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
而后便是缓缓从右侧再映入眼帘的一袭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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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战,谁无情
慕容绝珛踏着黑暗走入众人眼前,琴万远更是颤了颤,差点软了身子跌下去:“皇上……”
“琴将军,你来了。”慕容绝珛的声音幽然得很。
琴万远更是一瞬间心如死灰,根本不知道今夜这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此刻听着太虚宫里头传出来的争吵声,那一句句清太妃要杀了琴瑶的声音,那一声声辩驳,什么下毒,什么想当皇太后,什么凤袍,乃至于断肠草、鹤顶红……
琴万远的心都碎了,这全然就是当年的事情被暴|露的样子。
那些毒……是他去寻的,当年是他一手经办的,他怎会不知道?
而什么凤袍,皇太后……
琴万远的脸色已然苍白,这一刻想要冲进去救琴瑶,可又只能看着慕容绝珛,面如死灰的跪了下来:“皇上”
慕容绝珛已然无情的冷笑:“看来琴将军还算是个识趣的人,来人啊!给朕把琴将军先押下来。”
入海早在一旁等着这一幕,此刻根本不待慕容绝珛下令完全,已经上前去将琴万远拿下了。
“皇上,放开老臣!”
“呵……”
慕容绝珛冷笑。
五批禁军在此,哪里由得他反抗?
慕容端此刻也亦是从另一处走过来了,看到琴万远被押下:“舅舅!”
在这一瞬也抬了眸,对上了慕容绝珛的眼:“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慕容绝珛听着太虚宫里头的声音,越来越热闹了。
“来人,把瑞王爷的武械也卸下,这深宫之中,谁准你佩刀带剑的?”
言中之意,已然是开始发狠了。
“皇兄!”慕容端显然想不到。
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蓦地不知道从哪来了一批禁军人马,直接把他带来的那十几个军将给牢牢缚住,这一刻局势突变。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甚至还没有走进太虚宫,便已经成了此刻的样子。
琴万远心如死灰,这……这是要清君侧了。
慕容端眼眸都要掀出戾气:“你将我母妃如何了?将太虚宫如何了?!”这一刻,连敬称都不用了。
只剩下慕容绝珛的冷笑声,这一瞬也不与他计较:“如何了?来人啊,把琴将军与瑞王爷一同带着,随朕进入太虚宫。”
太虚宫内,琴瑶和清太妃还在怒目相对。
琴瑶脸上带着快意的笑:“怎么了?姑妈,你被瑶儿说急了,所以想要杀了瑶儿是不是?”
“瑶儿告诉你,瑶儿不怕……璟会保护瑶儿,怎么了……对了,瑶儿好像忘记了,璟今夜也陪着瑶儿进宫了呢。”
“到午门的时候……瑶儿随着嬷嬷来了这太虚宫,璟去见皇上了,怕是这会儿就来接瑶儿了。”终于记起来的样子。
“姑妈,你就别妄想杀了瑶儿,璟不会让姑妈伤害瑶儿半分!”17lg1。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到清太妃这般面如死灰的脸色,她就开心。
开心得觉得,终于让她受到了苦痛,“若不是姑妈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又怎会让璟受那么多痛苦?又怎会……让瑶儿嫁入璟王府后,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些委屈,都是要一点点从姑妈身上寻回来的。”
“姑妈你要是敢动瑶儿半分,瑶儿就让姑妈的所有事情都败露。”
“姑妈……药方也在瑶儿手上,这也算是姑妈当年害璟的证据吧?这凤袍,怕是让姑妈连太妃都当不得。”
好戏仍是在上演着。
清太妃已经被气得要目眦欲裂,此刻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吼:“瑶儿,你这是在威胁姑妈?看来今夜真是势必要让你命丧于此了。”
两人这会儿互相对看的目光,似恨不得让对方死似的奉系江山。
清太妃身子都被气得苍老了,瑟瑟发抖。
几个嬷嬷这会儿想上前接住,被她推开:“宫里养的那些人呢?今夜让琴侧妃进得了宫,别出宫了!”
看向琴瑶:“你既然已经知道姑妈这么多事,就别怪姑妈容不下你!”
“姑妈就是害过慕容绝璟,那又如何?一个碍事的王爷,姑妈还恨不得将他杀了,只恨当年没能将他杀成,任由他活到现在,把你心窍给迷了!不过……哈哈,瑶儿,你今儿这般对待姑妈,你也别怪姑妈狠心了,若有一日,慕容绝璟死了,那也是你害的。”
“姑妈,你什么意思?”琴瑶抱着凤袍,差些冲了过来。
“哈哈。”
一声罢,只见终于……
一瞬间,火光冲天,这光亮来得突然,清太妃得意的笑声截然而止,只看着这太虚宫忽然亮了起来:“怎么回事!”
这一刻慈祥和蔼的样子全然不见了,只剩惊恐。
她还想着把琴瑶这丫头片子处理完了,事后再说不小心痢疾突发,暴毙了,便罢了……这是怎么回事?!
“谁在太虚宫外!谁将太虚宫围起来了!”
清太妃这会儿是真的感到了惊恐!
中计了……
蓦地面色苍白,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心慌意乱的不再顾着琴瑶,而是一瞬间的回身看,太虚宫的宫门似在这一瞬缓缓被推开……
“哈哈,姑妈……是璟来接瑶儿了。”幸福得意的模样。
只见两人这会儿直直盯着宫门看,缓缓打开门的一瞬间,竟然是一袭龙袍!
“皇、皇帝……”清太妃惊了起来。
琴瑶也愣了,她只顾着和清太妃摊牌了,要挟清太妃,却是没想到会见到慕容绝珛。
这会儿也呆怂了,抱着凤袍,连跪都忘记跪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太虚宫都震惊了,只见到火……大片的火光,怎么像是一瞬间出来的,风中隐约还带了些许肃杀之气,兵刃碰撞的声音,人……怎么忽然有那么多人了?容暗死一容。
清太妃直愣了,方才被琴瑶气得厉害,这会儿扑哧扑哧大口抽气,一下子还转变不回来,慈祥和蔼的样子全无。
这一细看,看到慕容绝珛冷冷出现在宫门口不要紧,还看到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红了眼的琴万远。
一个……则是慕容端。
“端儿……”16627905
“太妃。”慕容绝珛冷冷出声。
这会儿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说不出的威严。
清太妃身子已被吓软了,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皇帝,这么晚了,来太虚宫是什么意思?”
想要装着没事的样子,最后拼搏罢了。
慕容端此刻带来的人都被钳制了,手无寸铁,虽然没像琴万远那般被抓着,可也四周都是拿着兵刃的人,就怕他逼宫。
慕容绝珛这会儿只冷笑:“你们的话,方才朕不巧都听到了,太妃……听说你多年前给璟王下过毒,你可治罪。”
琴万远看皇帝这是要开始算账了,头也仰了起来,“琴家……琴家……”
琴家这是气数要尽了。
慕容端则是勾凝了一双沉眸,“母妃……”
当年给慕容绝璟下蛊毒的事情,他是不清楚的,也只是猜测,慕容绝璟九年不出,是出了什么事儿,传说中毒……可没想到是清太妃做的,亦是此刻也露出了难解的表情。
琴瑶此刻则是全愣了,方才她说的那些话,怕是全让外头的人听见了。
“爹爹……”看着琴万远这会儿被人当阶下囚一样抓着了。
脑子几乎是一瞬间苍白,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是姑妈的那些事儿败露了,那抓着爹爹干嘛?
“爹爹……你也给璟下毒了?你也给璟下毒了……对不对?”
清太妃这会儿看琴瑶这凭空出来的话,只恨不得上前去给她俩耳刮子:“孽障,你还敢说话?!”
事已至此,她还装什么和蔼可亲?
完了,全完了……
琴瑶被骂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会儿只得四处寻找慕容绝璟的身影:“璟呢……璟……”
这才看到一堆人都挤在了太虚宫的宫门,这会儿最耀眼处……看到那火光之下,一袭颀长挺拔的身影,玄墨色的华服,长发如墨,玉簪束了一半黑发,眸光凌冽锋锐的慕容绝璟,眼中目光那般淡然……
就像今夜的事情,与他无关似的。
他就是只看着这一场好戏罢了,看着清太妃犹如丧家之犬,痛心的看着慕容端被幽禁,看着琴万远被抓,看到她这会儿站在这正殿前的台阶上哭,抱着凤袍的样子也有些狼狈。
“璟……”想要蠕动嘴角,叫他救她。
告诉他,解药拿到了,她可以让他解毒了,可以一辈子与他共同厮守了。
只看到慕容绝璟这一刻的眼光淡然平静得很,仿佛火光烧得再厉害,那也烧不到他心里去。
仿佛看到这一刻兵戎相见的局面,看到太虚宫被围成这样,那也只是它应有的结局。
“瑶儿……瑶儿……”
清太妃此刻在一旁听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慕容绝璟。
“瑶儿,你还不知醒悟!”狠狠一骂!
慕容绝珛却是在此刻笑了,“太妃,这句话不应当对璟王侧妃说,应当是朕与你说才是。”
勾了勾眼眸,“当年给朕下毒,若不是绝璟替朕受了,只怕这九年受锥心之苦就是朕了吧?应当是朕问你一句,你还不知醒悟?!”这一刻眸光一敛,也根本就不是要她醒悟的样子:“朕方才听说,琴侧妃已经拿到了当年你欲害朕与绝璟的证据,来人啊,给朕拿过来。”
琴瑶这会儿慌了,直直把凤袍抱得更紧,又是再把衣袖牢牢扼着,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绝不让人把它夺走。
这一刻小脸也跟着苍白:“我不,我不给……”
清太妃面色也如死灰,被慕容绝珛质问得和蔼不见,哆嗦着唇。
听到琴瑶说不给,她倒是得意的笑了笑,终于没这么恨琴瑶了。
这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琴家有今日这一个地步,都是她害的。
“皇帝说什么,我不知道。”死到临头,这会儿仍是在拼命一搏。
慕容绝珛只威严的笑着,“罢了。”
都是瓮中之鳖了,早在他今夜将太虚宫围起来,早在他方才将太虚宫宫门推开的那一刻,一切都早成定局了,不过是欠个定罪与削爵罢了:“既然太妃不知道,那朕只好让人进宫去搜了。”
密室已开,他想要寻点什么,不过是轻而于举。
清太妃此刻脸色终于苍白得半点血色都不剩了。
“来人,搜太虚宫。”
“是。”
大批禁军鱼贯而入,这会儿早把太虚宫中的一干人等抓着了,也就这般直接冲进太虚宫的正殿之中,从里头传来了兵甲的声音,清太妃的心终于全碎了:“看你做的好事!”
这会儿笑不成笑,哭也哭不成,直双眼通红的看着琴遥。
琴遥此刻则是咬着唇,心里头的颠覆感无以复加,就这般一直看着那火光下的那道身影。
“璟……”喃喃的喊着,仿佛还带着什么绮念。
她知道的啊,她明明知道的……
这是琴家要亡,姑妈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个清心寡欲的太妃,怎会有那么多金玉珠宝,更何况她还因为小心思,把这最大的证据,凤袍,带出来了。
就算不说这些,单凭方才已被人听到的那些话,那些亲口承认的九年前下毒之事,都已经逃脱不了关系了。
“对不起……”
琴瑶这会儿终于哭出来了,她觉得对不起琴家。
再看琴万远,这会儿直看着她这个宝贝女儿,眼中流出了泪……
他害怕她真的被清太妃杀了,却没想到,帝王的心思永远比人们想的还要恐怖。
从给琴瑶赐婚的那一刻,便是在布这一个局啊,要的便是将他琴家一网打尽,那些年的仇,还以为能瞒得过天地,其实也全然早被人知道了。
“皇上……”这会儿只想与慕容绝珛求情,瑶儿是无辜的。
只见这会儿的慕容绝珛笑得不带半分心软,与琴家积怨本就深了:“来人,可寻出什么东西来了。”
话语声落,是大批被人送出来的珍宝。
金玉珊瑚,还有珍贵东珠,这些东西一处理掉,那可就是堪比半个城池,若换成军粮,那可以攻打下不少地方。
真是一个好谋划……
清太妃脸色都白了。
“还有璟王侧妃手上拿着的那个大红锦盒,给朕呈上来假妻真爱。”
“不要!”琴瑶想护。
只见早有人毫不客气的夺过,呈了上前,赤|裸裸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清太妃,你好大的胆子!”慕容绝珛怒了声。
“父皇已死多年,这凤袍你放在这里,是何意思?是在藐视当年已逝明皇后的威严,还是看朕做皇帝,你不悦了,想要扶植瑞王做皇帝?你可知,这天下,这后位,都不是你肖想的东西!”
“褚谋逆反,该当死罪!”
“这是谋反的证据,你可知罪!”
清太妃脸都白了,这是她最怕的东西……可是她就想终有一天,看慕容端登上皇位,这是她一辈子的夙愿,凭什么……凭什么当年明帝任四子夺嫡,慕容鹤尚年小,无力争夺;慕容绝璟无心帝位,只有慕容绝珛和慕容端,端儿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他征战有功,当年也颇得明帝眼缘,凭什么就只能当一个王爷?
“哈哈,事已至此,我也不反驳了,是又如何,皇帝……你想做什么?”
“我是太妃……哈哈,明帝唯一遗留在世上的妃子,是明帝爱的人,端儿也是明帝喜爱的孩子,你想杀了我,逆天下之大不违吗?”
“不怕黄泉之下,明帝指责你?无颜见列祖列宗吗。”
慕容绝珛唇角边的笑只越是冷了,“来人,把清太妃押下。”
都什么时候了,他既然敢设这一局,要把琴家连根拔起,还管这些东西?
沉沉的话音:“太妃,或许你需要朕再与你澄清一下,父皇最爱的是母后,并非是你。”
“你可忘了,母后当年病薨之时,父皇流泪在灵柩之前守了三天三夜,下葬之时谥号孝忠全德明皇后,与父皇的名号一样,朕杀了你,父皇怕是不会多说半句。”
“就连父皇如此宠爱你,赐号你‘清’也不过是与‘琴’谐音,留你在世,也不过是忌惮你琴家的权势罢了,若不是你在父皇在世的时候安分守己,怕是父皇也早不留你了。”
清太妃听得瑟瑟发抖,这些陈年往事在这种时候翻出来说,只让人觉得害怕,她已经注定输了,她不想输得更彻底:“胡说,皇帝……你以为我会信吗?”
“端儿都长这么大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这天下,迟早是端儿的……”似是想起了什么,直看着慕容绝珛,仰天大笑起来。
此刻只有慕容绝璟恍若个局外人一样,在外头看着,幽深的眸光仿佛如刀子一样锋利。
他向来不爱参与政事,也不喜欢争权夺位。
不过,有些话,倒是可以一说。
淡淡的嗓音,从外头飘了进来:“皇兄说的这一点,本王……倒是可以作证。”
清太妃此刻最怕慕容绝璟,哪怕今夜操控这一出大戏的是慕容绝珛,可能把她害成这样的是慕容绝璟,若不是慕容绝璟有意纵容,慕容绝珛又如何能做成今夜这番大事。
“胡说!”
“四子夺嫡,分明就是在给端儿机会。”
慕容绝璟再淡淡扯唇:“那不过是父皇忌惮琴家,需要培养皇兄和三弟迅速成长,四处征战罢了。”
那些年,蛮夷入侵,征战频繁,若是两个皇子不能手握军权,那只能让琴家人再一家独大,只有那样……才能保证帝位,至于慕容绝珛与慕容端都是明帝的儿子,当时亦也是想让他为帝,所以才会出现局势所迫的四王夺位的局面。
根本也不是什么爱清太妃,和想要慕容端当皇帝。
清太妃脸色发白,瑟瑟发抖:“我不信……”
她做了几十年的爱情梦,她的一朝成为皇后的梦,她要当儿子当皇帝,要当皇太后……
她不仅是权利熏心,她也有女人的梦的啊……
她不愿承认,也不想服输:“你们不过是找借口,想要除掉我罢了,除掉琴家,你想坐稳帝位……不过如此罢了。”
“端儿,救救母妃……”
慕容端此刻看着十多个禁军把清太妃围着,此刻身前也挡着十几人,刀剑齐齐对准了他,他也一瞬间倾覆出了气势:“都反了,还不快把我母妃放开!”
他好歹也是景台国如今权势滔天的将军王爷,这天下有几乎一半的兵马都在他手上,竟然不敢听他的话?
这一刻,眼中的火光都似烧起来了。
只见慕容绝珛只冷笑:“瑞王,你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吧。”
使了一个眼色,已经有人把刀架到清太妃的脖子上了。
“清太妃逾越礼法,冒犯已故皇后,自备凤袍,敛财筹军饷,欲谋反,朕已查明真相,铁证如山,这是必死无疑。”
“九年前,镇国公琴将军与清太妃密谋害朕,这一账还可以再好好算一算,人证物证俱在,亦可直接赐罪。”
狭长的眸子一挑:“是要车裂,还是五马分尸?”
“入海,自古以来谋反的罪名,是要如何处罚?”幽幽的回过身看入海。
入海此刻正拿着一把剑,轻抵在琴万远的脖子上。
这会儿除了慕容端,给了三分颜面以外,清太妃和琴万远的脖子上都架着刀。
冷着声回答:“回皇上,无论是谁,连诛九族。”
慕容绝珛轻轻勾了一下唇:“瑞王,听到了么?”
再沉冷了声:“还是这一刻,你想着如何调动兵马,来与朕搏一局?”
“只怕你那十几万兵马还没调动,朕就已经把你母妃与琴万远给杀了。”顿了顿声,“还有,别忘了,这天下也是朕的,你的兵马,也是朕给你的。”
“想救你母妃?还是要琴家上上下下,与你陪葬?兵符呢?”
“朕亦不是不念旧情的无情之人,既然能留你这么多年,就能给你一条活路,你自己选择。”甩了甩龙袍的样子,说不出的睥睨苍生。
他是从争夺中才拿到太子之位的,这帝位上坐了九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慕容端这会儿好不容易撩起来的气势,就这么败了,他原已是早设好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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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今夜真热闹,璟王妃也进宫来了
慕容绝珛不过是一环设一环,想要他交出兵权。
“端儿……不!”清太妃在那一角已经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
不能交……若是交出来了,那就真是多年的处心积虑功亏一篑,那样别说救她了,整个琴家虽不死也生不如死。
慕容绝珛冷笑,睨起了眉眼:“怎么?朕给你考虑的时间,你考虑好了没有?嗯?”
最后一声的时候,入海已经像是接了命令一般,把剑停在琴万远的脖子上,轻轻擦了一下。
立即有血逸出,染红了刀锋。
“嘶……”琴万远嘶哑出声,苍老的眼中都带了泪。
当年做的那些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没有什么对不对,因果报应,是循环,他就早该聊到,会始终有这么一天……
除非当年赶尽杀绝。
只是心痛,连自己一心保护的琴瑶都已经不再单纯的掺杂进了这一个局中来。
“入海。”慕容绝珛出声,继续笑着制止了入海的杀鸡儆猴。
再看向慕容端:“这一刻是琴将军,下一个可就是清太妃了。”
清太妃哭喊了起来:“端儿,别管母妃了,母妃自作自受,你千万别交,让母妃死吧,死了记得替母妃报仇。”
慕容绝珛更是冷冷笑了,笑得深不可测:“太妃,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给朕下蛊毒的事儿,朕自然会与你算。”
再笑问:“你觉得今夜瑞王不交兵权,他还能走出朕的皇宫吗?还有命替你报仇?是否让朕来给你清醒清醒?”
清太妃终于面如死灰,“端儿!”
慕容端这一刻剑眉都蹙到了一起,逼上梁山:“本王交!”
“交出兵权,你……放了母妃!饶母妃不死,放了琴家,放了……舅舅。”
琴家这么多年来,在背后护了他多少,做了多少事,他知道。
清太妃这会儿全疯了:“端儿,不……别救母妃!兵权不能交!”交了就没东西傍身了。
琴万远听到这一声决定,已经抽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琴家……这是真的倒了,最后一点兵权也被释了。
慕容绝珛终于沉沉的笑了:“还是瑞王最识时务。”
“来人,把太妃和琴将军脖子上的刀撤下。”
“念在多年来瑞王为我景台国征战有功,清太妃教子有方,但其心可诛,功不抵过,废除太妃封号,削妃位,废为庶人,这凤袍是谋逆的罪证,要好好留着,关押进大牢。”
转眸笑看慕容端:“朕留你母妃一命,就看你接下来如何做了。”
“来人,兵符在本王身上随身佩着,替本王上呈给皇兄。”双目已经红得布满了血丝。
慕容绝珛笑得越发有帝王的威严,勾着唇角笑却是冷而无情的样子。
“那琴将军,为臣,有功二朝,辅佐明帝与朕,但九年前朕登基,欲下毒害朕,令朕寝食难安,这些年害璟王九年不出,时时承受锥心之苦,削镇国公的封号,除将军一职,废为罪臣,收押死牢。”
把九年前的事都归罪为琴万远了,这蛊毒……若不是他尽心尽力寻了那么多毒药,又养了两年,又何须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这会儿……连慕容绝璟因为中毒,九年不出,锥心之痛,这些事儿也布诸天下了。
火光下,慕容绝璟这一刻幽深的眸光晦暗得很。
“皇兄。”
慕容绝珛睥睨的眸光一敛,掠过一瞬历光:“今夜已把琴家除掉了,依朕看,也无需瞒了。”
慕容绝璟一瞬冷然,似无动于衷。
却是看着慕容绝珛:“皇兄若想,本王也随皇兄。”
这一刻,分明看得了然,果然啊……不仅是要除掉琴家,收回在慕容端身上的兵权,还要让众人知道,璟王身上有毒,亦是不能再功高盖主。
慕容绝珛眼中似有变化,看着慕容绝璟的目光也柔了下来:“绝璟,是朕亏欠你。”
“待朕处理完。”
慕容绝璟不说话了,依旧静静站在火光下,好似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又并不留心。
眼中……这一刻,比慕容绝珛还要无情。
他的皇兄,要权势,他却只要解药,不想争,也不会去争。
“皇兄,你随意。”勾了勾唇,仿佛毫无动容。
此刻看一眼琴瑶,那正殿的台阶上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手正紧抓着衣袖,也在惊慌的看着他,她刚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被废为庶人,一个被定罪为罪臣,仿佛眼泪都干枯了,看着眼前的他。
蠕动了唇:“璟……”
这会儿瑞王仍与慕容绝珛对峙着,谁都无心看这里。
静得犹如死寂一般的空庭,只有慕容绝珛冰冷的声音再响起:“至于瑞王,其母谋反,其舅弑朕,方才还举兵威胁朕,你可知罪?”
“臣,知罪。”
容一样积容。太妃与琴万远都在慕容绝珛的手中,他不能不知罪,现在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帝王之局,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有什么资格不知罪?
这会儿不服输,就像是当年那样,听到慕容绝珛被封太子,继承帝位的时候一样,他不服。
可是这些年,他也练出忍功了:“不知皇兄想如何处罚我?”
是打入天牢,还是废为庶民?
他这一身皇室之血,可不是可以轻易泯灭的东西。
“哈哈……”勾起的嘴角,凝起的鹰隼之眸,掠出了戾气。
慕容绝珛看着他这笑,更是冷了,毫不留情:“那朕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既然知罪,那朕就处置了。”
“除瑞王身上一切职务,仅保留瑞王封号,扣俸三年,等级削三,待遇从亲王,封瑞王府,自今夜起移居幽山别院,无朕允许,不许出山半步,不许任何人见瑞王,若朝中有大臣胆敢忤逆,犯此旨意,冒死与瑞王见面,私通书信——杀无赦。”
这是要幽禁瑞王,再也不能轻易翻身……
清太妃这会儿还没被拖走,打入大牢,直哭喊:“端儿……不……”
她不能接受,怎会这个样子!
这会儿心里可终于痛了,忽地就明白那时琴瑶骂她的那些话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什么叫做不受自己的控制,眼睁睁的看着在乎的东西一件件失去。
还在偏执:“端儿,别,别认罪,别放过他……”
终有一天,她要他们死,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忽然笑了起来。
看着慕容绝珛,眼中是毒历的目光。
慕容绝珛勾了勾唇:“是说不要放过朕吗?”17lg1。
清太妃直打了个哆嗦,看到了慕容绝珛眼中的杀意,这是要杀了端儿的意思?
忽地一怕,底气没有了,这会儿跪了下来:“别……别……我知错了,你别动端儿……端儿什么事都不知道,他跋扈了一些,却是从来没做过害人的事,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什么下逆蛊,下情蛊,要夺位,都是她……
慕容绝珛笑着睨了睨眼,“带下去头牌特工。”
无心与她在纠缠,这会儿兵符也在手中了,整个天下都在他手中了:“琴万远也带下去。”
“把瑞王请往幽山别院,三日之内不到,护送的人,朕要你们的命。”
此刻周围齐刷刷的响了一片,都是不敢再耽搁。
清太妃就这样哭着被拖下去了,琴万远亦是被带走,走之前看了琴瑶一眼:“瑶儿……”脖子上有伤口,还没包扎,声音也出得不大,差些就听不到。
“爹……”琴瑶在远处追了几步。
慕容端甩了甩袍子,黑了脸,眼中带恨的也被请走了。
慕容绝珛却是笑了笑:“琴瑶,你是璟王侧妃,朕看在你今夜有功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过这璟王侧妃……怕是你也做不得了。”罪臣之女,怎么能当王爷的妃子。
琴瑶没法接受:“璟……”看向慕容绝璟。
想要慕容绝璟帮她说话,“璟……我是瑶儿啊!”
“听说你拿到当年那一份药方了,把它交给璟王,你与璟王之间的事,朕就不再插手了。”勾挑起了深邃威严的眼,火光下这龙袍真是耀眼的很。
笑了笑,甩了甩袍袖,看似目光幽然。
深深回头看了慕容绝璟一眼。
“皇兄要的得到了,现在就剩下你的了。”
慕容绝璟依旧紧抿着唇,对上他眼中的幽光。
慕容绝珛就这样不管事的走了,错身的那一刹那,笑了。
琴瑶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皇上,璟……”
“琴瑶。”慕容绝璟冷沉的勾了勾唇。
琴瑶一瞬间的傻了眼,就这样再哭了出来。
还没明白,也不敢相信:“璟……你怎么这样叫我?”扯开了唇:“我是……瑶儿啊……”
慕容绝璟此刻就这样站在这站着。
“璟……”琴瑶开始有些伤心了。
这会儿就盯着慕容绝璟看,就要冲上来:“璟,你这是怎么了?忘记瑶儿了?还是不记得瑶儿了?”
“瑶儿拿到解药了……可是,为什么……瑶儿的爹爹没有了,姑妈也彻底被废了?璟……你说是瑶儿做错了吗?”
“现在瑶儿就只有璟了,瑶儿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突然不认瑶儿了?”
想要扑进慕容绝璟怀中。
“璟,你抱抱瑶儿。”
慕容绝璟这一刻就淡淡的错开了身:“解药呢?”
声音低沉,琴瑶顿了顿,没想到没扑进他怀中,这一刻就只呆呆站在原处,像是遭了雷劈似的。
眼中……多了泪。
太虚宫外,清太妃、琴万远,乃至于慕容端,相继被带了出去,一群人马依旧汇聚在太虚宫的宫门处,依旧火光冲天,四五批禁军可谓是不少,一批押人,一批戒备的护送远处,还剩三批人,慕容绝珛把琴瑶与慕容绝璟丢在里面,甩了甩龙袍袖摆就走了出来,踏出太虚宫殿的这一刻,眉目都凌厉得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夏诗昭坐在马车中,一路从午门赶过来,不安心的掀开了帘子一路看着,这会儿远远眺望,也就只看到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还有另一条路上延绵了好长的队伍,看起来像是有了血光之灾,看清中间再也没了神采的妇人,是清太妃……
“芍药。”慌张的喊了一声。
这一刻心都紧紧绷了起来,看来还是来晚了……
“你快帮我看看,绝璟在哪里?在哪里……”声音里都有了哭意。
绝璟为了这个解药,可谓是做了许多事,她只怕他……又出了什么事儿啊!
况且慕容绝珛,虽然是绝璟的亲皇兄,可这九年来,怕是感情也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能逼迫绝璟娶琴瑶,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呢……
再看着外头的人马,被押着的三个人里,远远的……慕容端的身影落入眼中,一身军威仍在,腰走得直挺,高仰着头走。
听到这马车辘辘的声音,也只直朝着她这儿看,一下子就与她往外看的目光对上了一起。
慕容端看到曾经自己喜欢过的夏诗昭在马车里,这一刻只别了眼,冷冷的看到了别处去……
夏诗昭则是看到他这一个不可一世的王爷,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痛。
这会儿无心顾及这些,只更是觉得害怕:“绝璟……”
三王中如今最权势滔天的瑞王都倒\台了,那慕容绝璟……
心里的惧怕更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夜这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个局,绝璟到底拿到解药没有,遭殃了没有?
“公公,你请再快一些!”声音都哑了。
芍药也只被吓得厉害,方才还能与夏诗昭说笑呢,这会儿只能紧张得把帘子当破布抓了。
这会儿马车声辘辘,终于才从宫道上驾到了太虚宫前。
慕容绝珛正被人护送着离开,看到了这马车,瞧见了夏诗昭一张脸,勾了唇:“今夜真热闹,璟王妃也进宫来了。”
“皇上?”入海出声,似要听指令。
“无碍,回崇政殿!”
“让绝璟他们好好聚聚。”难得出现的慈爱兄长,犹如昙花一现。16627905
夏诗昭没看到慕容绝珛离去的身影,这会儿从马车上下来,已在太虚宫前,除了两批禁军守着,其余人都散了。
“绝璟……”径直奔进了太虚宫。
地上一滩血,还有前方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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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爱你,难道你看不见
夏诗昭好不容易才进了太虚宫的,可这会儿这一幕顿时刺痛了自己的眼睛。頙琊璩浪
脚下的这一滩血还带着腥味,整个太虚宫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氛围,外头的禁军仍在拿着兵刃,可在这样慌乱的局面中,却为什么只看到前方交叠的影子。
紧张得一瞬间眼睛一花,仿佛看得不太清。
只看见前头慕容绝璟站得笔直的身影,可这黑色的衣袍中,在月色下,分明能看到一双手,从他的身前穿过来抱住了他的背,却看不到身前的人……却是能知道是谁。
“绝璟……”低低出了声。
夏诗昭一瞬间心口又似闷闷的了,就像是担心过度,这会儿看到任何意外的景象,都能紧张起来。
芍药这会儿也慌张的从马车上下来,追着夏诗昭的身影而来,却也是看到这一幕。
终于明白自家小姐今天为什么这般心烦意乱的要进宫了,可眼前这却是……
“小姐。”忽地也叫了起来。
只见琴瑶在前头,嘤嘤的低哭声一直不断的传来:“璟,你怎么不认瑶儿了……”
“你认啊,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冷……这是不想要瑶儿了么……”
她难过,难过得不行……也觉得害怕的不行大世尊。
于是这一刻好不容易抓到了慕容绝璟,又是重新扑了上来,重重一揽,怎么样都是不肯松手。
自然也是留意不到夏诗昭出现的声音。
此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璟……你应一应瑶儿啊……”
慕容绝璟此时挑了挑眉头,还是那冷冷的样子:“放开本王。”
琴瑶一听,更是害怕得抓得更紧了。
他方才说的那一声“解药”,她也听清了,这会儿冷冷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更是让她绝望。
“不放……”一手把衣袖牢牢抓着,一手却是用了力,在慕容绝璟的背上一抓。“瑶儿不放……瑶儿就只剩下璟了啊。”
已完全魔怔了……
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失去了全世界,不能再失去慕容绝璟了。
这一刻……什么都不肯承认,只能紧紧抓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诗昭心口间仿佛被扼住一般,一瞬间的缓不过气来,再看清慕容绝璟好好的,松了一口气,却是又看到琴瑶这狠狠的用力一抓,就像是因为害怕,要在慕容绝璟背上剜出一块肉似的。
这会儿又心中一紧,直接走到了前头去。
“绝璟……”17lma。
以为是琴瑶在对慕容绝璟做什么。
琴瑶这一刻抱着慕容绝璟不肯放手,听到了夏诗昭的声音,只一颤。
仿佛是一瞬间,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慕容绝璟这一刻也听到了夏诗昭的声音,动了动颀长的身影,就这般回头:“诗昭?”
仿佛没想到夏诗昭会在这儿出现,此刻太虚宫外还是一片凌乱的样子,宫内陆续有人被押了下去,这一方地方寂静,也不过是方才慕容绝珛丢了话,让他自己处理罢了。
看到夏诗昭这一瞬华服出现的模样,深深勾挑起了眉眼。
“绝璟……”夏诗昭又揪心担忧的喊了一声。
这会儿方才在马车上被吓哭的那些泪儿也流下来了,水雾就这样氤氲在眼中。
慕容绝璟终于再无心与琴瑶纠缠,方才的力道又蓦地出来了,就这样一推,一避。
“怎么进宫来了?!”
他离去前,她不还是留在寝殿中等他回来吗,什么时候……竟然从璟王府来到了皇宫中,再出现在太虚宫里?
这一刻眼中分明也出现了深深的担忧。
“我……放心不下你。”
夏诗昭的声音有些哽咽。
慕容绝璟这会儿眸光深得很,因为正在找琴瑶拿解药,于是脸上的表情也带了几分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