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有慕容绝璟一手支在胸侧,仿佛在微微按了身子,忍着疼痛一动不动。
“皇兄。”背后的箭矢已经入了肉,衣袍穿的是深得近乎发黑的颜色,看不见血。
却是步伐半分未挪,连腰都没弯半点。
慕容绝珛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是笑着承接众人的行礼,唯有看到慕容绝璟此刻这个样子,轻扯的嘴角僵了僵。
这一刻仿佛只长久将眸光落在慕容绝璟的身上,年轻而威严的脸上带着笑。。
两个人就这般站在这年幼时的宫殿前对望,慕容绝珛眼中有种说不出感觉在深藏。
看了一会,终于笑着收回了目光:“都起身吧。”
--------
ps:2013年作者投票这个月月末就结束咯~最后冲刺阶段新一轮竞争很激烈~~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一下梨花~~谢谢!!!最后最后的日子了!
(. )
自然不是意外
听到了这话,此时跪了一地的人才稍微动了动。
“谢皇上。”不远处一大群宫婢缓缓起身。
司鹄也从地上起来,稍退到了一侧。
夏诗昭也起来了,只是起来的这一瞬,紧紧的用力握着慕容绝璟,眼中仿佛是在担忧。
心已经跳得极快,极快:“没事吧?”耳语。
“嗯。”慕容绝璟此刻忍着疼,背后两支箭矢插着,能站得如此笔直,装着一副无异的样子,已是不易。
夏诗昭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
慕容绝璟这才方扯动了嘴角,慕容绝珛看向众人的目光一收,又再余光朝这儿投了过来。
只是这一瞬,脸上全然是笑,倒是没再有了什么其余深藏的东西。
此刻目光再遥遥落到清太妃与琴瑶的身上去了。
此时一帮人早已起身,看到皇帝这道目光,隔得远自然不能说话,于是清太妃便已经和蔼慈祥笑着领着众人上前来了。
一手牵着琴瑶,一脸却是自然的样子:“没想到今晚这般好运气,带着瑶儿走这条路,却是能够遇见皇帝,也看见了琴将军。”
后宫中妃子与男子极难相见,哪怕是兄妹都不行,更别说向来行事主打低调的她,要做个安分守己的太妃,自然是没什么机会见。
此番一见,哪能没有动容的道理?
只见此刻清太妃脸上笑得都多了几分喜意。
而随着一起上前来的琴瑶看到自己的爹爹此刻正站在威严的慕容绝珛面前,也自知分寸的微微低了头。
这一个动作,顿时惹了慕容绝珛的目光。
慕容绝珛脸上是不变的笑。
而后在这样的气氛中,只有慕容绝璟此刻是仍旧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处。
这会儿握着夏诗昭的手倒是稍稍用力,再圈紧了一些。
一脸的面无表情,更是不愿掺进这样的乱局中来。
夏诗昭此刻也显然只想着要如何脱身,看着这番局势,只是浅浅一笑。
感受着慕容绝璟手上的力道,微微心慌。
可是,纵然不说话,只见此时……清太妃的目光不过是在琴将军的身上停了一会,下一瞬已经是慈笑着再望了过来。
仿佛看完琴万远,动容完了以后,眼中便有了微微的变化:“没有想到,璟王与璟王妃也在这里。”
这真是一件奇事儿,璟王已是成家立业的王爷,且有着自己的王府,纵然哪朝哪代都没有王爷深夜带着王妃在这皇宫中溜达的。
更甚的是此刻皇帝看到慕容绝璟在宫中,还没有半点惊奇的样子,只是方才说着那句话:璟王与璟王妃在这里,太妃和琴家小姐也在这里。
其中显然就是存在着些许异样。
清太妃的眼中已经出现了压抑的光芒,看到慕容绝璟在这宫中之时,眼中的讶异也收了半分。
此时只是刻意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却是淡淡的笑着,忍不住的动了身子,朝后一瞥,直接看回了身侧通往太虚宫的小路。
此时就这般再用莫名的眼光,笑着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似是一瞬间的抬眸,对上了清太妃的笑。
清太妃只是自己出神的寻思,却没想到慕容绝璟会看她,霎时稍稍一愣。
顿时又是轻和蔼的笑了出来。
却是已经像是明白了什么,勾起了眼眸直看着慕容绝璟:“今夜真是意外,不知道璟王与王妃怎么会在宫中呢。”就像是不解,有些许感兴趣的关怀问着。
似暗喻进宫是想做什么,笑得却是慈祥。
只见夏诗昭听到这话,本就在刻意忍着的身子微微一颤,而慕容绝璟微垂着的眸眼却是微微一收。
夏诗昭的手一抓紧:“太妃……”
慕容绝璟听着清太妃此刻探究的语气,略苍白的俊颜只是漾起了笑:“本王在自己旧时的寝殿,太妃有意见?”
顿时把夏诗昭的话语声压了下来。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笑意,却是不留情面。
在场的人霎时目光全挪到慕容绝璟身上去了。
琴万远正看着琴瑶,还在担心方才慕容绝珛的心思,与清太妃相望,这一刻也只看到了慕容绝璟身上,仿佛是瞬间微微的一愣。
当年的事情他也有参与,此刻旧人见面,看到慕容绝璟这样好端端的,自然是惊几分,更是慌几分,霎时微微不自然。。
而慕容绝珛却是笑着在听清太妃讲话,听到慕容绝璟这般回话,已经神色略微微妙了起来,唯有这脸上的笑,一直没变过。
清太妃也是脸上的笑容一收,慕容绝璟与她这般说话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在前时,也同是这双生殿前,他已是不温不热的态度,顶了她的话头。
这会儿只是看不出脸上的神情:“璟王多想了,我老人家只是……问问而已。”
面上的表情都已经是浮现出了别样的笑。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的视线都像是在上下打量。
可慕容绝璟在这一瞬只是冷着脸,略微有些气虚的样子,可偏偏对上了清太妃的目光,只是将身子站的更直一些。
俊颜上扯出的笑只是越加的风华:“本王还以为太妃对本王有兴趣呢,在皇兄面前问本王这么多。”
清太妃脸上顿时稍稍变色,可也只是随和的笑了出来:“是我多话了,惹得璟王不痛快了。”
此刻只有琴瑶感觉到清太妃牵着她的手,显然抓了一下。
可正也是此时的这一抓,让她更是看着慕容绝璟。
此刻走近了看,才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比方才隔着一段距离看,更要俊美得摄人心魄。
慕容绝璟似是不愉快,还因太虚宫中的事而冷着眸,又是因为背后的痛,仍要硬撑着,此时的目光也越是坚毅,比寻常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温润中的刚强之味。
琴瑶越是看得有些出神,在这被清太妃握得微微一痛的手上,稍稍红着脸,不自在的重新低下头。
这样的一幕,落在琴万远的眼里只觉得触目惊心。
没人留意到这一幕,唯有清太妃此时虽然与琴万远打招呼却是还在将心思落在慕容绝璟身上。
此番却是看向了夏诗昭:“那璟王妃呢?今日进宫来,怎么不来太虚宫与我坐坐。”
夏诗昭只见话题从慕容绝璟转到了她的身上,这一瞬也只能跟着笑。
心中却是一怵:“诗昭进宫是为了……”
未等说完,慕容绝璟幽沉的声音已再而响起:“今日是本王与诗昭成亲数月的日子,带她进宫中,看看本王旧时的宫殿,顺便回味一下前些天。”
这一道声音把夏诗昭的话压了下去,她明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居于背后,此刻的事情交予他来。
夏诗昭只是更难受得心要扼起来,明知道他在强撑,听着他的话,又直是面色一变。
此刻只是羞迫的笑了笑,一副新婚娇羞的样子:“嗯。”
谁能知道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清太妃看着这一瞬的旖旎暧昧,这一瞬只能收了目光,脸上的笑再一次被慕容绝璟的话堵得不自然。
她确实是从这条路上过来,意外的看见了慕容绝璟,却是仍旧一事无成,可这会儿想到自己在太虚宫准备的那些机关,也只是更加笑了出来:“好,好……原来是这般,难怪碰巧在这儿能遇到璟王与璟王妃,如此说来倒不是个意外了。”
慕容绝璟也只冷沉的扯着笑。
“自然不是意外。”
这一瞬只温柔的抬眸,仿佛用了情的再看向夏诗昭。
“诗昭。”温柔的喊着。
夏诗昭看他这个样子,面上怎么样都看不出来是受了伤,这扯着唇笑的模样像是让人情不自禁沉沦一般,可只有她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一瞬也仿佛急得将他扶好:“嗯。”
应得也让人心软酥麻半分。
还是想着要如何在这个局势中全身而退才好。
顿时众人的表情又是另一番模样。
琴瑶在听着,低低笑着,心中算是有略微的感觉。
而此刻只有慕容绝璟和清太妃在说话,夏诗昭时不时笑得幸福的配合一下,可偌大的交岔路口前,双生殿在身后,除了他们几人,站着的并不仅仅只有无胆说话的宫婢,还有一直没出声的琴万远,乃至慕容绝珛。
慕容绝珛此时就只是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是仍旧难以分辨喜怒的表情。
看着这会儿清太妃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目光,自方才便沉默的声音才重新出现,掠入了众人的耳际中:“太妃和璟王说得愉快,倒是把朕给忘了。”
这一刻,已经不是喊慕容绝璟“绝璟”了,而是喊了璟王。
清太妃霎时稍稍一震,顿时不敢太露锋芒,只得笑了笑将这一切敷衍了过去。
而琴万远却是想赶紧带着琴瑶告辞:“皇上,这天色也不早了,臣今夜有幸见到了太妃,小女也与太妃叙旧得够久了,臣也该将她带回去了。”跳大宫在。
慕容绝珛却是笑着出声:“慢着,不急。”
除了琴万远想走,夏诗昭这一刻扶着慕容绝璟,心急如焚,甚至比琴万远更着急。
-----
ps:哒哒哒~~加更个
(. )
本王,倒不觉得
看着这会儿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子微微一晃,仿佛撑得久了,有些到了极限的样子。
虽然风骨犹存,外人看不出来,可她站在他的身侧,一手还扶着他,自然是感受得分明。
慕容绝珛还在前边轻笑着拦下琴万远,而夏诗昭这一瞬看着众人。
清太妃已经被方才慕容绝珛那句似玩笑似正经的话吓到了,此刻收敛着本性,只慈祥和蔼的笑着。
而一直不曾说话的琴家小姐则是微微低着头,仿佛这宫中的事情,她一介官家未出阁的小姐不便添语,没有位分,此时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干脆极有分寸的闭口不言。
而琴万远则是此刻脸上神情立即不自然,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珛。
“朕还有些事想要与琴将军说。”慕容绝珛出了声。
这一瞬看向众人的眼神里头,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已经没有了方才那帝王的疏离之感。
夏诗昭感受着此时的气氛,再看看慕容绝璟。
俊美无俦的脸上,轻淡的神情依旧,眉目间的神采依旧俊朗得让人难以挪目,因为一直一动不动,也一直忍着痛,所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有一种隐隐撩人的气势,不自觉的吸引人沉浸其中。
可更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越叫她心慌。
明知道他在太虚宫正殿中已经因为寻不到解药,眼看着功亏一篑而愠恼了,此时还在这样的局势中强撑。
看着他闷声不语,两个人的心思都在此时凑到了一块去。
“皇上……”夏诗昭淡淡的出了声。
他疼得不便开口,那便由她来开口了:“天色已晚,妾身与王爷在宫中逗留已久,想先行告退出宫,不便再在宫中停留,还望皇上准许。”
众人都在止声,霎时只有夏诗昭的声音最清晰。
只见慕容绝璟暗沉的眸子微微敛了一下,紧抿的嘴角扯了扯,仿佛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吱声。
他确实是想走的,只不过没了力气。
夏诗昭这会儿开口,倒是正合他心意。
清太妃此时却是身子微微一怔,脸上不自然的笑更加扬起,笑得更不自在了。
“既然都进宫来了,好不容易一起在这双生殿前遇上,怎么又要这般急着走呢?”显然是不想的。
方才琴万远要离去都被拒了,她怎会让他们这般轻易离去?
只见此刻似是因为夏诗昭开口,清太妃的脸上霎时又出现了想要探究慕容绝璟的神情。
几乎是一瞬间,这话语声出,又像是想看看慕容绝璟是不是不对劲,难道真的……
夏诗昭只是对着慕容绝珛告辞,却是没想到清太妃方才才被唬得收敛,这一会儿竟然又出声说话。
眼中此刻有微微的不自然,思虑一瞬:“回太妃话,晚了呢,诗昭与绝璟确实是不便还在宫中的。”
清太妃显然无动于衷,这般时候越是来了想要留下的念头,心中的可疑之心变得越加重了。
这一瞬趁着慕容绝珛还没开口,好像片刻凝眸,就想看看慕容绝璟。
难得璟王这会儿不出声说话了,岂不是……有些奇怪?
慕容绝珛这一刻倒也不出声,就只是在看着清太妃说话,幽深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也没有将眸光真实的落在谁的身上。
终于……
看似灵脩帝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
越看清太妃这个样子,夏诗昭只不想纠缠。
此刻看了身后的司鹄一眼,便是想使个眼色,让上前来一起,准备正式告退。
扶着慕容绝璟的手也微微一收,瞬间就想转身走。
清太妃蓦地再出声:“璟王今夜的脸色怎么有些苍白?”
夏诗昭已隐隐抽了一口气。
老歼巨猾,心思多疑过度,想要瞒住清太妃安然无恙的离开,颇有难度。
此时只好笑了笑:“兴许今夜的夜风吹多了,有些凉,诗昭的脸色也有点白。”
清太妃眸光微微一睨,确实是这个样子。
这会儿只不说话,只是笑着看……
可只见在这个时候,琴万远还在牢牢看着自家女儿,目光紧锁在琴瑶身上,而琴瑶则是在听着这些对话,却低头不语,其余宫婢则是静静等待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偏偏这一瞬的慕容绝珛只是似笑非笑,权当眼前的是家常谈话,这一刻也没制止清太妃,也没回复夏诗昭的请离。
就像是两方权势制约一样,若不是其中一方太过分,他倒不会猛然插话。
如今唯有一个明确的决定,便只是不让琴万远如此随意告退而已,甚至把琴瑶也留在了原处。
慕容绝珛此时不说话,笑笑的样子,倒是让清太妃脸上慈祥和蔼的笑容又更深了一些。
“如若不然,就今夜留在宫中小宿,此时陪着我们一同在这赏赏星辰,聊些家常,倒也不错。难得这夜色如此之好,还能一并有缘在这双生殿前遇上。”略微看向慕容绝璟,“想必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慕容绝璟本是有些幽冷的眸子一收,听到这话脸色分明就不太愉快了起来。
此时眉宇紧蹙,分明是拖得久了背后有些疼。
夏诗昭只觉得手上被握着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他的指尖也冰冷得很。
这会儿她也有口气像是一直哽在了喉间,像是也被清太妃说得不痛快。
这样子,显然就是故技重施。
心里似乎有闷气……
只见这一瞬……
她没张口,倒是慕容绝璟的手猛然一收:“本王,倒不觉得。”
他终于又开口了,夏诗昭只觉得心口处猛地震了一下。
这一霎像是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似的……
他似是真的撑到了最后的极限,此刻只蓦地让人觉得气势凌人,隐约有种可怕的感觉在其间。
如玉的眸子,方才嘴角边冷噙的淡笑,只在这一瞬全然不见!
“绝璟……”
夏诗昭只忽地觉得手上的力道一收,他修长的指都紧紧拧到了一块,司鹄站在身后处也已直直紧绷了起来。
仿佛全然只在这一瞬,夏诗昭只觉得一个站不稳,已是他要将她带走的样子。
似是最后的淡然,不露半点异样,默然:“皇兄,今夜绝璟府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琴万远在场,琴瑶在看,乃至更多不明所然的宫婢,还有此刻正觉得不对劲,想起自己太虚宫中那些机关暗器的清太妃。
所有人此刻都在看着慕容绝璟。
似对这三王之首的璟王再一次叹为观止,这气度,这气势……令人遥望。
九年不出,一出便是那般轰动,再见还是这般不羁,就像是皇室礼法与他无关一般。
就这般带着璟王妃离开……。
夏诗昭步伐一滞,显然是也觉得有些不妥了,慕容绝珛还没出声,但凡哪怕是亲兄长,可如今也是皇帝,众人面前还是要给三分面子的,更何况之前便已经先行派司鹄进来查探了,今日又再临时起意的说要进宫。
帝王之心虽然大,能容忍,让他们今夜在宫中随意,可纵然是这样,此刻方才行礼已是藐视君臣之间的礼节,连微微躬身都不曾有,此刻又是这般说走就走,全然不将这江山之主放在眼里的样子……
“绝璟……”明知道他是伤得严重,今夜之事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无法取舍,就此离去确实是最好的……
似乎感觉到夏诗昭步伐的犹豫,慕容绝璟的手只微微一收,眼中已经有了痛到了极致的深沉。
他再如何装作无事,再如何不把这疼当一回事,可背后两支箭矢不是玩闹,终究是血肉之躯。
夏诗昭心疼得不行,他每挺直了腰走一步,她的心间就似滴血一般。
这会儿只能下定决心,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的与他走。
就连璟王妃都这般随着璟王走了,全然不曾看皇帝一眼。
琴万远似为此刻的阵势吓了一跳,清太妃也似觉得意外,而琴瑶,低着的头已经仓促抬起,目光紧紧落在了前方正离去的背影身上。
众人都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虽是离开,可璟王与璟王妃今夜离去的步伐倒是慢的很。
再举眸,略慌乱的看向此刻一直一言不发的帝王。
只看见慕容绝珛眼里的暗芒一收,似留在嘴角边的笑都……有了些难忍的心寒。
他是疼爱慕容绝璟,也对他怀有着愧疚之情,可这些日子来,渐渐有着什么已经淡了。尤其是自从百官夜宴一出后,慕容绝璟风华再从双生殿出宫,明是应当有蛊毒,应是八岁孩童的模样,却此时显然不是这个样子。
此刻也并非月圆之夜,他却依旧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到底连他也有几分看不分明了。
这会儿慕容绝珛放在龙袍间的手只暗暗一收,看着慕容绝璟在前边不羁离去的身影,只又是脑子响起了入海的回禀,‘璟王调遣’的金牌再出,任意调用禁军之事……下了些珛。
终于再出了声:“绝璟,你也慢着。”
“朕还有事要说。”
-------------
ps:第一更,姗姗来迟……道歉(n_n)哈
(. )
一文一武,两全其美
慕容绝璟硬撑着离开的身子一僵,此刻听着从后头传来的话音。
慕容绝珛的声音听似还如寻常,可是这会儿眉头微微一皱,还是发现了哪里有些不太一样。
“皇兄。”沉了声。
就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一般,已差不多是最后的力气。
夏诗昭此刻也震住了,本就在犹豫要不要走,此刻也顿住了步伐。
慕容绝璟转身,夏诗昭也霎时跟着转身。
两个人都一齐停了下来。
只见慕容绝珛此刻看到前方停下的两道身影,才缓缓的收了声。
果然是帝王之样,哪怕声音里头再无波澜,也不见怒意,却是仍让人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势。
慕容绝珛此刻就这般望着慕容绝璟所在之地,慕容绝璟也顿然抬起了眸。
两人就在这天地中对视。
意外的,慕容绝珛倒只是笑了笑:“说完了,你再走。”
“再停留这么几分钟。”
又是好皇兄的样子,熟悉感蓦然而来。
慕容绝璟微微挑着眉,紧抿的唇在这一瞬间动了动。
若不是他这一声喊,只怕他已是带着夏诗昭一起离开了,更不会有此刻的停步……
可是步伐停了下来,此刻就只想看到底想说什么。
琴万远显然一怔,没想到慕容绝珛把璟王留下来了,而璟王也正的站停住了,此刻只有种越加不安的感觉在心中。
清太妃则是也没想到,慕容绝珛不说话便已,一说话还是挺有分量,却偏偏……话中之言。
差话珛齿。说是有事要说?只是不知道……会说什么事。
这么些年来,清太妃对这慕容绝珛有几分敬又有几分怕,其中还隐隐带了一些不急于一时的忍让,她承认慕容绝珛的治国手段,也知道如今的慕容绝珛经过了多年的皇位争夺,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已不是随意任她拿捏的了。
于是做事也都稳妥了许多,生怕被看出点猫腻,从而功亏一篑的祸害自己,罪累琴氏。
此刻只一言不发,只是和蔼的笑着,等着看戏。
却只见慕容绝珛这一瞬淡淡收了笑,不看慕容绝璟了,倒是顺之朝这儿看来。
这么一道目光,将她吓了一跳。
慕容绝珛此刻的目光就像是睥睨天下一般,也像是洞悉了事事,让她无所遁形,竟然被看得一心慌。
下一刻慕容绝珛已经出声:“琴家小姐?”
低低的声音,仿佛由喉间震动而出,有种说不出的低迷。
明明是看向清太妃,可这一瞬却是对着琴瑶说话。
琴瑶心思正留在慕容绝璟身上,想着慕容绝璟要走了,却又停下步伐了,还没恢复心中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微乱的所思所想,更没留意慕容绝珛要说什么事,可这一刻听到前方这明黄色身影的帝王喊她。
只一瞬间跪了下来:“民女琴瑶,见过皇上。”
年纪虽小,却是教养极好,也知分寸。
慕容绝珛眼中似掠过一丝满意,哪怕是他想要做什么事儿,都已不觉得太愧疚。
“起来说话吧。”轻而像是如迷雾中穿出的声音,还带着固有的威严。
此刻只是不想吓到眼前的女子,放柔了声,却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这般喊琴瑶,琴万远都已经颤了起来,最怕的事情……
当年蛊毒之事,他曾起了弑君的心思,此刻慕容绝珛若是真对琴瑶有心思,那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怕琴氏一族日后如履薄冰。
这些年已经步步为营,收敛了许多,就是怕慕容绝珛找到借口除掉琴氏,此刻小心翼翼的维持了原本的家族荣光,只怕是岌岌可危。
“瑶儿,不可起!皇上身份高贵,你怎能站着与皇上说话?!”见琴瑶欲遵旨站起,这一瞬已经失了分寸的喝了起来。
琴瑶站直到一半的身子一僵。
琴万远已再出了声:“皇上,瑶儿庶出分位低下,又不知礼数,臣还是……先带她回府管教管教。”
慕容绝珛眼中的柔光已一敛,抬眸不见笑意:“朕与她说话,琴将军急什么?先退下。”
又是笑意出:“朕……不罚她就是了。”
这般优待的话语,只让琴万远更是怕,可看此时慕容绝珛这话,已然是不想让他插手了。
若是再放肆,怕是……连他自己都不能安然度日了。
此刻只能收起了眼中的急切,不安的看向琴瑶。
琴瑶见自己爹爹这语气,此时一直半僵着身子,既遵从帝王之言,又是不忤逆琴万远。
慕容绝珛看她这模样:“起身站直吧。”
“是。”琴瑶这才没法子,站直开来。
清太妃此刻也稍稍勾了眸眼,从慕容绝璟身上挪回了多余的神思,已不再是想看戏的心态,今儿这戏……看似都唱到自家琴氏身上了,火都烧到自家门前了。
此刻早已没再握着琴瑶的手,目光却全然已挪到了琴瑶身上。
不知这皇帝……把琴万远与琴瑶留下来,又再将璟王、璟王妃留下来,是想做什么?
满殿前的寂静,只有这白玉围栏绕着湖景,让人觉得好看。
在这沉寂声中,只有慕容绝珛再淡淡询问出声:“琴瑶今年韶龄几何了?”
琴瑶身子微微一颤,从没感受过这样的压力,此时一颗心只犹如擂鼓作响,自知自己已经处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此刻只轻轻低下了头:“回皇上的话,琴瑶今年,二九了。”
慕容绝珛对她笑得仍是温和:“倒是个该婚配的年龄了。”
琴万远这会儿真是一震,惊了起来:“瑶儿她已……”
对上了慕容绝珛眼尾扫过来的目光,只得闭上了嘴。
“你回答。”看回到琴瑶身上。
琴瑶此刻咬着唇,不明白帝王之意,可在这儿问她的年龄,再如何笨拙,她都知道究竟是欲意何为,只怕是**不离十……
娇俏的脸上已稍稍爬上几缕红润,哪怕再不愿,也不想被人指婚,可也只得老实回答:“回皇上,是到年纪了。”
“可有婚配?”
“未……”
慕容绝珛本就身材颀长,剑眉凌厉,器宇轩昂,颇有几分慕容绝璟的样子,看得琴瑶有些慌乱。
且他此刻问话的样子,倒真像是她的兄长一般。
刻意敛了帝王之势……
琴瑶回答完后,已经不敢再多说话。
慕容绝珛倒是笑了起来:“呵呵……那真是正好。”
目光已出人意料的再落回到了慕容绝璟身上:“绝璟,琴瑶倒是个好姑娘。”
慕容绝璟此刻一震,眼中眸光仿佛一敛,蓦地暗沉,已经再投望了过来,就这般与他相视。
一瞬间的……沉入心扉。
“皇兄。”
压得低沉的声音,挺拔的身子也僵在原地,仿佛瞬息之间的明悟。
但眼中似是不信,那一句话没从他口中说出来,他不愿信。
夏诗昭也微微一杵,似是想不到,听到了这一声问话,也似是不想相信,可……
此时就只顺着慕容绝璟的目光朝慕容绝珛身上看去,只见这一袭明黄的身影站的笔直,根本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琴瑶是个好姑娘?然后呢?
隐约猜到了之后的话,夏诗昭一瞬间无意识的咬了牙,这一刻在唇上都咬出了齿痕,痛得不行……心里也抽紧得不行。
抓着慕容绝璟的手……这一瞬也已控制不住的用了力道。
慕容绝珛看着众人一惊,脸上的笑还停在唇角。
这一刻,已经再幽幽出声:“如若不然,朕做个媒,替你们牵个姻缘线可好?”
众人全数抽气!
皇上这话是……要赐婚?要给琴家小姐赐婚?赐给……璟王?!
“皇上!”琴万远霎时大呼。
仿佛不可置信!他原以为是慕容绝珛看上了琴瑶,可这会儿,竟然更让人觉得可怕起来!
“瑶儿不行……”已顿然失了声。
慕容绝珛不待他说出口,略带威严的声音已响起:“就把琴氏幺女赐婚于你做侧妃。”
“嘶……”彻底抽了声。
琴万远此刻身子差点站不稳,而清太妃也似猛地吓了一跳,慈祥和蔼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珛,似是不信,竟然当着面如此意外的便给琴瑶赐了婚,这可是琴家的小女儿,与璟王赐婚,做侧妃……。
“皇帝……”显然也无法接受。
琴瑶也似怔了,方才那微微红着的脸,此刻蓦地全然猛地烧了起来。
初遇已不是初遇,遇见……方才那一眼也已深深停留在了她的心中。
这一刻只似被雷劈了一般,定定站在原地。
“民女琴瑶……”
“怎么,不愿意?”慕容绝珛这一瞬压低了的声音,仿佛携着不容质疑。
琴瑶彻底失了声。
甚至不知要如何看向慕容绝璟,而慕容绝璟这一瞬,却是第一次看向了这个女子。
一袭淡紫色的裙装,做事也温婉有礼,几乎是不曾有太多存在感的存在,可偏偏这一瞬成了众人的焦点。
慕容绝珛此时只再笑,仿佛为这一庄亲事道好:“琴将军是景台国的镇国公,名门望族,也自是辅佐着朕登基,琴家小姐出身将门,倒也合乎体面,不算是委屈了绝璟。而璟王妃出身太史令之家,是为文史出身,一文一武,一正妃一侧妃,倒也两全其美。”
(. )
一个诗昭就够了
话语说得冠冕堂皇,根本不容拒绝:“琴瑶,若朕没记错,你是庶出之女,嫁于璟王做侧妃,有高攀之嫌,也不算是委屈。”
琴瑶彻底没了话,此刻僵在原地,显然还没有从这一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她……要嫁给璟王了?
此刻琴瑶抬起了头,也第一次正式的看向了慕容绝璟。
之前都是悄悄的凝望,只见这一瞬……也就这般对上了慕容绝璟那一双有点幽冷的眸。
她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他在这天地中站着,映着身后巍峨的殿宇,好像天地间都在他脚下一样,这一身有些幽冷的气质,看起来有些离人疏远,千万里之外,可又偏偏神采清隽,自有一番玉质爽朗在其中。
有威严,而更多的是一种正气。
嫁给璟王,何止不算委屈,简直是最好的归宿。
这一刻对着慕容绝璟的眸光,一瞬间的低头……
心里似若娇花怒放,也似在尽力拿捏着分寸……毕竟自己家教养也是良好,自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肤浅。
可此刻……琴万远只面色惨白。
整个琴氏与璟王是有蛊毒之仇的,若说琴瑶嫁给了皇帝当妃子,整个琴氏从此步步惊心,家族荣光岌岌可危;那么若是嫁给璟王,那只会是不共戴天的弑杀之仇,若真有真相败露的那一天,只会是惨绝人寰。
连琴瑶都分不到半点好处的……
毕竟只是起了杀心要杀帝王,可对于璟王来说,这可是确确实实害他成了闭门不出九年的窝囊之人。。
更别说当年那个逆蛊……
如今虽看璟王毫无异样的样子,可终究有没有中了蛊毒,还未可得知!琴氏与璟王有几分暗伤过节,他知道!
琴万远急得想拒绝,可是慕容绝珛此刻只笑了笑,根本不容其它人有说话的机会。
看向琴瑶:“你可愿意?”
琴瑶自然是心里愿意的,有的时候人相遇的一瞬间,便无措的乱了芳心,更别说她在府中其实也曾经听闻过璟王的传言,说是璟王虽闭门不出,可到底是风华绝代,人人都说璟王做事大气,能够监国而不盗国,又英明睿智,骁勇善战。
这些年来璟王虽然不处理朝廷政事,可璟王一笔朱红批了整个江山,以及只在帐中运筹帷幄,便将敌军吓退的过往事迹,还仍在京中小姐们与当年朝廷大臣的心中。
有些东西,过了这么多年,也是不会变的。
更何况她此时看着这一道目光呢……就好像穿过了层层雾霭,从里头看见了他的深沉。
仿佛这些年遇到了好多事,她想要看看他心中的沧桑。
若是此生能得到这样的男人的呵护,那应当是最幸福的……
“皇上,琴瑶……”愿。
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另一处,已经有一道如九天传来的声音划破了天际。
“皇兄,我不愿。”慕容绝璟的声音。
琴瑶的话就这般断在口中……
此时众人怔怔的望去,乃至于琴瑶……就这般看向了慕容绝璟。
只见慕容绝璟就这般出声,全然已压过所有的声音,话中仿佛带着冷意。
这一瞬……带着隐隐的魄力,沉如石钟,竟让人觉得似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慕容绝珛霎时凝眸,此刻就这般倏地看向慕容绝璟:“绝璟!”
“我不娶侧妃。”沉而严肃的回绝。
“这件事,不由得你。”慕容绝珛话语声也不容置疑。
“皇兄!”
慕容绝璟的墨眸只一冷,这一瞬好像背后的箭矢也跟着再入肉几分,气急攻心。
两人就这般在这里对视。
琴万远此时听着这些话,终于松了一口气,璟王开口拒绝了,这就好,这就好……
可也似在这一瞬,更加的悬了心,如此坚硬的态度,就是表明了不愿娶,可若最后反驳无效,慕容绝珛还是决定要赐婚呢?
这一娶一嫁,瑶儿的处境肯定是越加难了。
此时只高兴不到半分的脸色,又霎时黑沉起来。
而琴瑶已是被这厉声的拒绝震到了,此刻一杵,就这般僵在原地,像是众矢之的……
仿佛像是一瞬间的寂静,唯有慕容绝璟还在与慕容绝珛对看着,两人身上的气势都不凡,此刻就这般对看着。
慕容绝珛一袭明黄,站在这殿前,站得笔直不容反抗,而慕容绝璟也似在这突如其来的赐婚中不肯让步。
夏诗昭,此刻还在脑中一片空白,显然是被这蓦然而来的赐婚惊掠了脑中的思绪,仿佛被人冷抽了一般,心口间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他因为箭矢入肉而疼得仿佛一瞬间收手,而她却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因为一瞬间慌乱而抽痛。
这一瞬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心口某一处,一痛……
喉间像是噎了一口气般,上不去下不来。
此刻帝王与璟王间的箭弩拔张,威严的压制,断然的拒绝……
夏诗昭只觉得心口间沉得缓不过劲来。
似有苦涩的话语吞在喉间,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一天一般,更没有想到这般突然,此时只觉得没有立场讲话。
她……不愿!
所有苦涩的话语吞在喉间,而他却是先将这些说出来了。
夏诗昭此刻眼中是明亮的,仿佛有种全然未感受过的暖意在心中,在这般时候,他竟是第一声说不愿,他也不愿意。
然后握着她的手,却是一紧。
有什么比这一刻的感觉,还要来得直入人心。
“绝璟……”可越发是这样,就越是心里难受,他这样又当面起冲突。
慕容绝珛此刻已经冷了脸,分明知道慕容绝璟不愿意,可此刻他已经开口赐婚了,又岂有收回去的道理?更何况本来就不是单纯的赐婚这般简单。
此时只冷淡开口:“这事儿朕已经决定了,璟王府中一直没有亲眷,你身边的贴己人也太少了,景台国哪有哪个王爷是仅有一妃的?”
“如今别说再加一个侧妃,也不算多。”
“一个诗昭就够了,本王不要多。”冷冷的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