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只低低收了眸光,目光幽然,将马车内外的景色,所能够看到的都收入了眼底。
"蛊毒的解药。"
其实他低吻她之前,就已经将她最后那几个字听清了,不过是留到了此刻罢了。
夏诗昭被他说得也微微挺了身,这会儿没办法再继续在他腿上躺下去了,轻轻的爬了起来,坐好。
朱钗环佩的声音轻响,"绝璟,解药……"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难怪他方才还有心情吻她。
"快看看解药。"
心急如焚起来,全然不顾慕容绝璟这会儿轻扯的嘴唇了。17lnp。
"解药没有问题,方才收进来的时候,我看过一眼了。"
夏诗昭这会儿不放心,轻轻咬着唇,不说话了……
只自个轻轻的探手进他的胸怀,从衣襟中取了出来:"那时……在太虚宫里,我听着那些话,听得急,没来得及好好看。"
这会儿借着月光,就这般将泛黄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打开,认真的看起来。
越看表情越凝重:"断肠草、雷公藤、断肠草钩吻、鸩酒、砒石、鹤顶红、番木鳖、奎宁、情花……这些,这些都是……"直抽了一口气。
这些都还只是药方的一角,根本就还没往下念。
夏诗昭忽然不敢再看了,拿着药方的手也有些抖,就这样换了个手,把这一张纸压了下去。
另一张纸提了上来。
"地图……"
莫名其妙的两张纸,为了这两张纸,绝璟和陆逸之努力了九年,甚至是从一开始不知何人下毒,到慢慢的去摸索,翻查医书、蛊书,好不容易把一切停留在如今的模样,时光也停留在了这一刻,可这……
"绝璟,这些……都是什么?"真的是解药。
慕容绝璟眸光幽深,抬起了手,又是轻抵在唇上。
仿佛唇齿间还余留着她淡淡的味道,"嗯,解药。"
夏诗昭一懵,有些紧张,心口也有些疼,就这样再把刚压下的那一面纸张再提了上来:"这些……都是毒药,怎么能解毒!"
若是这些是解药,那她也宁愿他不要解这蛊毒了。
"绝璟,你还骗我?"
慕容绝璟这会儿只轻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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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医,只是什么?
他轻扯唇的样子,分明就像是将它们收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幽深的眸子微微挑着:"确实是蛊毒的解药……蛊虫是从这些毒药喂养的毒虫中厮杀出来的,存活的那一只,独独称作了‘蛊’,这药方里的药就是把逆蛊养出来的毒药,有了它便能再养出一只蛊来,把这毒给解了。"
诗昭眉头皱得比什么都深,就这般一直紧紧的凝着他。
"绝璟……我不懂。"
一份蛊毒就那么厉害了,还要再养出一只来,再服下去么……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解毒法?
虽然也研究过解蛊毒的办法,却是没听过这种的,这些药方,若是养出来,也不过是以毒攻毒罢了。
这……不还依旧是冒险么?
心口这会儿都紧紧扼了起来。
夏诗昭面色凝重,就这般再看着慕容绝璟:"绝璟……"
"我也说不清,不过逸之明白,其中的缘由……待会儿让逸之解释。"
"那这图呢?"还是皱着眉头。
他那般说了,她不追问,也不大惊小怪便罢了。
这会儿只坐在了身旁,注意力从那张药方上挪到了另外一张纸上。
慕容绝璟这会儿扯了扯唇:"不知道……"
看到夏诗昭郁结又是担忧的神情,眸色一浓,扯着的唇就这样轻抿了起来:"不用太担心了,有了这药方便能解蛊。"
"绝璟……你又唬我?"
只看到慕容绝璟轻扯的唇角。
他都这么说了,只能这般信了。
这会儿像是叹了一口气,手里还握着这两张纸,再看了两眼。
"嗯。"轻轻的叠在一起,又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放回到了他的衣襟里。
这会儿一放,又是把手贴到了他的胸膛间。
慕容绝璟的手这一刻还轻抵在唇上,就像是在轻笑着的样子……没有夏诗昭那般担心,于是心情一好,也多了几分逗弄的闲心。
夏诗昭刚把药方放得服帖,手一刚从他的胸膛间挪开,这一抬手,忽地又被按住了。
只抽了一口气,又低低的喊了一声:"绝璟。"
震惊中,只看到他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会儿又是低头迅速的靠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了下来,扫在耳边。
又想起方才他霸道又突然的吻了,急忙腰一挺,朝后退了一下。
却是没想到慕容绝璟又猛地一捞,拦腰截住,就这样又眨眼间亲吻过来,温热的唇这会儿却是落在了脸颊上,与她亲密的揉了一下。
夏诗昭被急得脸红红的,又是不甘愿的,却又是……抵挡不了,他这样的温柔。
"绝璟,你又……"贪她便宜。
可这会儿……她自己的心却是莫名暖暖的,自己忍不住不受控制的迷蒙了眼眸。
慕容绝璟再低低笑了两下。
然后直接将夏诗昭抱住,拥在了怀里。
重重的呼吸间,已经把头埋到了她的颈窝里。
夏诗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动都不敢动,就这般挺着身子僵在原处,让他抱着,还以为怎么了,喊了一声:"怎么……"
还没说完,却是听到了他低低的沉笑声。
"诗昭,以后便能……这般拥着你了。"轻分称就子。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想,便能做到。
这拿到了蛊毒药方的事情,虽然没有真正的表露出来,却是心里头高兴,他亦是与她差不多。
夏诗昭这会儿僵了的身子被他一带,又软了下来,心里头好像有块地方被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惹得心头,也痒痒的……
"嗯。"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却是不自觉的依了他,也不朝后躲了,反而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背。
"解蛊毒,就好了……"
慕容绝璟看夏诗昭被自己带得连声音都酥了几分,埋在她颈窝里头的动作越加亲昵,就这样沉沉的又笑了几分暧昧神医。
而后便是趁着夏诗昭不注意,直接在下巴上轻咬了一口。1664892
方才还才是又亲又吻的,这会儿越来越"狠"了。
夏诗昭只轻推了一下,略带娇声:"不许了。"
这会儿惹得慕容绝璟笑得越发开心,从来没见过这般开心……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却能感觉到。
夏诗昭也弯了眉眼,跟着笑。
"嘶……"笑声顿停,只听到了慕容绝璟的一抽声。
"绝璟,你怎么了?"仿佛声音中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敛去,就这样还带着笑音问。
"没事……"
可,夏诗昭的手已经又开始紧紧的握起来了。
瞳孔都骤缩了一下:"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慕容绝璟只瞬间捂着自己的胸膛,低低的扯了一声,不过这会儿笑意还没有消散,哪怕是在疼……也依旧在笑着。
"回府就好。"
此刻马车已经行驶到了璟王府门外那一段路上,青石板铺得并不是很整齐,因为来往的行人少,石板上的菱角依旧还微微存在着,马车轻轻的颠簸……忽地只感觉慕容绝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锥心之痛……来得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绝璟……"夏诗昭这会儿声音中的笑意终于全没了,只剩下低低的哽咽。
"没事。"慕容绝璟反过来安抚她,"逸之已经知道我去宫中拿解药的消息,怕是已经在府里等着我们了。"
语落,几乎只是一瞬间……马车这就戛然停了下来,而后便是恭敬得再不过的声音:"王爷!璟王府到了!"
"嗯。"这一刻,勉强扯了声。
夏诗昭眼泪蓦地在眼眶中打转。
璟王府中,一踏进正门便看到了陆逸之,站在璟王府大堂前的身影,远远看去竟然有些着急。
除了陆逸之,还有提前赶回来开路与通知陆逸之的司鹄。
陆逸之此刻果然已经收到了拿到了解药的消息,看着慕容绝璟捂着胸口走进来的样子:"璟?"
又是熟悉的招呼声,而后便顿时把目光落到了夏诗昭的身上,看着夏诗昭一身华服,风尘仆仆的样子:"璟王妃?"
今夜两个人这般……哪怕不提前知道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怕是都能猜得出来。
此时目光停留在夏诗昭身上一瞬,看着夏诗昭担忧的神情,而后便又把眸光挪到了慕容绝璟的身上。
彻彻底底的慌了声:"璟,你这是……"
慕容绝璟拧着眉宇,锥心之痛一阵又一阵的骤然袭来,只扯了扯唇。
声音都听不清了:"无事,寻个地方说。"
这会儿一帮人正在大堂前站着,陆逸之看着慕容绝璟这样子,几乎是一瞬间神情变得凝重。
下一刻……已经到了大堂中,除了司鹄,几乎全部人都在外头守着茅山志。
"陆太医,你快看看绝璟吧……"
这会儿好不容易一进大堂,夏诗昭便出了声,这声音有些慌乱。
陆逸之是看着慕容绝璟回来的,方才在外头也等了好久了,这会儿只看着夏诗昭:"王妃,璟怎么了?"
似乎是有意无意的询问,目光却是紧紧落在了慕容绝璟的脸上。
"方才听到了司侍卫说,璟拿到了药方,药方呢?"
夏诗昭急得有些说不出话,直看着慕容绝璟这会儿越拧越深的眉头,顾不上回答。
只也皱了眉头:"绝璟的心口,又疼了……"
陆逸之神情又凝重了起来。
慕容绝璟却是这一刻看着紧张的夏诗昭,再看着陆逸之,终于忍着疼,出了声:"逸之,蛊毒的药方拿到了,就放在衣襟里,诗昭,替我拿给逸之。"
夏诗昭这会儿被他方才那突如其来的痛惹得都似带了泪。
只轻咬着唇,又拿了出来,给了陆逸之。
"陆太医。"
陆逸之什么都没说的接过,拿在手中。
慕容绝璟再沉沉的出了声:"逸之,药方在这里,你看看……能不能将蛊毒给解了?"
这会儿那锥心之疼是一阵又一阵的袭来,疼得眉宇都打结了。
不过此刻轻扯的嘴角,看起来倒是轻松。
"绝璟……"夏诗昭低低出声。
他这会儿和在马车里一样,倒是还笑得出来。
急急的看向了陆逸之,轻抿着唇,"陆太医……"
看着陆逸之,仿佛像是想看看陆逸之这会儿的变化,脸上有什么神情……
却只见陆逸之的脸上,清雅的眉头先是拧紧,再一松:"绝璟,是它。"
声音里头,都多了几许激动:"逆蛊的方子……确实是它。"
"绝璟!"夏诗昭原本紧张的心这会儿也终于一缓,就这样笑了起来。
心急如焚,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都要哭了出来。
"陆太医!那绝璟这是……解毒有望了么?"
"王妃,有这方子,就可以解蛊毒了,这逆蛊的蛊毒好解,之前却是因为没有药方,这蛊又是万恶之物,所以不敢轻易用药,用了药不对,反而会产生剧毒的效果,这九年……不过是一直在寻找,找出到底是用了哪些剧毒,去养这蛊罢了。"
"然后呢?"夏诗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陆逸之直轻笑了一下:"如今有了这药方,知道到底是什么毒把这蛊养出来的,再照着这些剧毒的解药相配,配出另外一张药方,便可以拿解药再喂以同样的蛊虫,相生相克便可。"17r96。
忽地顿了顿:"只是……"
"只是什么?"夏诗昭急了起来。
解蛊毒需要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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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之眉头有些紧拧,仿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看得夏诗昭一急,这会儿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在眼眶中流窜:“陆太医,你快说。”
陆逸之扯了扯唇。
慕容绝璟轻扬着的嘴角也紧绷了起来:“逸之。”
“璟,这蛊毒可解,只是养这蛊虫需要的时间颇长,大约需要两年这样。”
当年清太妃把这蛊虫培养出来,从准备下药,到拿到蛊毒,正式下药,势必也是花了两年左右……
“这蛊不好养,首先是要拿这些剧毒的解药一件件寻出来,然后取一个缸,里头放上所有世上最毒之物,每日喂这些解药,待它们长年累月在里头厮杀,最后养出来的那一只,才能作数。”
夏诗昭这会儿都噎着了,仿佛心如刀绞:“那……陆太医,你的意思是,绝璟的蛊毒想要解掉,还得需要两年。”
陆逸之忽然不语了。
慕容绝璟方才脸上的笑一收,唇角一扯,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一刻捂着心口,疼得不行。
陆逸之自然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拿到了药方自然是好事,可好事之中,也有不好的事情。
能解是能解,就是花费的时间长了点。
“陆太医,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夏诗昭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陆逸之目光稍沉,欣喜又为难的样子。
“王妃,璟的这一身毒,没有别的办法。”顿了顿,“两年……是最快的速度。”
这会儿夏诗昭心里蓦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特别高兴,却又猛地被人泼了冷水。
倒是慕容绝璟忽地轻敛了嘴角,不过是不自然了一瞬,便已经恢复过来:“诗昭,没事。”
这会儿话语声幽幽的,有些低沉:“不过是需要两年,才能把这解药养出来罢了,总比仍旧寻不到药方,逸之一直摸索的强。”
看向了陆逸之,目光幽暗:“总算是能解本王的蛊了,不是吗?”
陆逸之此刻表情有些怪异,尤其是听到慕容绝璟这话之时。
那两句话,一句是“不过是需要两年”,另一句是“总算是能解了本王的蛊”……
此时目光又有些闪躲,轻雅的薄唇扯了扯,笑得淡雅:“璟说的是。”
逸仿有容眉。忽地看向了夏诗昭:“王妃也不用太担心了。”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两男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看着陆逸之这会儿故作轻松的笑着,有些奇怪,又再看看慕容绝璟,这会儿扯着唇角在笑,墨眸有些漆黑,眸色深浓……说不出的……令人安心。
仿佛是强大的感觉,笃定的望着她,这一刻的目光倒像是在安慰。
他自己都不担忧……
仿佛似再强调的沉了声:“不过是再需要两年而已。”
夏诗昭蓦地心口疼得很,就像听了这话,是有什么在心口上挠了一下,痒痒的,疼疼的……
他应该……正在难过吧?方才在马车里,他看她拿着药方,虽然没表露出来,但是却可以察觉到他的开心。
“绝璟……”低低的喊了一声。
好像这一刻两个人虽然隔得远,可还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刚才抱得那么紧,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头的时候,还沉沉的笑着。
她与他都一样,还以为回来了,见到陆逸之了,就能够把蛊毒解了。
他说他说不清,不过陆逸之明白,回来让陆逸之解释其中的缘由,这会儿她倒是听明白了,不过宁愿没听明白。
“有没有什么别的解蛊方法?陆太医?”夏诗昭还是不死心。
这会儿眼睛有些模糊,不过他们都在故作轻松,她便也只能笑了:“两年……我还是觉得,太久了些。”声音有些低。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气氛,顿时又沉了下来。
慕容绝璟笑着的唇角微微一扯,这会儿也看向了陆逸之:“逸之,除了这个中规中矩的养蛊的办法,还有没有别的快速解逆蛊的途径?”
今时不同以往,如今手上有了解蛊的药方,还有另外的与蛊毒有关的东西。
比起之前来说,那倒是多了不少可以解蛊毒的筹码。
清太妃已入狱,若是还不行……那真是不应当。
夏诗昭这会儿听到慕容绝璟也出声了,眼中都多了几分期盼。
“璟,王妃……办法,是有的。”
脸上轻笑依旧,遮掩掉了方才说的那些“需两年”的失望,略微思索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一直以来都有,想解毒快一点,那便用原来下蛊的那一只‘原’蛊虫碾成粉末,和水服之,便能治掉原本体内的蛊虫。”
夏诗昭的表情又一瞬的僵凝。
这会儿连慕容绝璟唇角边的轻====
用取髓针来探查
夏诗昭敏感的盯着陆逸之看,只看见他笑着却是轻轻皱了眉头。
“嗯。”慕容绝璟依旧沉声。
虽说是蛊毒可以耗费两年的时间去解,可他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想着拿到了药方,解了蛊毒,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了,想要拥抱她,便拥抱她……此刻却是要耐着性子再等两年。
而这两年内,还会发生什么,未可得知。195x3。
人生变数向来大,他自是知道。在这两年内,还得继续维持着这样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便看吧。”
手还依旧停留在胸膛上,此刻却是微微挪开,给陆逸之细看的样子。
英挺的眉宇就这般挑着,眸光里些许藏了几分暗沉。
陆逸之看罢,收了眸光:“璟……”为难的样子。
夏诗昭盯着陆逸之看的目光越是凝重了,整个人也更敏感了起来。
忍不住出声:“陆太医,绝璟怎么了?”
分明了说好看看的,可为什么绝璟把手放开了,他倒是没有上来看,反而流露出了为难的模样?
慕容绝璟摊开的手就这样随意的搭在了座椅上,就这般抬起眸看着他:“嗯?逸之,怎么了?”
陆逸之这会儿微僵的身影才动了动,终于才又轻笑了出来:“没什么,璟,今夜看体内的蛊毒,我想用取髓针。”
“什么?”什么是取髓针?
夏诗昭这会儿眉头又皱起来了,认真的盯着陆逸之看。
就像是又重新在打量的样子。
为什么觉得陆逸之自说要给绝璟仔细看一看身子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
这到底是在瞒着什么?又出了什么事?却是不说?
“绝璟怎么了?”为什么要用到那种东西?
慕容绝璟这会儿表情也微微怪异,就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痛苦的历程,眉头都拧了起来。
本这锥心之痛时不时的作祟,已经让他疼痛难忍了,这会儿只来得及扯了一下唇:“逸之,必须……要用?”
陆逸之表情晦暗:“上一次彻查体内的蛊毒,已经是许久之前了,这取髓针……若是要解毒,必须要看看,到底能不能解毒……如今这蛊毒又在体内蔓延到何处了,把脉只能查出脉象问题,知道究竟是如何了,却是不能查到骨子里头。”
“言外之意就是必须要用了。”
“是。”
陆逸之这会儿回答得倒是干脆。
“绝璟?”
锥心之痛他都能淡然处之,怎么听到这取髓针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取髓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是陆逸之回答:“王妃,是一种刺入髓骨中取出骨髓的针,先用龙须草泡过身子,才刺入体中,过程痛苦万分。”
“可也仅有这种办法,才能彻底知道璟……现在的身体是如何。”
夏诗昭看着陆逸之这凝重的神情。
说到取髓针,他的表情也不太正常:“陆太医,你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陆逸之表情有些略微不自在:“王妃?”
她相信陆逸之不会害绝璟:“罢了,没事……”
看向了慕容绝璟,分明是不太乐意的皱了眉头,像是上一次取出骨髓的痛,还留在心中。
夏诗昭这会儿看过去,看见他目光怪怪的。
这才看见慕容绝璟又扯了扯唇,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还记得上次取髓,是在月圆之夜过去的第二天,诗昭,你还记得你做什么了?”
陈年往事,又翻出来说了……
夏诗昭面色微红:“绝璟……”
方才又是把她拽到了腿上去坐着,这会儿又提了她跳湖逼他承认喜欢她的旧事。
陆逸之表情还在凝重着,听到了慕容绝璟这会儿和夏诗昭说话,不打扰他们。
“既然如此,璟,我先回藏书阁中准备,待会儿……你就过藏书阁来,咱们……具体的查一查。”
若是不查,没办法知道解蛊究竟要下多少分量的解药,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撑过两年。
陆逸之眼中掠过几许晦暗。
从上一次用取髓针探查,脉象已经开始混乱,蛊毒已经开始在体内乱窜,而后最近这段时间锥心之痛越加频繁,又频频从八岁的样子变回二十六岁的模样,乃至于如今已经不按规律来了,月圆之夜形同虚设,虽说是福祸相依,可到底是福多一些,还是祸多一些……
诗逸的说敏。他不敢笃定,于是也不敢说。
每一次替慕容绝璟诊断之时,面色都要微微变化一下。
有的时候,看着慕容绝璟与夏诗昭开心的样子,竟然……有些许怜悯。
因为身为这世上最了解慕容绝璟身体状况的人……哪怕有些东西,仅仅是猜测,也足以让他觉得害怕。
无声的哭了
这会儿两个人在藏书阁外只站了一会,便就进去了。
一进去,浓烈的药香迎面扑来,比方才在外头闻到的药味还要重,几乎是一瞬间,要把人的鼻子薰坏似的。
夏诗昭皱起了眉头,慕容绝璟倒是面色越来越淡然。
“逸之,我们来了。”
陆逸之这会儿正在一排排的书架之后,那一扇大窗依旧开着,直接可以看到楼外的明月,月光倾洒进来,榻子上放了一排东西。
屏风一侧是一个大木桶,看来方才慕容绝璟说的那个大木桶,就是这个了。
应该是刚煮出来了,此刻还冒着袅袅烟气,味道浓浓的……又再次飘出来。
陆逸之听到了慕容绝璟略带低沉的声音,急忙从书架后头探出了头,这会儿脸上的神情倒是恢复了一些,比方才在大堂中说到要好好看看身子的时候,要来得正常一些。
此刻笑了笑:“来了便好,璟,我在这等了你好一会了。”
凝眸,看到了站在慕容绝璟身后的夏诗昭:“王妃……”
方才慕容绝璟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只顾着整理手中的东西,也没细听到底是几个人进来,这会儿一把脑袋探出来,一眨眼也没看到站在慕容绝璟身后,正在走进来的夏诗昭。
夏诗昭看到陆逸之正望着自己的眼神有几分怪异,就像是意外。
而后陆逸之笑了笑:“王妃也来了。”
这会儿语气又正常了。
这陆逸之到底是瞒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给绝璟诊断,她不能在场旁观?
慕容绝璟亦是看到了陆逸之这一瞬的变化,直是扯了扯唇,无事般轻笑着,结果便是把她的手牢牢握起来了。
“来都来了,便开始吧。”
今儿开始了,明儿便能正式的开始研究从宫里头弄出来的药方了,这才能解蛊毒……
眼神里头仿佛暗暗藏着什么,让人有些看不分明。
夏诗昭这会儿站在藏书阁里,看着这阵势,显然就不是寻常的诊治,与之前在寝殿中的每一次都不同……不再是把脉,或者探查便罢了,这会儿摆在藏书阁里头的这些药,这些刀子……一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银针,还有那点着安神熏香的炉子……
陆逸之这一刻已经上前去把藏书阁的门关上了。
关上之前还对着外头说了一句话,不许任何人打扰。
夏诗昭这会儿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璟,抬眸望了他一下。
方才才在寝殿换上的衣服,月白色的常服,单衣单薄,随意的包裹着身躯,多了几分不羁的感觉,这会儿陆逸之关门还没有从藏书阁的门口处走回到这儿来,他倒是开始慢条斯理的脱衣服。
“绝璟,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他健硕的胸膛慢慢一点点敞露在月光中,墨发扬起几丝,衬着他略暗的眸光。
夏诗昭忍不住噎了噎声,喉咙有些干涸的样子。
男色当前……
“绝璟……”
慕容绝璟的手正停在腰带之上,轻轻一扯,外袍就全然落下了。
这会儿回过头来看她:“诗昭。”
看到夏诗昭一张担忧又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脸颊上带着的红晕,看起来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你想到了哪里去?”勾了勾唇,看她。
大手这会儿放在胸膛上,略健康的肤色在月光下又泛着亮意。
夏诗昭看着直咬了咬唇,看他笑的样子,自己心虚狂跳……
这样的场景,熟悉的地方,自然是记忆重叠,回想到了曾经过往的经历。
慕容绝璟直看着她,然后收了笑,缓慢踱步的到了木桶边。19b4z。
同样意味深长的抿起唇来。
“我什么都没想……”夏诗昭闷闷出声,别了眸。
慕容绝璟听着她的话,也不答了。
“璟。”陆逸之关好门回来。
此刻看了藏书阁内的场景,夏诗昭已经自觉的坐到了一旁的榻子上了,而慕容绝璟则是已经自觉宽衣\解带,站到了大桶旁边,这会儿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夏诗昭的表情倒是一瞬变得正常,借着月色的掩护,不轻易看,倒是看不出脸上的红晕了。
“陆太医,你要怎么做?”这会儿出了声。
听到夏诗昭说话,慕容绝璟好不容易轻敛着的唇,又忽地扯开,轻笑了一声。
“逸之,我进桶里先泡着了。”收了眸光。
倒是轻车熟路,看来这些年……其实这般样子,已经不少次了。
夏诗昭的心都紧紧拧了起来。
“嗯。”陆逸之轻雅的应。
又已经再从前头走了过来,一排排银针就这样放在小榻一侧,夏诗昭坐在一端,而陆逸之朝着另一====
王妃,脉象平和没问题
这手上轻用力道间,已经把取髓针取了出来,陆逸之迅速的端起身旁早已备着的小碗,直接把长针放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松气间,陆逸之再看回慕容绝璟。
此刻的慕容绝璟在木桶里头一动不动,仿佛还疼得缓不过劲来,木桶里头因为方才取针的那一个动作,微微荡起了水波,波纹细微,可轻轻一动,哪怕纹丝的轻撞,都能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夏诗昭看着慕容绝璟的面色微变,就像是还在忍着。
不想让她知道究竟有多疼,于是也一句话都不说。
一个人在那里闷闷的忍着……
“绝璟……”低低的喊了一声,哭得不像话。
知道他这会儿究竟有多疼,疼得回不过身,于是也就不隐藏了,这会儿只轻悄悄的趁他能动前,抬手把眼泪擦掉。
手背轻抚过眼角,湿漉漉的一片。
陆逸之此刻就这般拿着那根取髓针细细端详,又是取出了一些药,再轻轻拨动了药炉,其中的玄妙太过于深奥,而后细细看了一下,脸色便是一暗,沉得仿佛连薄唇都在发白。
几乎是一瞬间隐住了这脸上的神色,颀长的身子都略微站得不自然。
“璟,还能抬起手吗?”
每一次取髓针刺骨以后,大约都要等三四刻钟,等那种刺骨的疼稍微缓了一下,才能去动,否则每一次的拉扯,都是疼得无以复加。
这会儿只不过是看到了取髓针的情况,害怕得一刻都忍不住了,于是想要问问。
他……等不了。
慕容绝璟自然是知道陆逸之与自己之间的诊治习惯,这一刻听到陆逸之这问话,心下已经察觉了不正常。
轻扯了唇:“嗯。”
墨眸几乎是一瞬间的瞳孔骤缩,话语声仿佛轻缓得很。
被刺得面色发白,连寻常锋锐的目光都不见了,沉忍着每一次轻动带来的巨大的疼痛,就这样缓缓把手从木桶里头抬了起来。
夏诗昭看着身前两个人的动作,木桶中的雾气还在缭绕,看不清里头的人的神情。
却是可以听到慕容绝璟有些无力的声音。
就这样看着他把手抬起来,放到了陆逸之的手中。
而后这手像是没了力气,忽地就一动不动了。
陆逸之也神色凝重的把手接下,迅速便开始搭在了脉搏上,把脉。
眉头仿佛是瞬间拧紧,又舒缓,又拧紧,重复个四五次。
夏诗昭本来就哭得泪眼朦胧,紧紧盯着看,看久了竟然觉得眼前一花,有些看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陆逸之这神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原本就心急,也像是失去了判断力。
“陆太医?”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陆逸之听到了夏诗昭这声音,也仿若没听到一样,这一刻颀长的身子站得笔直,搭理都不曾搭理。
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侧面看不出他此刻眼中的恐惧,一切看起来仍是如常。
慕容绝璟此刻也就这般在木桶中,静静的坐在里头不出声,这一刻……干脆把狭长的眼眸也闭上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幅谪仙的画卷……19b4z。
夏诗昭越看这样,心口间越发被紧紧扼得难过。
“陆太医,绝璟到底怎么样了?”她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陆逸之还是轻轻睨着眸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死灰,而下一刻……看了一眼木桶中的慕容绝璟,已经轻轻的笑了出来。
回过头,看向了夏诗昭:“王妃,璟没什么事。”
“陆太医。”这会儿的低喊,仿佛就像是在说,不要骗我。
可陆逸之这会儿轻笑的样子,就像是如常一般,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只有话语声依旧清淡:“没什么大碍。”
“方才我看取髓针了,与上个月一般,没什么变化,是我太过于谨慎了。”
夏诗昭半信半疑,这会儿就直直看着他,嘴唇轻咬着,仿佛是在颤抖。
陆逸之继续道:“方才与璟把脉,脉象也平和,几乎没什么大问题。”
夏诗昭再盯着他看。
方才绝璟在木桶里头那般痛苦,倒不像是假的,可这会儿的诊断效果……
陆逸之这会儿目光似闪躲,只是唇上的笑依旧,看得人也仿佛心里头跟着一轻松,也有些迟疑了起来。
“真的?”
“嗯。”轻答。
陆逸之眼神真挚,就像是让她放心一般,笑得真是犹如化开的一捧清雪,沁人心扉:“王妃,璟在此,逸之何必骗你。”
“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好,兴许还是之前的解药的作用,一直压制着体内的蛊毒,你看璟此刻锥心之痛仍是有,却没有那般疼到了极致过后,再恢复成八岁的样子了。”
说道这一句的时候,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慕容绝璟。
虽然是在看慕容绝璟,却是目光没有落在实处上,而是轻掠了一抹空虚。
再笑了笑,“今夜此刻查了以后,明日便可以拿那张药方,开始配解逆蛊的蛊毒解药了。”
夏诗昭这会儿听着他言之凿凿的话语,终于松缓了一口气。
坐在榻上,此时的心都缓了不少。
手经取用放。“绝璟……”
还是忍不住低喊了慕容绝璟,急忙的就带着泪,又想从小榻上站起来,扑到慕容绝璟这儿。
看着慕容绝璟还在木桶里头,知道她在哭,终于掀开了眼帘,虽是在刻意掩饰着痛意,却是笑了笑,藏不住虚弱:“嗯。”
好像也是听到了陆逸之的话,开心的样子:“诗昭,听到逸之的话了?无需太担心。”
夏诗昭这会儿真是又哭又笑,什么叫做……无需太担心?
担心是自然的……都看到方才那一幕了,他要让他……怎么样才不担心?
“笑一个。”轻扯了一下嘴唇。
夏诗昭听着他这会儿的话,真是还有心情与她开玩笑!
噎了噎声:“你别说话了……”
哭音颤颤的:“好好歇一歇,先别说话了……”
慕容绝璟轻应:“嗯。”
这会儿还在木桶里头泡着,两个人隔着木桶对看。
幽深的眼眸说不出的眸色深浓,看得人仿佛也心间沉沉的。
看他真像是没事的样子,这才真的笑了出来。
破涕而笑的这一瞬,只看到慕容绝璟也轻扯了薄唇,笑得墨眸明亮,如濯玉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了他这一道目光……心都跟着柔软了下来,还掺杂着些许淡淡的喜悦。
这才对陆逸之的话深信不疑。
“绝璟……”想问问他,这会儿取髓针取髓完了,也把脉了,之后呢?
是不是歇一歇,就要回寝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