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犹如当初与琴万远下的那盘棋,最终还是他为胜。
慕容绝璟还是不回答,就全然当做听不懂似的。
眼中这会儿倒是又有了暗沉,就像是明知道他是有意为之,将他也利用进去了,并且坦然的让他知道,他亦也是随他。
只看见慕容绝珛这会儿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朝下一看。
“绝璟,你看。”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的太虚宫也有了变化。
黑暗中竟然无声无息的有无数黑点动了起来,四五批禁军牢牢将太虚宫围了起来,竟围得滴水不漏,像极了当年崇政殿里登基的场面,戒备得如此森严,更是像一场……无情带着嘲笑的围剿。
“绝璟……皇兄今夜就让你看看,琴家是如何被灭的,哈哈……”说完倒是先笑了出来。
清太妃的宫中有密室,他何尝不知道?哪怕琴遥最后没寻出什么来,只要把密室打开,他便能将清太妃治罪。
宫中太妃,擅设密室,其心何在?人马将太虚宫一围,慌乱之中放个密谋的东西进去,便能将清太妃抓得人赃并获。
琴家人自己将密室开出来的,又是让天下信服了几分。
“此时这戏还未正式开始,你就先与朕在风波亭坐一下。”
居高望去,仿佛看到太虚宫中已经有人开始动了,渺小的一个人影穿行过太虚宫的庭院,鬼鬼祟祟,一看便是华服女子。
慕容绝珛更是笑了一下:“待三四刻钟后,琴将军与瑞王到了,这一场戏怕是更热闹。”
慕容绝璟此刻收了眸光,就这般远远的看向了太虚宫。
沉了片刻,才终于勾了勾嘴角:“皇兄,费心思了。”
今夜这一局,比他想象得还要大……两个人所求不同,他要的不过是清太妃手里的那一份解药,而慕容绝珛要的则是这天下,登基九年,要收这天下的军权。
他今夜还肯喊他一声皇兄,他可以明知他的赐婚是利用,不过是因为这一身血脉,如今……怕是仅此而已。
这会儿看着夜风,只幽幽的说了一句:“皇兄,你有没有发觉……你变了。”
仿佛恰时一阵风不巧刮而过,又似底下的动静大了,慕容绝珛一瞬回了头:“绝璟,方才与朕说了什么。”
慕容绝璟此刻嘴角紧抿,“没什么。”
最终还是看回了此时的亭下,把太虚宫看进了眼中。
太虚宫……正殿前……
琴遥一个人拉着裙角走,仿佛像是刻意委了身子,此时只看了四周。
今夜的太虚宫确实有些奇怪,除了方才在偏殿见到的那些个嬷嬷和宫婢以外,在这正殿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方才进来之时,还觉得是姑妈刻意遣散的,可这会儿……静成这般,也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眼中之掠过一瞬的诧异,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越少人越好,于是这一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看了一眼周围,确定行动自如,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看着这眼前的正殿,装作在找雅房的样子,已经身子一闪,寻了正殿而去。
这太虚宫,她其实是第一次进来,但凭借着宫中宫殿建筑的中轴身份象征,循着这毋庸置疑的中线而去,最大的殿宇便一定传说中的正殿。
此时喃喃念着:“璟……”
仿佛迫不及待一般,最后看着周围一眼,已经走了上去。
推了推门,正殿落了栓,但仿佛是天助我也一般,今儿这栓并不是落得太紧。
琴遥拼命心惊胆颤的推摇了两下,再用力沉沉一撞,“啪——”
嘎吱一声响,正殿的门就这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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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吓得屁滚尿流
门打开的一瞬间,琴瑶惊了一下。
殿内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烛火都不点,看起来有些阴森。
原本就是心虚,这会儿更是心里头惶恐得不行,只得咬了咬唇,勉强站直着身子,最后回头朝后头看了两下,见这正殿外头确实是没人,赶紧儿心惊肉跳的一脚钻了进来。
这会儿倒是没发现,远处竟然有几道目光一直看着她此刻的动作。
只觉得月色清凉,外头幽静得很。17gp5。
琴瑶就这么把门赶紧再合上了。
殿内原本就没点灯,她此刻把门关上了,更是黑得不见五指。
仿佛所有光亮都被隔绝在外头,只剩她一人面对着黑暗。
琴瑶的心被绷得紧紧的,就这样一手贴着身后的门,一手紧紧的用力撑着自己,贴着门走极品桃花运。
方才撞门的时候胆子倒是大,这会儿整个人都蔫了,装着知书达理的样子全然不见,只有几分小女儿家的窘态,略有几分惊慌的看着殿内的场景。
兴许是进来了有一会儿了,眼睛也适应了殿中的黑暗,所以渐渐看得清了一些。
殿内什么人都没有,琴瑶这会儿把门关好,这才一步步的往里头走。
每走一步,这会儿心里就忐忑一下,忐忑了没一会儿,便扯开唇轻轻的笑了。
姑妈就是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太放心她,也觉得她胆小和婉,所以做不出什么事儿,于是竟然连正殿都没有防备着她会进来。只怕现在……她还在偏殿中得意,以为她正在外头吹着风“清醒清醒”。
琴瑶咬了咬唇,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会儿身后的门关了起来,走进殿内深处的脚步也多了几分底气。
看着殿内的景色,心觉得越来越靠谱了。
“璟……遥儿就要替你拿到解药了。”笑了一下。
视线在这漆黑得不见指的寝殿中转了一圈,然后彻底走了进来。
打琴儿火瞬。一进正殿,“啊——”
琴瑶这会儿才笑了没一会,霎时便被吓得出了声。
只见眼前掀开帘子,一个大大的怪脸在面前,微弱的光亮下,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瞧,吓得她连连退后了两步,差点没跌下去,跌个屁滚尿流。
这才放松了戒心,以为这天地为她独尊,下一刻就原形毕露了。
“谁,谁!”琴瑶被吓得叫了起来。
这殿中依旧这么安静,只有幔纱扬了两下,没人回应……
她这会儿凝了凝神,静下心,才故意低问了一句:“谁在这儿装神弄鬼!”
没人回答……
琴瑶歇了一会儿,这才站直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前头……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终于看清眼前的东西了,原来不是人,不过是一个金玉菩萨罢了。
想必是清太妃白天里用来求神拜佛的,寻思着还没撤走……仔细闻,这正殿里头好像还有些熏香的味道,缭绕着静心的香气。
琴瑶被吓得差点从胸口蹦出来的心这才放了回去,脸上仍是面色苍白,这一尊佛可真是把她吓得够呛,这会儿腿还在哆嗦的发软。
看了看,一看再看,最后才终于挪眸,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再小心翼翼的绕开了这尊菩萨。
这会儿继续看着殿内的景象,正殿中的窗紧闭着,只有微弱的月光从外头照了进来,照亮了正殿一半,这光线也着实微弱得很,只让她看清了眼前几步的物什。
衣橱在哪里……
璟与她说过的,这太虚宫的正殿中,设有密室……而密室就在衣橱里。
衣橱……
琴瑶慌忙的看了一下,脚步一挪,也赶紧儿再上前去了。16607635
像是想离那个菩萨远远的,吓得魂还没完全回来。
这会儿只见到殿内深处,好像有衣橱,这一开心的冲上去,才发现衣橱不仅有一个,而是五个。
琴瑶拿解药心切,也顾不得了……反正方才已被吓过了,这会儿倒是壮了胆,直接挑了一个就打开。
开出来一看,不过是华袍裙裳。
失落得把衣橱关好,越是紧张了,这会儿恨清太妃得很,好端端一个密室,还装神弄鬼。
“姑妈……”低低喊了一声。
而后赶紧就再去找了,心里头倒是全然想着慕容绝璟了,想到慕容绝璟若是得到了解药,姑妈方才的算盘又全落空了……
九年前给璟下毒……九年后还利用她给璟下情蛊,想要让她去怂恿璟,去给端哥哥做事儿。
这般害璟,还要利用璟……
让她幸福,也不过是想要借由她控制璟罢了……
琴瑶手上的动作更是快了,这会儿半分犹豫都没有,直将衣橱打开一个又一个,关上的时候,兴许因为心里有些怨怒,衣橱的门也给关得沉得很。
直到开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使了劲儿去开,牙都咬紧了,却是纹丝不动。
“嘎吱”,硬掰的时候,衣橱的门动了动,似还有什么声音。
琴瑶的心终于绷了起来。
密室!
方才有些愠恼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整张小脸憋得有些红。
方才不太上心,不过是打开衣橱,又再看了一下,不是密室则再关上,这会儿心都紧绷了起来。
就连正殿中的气氛,也微微变得奇妙。
就在此时,霎时回头看了外头一眼,正殿的门正被关得紧紧的,这会儿出来也还不算太久,也还没有什么嬷嬷出来寻,琴瑶终于松了一口气,转眸回来看眼前的衣橱。
只见衣橱紧闭,与别的衣橱不同,竟还落了锁。
身子蓦地打了个激灵,像是隐约记起了什么。
慕容绝璟好似说过,密室危险得很,落了锁,锁里头还养了只蛊虫,需要歃血以饮才能打开。
“璟……”正殿静的很,咬了咬唇,
琴瑶这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彻彻底底的凑近了身去看,只见这会儿仔细一瞧,差些又被吓得惊叫起来。
锁里头真的似有东西一直在动……
琴瑶像是一瞬间的一怔,这会儿狠了下心,抬起了手,颤颤的从头上取了一只小朱钗下来,仿佛一瞬间,对着自己的指尖,便是一刺……
于此同时,外头像是不巧的也终于传来了什么声音。
“侧妃娘娘……”
这声音远远从殿外传来,吓得琴瑶面色一白,又差些出声。
朱钗紧握,差些也掉落在地上。
这会儿手已经刺出了个小口,正有血从指尖落下来军婚晚爱。
外头声音还在继续:“侧妃娘娘,还在雅房?”
琴瑶更是咬了唇,怕是宫婢嬷嬷们觉得她该“清醒”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忍不住想来寻她了。
抿着嘴,脸色有些苍白,只狠了心的把血按照慕容绝璟那夜的话把血滴到了锁头里头。
只听见嘎吱一声,就像是什么饮了血滴的样子。
这感觉真的有些奇怪,就像是她捂着装着情蛊的瓷瓶一般,这一瞬像是产生了什么心灵感应似的。她与清太妃原本就有血脉亲缘,琴万远与清太妃乃一母同胞所生,她亦又是琴万远的亲女,这血……
锁内的蛊虫吸了血之后,好像原本的躁动都舒缓了不少,蛊虫在锁内游离的声音也变得安分了许多。
只听见“喀嚓”一声,虫在锁内动了动,终于蓦地崩开。
这声音,又是将她吓了一跳,就似正在偷鸡摸狗似的,琴瑶的心都跳快得不行。
“琴侧妃怕是从雅房出来了,不知去哪转悠去了,你我分头找找,莫让太妃久等了。”
“这琴侧妃也不知好歹了一些,太妃肯请她入宫,那还是看得起她。”
“一个庶女,哪怕能嫁于璟王,那还是高抬了她,亏得太妃千里迢迢从湘溪弄了秘药来,要不然还不知她此刻是什么样子。”
琴瑶听得出来,是万芳的声音。
这会儿眼中的神情,变得有些怨怼,连咬着的唇,也咬得更厉害了。
目光中又出现了极度不悦的眸光,“呵……”
就在这衣橱前笑了一下,听着她们在外头分道扬镳走远的声音,这才直接把锁掰了出来,直接把衣橱的里门再打开了。
有些意外,没有如慕容绝璟说的那般,“危险得很”……不过是有些诡异罢了。
锁里头的蛊虫似乎饮足了血,吃饱喝足,在锁里头一动不动,连声响都没有了。
此刻就这般莲步轻移的踏了进去,看着这密室中的场景,忍不住又抽了一口气……
在镇国公府,她也算见多识广了,却是没有见过这样奢靡的场景,眼前两排顶天高的龙凤架子,木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一看便知道是不凡的良木,特别是架首的龙凤形制,分明就是皇后才能用的东西。
姑妈的心真大……
琴瑶一步都挪动不了,显然是被这样的逾越吓到了。
直直是愣了一下,这才赶忙的找了起来。
东西,有异的东西……
可眼前这两排架子这般大,大得犹如大海捞针。
风波亭中,慕容绝珛仍旧与慕容绝璟一起并排站着,多年后的今天两个人已经长得一样高大了,唯一不同的不过是两个人身上的气势不同。
慕容绝珛看着下边的“好戏”,隐约可以想到琴遥已经在殿中摸索的情景,越发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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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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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申,我只要解药
慕容绝璟此刻一动不动的看着。
这会儿深邃的视线落在亭下,看着正殿的门被关紧后就没了动静,只有假山脚下,太虚宫的宫墙外头,似有越来越多的黑影涌动。
眼看底下的戏码,越来越浩大的形势。
此刻冷然的眸子有了些许波澜:“皇兄……”
然后紧接着便是慕容绝珛的笑:“绝璟,你看,这便是皇兄送你的礼物。”
此刻的慕容绝珛已经全然笑了起来。
“再有一刻钟,琴万远和慕容端便来了。”连对俩人的称呼都变了。
从亭上往下睥睨:“待他们来了,底下的禁卫军便会将他们牢牢控制住,看到那北方的那批人马了吗?便会将琴万远与慕容端所带的人马拦下来。”
盔甲尽除,紧接着便是手无缚鸡之力。
“然后接下来的戏码,就更热闹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看着底下的人流,轻扯的嘴角微微抿了下来,不发一语。
“现在便随朕下去吧,时辰差不多,也该正式开场了。”慕容绝珛笑得更厉害重生西班牙帝国。
“皇兄欢喜就好。”终于低沉出声。
慕容绝珛抬眸看了慕容绝璟一眼,像是显然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淡漠,不过这会儿倒是不介意了:“哈哈……”
慕容绝璟明知道今夜他要做大事,也明知道他是在利用他,这一局他也打过招呼的,现在这一切……全在他的操控之中,这就足够了:“朕开心。”
慕容绝璟只也扯了扯唇。
“绝璟没话可说。”
不过是邀他看戏罢了,又何必说那么多?
“绝璟随皇兄。”
慕容绝珛终于满意的笑了笑。
这会儿下头那真是热闹得很,就等另外的人马到场了。
慕容绝珛此刻看着亭下一眼,大批的人马把宫殿围住了,看着都多了几分畅快之感,就像是忍了九年的痢疾,终于可以在一朝除掉了。当年是羽翼不丰,实力不足,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已经朝堂政局稳定,军权慢慢收回到了自己手里,就连慕容端都忍了些许年,决不允许再一王独大下去……
何况慕容绝璟也出朝堂了,正是可以以此为契机……
“绝璟,与朕走。”
话音出,明黄色的龙袍甩了甩,已经从风波亭走下去了。
太虚宫里,琴瑶这会儿还在找着,整个人直站在这两排大架子面前,高仰着头……要她从这些东西里头,找出和毒有关的东西,真是有些困难。
但那么重要的东西,当年差些害死慕容绝璟,此时必定在这密室里无疑。
此刻紧紧捂着胸口,咬了咬唇,弯下腰来,果真开始狠了心的找起来。
架子上第一排是一些珊瑚碧玉摆件,看来清太妃果真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清心寡欲,若是真一心向佛,那摆放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做什么?外头看着平凡无奇,里头倒是像个皇宫。
琴瑶忍着震惊,开始大浪淘沙般寻找。
连连找了几个地方,把不该翻出来的东海明珠也翻出了两颗来,看着自己拳头一般大小的珍珠,这回抿着唇,心跳得快得不行。
看着这珍珠,眼睛都挪不开了,只能收了眸光,赶紧堆到另一处去。
好不容易找完了第一个架子,这会儿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慌张的再寻第二个架子。
七七八八的锦盒叠加堆在一起,仔细看,锦盒上都一尘不染,显然就是有人不久前刚打扫过。
琴瑶这会儿动了小心思,刻意的俯下身去,寻那一个最新有人翻动过痕迹的锦盒。
密室的门没关,里头的鲸油灯正燃着,微弱的灯光让她看清了前头的东西,近期打开过的……璟能够知道里头有这些东西,必定是最近查探过,那么找碰过的东西,绝对没错。
外头似乎还在传来隐约的声音,是那两个嬷嬷在寻她的样子。
琴瑶这会儿更不敢拖沓了,直接也不管裙裳了,趴着身子在地上寻,从下头第一排开始寻。
只见手从最前头的藏青色盒子寻到最后一个红褐色的锦盒的时候,只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没关紧的盒子。
这盒子里头似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雕花碧树,所以也被随意虚掩而已,偏偏又不巧的露出了泛黄的一角,显然是上了年头的纸张情诱百万小逃妻。
琴瑶深抽了一口气,紧张的小脸上这会儿都多了几分喜色。
又像是洋洋自得的笑了起来,直接把身子向前一倾,爬了两步,从架子里头把它从深处捞出来。
这会儿看着这个东西,拿在手中。容动外冷不。
紧张的把它打开,整个人都在密室的地上跌坐了下来。
太明显了……和方才寻到的那些东西都不同,一堆金银珠宝,真迹藏品里头,只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装着纸张的盒子,不是这个,是什么?
拿起了里头的纸张一看,琴瑶这会儿都要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璟……遥儿给你找到了,找到了!”
迫不及待的再拿着对准微弱的光线一读,霎时皱起了眉头:“断肠草、雷公藤、断肠草钩吻、鸩酒、砒石、鹤顶红、番木鳖、奎宁、情花……”
琴瑶激动的眼泪都被吓得噎了回去,这莫非就是……璟让她找的东西?16613652
姑妈究竟是有多歹毒?
琴瑶从未见过这么多毒药的名称,看着小心肝儿都碎了,想到这些东西在慕容绝璟的体内,为什么还没死……真是奇迹。
想到慕容绝璟会死,这会儿整个人就瑟瑟发抖。
再颤抖着翻开锦盒中其它东西,是几张银票,无用的东西,丢掉了。
此刻只把那张写满毒药的东西放到了怀里,正准备赶紧带着她出去的时候,只看见锦盒最下层,好似还夹着一张纸。
这会儿又赶紧回去拿了起来,只见是一张地图……17hy8。
这又只得抿了抿唇,表情略怪的把它也一并塞入了衣袖中。
今儿特意穿这宽敞的衣裙,就是为了这样用的。
外头两个嬷嬷这会儿像是要进雅房找她了,那么大的声响,琴瑶也一急,时间应当到了。
这会儿看着袖中的东西,准备出了密室,可是跨出门口的时候,想着清太妃利用她,心里又蓦地不痛快起来,更是想着方才放到衣袖中的那些毒药方子。
“姑妈……”喃喃出声。
眼里头都是不爽,就这样再走回去了,蓦地眼尖看到龙凤架子上一个显眼的锦盒。
大红色的锦盒,上头像是绣了个凤凰的模样。
琴瑶就这样再抽了一口气,今晚这密室倒是让她开了眼界,不过比起那些玲珑珠玉,怕是这会儿这个锦盒,更有猫腻吧?
能让姑妈单独放在凤首的盒子,一看就不寻常。
带了些许小心思,这最后时间内,琴瑶蓦地生了疑心,干脆再笑了笑,敛了眸,忽地就上前去把那个盒子拿下来了。
吃力的拿下来后,里头的东西更是把她吓了一跳。
凤……凤袍,竟然是皇后的凤袍!
姑妈……姑妈想当皇后!这在后宫之中,可是死罪。
当今景台国可是有皇后的,这是……想当皇太后?
琴瑶眼里头霎时就掠出了几道怪异的眸光,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这会儿就抱着这凤袍再站在这密室的门口,而外头……
“琴侧妃这是去哪里了?”
“万姑姑,雅房中不见人,莫不是……”声音隐约从外头传来。
琴瑶咬着唇,直接铁了心,这会儿就把这大红色锦盒也抱着出来了,姑妈……让你利用遥儿和璟……
这一刻,正在偏殿中的清太妃也霎时睁开了眸。
“来人啊!”就好像太得意了,好像忽略了什么。
“琴侧妃还没回来?!”
“回太妃,侧妃娘娘让奴婢们指路,去雅房后就不见人了。”
“万芳呢?!”
“万芳嬷嬷去寻侧妃娘娘了。”
清太妃这会儿慈祥的眼光全然不见,琴瑶这去“清醒清醒”都快半个时辰了,也太久了一些。
雅房?
仿佛是一瞬间的眸光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也从小榻上跳了下来,像是惊恐的样子。
“今夜谁在正殿值守?”
“回太妃,今夜正殿……好像无人值守。”人都来偏殿了啊。
清太妃这会儿目光顿然如炬,像是死了一般。
“废物!”和蔼的眸光已全然不见。
方才她怎么就疏忽了呢?琴瑶自从与她说话之后,就像是刻意装作亲昵一般,她还原以为她仍是像以前那样乖巧,可她忽略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嫁给了慕容绝璟?
“废物!!”又忍不住喃喃骂了两声,面色猛然苍白。
这一声,骂的是琴瑶,傻傻的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她莫不是还以为慕容绝璟爱上她了不曾?怕是……根本就没中蛊毒,再将计就计,让琴遥寻东西来了。
那一个密室……
“快,随我去正殿。”
清太妃这会儿眼神都掠出了几抹戾气,就像是紧张一般,醍醐灌顶,被当头棒喝!
雅房离正殿那么近,若是存了心的进正殿,又误打误撞的进了密室……
此刻太虚宫外,慕容绝珛已经站在了太虚宫外,就这般看着太虚宫的宫门虚掩,从里头传出了狼狈的声音,像是一群人急急忙忙从偏殿赶到了正殿,此时还有人高喊着琴瑶的声音:“琴侧妃……”
这会儿只勾挑了略带威严的眼眸,站得颀长笔直的身影倾覆出了非凡的威严。
就这般看了一眼慕容绝璟:“绝璟,你比皇兄想象的能干。”
慕容绝璟此刻勾了勾唇角,不答。
他不过……是要琴遥去寻解药罢了,“皇兄,今夜你如何做,我不管,我只要解药。”
慕容绝珛看着周围黑压压的禁军,轻呵了一声:“绝璟,朕今夜把琴家除掉,江山便是皇兄的了,到时候别说解药,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眼中难得多了几分兄弟情谊。
慕容绝璟暗暗收了眼眸……
这一刻,亦是看得分明:“皇兄,我只要解药。”再重申了一遍。
慕容绝珛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心意,亦是看他想要江山,还是……想在让慕容绝璟今夜别在紧要关头生乱,与他再共设这一局,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将琴家彻底除掉。
这会儿直笑了:“好,皇兄什么都给你……”
“解药,本也就是朕欠你的。”微微收了眼眸。
慕容绝璟紧抿着唇,再继而一言不发。
慕容绝珛得意的再看着里面。
像是在等着那个时机,越来越乱的时机……
清太妃在太虚宫里头,忽地已经再全然没了装病不适的样子,从偏殿赶到正殿,跑得比嬷嬷都快。
几个嬷嬷在后头担忧:“太妃,您慢点走。”
清太妃回眸,眸中是燃得正旺的火气。
慢点走?呵……她怕是已经中局了,此刻岂还能慢些走?
那密室里……不仅有当年下蛊毒的证据,还有那凤袍……
“废物。”慈祥不再,只有惊天的恼怒。
此时此刻,正殿中,琴瑶正紧紧咬着唇,像是在最后的取舍,这凤袍,到底是要如何带出去。
一手则是紧紧抓着放着地图和药方的袖子,生怕它们掉出来,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咬了唇,干脆把那锦盒牢牢抱在怀中,绕过衣橱走了出来。
一走出来,还没有踏出正殿的内殿,便被外头的声音吓了一跳,像是有人来了,还不少人。
人未至,声先至,清太妃带着怒气的声音:“遥儿!你在姑妈的正殿是不是!”
琴瑶这会儿一慌张,直接一脚差些撞到那尊吓得她不行的金玉菩萨。
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她的心都紧紧绷了起来。
殿外正在蓄势待发,太虚宫外,则是慕容绝珛在扯唇轻笑,等着热闹的那一瞬便禁军冲进去。
再更遥远的地方,午门处,辘辘的马车声响在宫道上。
此刻星斗漫天,马车中的声音都有了急意:“小姐,咱们这么着急的从璟王府出来,真的是要进宫么?”
“王爷……难道出什么事了?”抽了声。
“小姐,你怎么脸色白成这样?你好歹回我一句啊。”
夏诗昭这会儿听着芍药聒噪的声音,只紧紧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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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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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相残杀,一局好戏!
坐在马车上,一身正王妃的服饰,今夜穿得正式非常。琊残璩浪
就是要这样穿,才能够凭着璟王妃的身份进宫来。
这会儿心里头真是担心得很,隐隐约约总是放心不下。
在寝殿中听到司鹄当着自己的面,说清太妃召琴瑶进宫,而慕容绝璟也毫不犹豫的说要一同今夜进宫的时候,心里头就一直放心不下,不过是强颜欢笑送他走罢了。
到了傍晚,坐在寝殿中的台阶上时,更是看着这灰蒙蒙的天色,越是担忧。
一直忧心,那还不如进宫来,掺进今儿着风波中。
若是有什么事,她还能在他身旁帮帮他。17hwc。
此刻抬眸在黑暗中看了芍药一眼,紧接着已经错过了身,探手出去撩马车的帘子:“公公,请问从午门到太虚宫还有多久?”
“回璟王妃,莫约还需要一两刻钟花都天皇。”
此时在宫道上,只有夏诗昭这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声音,而另一处……
就要到太虚宫的那条大道上,接到圣旨的琴万远与慕容端已经款款而来。
两个人都是方才从午门进来的,却是进宫的时间不一样,两个人走的宫道也不一样。
琴万远今夜因为接到圣旨,来得匆忙,所以也只来得及带了两个亲信。
而慕容端则是带了十多个护卫,全然是武将的模样,自己今夜也穿了一身宝蓝色近乎墨黑的华袍,眉眼凌厉,一派方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远远看着,都是威风八面。
这会儿狭路相逢,与琴万远两人同撞到了一条道上,在这太虚宫的外围汇合,两个人皆是惊了一下。
“舅舅。”
“瑞王爷!”
琴万远只诧异的看着慕容端,于是下一瞬便有些惊恐起来。
“这般晚了……瑞王爷怎么……”隐隐约约有不好的念头在心中形成。
成年的皇子是不能在宫中过夜的,更别说是封了王的王爷,还是皇帝的兄弟,这简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慕容端此刻能够出现在皇宫,无非是因为皇帝的传召。
可这般晚了,还喊进宫来,还是喊到太虚宫去……
不由得想到皇帝传召自己之事。
慕容端此刻也勾起了暗眸,多了几分鹰隼的凌厉之感:“舅舅也是被皇兄召进宫来的?”
两人几乎一瞬间别身而过,看向了太虚宫。
树木层叠荫郁,看不太清前头的景象,只觉得过分寂静了。
两人都是琴家人,这般汇聚到太虚宫,琴家人都到齐了。
在正隐己饰。当年皇帝登基前权势最大的将军,如今皇帝登基后唯一一个手握大量军权的瑞王爷,乃至景台国如今唯一的太妃。
“听说,母妃今夜还召了瑶妹妹进宫来。”慕容端此刻勾起了眼眸,淡淡出声。
琴万远几乎是一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琴家人……果然全齐了。
乃至于如今身为璟王侧妃的琴瑶……
“瑶儿……”琴万远几乎是瞬间面色一黑。
这一刻已经乱了分寸般的朝太虚宫走去。
“舅舅!”慕容端沉喊。
琴万远念女心切,这一瞬摸不透慕容绝珛的心思,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但也已经不管不顾的朝太虚宫冲去。16613532
几乎是一瞬间,慕容绝珛此刻在太虚宫前居高望远,已将这一幕两人到达的身影看在了眼里,几乎是霎时勾唇一笑:“绝璟,皇兄安排的好戏开场了。”
慕容绝璟动了动,抬眸看去。
“琴将军,三弟。”
慕容绝珛笑着抬手,示意动作的一瞬间。
“瑶儿!”太虚宫中,也仿佛刹那间响起了尖利的喊声。
是清太妃怒到了极点的声音:“万芳,你们几人进正殿去,把琴侧妃给我寻出来,若寻不到,今夜,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她以为这密室是什么?随意可去的地方?她以为密室里有什么?哪怕其中一件东西拿出来,那都是她这二十几年的心血!哪怕一点端倪被人发现,整个琴家都要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把宫门闭上!”慈祥的样子已全不见,面目变得可憎。
今夜……怕是撞见这些事的人,都得……死。
琴瑶在正殿中怕得瑟瑟发抖,铁了心般,只把解药藏得好好的,唯独那一件凤袍,保命似的紧紧抱在怀里。
清太妃若是和她计较,她就与她一同拼个鱼死网破。
这般利用她,又这般害璟,还有脸骂她么?
琴瑶此刻有了把柄,心里也有了底气:“姑妈……”
就这样在正殿中出声,殿门打开——
嘎吱——
“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果真在正殿里。
声音似有了波澜与惊慌。
琴瑶咬了咬唇,此刻就这般光明磊落的走了出来。
看清了清太妃:“姑妈……”这一刻也不装了。
“瑶儿确实在正殿里。”
“你……太让姑妈失望了,来人!”出声的一瞬间,似也终于看清楚琴瑶此刻手中拿着的东西,几乎是一瞬间眼前一黑:“你……你!”
一口气上不来,几乎倒了下去。
“太妃!”几个嬷嬷靠的近,赶紧接住了清太妃。
“来人啊,太妃,太妃出事了——”
“滚,还站着做什么!快拿下侧妃!”清太妃眼中是惧怕,就像怕那一份东西,真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一群人愣了,到现在还不动:“都站着做什么?快,快把侧妃拿下来。”
“姑妈,你敢动瑶儿?”琴瑶这一刻底气也足了起来。
“你!”清太妃只被气得摇摇欲坠。
“还愣着做什么!”急了。
众人这才看到琴遥此刻抱在怀中的大红色锦盒,看不见里头是什么东西,可从这月色中,可以看到反光熠熠生辉的金丝绣线,是一只火舞的凤凰。
众人几乎在一瞬间都抽了一口气……
心都惊了。
清太妃只觉得头疼,这一瞬眼中的目光也可怕得很:“瑶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瑶儿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害死姑妈?”
“那是姑妈的事,和瑶儿有什么关系?”
清太妃已经临近崩溃,“琴瑶,你这个白眼狼。”
“姑妈,你当年害璟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作死的孽障!”
撕心裂肺的喊声,几乎要急得冲上来打琴瑶,琴瑶只笑得越来越有底气了,看清太妃被气成这样,害怕成这样,更有底气:“姑妈,心慌了么?还是痛心了?利用瑶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瑶儿也会心痛?你害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瑶儿会心痛?”
“闭嘴,琴家的孽障!”
“姑妈,你心虚了,若不是这样,骂瑶儿做什么?你还以为瑶儿是真傻,真笨么?瑶儿就告诉姑妈,瑶儿什么都知道了……”
看着清太妃被吓得脸色发白,气得脖子发歪的样子,更是笑了出来:“璟都告诉瑶儿了,你当初九年之前,给璟下毒,把璟害成这样……你知道害得璟九年不能出门,很多事都没法做么?姑妈,你有没有试过很爱一个人,但是自己却没有能力去爱他的感觉?你有没有试过,有时候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疼得不能自己,只能靠在树下暂且歇着的感觉?”
“姑妈,你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就连你帮瑶儿找来情蛊,让遥儿得到璟的爱情,都是利用瑶儿,你想让璟听命于你,姑妈……你的心真大!”
“偏偏瑶儿就是不想让你控制,你能怎么样?你害怕吗?害怕端哥哥拿不到军权?我琴家已经够权势滔天了,姑妈你已经是景台国唯一的太妃了,爹爹已经是镇国公了,端哥哥也是大名鼎鼎的瑞王了,你还想要做太皇太后?姑妈你还想要什么?”
拿紧了手中的大红色锦盒,这会儿看清太妃别气得够呛,她心情竟然也莫名的好:“瑶儿就让姑妈也尝尝被人伤害的痛好不好?尝尝什么都得不到的感觉,好不好。”
“你给姑妈过来,把东西给姑妈,今夜的事情忘掉,姑妈留你一命。”清太妃嘶声力竭的一喊,已动了杀意。
“呵呵,姑妈……你想得太多了,瑶儿已经不打算再听姑妈的话了,倒是瑶儿奉劝姑妈一句,别再拦着瑶儿了,把瑶儿送出宫去,姑妈……瑶儿会好好替姑妈管着这凤袍的,直到璟的毒解了。”
忽地就笑了,这小脸在月光下好看得很:“对了,忘了告诉姑妈,瑶儿把姑妈九年前给璟下毒的药方,也拿到了,断肠草,鹤顶红,是吗……”
清太妃这会儿脸都气黑了,她从未想过,琴瑶逆反起来,竟然字字如刀锋成这样。
就这般看着她:“姑妈再最后问你一次,你还不还给姑妈?”
“你以为,姑妈不敢杀了你是不是?”
琴万远这会儿从外头赶来,才一走到太虚宫外,脖子上便被架了刀。
连身后两个随从都被擒了下来,一刀抹脖,瞬间毙命。
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里头传出清太妃说要杀了琴瑶的声音,几乎一瞬间天旋地转。
在这样的夜色中,只看到眼前一刹间好似燃起了火光,太虚宫几乎一瞬间亮如白昼,火光中只看到慕容绝璟的身影,颀长挺拔站在烈火之前,轻抿着唇,面无表情,就像无情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