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蓦地被人抬起,那压抑的心就在他这一声低沉的话语中……蓦地一轻。
这会儿眼里似又像有了泪意,不过却是轻抿着唇,有些感动得像是想笑的样子。
她就知道的……
纵然外头怎么样说,怎么样做,唯有他的心意是不变的。
哪怕是东西都摆在了面前。
夏诗昭只察觉慕容绝璟的大手像是颇用了力,这一刻握着她的肩头都有些沉。
“皇兄自作主张。”低沉的声音。
这一刻眼中的神情也暗得很。
夏诗昭也略沉哑的低声:“我知道……”
慕容绝璟抬起了眼,看着她,手上还是拿着那份东西,此刻扬眉暗怒的模样。
可看到聘礼单子之后琴瑶的名字,又是收了手:“随他去。”
----
推荐票票票~~~月票月票~~前五十名啊啊~~宠文不虐呀呀~~
(. )
王爷是怎么想的啊
听着他的话音,像是不屑于这些东西,又像是有些不悦的样子。
白昭刻眸。夏诗昭这一刻看着他,仿佛都像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几许沉意。
慕容绝璟这一声话语后,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幽深的眸光深了一些,就像是看得更明白了些……此刻看着夏诗昭,眼里仿佛全是她方才的动作。
深凝着眸,仿佛是在想着她方才的表情。
所以她方才才会一直望着手中的聘礼单子不说话,而后看到那一树红绸的时候,心里又难受失落得睨了眸?
慕容绝璟这一瞬只看似随意的将手中的东西一搁,眸中的目光也叫人看不清晰。
他不说话,夏诗昭也闭口不言。
这会儿只是微微低着头,声音还有些沉哑着,难受的心似乎好了一些,看着那些红色的东西依旧刺目,可终究没了方才那般膈应,只是……
像是脑子里一直想着他方才最后低沉的那一句“随他去”。
“绝璟……”不懂他此刻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低低的喊了一声。
慕容绝璟此刻只冷着脸,听到夏诗昭的喊声,没有回应,只是看似将已经揉成一团的聘礼单子随意一搁,看似丢到了一边去:“嗯。”
这一刻的神情,没有任何表态,就像是深沉隐忍的样子,不悦,又是模棱两可。
夏诗昭止了声,什么都没问……
这会儿只是咬了咬唇。
好像这一场婚事,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别无他法。
夏诗昭此刻抬眸看着慕容绝璟,将他这一瞬暗沉得让人看不出喜怒的样子看在眼里。
而慕容绝璟却是忽地收了眸光,只将她在怀中捞得更紧了一些,狭长的眸子一睨,远远看向了方才她望去的方向。
视线落在了远处的红绸花与绸丝带上头,看着一亭苑的盛景,此刻就这般长久的睨着。
夏诗昭在这样的沉默中有些沉闷:“绝璟,纳妃的婚礼,喜服和拜堂……”看似想问。
慕容绝璟听着,只眸色一勾,方才好不容易深藏起来的暗沉又掠出来了:“怎么。”
“宫中内务府派公公过来,要张灯结彩,要纳妃拜堂……”
后半句没说出来,还有正妃也要操理王府大婚的仪式的……
只见慕容绝璟勾起了眉宇,原本就看是深沉的眼,只凝得更深了一些。
早起原本心情好,却是看到她失落的样子,紧接着又是看到这些单子……纵然再好的心情都已烟消云散。
两日后便是纳妃,静好的时日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嗯。”
又是闷沉一声应。
夏诗昭听着他这会儿的声音,只好稍稍将头一低:“我要替你……准备喜服么。”
按理说,是要她亲自选的。
可她着实没这么大肚……
只见夏诗昭这一瞬的表情就像是微微在隐忍着什么,分明轻咬着唇。
看似已经轻了的一颗心,又像是蓦地沉重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般问,只是不想……
这一瞬像是难受一般:“绝璟,说来……我倒是还没见过你穿喜服的样子。”
故作轻松,强颜欢笑。
慕容绝璟幽深的眸子只一凝,这一瞬看着她,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都深深勾了起来。
这会儿就直再余光落在了远处,看着那些喜庆的红妆,却是看着她的眸光一敛,有些深沉。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这一瞬却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只轻扯了嘴角,看着她。
夏诗昭这话说得本来就是带了几分沉重,刻意的放轻松笑着,却没想到他忽然不回答。
“绝璟……”这一瞬只拉长了声音。
只见慕容绝璟狭长的眼眸一挑,却是:“嗯。”
夏诗昭心口处砰然一声,像是没想到他会应下来,这会儿全然傻了。
只见慕容绝璟低着头看她的眸光像是多了几分深意,就好像听着她方才那一句话,有了什么想法似的。
这一瞬直看着她。
夏诗昭蓦地抬头看他的眼睛里头都多了几分诧然,心口处好像被紧紧扼住了一般。
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疼痒得很。
“那……我替你准备。”
低着头,不去看他。
夏诗昭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心口又抽了起来。
慕容绝璟听着她的话,显然眼里多了些许什么东西,这一刻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听着她的话,也仿佛听不到她话语中的低落似的,这一瞬紧抿的唇也只是又扯了扯:“嗯。”
慕容绝璟的心思藏得深得很。
夏诗昭看他这个表情,更是沉了下来。
这一刻像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更是看不分明了。
方才她看着他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却又一点都不拒绝府中的喜事,哪怕知道慕容绝珛这般做,也就只是说了一句“随他去”,可她知道他像是欲……这会儿问他,要不要替他亲自准备喜服,他倒是回了句“嗯”?
就像是郁闷一般,这一刻心里头疼得已经全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慕容绝璟这一刻幽深的眸光也就这般看在远处的喜庆之景,一言不发的模样,似出神。
夏诗昭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顿了一秒,“那……绝璟,你喜欢什么样的喜服?”
手放在裙摆间,已经有些扼起来了。
“你喜欢的。”低沉的声音。
本来是一句令人心动的话,可这会儿听着……怎么只觉得这么不是滋味?
夏诗昭忽地低了头:“好。”
慕容绝璟沉着眸,听着她这一声“好”,仿佛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扯着唇,倒是大手收了手,没再说话。
夏诗昭心里难受,不过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他这般……还以为他这会儿是开玩笑,还在盼着他忽然改变主意,开口。
却只见慕容绝璟恍若无意的样子:“既然皇兄让准备,那就准备吧。”
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夏诗昭这会儿彻底低了头,沉了眸……
是真开始难受了。
唯有慕容绝璟幽沉着眸,又远远看到了另一边,她看不见的另一只手,像是微微收了一下。
将她拥得紧了些。
好好的一个清晨,在夏诗昭心中……毁了。。
日子仿佛又过得快得很,这一眨眼便又是一日,璟王府彻底被装点成了喜庆的样子,只见偌大的璟王府,除了藏书阁,处处可见大红喜字,但凡是在府中,全然都轰动得知道明日就要纳妃了。
璟王府里又是一件大事。
从原本无妃,到夏诗昭嫁进来,又到现在要娶镇国公府的琴瑶。
夏诗昭也闷了起来,就这般直帮着一齐装点。
“小姐。”
此刻夏诗昭站在一匹匹喜布前,就这般看着绸缎上的红纹,精致的做工。
做成喜服一定好看。
芍药蓦地又几分愤岔不平了起来,又似担忧的看着夏诗昭。
“太过分了……小姐,王爷是怎么想的啊,竟然真的让小姐你准备喜服……”
夏诗昭沉闷不言。
只沉默的敛眸看着眼前的样式,指尖却是滑过平滑的布料,脑中像是掠过慕容绝璟的样子。
不知道他穿起喜服来,会是什么样子。
心口好像有些酸:“嗯。”
敛着眸的样子偏偏像是怡然大方。
看得芍药越发郁闷了:“明日晚上就拜堂了,小姐,你真不要做点什么?”
夏诗昭已经全然闷着在这喜服上面了,这会儿只继续一言不发:“嗯。”
芍药沉默了下来:“……”
时日渐长,夏诗昭过得越发越难熬。
于此同时,慕容绝璟却像是越来越不常见了,自那日在廊下说话以后,那一张聘礼单子揉皱以后,她低声问说喜服之事之后,他便像是去做了什么一般,忽地也忙了起来。
夏诗昭心情烦闷,过得怔忪,看不见慕容绝璟的人了以后,更是时常寡言少语的不怎么说话。
就这般在芍药身边,一本正经看似细致的准备起纳妃的东西起来。
这会儿只见夏诗昭在选喜服的布料,依旧在殿内杵着。
而殿外……
夏风萧萧,吹得叶子拂动,慕容绝璟就这般站在湖边,此刻看着这一湖已经长满莲花,抽出菡萏的美景,微微勾起了眸子。
司鹄此时则站在身后:“王爷?”
司鹄显然也是在云里雾里的,慕容绝璟答应纳了琴瑶,迎娶侧妃之事……灵脩帝做得轰轰烈烈,而自家王爷这两日却毫无反应一般,看似要随他们而去,可尽管如此便罢了,竟然允了王妃亲手操办这纳妃之事。
依照他对自家王爷的了解,这绝对的反常。
只见慕容绝璟此刻就这般看着眼前一湖的美景,看似在出神。
璟王府湖多,这一个东湖便是最大的一个,当初夏诗昭为了骗他,落水的投湖,便是这一个。
此时看着眼前的景色,只沉沉的出了声:“明日晚上便是成婚纳妃的吉时了,本王吩咐一件事情给你做。”
司鹄霎时皱起了眉头,紧绷起来。
“王爷,你要属下做什么?”
----------------------------------------
ps:猜猜整个新婚大礼的晚上要怎么过……
(. )
王爷?早早到喜堂了吧
司鹄的表情似是变得谨慎,看慕容绝璟此刻背对他而站,直面着湖的样子,说不出的身姿挺拔。
慕容绝璟仿佛像是在前头沉声,没有回答。
只是仿佛这一刻对着前头的湖畔抿了唇,微微一扯的样子。
“本王要你做一件大事。”
司鹄听得皱起了眉,似是紧张:“王爷,你要属下拦着明日大婚的喜轿,不让琴家小姐进来么?还是……”要让琴家小姐无法出嫁,喜事变丧事?
慕容绝璟只是对着湖看,听到这话,仿佛似是扯唇笑了一下。
样子就像是讥讽……
他若是不想娶,谁都逼不了他,但他已经应承了,便会去做。
只不过这两日慕容绝珛确实是动作太猖狂了一些,他的皇兄……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还要将琴瑶浩浩荡荡的娶进来。
洞房花烛一应俱全……
此刻只长久看着湖面的美景:“不是。”
琴瑶,他会娶,无需用什么手段喜事变丧事。
“那王爷?”司鹄疑惑。
慕容绝璟勾起了眸子,“你上前来。”
司鹄见慕容绝璟像是要吩咐事情,却又是不想直言,只半信半疑的凝了眸子上前去。
听见慕容绝璟低沉的话音,仿佛从耳边拂过,又是从恼间穿过,直愣了一下:“王爷,你让属下准备一艘船?”
慕容绝璟此刻只冷擒了嘴角,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前些个时辰让你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了没?若是准备好了,一齐摆放进船中,做成本王要的样子。”
司鹄遥遥想起慕容绝璟今晨也与他吩咐过了,要香案,喜帘,香烛,等物什,这会儿才点了点头:“是,王爷。”
慕容绝璟只收了看司鹄的眸光,又将视线遥遥落到了湖面之上。
湖边两旁都已是被装点成了喜庆的样子,只是此刻落在眼中,少了些什么罢了。
“既然要成婚,拜堂成亲,本王就来一个真真正正的婚礼。”
司鹄此刻已经莫约明白要做什么了,看到了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站在岸边,只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喜悦与雀跃,就像是顿然酣畅的样子。
果然……他之前的担忧,觉得王爷毫无反应是不对劲的。
那时觉得反常,此时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反常了。
不是不动,只是时候未到。
只见慕容绝璟交代完了以后,此刻面对着这一湖的美景便什么都没再说。
司鹄便也脸带笑意的配合闭嘴。
半晌:“那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嗯。”慕容绝璟依旧沉了声。
“做得干净些。”
“是!”司鹄抱拳。
他一定会把王爷要的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是把璟王妃瞒得密不透风。
这璟王府确实越来越热闹,慕容绝璟的伤好了七分,走动都变得利落,而夏诗昭倒是心不在焉,他做什么她管不着,也没心管,自从那日清晨难受过后,与他说准备喜服之事,他应承了,夏诗昭这一颗心就一直不是滋味。
这头好不容易选了一块喜服的布料,大红色的暗色花纹,带着碧竹的纹络,穿起来定是儒雅俊逸。
夏诗昭拿在手里,交给了一旁的芍药,再递给做连夜赶做喜服的裁缝:“就这块吧。”
就这般怔怔出神……
脑海里满是他要娶琴瑶的样子。
做站面微。她确实是……从未见过他穿喜服的模样。
哪怕成亲拜堂那一日,她一身盛装,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喜堂,迎接着自己的是个老太监,而夜里他如期到了,也是个小屁孩的模样,哪里得见他俊逸丰朗的样子呢?一个男人一生最喜庆的时候。
这会儿只面对那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布料,看得出神,难受。
虽说心里头明白理解,可终究到了这时候,越发临近拜堂之时,越是闷得慌。
“喜服选好了,小姐……再来选些其它的吧。”
夏诗昭更是闷了,看着这一殿的通红,水眸微涩。
“嗯。”故作怡然。
芍药这会儿只又是摇了摇头。
璟王府中是这般有条不紊的在过着,而镇国公府,此时便也是一片通红,琴万远来到了琴瑶的房里,一幕女儿家的闺房已经被装点成了要嫁人的样子,就连内务府准备好的喜裙也放在了床上。
琴瑶在对着镜子坐着,一言不发。
琴万远则是自进来以后就也沉默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沉了脸。
就好像要嫁女儿,他的心情沉重。
唯有不沉重的,便只是看着这一片浩荡的景象了,没有真的如慕容绝璟所说,择个吉时抬进去便可。
“瑶儿。”琴万远沉沉出声。
“爹……”琴瑶回应。
她这几日也已经慢慢的接受了皇帝赐婚,自己即将成为璟王侧妃的事实,只是一颗心始终是静不下来了。
此刻琴万远听着琴瑶低应的声音,仿佛有着女儿家初嫁的不安,又是隐约带了几分娇羞,纵然明知嫁过去是什么样的场景,可却还是忍不住会有些许期待,绝望到了尽头,便是在尘埃里低开出一朵花来。
隐约总想着,世事难料,总会有那么些许不如常的。
琴万远只皱起了眉头,这会儿放在衣间的手都紧紧收了起来,像是捏得重重的。
是心疼,是不愿,是委屈。
“就要嫁到璟王府去了,瑶儿,今后为父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可知要怎么做?”
琴瑶低头,颤了颤。
总感觉这语气,像是在深藏着什么似的。
“回爹爹,瑶儿会安分守己,嫁做人妇。”
琴万远看她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更是心里难受。
脑中回想的是那日宫中清太妃单独将她一带,看似说了什么的样子:“听爹一句叮嘱,今后无论什么事,切记不要参与进来,亦不要对璟王如何。”
只有离得远远的,再也别对璟王做什么,他日若真有琴家旧事败露之时,才不会牵扯进来。
琴瑶听着点了点头:“是,爹爹。”
琴万远似这样叮嘱还不够,看着满室的通红,再出声:“如果可以……瑶儿……”
话语声都低沉几分:“若是能让璟王喜欢上你自然好,若是不能……便离得远远的吧……”
此次一去,便是当没这个女儿了,可他不舍……
琴瑶被说得眼中又多了几分羞涩,低头。
清太妃是这般说,要她最初尽力想办法让璟王喜欢上,现在连爹爹也这么说,可是感情的事情。
“瑶儿知道了,定会将璟王当夫君待,令璟王喜欢上女儿。”
既然这一生,已要嫁这一个人,别无他法的同时,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嗯。”琴万远声线沉哑。
这才什么话都没说,继续看回了窗外的景色……
他就只能交代到如此了,只盼琴瑶能有个好未来,能……脱离出这个苦海。
宫中,太虚宫里,因为本家的侄女儿要与璟王成婚,也算是成了一氏姻缘,自然也是要摆上些许喜庆之物的,清太妃看似脸色不错,心情也大好。
坐在这宫中,就这般饮茶赏景,伴着殿中许久不见的喜庆,轻笑。
她此时并未有所动作,只是想着稍安勿躁。
待琴瑶真的嫁过去了,才是她一展身手之时。
“来人。”此刻喊了身后的人一声。
一个姑姑走上前来:“太妃。”
清太妃睨了睨眼:“给璟王侧妃婚后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那姑姑是太妃的忠心之人,此刻眼神微微一变:“太妃,就快准备好了,已正派人快马加鞭的从湘溪送过来了,莫约再有四五日就到。”
“嗯。”清太妃的表情似笑,深奥得很。
敲了敲杯沿:“四五日好,正好……”。
那时已是琴瑶嫁进璟王府的时候了,时间不早也不晚,恰恰好。
姑姑就这般再悄然退下……
一个璟王府的纳妃之礼,引得八方关注,璟王府里自然也最是受人瞩目,只见黄道吉日悄然来临,纳妃之礼虽然仓促却是准备充分,这天刚入夜,还未完全黑下来,便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了炮竹的声音。
慕容绝珛似是有意一般,虽人不到场却是派了个二品礼官到场主持,十来个的内务府公公也一直在璟王府中忙上忙下,见这璟王府大堂已布置成了喜堂的样子,红烛燃亮了整个府邸。
寝殿中,夏诗昭今日也已穿戴整齐,大红色的牡丹蝶裙镶绣金边,将她一身姣好身段显衬出来。
芍药在身后看着:“小姐……”
感叹:“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明知这婚礼不是小姐的,看着这身喜庆的衣服,还以为是小姐成婚呢。”
夏诗昭好好的一颗心,顿时又被撩得沉闷:“芍药。”
芍药又知道说错话了,这会儿赶紧闭嘴。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了,王爷和别的女人成婚,竟然还要正王妃穿得漂漂亮亮的受茶,看礼。
“绝璟呢?”又是一整日看不见他。
夏诗昭的心这会儿空空的,真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一下子看着满室的红妆就觉得空落得很。
“王爷?王爷许是早早就到喜堂等人去了吧。”
(. )
王妃,王爷出事了
芍药这话回答得心直口快,直到看到夏诗昭又沉下来的一双眸子,这才故态复萌。
“小姐,我……”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会儿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两耳刮子。
夏诗昭放在裙裳的手看似随意一握,可都要将这衣裙抓皱了。
不自然的抬起手,想要捋平裙角:“嗯。”。
低低一声应,似听过便罢了。
芍药更是:“……”
这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口无遮拦:“要不然就是去哪儿躲起来了,嗯,对……躲起来了。”虽然依照王爷的性子,看起来不像是畏首畏尾遮遮掩掩的人。
夏诗昭直略微怔忪的看了芍药一眼。
明知道她是刻意这般说的。
直看着外头:“我们去大堂吧。”
总是见不到慕容绝璟的人,这两日神神秘秘,此刻她更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若说不愿……可他对这婚礼之事的上心程度,似乎并不比她低。她在为他操劳喜服,装点璟王府,而他却是看似也在做些什么,就连司鹄这两日都少见得很,天天神出鬼没。
夏诗昭此刻蓦然觉得这璟王府空空荡荡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就连这热闹的声音,都不是属于她的。
芍药此刻有些怔,离侧妃花轿送到璟王府还差几刻钟呢,小姐就要去大堂了,这是要去面临残酷的现实吗?
脚步顿了顿,未动。
夏诗昭出声:“走吧。”
芍药这才反应过来,脚步一动,跟上前去。
抓双子握。璟王府今夜确实是热闹,四处可闻的笙歌喜乐,锣鼓声,唢呐声。
因为当初迎娶她的时候,璟王还是闭门不出的状态,于是门庭寥落,也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是整个璟王府都透露着些许诡异的;此刻的璟王府却是别有一番风味,本就是偌大精致的府邸,美景殿宇一处叠着一处,甚至就连府中,都多了人的样子,热闹得很。
有些宾客已经是提前入府了,仗着与镇国公府交好,或者想与慕容绝璟攀龙附凤。
远远便听到人山人海的声音,热闹得很。
可这热闹,与她无关。
夏诗昭隐隐听着有些烦闷,就连太阳穴都有些突突的疼。
“小姐,你怎么了?”芍药看到夏诗昭走在前头的身影晃了两下。
“没事。”摆了摆手,依旧往前走。
只见前头远远看去,大堂笼罩在层层树荫底下,一条道儿都挂满了红绸,连路灯都换上了红烛,燃出来的光亮有些微红,将整个道儿都衬得如梦境一般,有风吹过,丝丝红绸飞扬。
夏诗昭的到来,这般早,喜堂前的丫鬟们似有些意外。
看到今日的夏诗昭,都有些不忍的咬了咬唇。
璟王妃嫁进来了以后,偌大的整个王府变得融洽了许多,就连璟王爷都看似近人了,本是挺好的一对儿,偏偏今夜璟王要纳侧妃,纳侧妃便罢了,王妃还要维持着正室的形象,参与到这拜堂之礼中来。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的枕边人再将别人揽到怀里,更要令人难受了。
丫鬟们直看着夏诗昭,夏诗昭也感受到了这样微微异样的目光,就像是在怜悯着她一样。
“王爷呢?”就在这样的天地中出声。
再往前走一步,便是踏进了待会儿要拜堂的喜堂,此刻就这般停在了门口处。
看着这些璟王府中的丫鬟小厮都已经换上了喜庆的服装,连同鬓角的花朵,都带系上了红绒。
夏诗昭今儿除了打扮正经以外,在发饰上也多加了两支凤钗,这会儿轻声问话,连同钗子上的流苏也微微摇晃。
丫鬟看着有些出神,“王爷,他……”
似乎是觉得夏诗昭今儿这样子太过于漂亮,于是讲话也有些支吾。
夏诗昭皱起了眉头:“嗯?”
“王爷他,好像还没来过。”
这会儿换夏诗昭微微杵在喜堂前头,一愣,心里头又是空荡荡的,不知是什么感觉。
有些开心,却又是觉得烦闷,越加越觉得两个人距离遥远。
不在这,又不见人……
“哦。”只得淡淡的一声应。
丫鬟们也没了声。
倒是芍药这会儿跟在后头,听着这越渐响亮的唢呐声,欢庆声,越听越烦。
璟王府外,似是时辰渐至的样子,璟王府中来参加婚宴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因为璟王有令,这会儿人都只是在前院聚集,层层侍卫护守着内院,因为可走动的地方有限,只见这前庭越来越热闹。
夏诗昭寻不见慕容绝璟,今夜恰好算起来,那是一整日不见人了,此时心底烦闷,也不想去参与这样的热闹。
此刻只看着满堂的喜庆,微微一退。
原本是站在大堂之外,这会儿干脆一个人躲到了树后面去。
听到了前头逐渐越来越嘈杂的高谈阔论声,还有逐渐传来的几句笑声:“上一次璟王娶璟王妃,我等不能进府,今日纳侧妃,咱们倒是能如愿进来一看了。”
“是啊,是啊,待会儿可要好好的恭贺璟王一番。”
“一文一武,共享齐人之福,早日能够开枝散叶。”
夏诗昭一个人在树后站着,月光仿佛从上头倾洒下来,与大堂内照出来的红光相掺杂在一起,有种微妙的感觉。
听着外头的声音,也像是喉间被人用手扼住一般,呼吸有些沉。
在这样的黑暗中……
外头的声音似还在继续:“这吉时要到了,璟王,璟王妃怎么还不出现呢。”
“想看看璟王同璟王侧妃、璟王妃一齐站在一起的画面。”
似有人高声笑:“是啊,哈哈……听说镇国公府今儿是下了重金,浩浩荡荡的十里长街送亲队伍,将琴家小姐嫁入璟王府呢,这会儿怕是花轿已再路上,过不久便要到这璟王府了吧。”
夏诗昭蓦地不想听了,水眸微微垂着,在这暗夜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惹人怜惜之感。
似是错觉,仿佛人还没到,她却已经开始听到了送亲队伍到达璟王府的声音。
就如同那日,她嫁给慕容绝璟之时,坐在花轿中一颗心忐忑不安,此时也应当有个女子与她一样,正从走着她的老路。
夏诗昭蓦地又握紧了垂着的手,忽地就想四处走走。
“芍药。”低喊了芍药一声。
芍药正在外头与其它个丫鬟闲聊,这会儿听到了声音,过来:“小姐?”
“绝璟来了么?”
芍药摇摇头:“王爷还没来呢。”
夏诗昭眸眼一垂:“我去随意四处走一走,若王爷来了,再来寻我,其余的事你先帮我应付着吧。”
芍药直看着夏诗昭,一身大红牡丹裙装将白玉脂般的皮肤衬得更加白净,却是少了几分欢喜的气色。
略微不忍心:“去吧,小姐!你不回来都行!”
“只要有我在,我撑着!”豪言壮志。
夏诗昭扯了扯唇,想露出笑容却笑不出来,此刻只复而落寞的转身,再走入暗处,踏进树丛中。
远离了这宾客颇多的地方,还有这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的喜庆之声。
靡靡之音听着虽动听,可听到了心里却是令人难受得很。
夏诗昭就这般一个人在层叠的树丛中走着,渐渐离了光亮之处,深呼吸……
可此时,在这黑暗之中,似有人一直看着这一幕,看着夏诗昭难过,他倒是扯唇笑了。
司鹄在树上笑得开心得很,就仿佛看到夏诗昭烦闷,待会儿要做的事情效果越好一般。
此刻在树上,隐居在树叶之中,深藏得令人难以察觉。
同时也在听着大堂外的喜闹声,越是看着外头越热闹越好,身影也动了动。
就离吉时差不多的时候,掐算着喜轿也差不多到了,目光一凝,倒是先看向了藏书阁那边,而后便是再看回了前方,夏诗昭散心而去的身影。
司鹄终于身影一掠,飞扑了下来。
夏诗昭此刻正走在小道上,寂静无人,两旁的树过于茂密,都将她牢牢遮着了。
看似都要走到了尽头,这会儿心情烦闷,呼吸有些沉之时……
蓦地只听到了身后一阵掠过的声响:“谁!”
忽地把夏诗昭吓了一跳。
“王妃!”司鹄着急的声音。
夏诗昭一转身,看到的便是司鹄不知由何而来的身影,好像来得有些急,于是连衣袍上都沾染了灰。
寻常整齐利落的样子也不见了,唯有额前的发落了一缕,像是出大事的样子。
“司侍卫,怎么了……”声音似都跟着不大正常了起来。
司鹄眸光一沉,一收,仿佛是瞬间凝出了死寂的神情:“王妃,你快去看看王爷吧,出事了。”
“……”夏诗昭仿佛瞬间一抽。
这一刻脑袋一片空白,就像是死寂一般,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颤了的声音:“你说什么……”
本已经死寂了的心,更是沉了,声音低得不像话:“你说,绝璟怎么了?”
司鹄沉声:“王爷,不行了。”
夏诗昭仿佛是一瞬间失了理智,此刻根本就不去想怎么一回事,只是猛地向后跌了一下,身子一软,这一刻,像是眼前一黑。
司鹄话语声中都有了慌意:“王爷就在东湖边等着,王妃快去!迟了怕是……就晚了!”
----
ps:哈哈……
(. )
今夜,如此难眠
司鹄说的逼真万分,夏诗昭本就心情烦闷,一整日见不到慕容绝璟,而如今又恰巧是这大喜之日,听到他出事了……
声音哽咽:“在哪……”
司鹄知她是太紧张了,听不清,于是又只能声色俱真的再重复了一次:“王爷他在……东湖!”
夏诗昭就这样跑了起来,裙摆太长,差些又摔倒在地,勉强的被司鹄扶住却是不管不顾了。
此刻眼前一片漆黑,她的心里也一片漆黑。
“绝璟……”低喃的声音都像是哭了一般。
司鹄听着夏诗昭这声音,慌乱的样子,蓦地于心不忍。
却还是道:“王妃,你去吧。”
夏诗昭早就什么也不管了,就这般提起了裙摆,露出了两截小钰腿,在这夜里跑着。
一身大红色的裙摆似在风里微微扬起,乌黑的长发,还有头上不断摇晃的金钗流苏,在这夜里掠出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待夏诗昭跑得远了,司鹄站在原地,那急切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才顿然一消。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藏笑的神情,眸色如星。
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再大笑起来:“哈哈。”
夏诗昭这会儿已经跑得远了,根本就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此刻脑子里只有前方,满脑子都是司鹄最后的那一句话,什么叫做……王爷出事了?什么叫做快去,怕是迟了就晚了?
此刻眼睛微微湿润,边跑着唇色都因为紧张的轻咬而变得血红,衬得她一张吓得发白的脸越来越明显。
似乎今夜璟王府也有些不对劲,偌大的府邸越跑越到深处,便越是寂静,周围只有夜风的声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夏诗昭的心越来越慌,这会儿心口越来越疼。。
望着前方:“绝璟……”
“绝璟,你在哪儿啊?”
什么都没有见到,只有两旁的花越是在夜空下,衬着路灯,一盏盏,一朵朵,美得很。
通往东湖的路上都是红绸,比大堂更要密集的红绸带,丝丝纤长的在夜空里飞扬,这样的美景美得令人震撼,却是无心欣赏。
夏诗昭只凌乱的提着裙摆在这样寂静的夜色中走,踉跄的步伐。
喊出来的声音也没有人回应,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在这样的夜色下显得这般沉重。
气喘吁吁,夏诗昭终于没了本事的嘤嘤哭了出来:“绝璟,你到底在哪。”
为什么司鹄说出了事。
此刻带泪回头一看,却是连司鹄的人影也不见了。
只有她跑过来,司鹄却是不知所踪?
夏诗昭终于一懵,心里头也越是失了分寸的慌乱。
直看着眼前的道儿,东湖就在眼前,层叠的大树遮住了湖岸,她在这条临湖的小道上走,满目的喜庆之红遮住了眼眸。
走近,只要拨开了这些从树上垂下来的丝带,仿佛就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象。
夏诗昭心都要沉了,眼角间还带着泪,呼吸只觉得有些急促,不知如何是好。
“绝璟……”压得低低的声音,仿佛心痛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只见这样的夜,寂静得很……
沉寂中,仿佛有簌簌的声音响起。
仿佛风带动了莲叶,还有人影衣袂拂过的声音。重到容于。
夏诗昭心一提,终于慌了神的冲了上去:“绝璟!”
“嘶……”
仿佛是一瞬间的抽声。
提着裙角凌乱的上前,终于拨开丝丝飞扬的绸带,只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颀长的身姿仿佛映在月色中,就这般站在湖前,美景下,笼罩在月色中,泛着水波的湖倒衬着明亮皎洁的月光,波光粼粼,而这样的清寂中,只有他一道尤为神祗的身影令人失了魂魄。
夏诗昭就这般看着,看得傻了。
“绝璟……”
一身大红色的锦袍,与她一样,他却是穿着她亲手挑选出来的喜服,暗色的竹纹在这月光下显得更加雅致和俊朗。
他的背影美得如斯,在这一瞬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踏着月光而来那一般。
“诗昭。”
慕容绝璟终于出声,沉沉的从湖边转过身来。
这转身直面的刹那,只让夏诗昭又再失了神。
俊美的脸上仿佛带着温柔的笑,嘴角边噙着的风华,让人难以忘怀,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此刻他的神情……
夏诗昭又一怔:“绝璟,你……骗我?”
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这个样子,好好的站在这里,还一副喜庆的样子,唇角边带着笑,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事儿呢?王爷出事了?事在哪呢?
还王妃快去,迟了……怕是就晚了?
夏诗昭这会儿的表情瞬间狰狞,略微有些不是滋味,被吓哭得凝了出来的眼泪就这般在眼眶中打转,挂在眼角上,将她的眸子都潋得水光涟涟,看起来惹人心疼得很。
慕容绝璟这才略微敛了嘴角,仔细的看她这会儿的模样。
似是因为跑得急了,头发上的凤钗流苏都打乱在了一起,与乌发黏在了一块,刘海也微微因为风吹而拨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一双唇也因为紧张而轻咬着,绽放出了嫣红的色彩。
裙摆微微提起,就这般散开在身后,而身前却是露出了漂亮的一截钰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