,只是此时有气无力的,看着她担心他的样子,方才那一瞬哭得厉害,这会儿只得苍白的勾了勾唇角笑。

看着他笑的样子,就像是有事却明明装着无事,夏诗昭只忍了心头的难受。

这会儿两个人就抵在门边。

他的心口仍有方才骤痛留下的后遗之症,于是抬手轻抚在胸膛上,她只能默默的将他宽大的衣裳一叠,让他拢在了里头。

此时没有料到会在双生殿内变回小屁孩的样子,于是也根本就没准备衣袍,衣袍全放在外头的马车上了。

这一瞬只想是心疼他,又像是再想怎么办的样子,微微出神:“绝璟……我们这会儿怎么办。”

一扇门,隔绝的两个世界,此时他们在外头,就连清太妃,怕是带来的人还在外头未散去,可只有他与她两个人在殿中。

看似这一会儿唬住了清太妃,逃过了一劫,可是待会儿呢?

若是清太妃改变了主意,再想要进这双生殿来呢?再看到他这会儿的小身子。

慕容绝璟似是疼得不行,心口处仍一抽一抽的,此时靠着门骨沉歇,听到了她的问话,这一瞬只无力回答,沉默不语。

夏诗昭却又是再想到了别的地方去,这会儿也没劲哭了,全然是思索。

泪意仍在眼中,氤氲化成了水雾,却全然是认真……

他这样的小身子,哪怕最后清太妃没有再起疑心,再进到这殿中来,可他这个样子,又要怎样再出皇宫去?

依清太妃多疑又深藏的性格,此时被他忽然改变主意的留下震慑了,可保不准一瞬过后又再改了主意,非要命人亲自看着他出宫才算了结了这番心事呢?又是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夏诗昭似是越想越纠结,这一瞬只难受得拥起了他,抱着他的小身子。

这一刻又只是全然的不习惯。

习惯他将她抱着了,习惯他总莫名的强大着,给她安心,习惯了他大手牵着她小手的样子,习惯他忽然从背后将她猛地抱住,再在她耳后厮磨的样子,习惯他忽然强有力的将她庇护在他的身后。

而他这一瞬却是要她抱着,看着他小小的样子,她眼睛一疼。

这会儿不说话,多愁善感的也不像她。

微微垂着的眼眸,视线像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却又是分明没有焦距。

慕容绝璟此时被她抱着,像是终于在她的沉寂中缓缓恢复了力气,每一次变成另一个模样都像是要经过一番生死的抉择,这会儿缓缓抬眸,落入眼中便是她失落的模样。

“诗昭。”喊了她一声。

这声音仿佛都多了几分力道。

夏诗昭终于回了神,感觉他有了力气,她的心都像是焕然变得轻松。

可这一会儿心里头只有对他的疼惜,像是在难过着,又是在担忧这会儿的局势:“嗯。”

根本不敢多说,也不想多说。

他沉沉出了声:“扶我起来。”

这一瞬暗敛了眸子,就像是在方才想到要再进这双生殿中来时,已经想到了后招。

他做事一直就是这般的滴水不漏,哪怕身处危境,也不会冒险半分。

夏诗昭此时最担心的便是变成了小屁孩的样子,可是怎样再出宫,如何躲过殿外的那一帮人,有自己的人马,有司鹄在外面兜着,可是双拳难敌四手,纵然这样,也无法拦住所有在殿外的人。

对他有兴趣的人着实还多得很,此时知道清太妃的人可能依旧徘徊在殿外,那另外的呢?慕容端、慕容鹤,乃至于别的人……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只觉得这一瞬仿佛比方才在殿外面对着清太妃还要压力大。

只见慕容绝璟垂着眸,这一刻就只这般暗敛着眸子,知道她的担忧。

这一瞬看她因他而成了这样子,他也只微微心疼着,看着她,仿佛都能看到她低垂的眸子中,那氤氲了许久的泪意,只是不想让他看见她想哭的样子,也不想让他担忧她。

这一瞬只将他的事儿当做了她此时最大的事儿。

“扶你去哪里。”夏诗昭还是垂着眸,只想装着正常的模样。

他已经变成了这样了,不能再以璟王的身份出现了,自然只有她一个人,现在要肩负起所有的重任,将他牢牢护得周全。

慕容绝璟此时只恢复了半分力气,整个身子虽然疼,却也开始逐渐能动了。

再一次感受着这样的小身躯,只动了动手脚,听着外头的声音:“把我扶出双生殿。”

夏诗昭这会儿忍着哭意,听得迷迷糊糊,恍若是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说得这般……只又一瞬间的猛地清醒:“绝璟?”

好不容易他习惯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习惯了他,他却是说要将他扶出双生殿?。

方才好不容易才进来,这般样子怎么出去?!

只见是蓦地被他吓到一般,夏诗昭眼里都多了几份水意,他是疼得脑子错乱了么?

温柔的一双手此时都心疼的抚上了他的额头:“是不是很难受,我抱抱你吧。”

又将他当做孩子对待了。

慕容绝境此时疼得不像话,虽是能动了,可那般后遗症,仿佛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酥麻,岂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听到她此时心意阑珊的说要抱抱他,换做寻常他一定干脆半推半就的逗弄她了,可此时只不是时候。

整个人也像是变得正经起来,耽搁不得:“我没有在玩笑。”

稍稍的起了身,摇摇晃晃的微站了起来。

她此时坐在地上,两个人一般高,此时就只是在对视着。

他认真的眸子也像是淬了几分深意:“双生殿还有一条道,可以通往另一个地方,你带我过去。”

他这会儿能勉强站起来,可是若真的要走,怕是也走不远了。

夏诗昭这一刻只微微定了神,也像是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神情也只变得认真起来:“去哪里。”

“另一个双生殿。”

昨日他带她走过双生殿的,在去向揽月厅的那一处,他曾经站在窗口间遥遥的对望那一间同样巍峨的殿宇,与此时这一间一模一样的格局。

他这小身子的模样再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当务之急只有离开这个殿宇,才能暂且安全。

夏诗昭似也明白了起来,这一刻只也不多问,也不多待,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沉沉的身子,她仿佛稍用了力气,“绝璟,你给我指路,我带你过去。”上是的慕。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还带了几份苦痛:“从昨日的殿角走,绕过书架有一条密道,是当年明皇后所筑,可以直接穿行到对面的殿阁。”

那是当年用来让慕容绝珛保护他的,现在变成了救他于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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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只有他能将我带出去

夏诗昭这会儿心里头难受,抱着他沉沉的身子,轻咬着唇,也憋着泪。

听到他给她指路,她只“嗯”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真的顺着他的话带着他走。

外头的声音还在响着,那么多人停留在殿外,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此时这殿内唯有他们两个人,这一瞬一动一静更是让人感知得清楚分明,于是心里头也百感交杂成乱麻团似的。

慕容绝璟被她这般抱着,此时身上的骤痛还在一阵一阵的袭来,只觉得难受得整个人都像是被剥夺了所有力气。

这一瞬只靠在了她的胸前。

微微垂着的眸子轻阖着,一张小脸这般苍白。

感受着她吃力抱着他走,他的心里都多了几分感觉,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心口骤然紧缩,一下又一下,也实在是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唯有夏诗昭这会儿忍着泪,独当一面的将他紧紧抱着,生怕一松手就摔了他。

可他纵然变成了小屁孩的样子,也是重得很,一直抱着到了最后整长脸色也跟着变白,轻咬着唇,都出了血丝。

“绝璟,是从这儿走么。”

他已经没了神识,只能靠在她的身上,她也没了他的指示,这会儿只能凭着昨夜所有他带着她走过的记忆,去寻那一个他所说的地方。

慕容绝璟沉沉睁开了眼:“嗯。”

眼睛只掀开了一条小缝……

这会儿的神情更是让人心疼,一张粉雕玉砌的小脸,英气仍在,却是没了那股凌人的狠劲,也没了眼中的深沉与冰寒。

夏诗昭只能将他抱得更紧,就顺着这些指示走。

从双生殿外殿走到内殿,再穿行而过一排隔断,遮掩的缦纱被撩开,而后就是揽月厅的方向,这么一个墙角边果然放着一大排书架,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架子贴着墙角,只有微微走近,细心察觉,才看见这架子后的墙是陷进去一些的,于是书架便与墙间有个缝隙。

空间不大,一下子便将他抱了进去。

而后便是他所说的那一半,有一条密道。

“从这里过去,就能穿行到兄殿的书房了,路有些黑,小心些走。”

哪怕是这会儿疼得不行了,在这一刹也只沉沉出声。

听着他的声音,夏诗昭又是觉得心头难受,可这一会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声再强撑着抱着他将他带了过去。

“嗯。”

只要能先离开这双生殿,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会儿也只能暂且不想出宫的事情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黑道上。

似是真的是密道,多年没人来,里头还有着丝丝的闷气,仿佛是连通着暗廊的,从殿外看不见这一条道,却是在殿宇内连在了一起。

自古皇子间的争夺这般多,就连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都要为自己的皇儿顾及,造了这么条道儿。

此时根本不能多想,只是硬撑着在这黑暗中走了一段。

呼吸沉沉。

仿佛在这寂静而漆黑的地方,才能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与他的呼吸声。

慕容绝璟似还疼得不行,这会儿呼吸虽然没有方才要变身之时那般急促了,可这会儿的呼吸声没有了节奏,一下又一下,时而沉沉喘喘,时而缓缓平平,让人听着都心疼。

夏诗昭今儿受的惊吓也够多了,方才砸到的那一下也在隐隐作痛。

不过是勉强支撑着自己软了的身子将他抱着。

慕容绝璟感受着她的力道,知道她在极力撑着,这一瞬也只轻轻握着她的衣角。

这样一个动作……

差些又将她惹得要哭起来。

隐约看到了前头的光亮:“就要到了。”

“嗯。”

这一头的双生殿是慕容绝珛未及冠前的寝宫,后来被封王又成了太子,便空落下来,此时比起那一头的双生殿更是空荡,只不过终究是皇帝未继位前的寝宫,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打理一番,于是此时纤尘不染,层层叠叠的檐阁紧锁,比起方才的双生殿看起来更是安全。

出了密道口,直接就是一个书房,这会儿静得很。

慕容绝璟还在皱着眉头,唯有夏诗昭的力道已经渐渐的小了。

实在抱不住了,这会儿唇上都烙出了一个小口子。

直接找了张椅子,将他放了下来。

“绝璟……怎么样了……”最担心的,还是他。

慕容绝璟此时坐到了椅子上,微微阖着的眸才缓缓睁开,这一瞬眸光幽沉深如潭水……从未见过这样的眸。

在他这般小屁孩的模样之时,这样的眼光,只让人觉得心头都仿佛被紧紧扼了起来,一口气都喘不出来,只有心疼与紧张。

看他这样是变不回来了,一直这样了……

宽大的衣袍在此时显得这般刺眼,俊逸的一张小脸也显得几分狼狈。

可这会儿,似是缓了一口气,他的眉眼间也终于缓缓有了几份英气,像是恢复了几分正常。

这一刻其实还是在疼,可是已经好了许多:“诗昭。”

没有回她的话,而是径直的喊了她。

夏诗昭一刻也不愿离开的守在他身边,这会儿大大的身子像是要护着他一样,站在他旁边也显得多了几份疲意与心酸:“嗯。”

她将他带到了这儿来了,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我今日估计是走不出这双生殿了。”

夏诗昭心头一疼:“嗯。”

没憋听殿。她知道,其实都知道……。

都成这一般了,外头守了那么多人,方才只是急急忙忙进来,估计若是过了这再逗留“一阵子”的时间,就越发显得怪异了。

可是现在别无他法,能从那一阁双生殿过来,便是保了第一步,将他深藏起来。

但就依现在这个样子,想回璟王府难得很……

只要是一出门,被人看到这小屁孩的样子,隐藏了九年的秘密就都公诸于众了。

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璟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连慕容端、慕容鹤,都怕是不安于心,蠢蠢欲|动了。

这会儿只凝着眸看他,夏诗昭的眼中都多了几分沉重。

可在这样的沉重之中,只见他偏偏不合时宜的勾动了一下唇。

他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

“绝璟……”

慕容绝璟却是眼中像掠过了什么暗光,小手没什么力道,但还是攀上了她的手。

这一瞬她的手心被握得暖暖的,而后便是他好像微微用了些力道的将她牵了过来。

夏诗昭这会儿心头一震。

他的小身子已经微微靠倒了她的腰间。

托付的感觉,像是这一瞬这世上最信的人已经恍然变成她了,除了司鹄等一直多年在他身边的人之外。

这一次进宫看到了多年不见的皇兄,就连那眸光之中也有了微微的异样,兄长仍是兄长,可不知何时起也已经不再仅仅是王兄而是皇兄了,为帝者,终究已经不亲近;而慕容端与慕容鹤更是不用说,早自四王之争起当年与他学剑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掺杂了权力与欲|望,哪怕亲情也变得岌岌可危,皇家哪有真感情可言;而慕容鹤……当年的软懦少年也早已变得闲云野鹤的模样,可谁知道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又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他此刻一言不发,就只是靠在夏诗昭身上。

夏诗昭一动不动,这一瞬呼吸都变得紧张沉缓,仿佛停滞了呼吸一般绷到了极致。

心口处又是抽疼得很。

只能抬手像是放到了他身上。

慕容绝璟出了声:“出不了殿,只能去将陆逸之喊进来。”

昨儿出府根本就没料到会在宫中过夜,更是没想到会晨起便遇到了这么多事,所以陆逸之没有一起进宫,更是没有备着任何与蛊毒有关的药。

此时只能强挨着疼痛,感受着此刻的小身子,慢慢的去习惯……

昨夜的一夜贪欢倒是值得,可此时在宫中留着走不了了也确实头疼。

外头的局势仍然紧张着,怕是司鹄领着一队人在外头,心里也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只焦急着。

夏诗昭这会儿听着他的话,紧绷着的身子又是一颤,停在他背上的手也收了一下:“绝璟……”

这深宫之中,时间这般紧迫……她要怎么把陆逸之弄进来。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氲沉着几分苦痛:“如今唯有他才能将我带出去。”

药在陆逸之身上,且他方才那般止穴阻止蛊毒,确实是会有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顺蛊者昌,逆蛊则亡,每一次他尝试解蛊都受了几分疼痛,更别说是最近这一两个月频频这般打乱蛊毒行径。

夏诗昭这会儿低低的抽着气,哪怕是感受着他轻轻靠在她腰上的动作,都紧张得不行,几分是因为心疼他,几分是因为此刻的局势。

只能压低着声音:“嗯。”

答应了他……

这一瞬根本不敢让他感知到她的紧张,只是这般低声说话,像是笃定一般,告诉他让她相信她:“我这就去将陆逸之唤进宫来,绝璟,你再撑一撑……”搬救兵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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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s:昨天写太多了……今天早上软了.所以玩了一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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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没出宫

她说完,他阖眸点了点头。

奇怪了……

偏偏是这小模样,可她此刻看在眼里,全然是他颀长高大的样子,已经习惯那样一个他了,这会儿什么都不敢想,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头还是有着几分难过,看他的眼神也像是犹豫怔忪得很,于是抿了抿唇:“那我走了……”

“嗯。”

整个人此时都靠在了椅子上,长长的椅背,支撑住他的全部。

没有再轻靠在她的腰上了,于是也放开了她。

夏诗昭这会儿没再说话,转身看了一眼方才进来的密道,这才转身出去了。

要出去将陆逸之找过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可眼前这一摊近火只有远水才能救得了。

出了密道,走回到原本双生殿的时候,只听到外头像是人声唏嘘,辰时的阳光好像从外头倾洒了几分进来,仿佛从门楣上还可以看见外头人马成片的影子。

璟王与璟王妃就这样暂且不走,再折回双生殿里头休息了……外头自然闹。

此时司鹄在外头,看着这一扇紧闭的门,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年跟着慕容绝璟,早就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分发生什么事,方才那般警戒,也不过因由于此。

可这会儿看着这门一直紧紧闭着,里头也没有传出声响,更是脑子中闪过一片白光,像是一头雾水那一半,心中也微微忐忑得像是捏了一把汗。

此时只微微走近,命一整队人马原装待地,而他早有预感般的上前待命。

豫眼全难。不动声色的一掠,凭着在双生殿时年少那段时间里,所有保护着慕容绝璟的习惯,这会儿直接凝着眉头拐到了双生殿下的某一个墙角处……

双生殿中,夏诗昭站在门边看着外头透进来的阳光,此时只觉得心烦意乱。

微微咬着唇,可是一瞬间……只像是孤注一掷一般。

这会儿从双生殿前殿一折,只回到了揽月厅的角落,看着这方寸天地……

像是个独立的厅角,又是恍若在殿外的感觉,唯一一个与外沟通的世界了。

这一瞬司鹄在外,也是凭着对双生殿的熟悉,所停的角落也就一墙之隔,只有这里能够听到殿中动静的,于是停驻凝神静听,在这一瞬恍若听到了轻浅的脚步声。

殿里徘徘徊徊。

是巧合,也是默契,足够了。

殿内夏诗昭站在揽月厅中,正准备看看能不能寻到司鹄,一眨眼已经看到有人掠上了高墙,从隐蔽的天井中跃了进来,停在这方寸的外景中,没有进殿。

却是恰好就看到停在外头,正满是忧色的夏诗昭。

“王妃!”低沉的声音,压得很轻。

“司侍卫!”这一瞬夏诗昭眸光也只光亮了起来。

她正想着怎么找他,心里求之不得,百感交集:“我正要寻你!”

司鹄也只谨慎的凝眸看她,眼里有着担忧,像是在寻慕容绝璟的影子。

可这天地之中只有夏诗昭,“你有没有法子,现在赶紧出去派人将陆逸之寻进宫来?”

既然是宫中太医,又是太医署令,朝中五品官员,应当能进来,只是看能不能不动声色的进到这双生殿来,一起想法子了。

慕容绝璟说的,如今也只唯有陆逸之能将他带出去。。

司鹄眼里也有了忧虑,这一瞬只像是认真的样子:“我这就去请陆大人。”

挺拔矫健的身影一掠,而后便已经犹如鬼魅一般……已经再而不见。

此时的皇宫正渐渐沐浴在晨光底下,所有的殿宇都仿佛笼上了一层金光,这巍峨华贵的地方,哪怕一个檐角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威严,处处都是天子的皇家气概。

夏诗昭只在这揽月厅中后知后觉的站着,入目便是这小小的天地……

于此同时,仿佛是同一角天地,威严的中轴线上的中宫。

崇政殿是皇宫中最为戒备森严的地方,也亦是整座皇宫中最居高低瞰众殿之地,此时偌大的殿阁之上,高居崇政殿二楼,慕容绝珛只站在这檐台一角,俯视着属于他的天地。

看着这苍茫金黄,就像是江山一般全在他的统领之下,昨日下了百官夜宴他便一直居在其中。

哪个后妃的寝宫都没有去。

这会儿只是冷着眸眼,暗暗的眸眼携着深不可测的沉光,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身后是跪着在地,头低着一言不发的福德。

太监总管福德此时正恭恭敬敬的跪于身后,本是守伺候着,可此时也就只是终于隐忍不住了低低的出声,语调缓缓,像是怕出声太重而扰了此刻的清净似:“皇上……璟王爷此时还在宫中,还未走。”

只将今晨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慕容绝珛本就是这般站在檐台上冷冷看着眼前一切,睨着此时眼前的一片金光,巍峨的殿宇,幽冷的眸子都深深的勾挑了起来。

这一瞬的神情只冷得吓人:“怎么回事。”

忽地出声……

本是面对着苍茫金色的身影此时也只忽地转了过来,就这般看着地上的福德。

太监总管福德此时被这帝王忽地威严转身都吓了一跳,就只是低低的颤声,恭敬的回话:“回皇上,早晨卯时的时候璟王欲与璟王妃出宫,不过清太妃意外的派人前去拦着了,后来又亲自乘了车辇去挽留,所以璟王此时……”还在宫中。

没有说完。

可此刻这年轻的帝王眼里已经闪掠出了幽光,直直的勾了眉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福德跪在地上,此刻只又抽了一口气,不过是……尽力详实禀报罢了。

可这一瞬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似的,慕容绝珛只沉沉的停在了原处,不说话。

微微侧了的眸子,像是终于没再看地上跪着的人,而是遥遥的望到了眼前的宫殿上去。

清太妃……

又是清太妃,终究沉敛了眸子。

不动声色间,果真有人躁动了起来。

这天下,终究只是一盘棋局,落子间,运筹帷幄,只是有人看得分明而有人看不分明……

此时像是微微有了动容,像是暗沉而难以猜测的冷眸也掠过一丝从容的狠意……似也是满意。

终于皆由坐山观虎斗,也顺便探出了清太妃来。

还以为真的是安分守己的太妃,这些年亦是也渐渐的察觉,可终究失了那么一个机准,始终无法证实,这一次绝璟进宫,倒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可另一瞬,这深沉的眸眼只微微勾了起来。

“所以璟王便不走了?”声音沉沉一出,就这般再朝着外头威严连袂成排的殿宇问。

看着金光洒落在整个皇宫每一寸土地,像是一切也城府在他的脚下那般。

这会儿的声音早已没有昨夜夜宴上那般喜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平和以及深藏的暗涌,仿佛每一个沉调间都是帝王的威严。

不怒自威……

福德拿不准这一刻慕容绝珛是喜是怒,只得忐忑了心的如实禀报:“回皇上,璟王说太妃既然如此想留他,他便暂且不走了。”

慕容绝珛此时本就阴沉的眸子里只更敛了几分深意,这一刹眼中的暗光更是幽得凌人。

“……”冷冷的沉默了下来。

颀长挺拔的身子迎着早晨的熙光,整身龙袍都被照得熠熠生辉。

凌挺的眉宇像是微微拧了起来。

慕容绝璟的蛊毒……他是知道的,身上的情况他也算是了解得很,每月只有月圆之夜方能还原,每一次还原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多年来他一直维持着月圆之夜的百官夜宴,时辰未改,不得不说是存了几分心思在此之上,可是他也懂得很,月圆之夜一过,每到第二日晨几乎是卯时之时,便要恢复成中蛊的样子。

所以他方才听到福德说慕容绝璟还在宫中,他才会如此这般皱眉。

他知道他定是早晨卯时赶着出宫,昨夜若是不出璟王妃落水之事,怕是他根本都不会留在这宫中过夜。

而此时……

却是如此因为清太妃一个阻拦,便轻易改了主意,又在宫中留下了?

蛊毒并非如此严重?亦或者……还是……

这一瞬帝王的心思难测,身上倾覆出来的气势只让人觉得可怕得很。

福德把今晨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此时也不敢再出声,只是依旧在地上跪着。

崇政殿里一半洒进了晨光,一半笼在身后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香烟中。

慕容绝珛挺拔威严的身影隐在其中只显得深不可测。

这一瞬置于龙袍上的大手只微微一收,眼中也蓦地多了几分难以舒缓的暗光,沉沉出声:“璟王的身子怎么样了。”

福德只得恭敬答:“璟王只进了双生殿中,就没了动静……”

慕容绝珛此时望着前方的眸光微微一收,帝王心思异动间只不露痕迹。

这一瞬眸光中的幽冷得更是叫人不敢再出声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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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中,此时清太妃早已回到了这幽静之处,像是又进了一座修心养性的清宫,可在这几分清净之中,只有她一双慈祥和蔼的眸眼微微暗沉,坐在这厅前,比往常都多了几分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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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玩成了这样

清太妃脸上此时依旧是惯常的表情,不过相较于方才出太虚宫,到双生殿去前,眉眼间显然多了几分戾气。

原本是深藏不露的样子,此刻只因为心中淡淡的暗怒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淡如秋水的脸上,是不应当出现这样的表情的……

此时几个姑姑站在身旁,不敢乱出一言。

清太妃坐在这样的日光下,看着此时从卯时末渐渐已步入了辰时初,遥望着外头的视线都微微凝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愠烦。

方才在那样的情境之下,夏诗昭竟然口口声声的笑着与她说不想在宫中留下,显然是没给她几分面子,除此之外竟是在最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此时一双手停在桌上,还可以看到手背上微微的红痕。

若不是璟王蓦地出声,怕是此时已经是另一番样子;而更让她面色有变的是慕容绝璟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忽然就改变了主意,竟然转身再进了双生殿,至此逗留在双生殿中。

此刻只为今晨的事情而头疼,脸上是几分不悦的样子,还是今晨离开时的心态,什么都没做成,反而被璟王这一番搅乱了心思还被人白白看了戏。

这会儿心里头越加烦闷,也不知道究竟多少人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而更忧心的还仍是慕容绝璟的身体,到底是中了蛊毒,还是安然无恙?

阳光就这般洒落了进来,渐渐染上了几分毒辣,落到她的眉眼间,也只将她一双沉寂和蔼的眼眸照得微微黯然。

像是拿捏着心里头的度,此刻只能再稳妥行事,哪怕是再想知道慕容绝璟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都不会再像方才与昨夜那般操之过急。

“万芳。”喊了身旁不远处停着的姑姑之名。

只见一个宫侍姑姑立即从一排人中走出来,来到了她的身前:“太妃。”

清太妃此时已经恢复了和蔼的眉目,看人间的神情都是和颜悦色,那一双总是带着祥和笑意的眼眸看得人都心里头微微动容。

“你们待会再去双生殿一趟,这一次别明目张胆了,只要留意着双生殿便好。”

狰出宫淡。宫侍姑姑眼中眸光微动,点了点头:“是。”

再吩咐:“别打扰了璟王与璟王妃休息,他们走的时候再回来告诉我。”

“其余的事情,便不用了。”

像是退而求其次一般,已经不再是想着要除掉夏诗昭,探究慕容绝璟了,此时只是想求一个答案,换一份安心以及知道日后该如何做罢了。

“是。”宫侍姑姑得了令,这会儿退下。

又是急忙的赶往双生殿去了。

于此同时,像是璟王一直逗留在宫中的事情也逐渐传开来,双生殿前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一直等着璟王再从双生殿中走出来,于是对于宫中多年对璟王好奇的人来说,此时自然是个不一般的事情。

对于此刻的宫中另外两个王爷暂时歇脚的偏宫来说,也是件大事儿。

昨夜慕容端借口喝醉了,于是便没有回自己的瑞王府,而是在宫中留宿了下来,此时只在偏宫中坐着,一杯酒又一杯酒,冷然的眼里装着盛气,颇有几分上战场的威严。

而另一处慕容鹤也是留在了皇宫之中,昨夜一直颇有感触的在夜宴上轻啜,脸上仍是轻淡的笑意,只在宫中住着暂且逗留一夜,也不知道依着是什么样的心思。

而这一夜二王留在宫中,慕容绝珛也只装作默许。

此时璟王欲出宫却未出宫之时从双生殿传开来,又是传入了二人所在的偏宫中,只见两人都分别微微睨了眸子。

慕容端是眼中掠过了几分凌厉,像是忽然紧张起来。

而慕容鹤,猜测的眼眸中忽地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讯息似的,原本已经动摇的眼里,又像是再探查到了蛛丝马迹,忽地笑了出来。

在这样的宫中,着实不太平。

可这会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夏诗昭一个人在双生殿中兜着走,司鹄已经飞掠出去一阵子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揽月厅忧心忡忡。

此时就站在着双生殿的一角,留意着殿外的动静,像是在等着陆逸之过来,却也在紧张,生怕忽地有人想要再探查什么,蓦地进殿。

可是此时整个双生殿的殿门只是忽地紧闭罢了,唯有不同的便是此时双生殿外,一大队人马之间,像是忽地出现了许多围观之人,暗中插入在其中,也不做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此时的双生殿。

夏诗昭这会儿在殿内不时看着天色,像是在着急,又是几分心思放在了不远处的慕容绝璟身上,此时心心念念的全是想再走过密道,进入另一座双生殿中看看慕容绝璟怎么样了,是不是心口还在疼,承受着余来接踵而至的锥心之痛。

因为想的事情多,原本淡定的样子都没了,怡然大方之态全然不见,只有焦急跃然脸上。

就在这样的纠结中煎熬着,莫约再过了两刻钟,一直到辰时有二才听到了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因为这会儿就站在揽月厅旁,唯一一个与殿外能够相接的地方,殿门此时紧闭着,只有这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王妃,来了。”

是司鹄!

此时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王妃。”是陆逸之……

这会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开心起来,站在揽月厅的一角,都差些喊了起来:“陆太医!”

于是紧接着像是空气中的风都有了变化,是司鹄携了陆逸之轻便掠进来的声音。

“终于到了。”司鹄此时脸上都多了几分急意,像是微微喘着气。

他是接了命以后拼命的回去寻了,幸好在宫中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于是安排了人马,此时刚从宫门将陆逸之接了过来,便是绕过了层层耳目,从这殿旁一角跃了进来。

陆逸之也像是竭尽所能的赶了过来,这宫中毕竟不似寻常人家,还要在进来之时避免太过引人注目,这会儿入宫的官牌都还没收起来,只白着脸。

夏诗昭正在揪心,大口大口的喘气,一颗心都紧紧悬着,看到陆逸之的这一瞬,眸眼间也氤出了淡淡的水意:“绝璟他……”

陆逸之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的慎重,根本不待夏诗昭说完,便是出了声:“璟,在哪里?”。

夏诗昭只收了眼中忧心的眸光,指了指身后的角落,直通暗道之地……

司鹄将陆逸之送了进来,便又返身掠了出去,此刻只又在双生殿外头安排好一帮人马,准备出宫。

可双生殿内,却似乎又开始面临着另一番艰难的局势。

只见陆逸之原本一身翩然,都在今日大清早便赶入宫中消散了一大半,往常那清俊隽永的气质早没了几分,唯有干净的眉眼紧紧蹙出了忧意。

听到慕容绝璟卯时四刻赶不出宫之时,他整个人都严肃了几分,更别说此刻真正的赶到了这皇宫中来,拼命到了这双生殿中。

此时站在原处,看着夏诗昭指向密道的手,都已经不敢再耽搁半分,只是轻出了声:“有劳王妃带逸之过去。”

又是这漆黑悠长的暗廊,方才已经抱着慕容绝璟走过一次,又自己只身出来一次,这会儿带着陆逸之进去,夏诗昭的心只觉得像是被紧紧扼着了一般。

两个人走在密道中不说话,只有一前一后……

夏诗昭走在前头,一双微微垂着的手分明都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此时只将陆逸之带着走了过去。

双生殿的兄殿,只见一出了密道还是原来的书房,辰时中的日光越来越毒,原本就是晨起光芒由东面投入而下,面东朝西的书房此时被照的亮得不行,整个书房都被晨光照的整个通透,出来的一瞬间,只觉得像是被这光芒刺了眼。

“绝璟……”夏诗昭最先出了声。

而后缓了一缓,眼眸才终于适应了这会儿书房中的光芒。

慕容绝璟一个人在书房中坐着,此时靠在椅子上,微微的阖着眼,神情仍旧是并不算太好的样子。

此时听到了夏诗昭的声音,才稍稍睁开了狭长轻阖的眸子:“回来了?”

入眼最先的便是夏诗昭,还有她身后的陆逸之。

陆逸之果然赶来了……

慕容绝璟此刻平静无澜,仿佛还氲着几分疼痛的眸子微微勾睨了起来:“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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