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头也紧张得说不出话。
第一个时辰……
只听到里头传来淡淡闷哼的声音,就好像在极力的忍着痛。
他向来不会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此时这淡淡的闷哼声,显然就是疼到了极致,喝了麻汤还疼成了这般……要除这顽疾到底有多难?
房屋中,百里彦此时全神贯注,只面对着慕容绝璟的背,在背后缓缓的剜开了一条线,仿佛线深见骨,血满是溢出,这血的颜色略深,此时只能沉沉的朝空青与六曲说了一声:“止血药。”
湘溪的秘药,特效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这些年他在王庭里担任国师,素来喜欢研究药物,因此囤了不少妙药。
这珍藏了些许年了好药,此时全都用在慕容绝璟的身上了。
只见白色的药粉洒在了伤口上,浸入了血脉之中,神奇的竟然止住了血。
“把长针与镊子给我。”
空青与六曲赶紧递上前来,只见接到的这一刻,百里彦的神情变得凝重万分。
就这般手势一转,把镊子架在了伤口上。
沉声:“忍着。”
慕容绝璟此时神绪涣散,幽深的眸子暗敛着,薄唇也抿出了几分冷清。
这些苦,他还受得住。
服了麻沸散,感觉不到有多痛,可是那在肉上动手脚的感觉,却是万分清楚,感觉椎骨一痛,像是有长针复而刺入了那昨日测毒的位置,深度拿捏得分外精准,不浅一分也不深一分,恰好是昨日长针变黑的那一部分位置。
这一刻却是疼得一叫,皱了皱眉头,终于忍无可忍。
豆大的汗都从额头上滴了下来,眉宇凝得紧紧的,让人觉得可怕。
眼中有了戾气,就像是这九年所受的苦痛都在今日一并承受了,这种痛还要忍个三天。
用这三天,换来日后的漫长岁月,慕容绝璟冰冷的眸光淡淡变得平和了下来。
痛得不得不出声,却是薄唇轻抿,又忍了下来。
百里彦看他一动不动,这会儿手上拿着长针,直接挑了挑,蓦地再冷了眸。
朝身后的空青、六曲道:“锦盒。”
空青六曲此时赶紧端上了盒子,只听到里头轻轻的呱叫声,这声音有些瘆人。
“打开。”
空青六曲此时赶紧打开,只见一只活物在里头。
通体雪白的蟾蜍,应当就是方才说过的雪蟾,呱呱动了动嘴,看起来有点吓人创造未来。
百里彦蓦地一手按着长针,此时却是另一手将雪蟾拿了出来,勾挑了邪魅的眸子,目光停落在伤口上,看着伤口被镊子擒开,雪蟾像是有灵性一般,直接舔了上去。
“嘶……”一声沉痛。
虽然麻了身子,没有感觉,也没有疼痛,秘药早已将伤口的血止住了,可这一瞬并非失去所有的感知。
雪蟾就这般慢慢舔着骨髓中的蛊毒,它是以药为食,只吸取体内的陈年旧药,昨儿拿松骨水泡得蛊毒都集中聚集到了一块,若想彻底根治,那便一点点的品尽。
慕容绝璟此刻眉头紧锁,这一种慢慢吞噬的感觉,一点又一点。
似瘙痒,又似痛得难以忍受,仿佛锥心刺骨般,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
就这样子要忍三日。
“看着雪蟾。”交代下来。
外头,夏诗昭此时听着这声音,一双手都紧紧握在一起了。
时而断断续续的沉痛声,说不出的多让人揪心,时而沉忍,时而破碎出声。
听着里头隐约传出来的声音,不知道里头究竟是怎么医治,只觉得一颗心都悬在了高处,闻着浓浓的药味,一直从里头飘逸出来……
此刻脸色有些黯淡,一直没有办法真正的宽心,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瞧。
只见从出来到现在,莫约一个时辰了,终于……
“嘎吱。”开门声。
百里彦一身疲惫的从里头走出来,这会儿是出来取东西的。
“百里彦,绝璟他怎么样了?”
“没事,若能熬过这三天,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17357813
“那日后……”
“日后也不会有事。”
上挑勾人的眉眼,这会儿说不出的邪魅,就这样看着她含笑。
“信不信我?”认真的盯着夏诗昭瞧。
夏诗昭这会儿咬了咬唇,直看着他,仿佛被瞧到了心底去。
凝神愣了半晌:“信。”
百里彦此时笑得眼眸都弯了,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此刻只看了陆逸之一眼:“陆大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若是你不放心,就去熬药,这两日应当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那我呢?”眼见这第一日的解蛊之事放一段落。
“你?”百里彦眸中又凝出淡淡的邪色,笑:“进去陪着他吧。”
显然就是知道她此时心里担心,刻意成全她。
“真的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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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过两天花花要出远门……所以要抽空存一下稿子,以后更新会定在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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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我忍不住疼
百里彦这会儿看到夏诗昭动容的眸光,有点雀跃,有点期盼,方才她在外头,听着这些声音,心都要碎了般,若是能进去陪他……
“可以。”
暗暗收了眸光,没有过多的情绪。
里昭过都他。夏诗昭这会儿全然笑了出来,而下一刻……眸中忧光忡忡,已经不管不顾的返身折了进去超级异能低手。
一踏进去,便是闻到了里头淡淡的血腥味,因为焦急担忧,整个人脚下也一踉跄,磕磕碰碰,差点砸到里头的东西。
人却是不见疼,噎了噎声,继续紧张焦急的往前走,把所有心思都在言行上表露出来了。
百里彦此刻在外头听着,原本挂在唇上淡淡的笑,这会儿只一收。
太疲惫了,这一刻望着院中的景色,眼里淡淡的光芒,轻轻收起来。
就像是被她方才的那些焦急与担忧的情意所触动,这一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邪邪的眸光也变得复杂,就像是在沉思……
他一直以来,求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若不是遇到她,瞧见她现在这种担忧心爱的人的心情,怕是一直没办法理解,也不会理解,什么叫做生离死别。
一直以为救人不过是把人当作玩物,享受着把人从鬼门关带出来的块感,却是不曾真正的从深处的体会,将一个人救活的意义。
就像是通过他的手,能改变数人的人生,像是将一盏盏欲要灭掉的灯火,重新点亮的感觉。
看到她那一瞬震撼的眸光,像是里头带着笑,欣喜若狂,不敢相信真的有救了……那从心底里高兴与开心的感觉,他竟然有微微的触动,像是被染带得心里也暖暖的。
此刻抬手放在胸膛的位置,就这样望着眼前的景物笑了笑。
心口涨得满满,莫非这就是发自内心,绝地重生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他带来的。
蓦地把手放下,停在眸前,笑着看……
眸光有些邪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是这样的独特。
此刻回过头,看着夏诗昭摇摇晃晃的身影,像是觉得好笑。
蓦地又突然有点羡慕,慕容绝璟竟然有这样一份不离不弃的爱情。
“空青。”轻轻出声,把空青与六曲其中一个人喊出来,现在雪蟾正在除毒,一个人看着便可。
“随我去取一点药。”
把里头留给慕容绝璟和夏诗昭。
这会儿夏诗昭走到里头,从方才那一刻起,他的情况算是稳定了,此时凝了眸,看到背后那一大条伤口,还是会有触目惊心,被吓到的感觉。
这会儿只看着背后雪蟾正一下一下的舔着,好像骨髓里头有什么黑血正被吸入雪蟾的体内,一整只通体雪白的东西,都被染上了淡淡暗红的色彩。
夏诗昭凑上前去看,只看到慕容绝璟疼得沉眸的样子,头上都是汗。
看得她心疼,可知道他这一刻没有力气,她便什么都没说,在这儿陪着他,坐在他身边。
看着他苍白的脸,一言不发的坐着。
慕容绝璟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这一瞬隐约用力抬了抬眼睛,虚弱的样子,眸光有些沉忍。
雪蟾每舔一下伤口,都是刺骨的痛,分分秒秒感受着这感觉,纵然是再丧失了知觉的人,都只觉得可怖得让人痛苦难耐。
暗眸中淡淡痛楚流连,看着她却是瞬间长久的凝视,而后闭上了眼,不再有动静。
夏诗昭这会儿不敢碰他,只眼中带了泪,声音有些哽咽。
“绝璟,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陪你。”
“你若是难捱一天,我便陪你难捱一天,直到你好好的……恢复过来。”
也不管他这一瞬能不能听清他说话。
她就是难受,尽量扯了扯唇笑,轻浅了语气与他说话。
给他加油打气:“我还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再回京城,再去看那王府中的繁华,还有外头街坊的平和畅快,我要你好起来,一直牵着我的手,三天三夜不放开。”
“要你抱着我,一路从大堂再抱到东湖,入秋了荷花谢了,但我要是没记错,湖边挂红绸子的那些树是桂花树吧,到时候还能一起看看桂花……不抱着我走上一个时辰,不许将我放下。”
慕容绝璟这会儿被雪蟾用力抽出蛊毒,痛得眉目都紧拧起来。
麻沸散的药效快到了尾声,原本划开的那一处伤口也在疼。
夏诗昭看他眉头拧得重了,赶紧出声:“绝璟,你要撑着,方才说的这些……是我们说好的,不许再把我丢下了,像是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那般,要加油撑下去,熬过这三天就好。”
话语声中都有了急意,慕容绝璟这会儿听着,终于忍受不了了。
轻轻的“嘶……”了一声,而后便是勉强用力出了声:“诗昭,你在这儿,我会无法全神贯注的忍着疼。”
像是抱怨又是沉闷得哭笑不得。
百里彦这会儿拿东西进来,一瞬便看到这种画面,夏诗昭在这慕容绝璟身侧停留,脸颊满是红霞,也不知是被慕容绝璟说什么给调戏了,再垂眸看看这一瞬的慕容绝璟,闭上了眼忍着疼,嘴角却是轻轻扯着笑。
脸上莫名难言的情愫,沉沉敛了邪眸。
又是看着这二人情比金坚的样子,心口间……突然还是有些许微微不自在:“璟王妃,退开些,空青去喂第二次药。”
也不知是此时带了别样的心思,还是假公济私。
夏诗昭这会儿赶紧抿了抿微微笑着的唇,退开了一步,缩到了角落里去了。
这一会儿倒是没出去,只是瞧着百里彦,这一看……没想到又是好一阵子。
这第二次的喂药有些繁琐,不知雪蟾是怎么了,此刻仍是一下又一下的舔着,好像倾室寂静,只有百里彦认真凝眸做诊治的身影。
有妙手回春之术,加上当国师多年,几乎什么珍贵秘药都有,这一刻几乎是什么好药都用上了,只为了救慕容绝璟一条命。
这一瞬的第二次上药,一做就做了两个多时辰,几乎是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根本就握不到半点痕迹。
此时这种时候,哪怕是一天都让人觉得像是如年。
可因为担心,每一刻的紧绷中,也只让人觉得时间如水般流逝飞快。
有时候等待的心情,就是这么焦急矛盾。
这会儿百里彦略醋的心情终于在这认真的医治中恢复了过来,一忘了这码子事,下手只变得快了一些世界第一魔法学院。
其中慕容绝璟倒是半声不吭,已经疼得习惯了,能够将一切牢牢压制了下来。1apyj。
室内顿时静寂无声,夏诗昭在一旁站着,连过了多久都不知道。
百里彦也不察觉,此时聚精会神的盯着雪蟾,看着雪蟾体内的变化,还有那止了血的伤口,现在似有要肿起来的趋势。
时间再继续分分秒秒的过去,只觉得气氛紧窒起来了一般。
百里彦这会儿感觉窗外的天开始渐渐暗了下去,只全神贯注在伤口上,没有注意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而夏诗昭此时担忧的看着慕容绝璟,看着他疼得脸色发白,心也揪起来一般。
这一刻微微抬眸,却只偶然看到他额头上的汗。
夏诗昭这会儿只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手帕,见天色越加黑了,蓦地上前去:“百里彦。”
百里彦略微回头,眸光已经变得不轻松了。
这一瞬却只感觉有凉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像是解了他浑身的燥热。
“擦擦汗。”夏诗昭什么意思都没有。
就这般轻轻的替他拭汗,眸光淡淡的,仿佛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绝璟怎么样了……”忧愁的样子。
百里彦这一刻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就这般看着她,邪气的眸眼中有几分幽深。
半晌,动了动唇:“没事。”
夏诗昭不知道,她这一个动作忽然又勾动了他心里的某一根弦,无关风月,却是只为她。
百里彦这会儿难受的沉沉喘了一口气,大事当前,这会儿只把脸再转了回去,任由着夏诗昭贴心的为他擦额头,纵然这个动作什么意思都没有,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从现在开始,但凡有半分差错都不许,空青、六曲,用点心。”17357813
夏诗昭默默的帮他擦完汗,退到一边去,继续沉默不言的看着正忍着痛的慕容绝璟。
……
这一次的沉窒,压抑的气氛,一下子便压抑了一整天。
转眼便是第二天,夏诗昭觉得里头的气氛太压抑了,已经出来了。
这一瞬外头的戒备仍是森严,而陆逸之则在院子中慢慢调起了药汤,小小的折梅居分成了三个天地,皆是寂静无声。
大半日又再平安过去,里头一直没哼半声,夏诗昭一个人也在外头静静的坐着,什么都不说。
夕阳西下,又是挨到了这个时分,此时看着夕阳落下的美景,夏诗昭蓦地微微敛了眉头,就这般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夕阳下坐了起来,手轻轻搁在肚子上,一双水眸都说不出的染上了几分迷惘的神采。
其实这些天来……心态已经变了许多,从喜悦,庆喜,一直到终于慢慢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直到这会儿,心底总有一份笃定,觉得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撑过这一刻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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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彦,最终的告白
就凭着这一股笃定,哪怕连沉闷的氛围,都能变成岁月静好般的缓慢等待。
有时候爱一个人就像是滴水穿石那一般,耐心才能迎来一切。
这一瞬一个人坐着,幽幽的抬眸看着远方,山峦间的落日,总会平添生出一种和皇宫内苑不一样的粗犷之感,没有了那繁华细致的秀丽,却是多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看着日落,心里头空空的,只觉得身边少了个人我和26岁美女上司。
这会儿只听见淡淡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夏诗昭的心紧紧悬了一下。
这脚步声沉沉的……
“绝璟……”回过了头。
笑容凝结在这一刻,只将惊喜敛了下来,而后便是嘴角也微微收了一下。
看清了来人是百里彦,这会儿心里头说不出的空落……
这一刻的表情又全然落进了百里彦的眼中,百里彦此时轻轻的笑了一下,经过了这两日的相处和奋斗,已经多了几分熟悉,少了几分生疏。
他眉宇间的邪气,这两日像是已经沉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味儿。
“绝璟……怎么样了……”轻轻的问了出来。
这会儿脸直迎着前方,前面就是山头上挂着红日,温暖柔和的红光打照在她的脸上,整张脸都多了几分淡淡的柔色。
“基本上稳定下来了。”
这两日几乎是过得提醒吊胆,惊心动魄,幸好慕容绝璟能挨,也压根没有要死的念头,雪蟾一下又一下的舔毒,锥心刺骨之疼,还有那伤口一直被镊子架住,这般慢慢的煎熬,他竟然还能撑得住。
如今已经是第二日的伴晚时分,如果按照雪蟾的速度,明日午时便是能彻底将体内的蛊毒全部清除,再放一放毒血,这一生基本上就能够彻底无虞了。
夏诗昭这会儿眼睛有些酸酸的,就这般看着前头的风景,青山黛黛,与红日一起成了一幅难得的湘溪景色。
“这折梅居……应当会成为我这一生,永远忘不掉的风景之一吧。”
百里彦这会儿皱起了眉头,就这般忽然斜了眸子看她。
“璟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向我告白吗。”话语声中带了讥诮。
夏诗昭这一瞬略有感慨,是在认真与他说话。
笑了笑:“你觉得呢……”
百里彦还没开口,她低低带了几分愁绪的话音已经再而响起:“我是在谢谢你。”
百里彦此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心肺间有些热热的,还有些闷闷的。
抬眸,一齐与她望向了远方。
“说这么多做什么,没必要。”
夏诗昭这会儿笑着抬眸,侧着脸看向他,看他这一瞬幽幽的目光望向了远处落日,夕阳的景色。
她略有感触的看着这折梅居里头的一景一物:“我是认真的。”
此刻话语声淡淡的,“若是没有来折梅居,应当不会寻到解蛊的方法,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可以安心的静静的等着他起来……若是没有折梅居……这世上,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所求的希望。”
绝望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希望。
百里彦仿佛把她这话听进去了,这一刻只一言不发,邪眸淡淡的笑着。
“如果没有折梅居,我应当也不会明白很多事情,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他到底爱得有多深,多沉重……”宁要七个月,也不要一辈子,“若没有折梅居,我也不会懂得,这一生能陪着一个人,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也是件幸福的事情暧昧仕途。”
当然……也不会明白失去一个人多可怕,爱着总比不爱好。
庆幸这会儿幸幸福福,美美满满的。
虽然要她在这儿等着他……心里笃定着他会撑过去,会醒来。
坚信着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明天,日后两个人一起白头偕老,老到谁都不能将俩人分开。
待真的能把蛊毒解掉,还要做很多很多之前不曾做过的事情……
百里彦这会儿静静的听着,微把脸转过来看她,把她这微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夏诗昭说了一会儿,发现他不说话,这一刻忽然看向他:“百里彦,我是不是说得多了些?不好意思……我……”她从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这一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吧,所有苦难都走到了尽头。
况且他还这般无私的费心费力的帮助她,就连原本开出的条件,都不需她履行了。
“没事。”话语声中又是淡淡的玩味。
忽然看向远处:“听你这样说说话还挺好的,从来就没人这样和我说过话。”
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现在得趁着璟王还没醒,赶紧多说几句,免得他醒来了便无话可说了。”仍惦记着慕容绝璟忌讳他靠近她之事。
夏诗昭听出了这弦外之音,这会儿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明知道他是在刻意的说着,忍不住微微颔了首。
“百里彦,谢谢你。”认真的。
百里彦听着她的话音,这一刻纵然不想应,却忍不住轻浮起了嘴角。
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十分受用。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他,这才发现他长得真是好看,白齿明眸,眼角微微上挑,多出了几分寻常人不常有的邪气。
这会儿似若有所思:“百里彦,你是西蜀国的国师……这一次,帮绝璟医治完了以后,你要何去何从呢?是要回到西蜀国去,还是继续留在折梅居?隐居这深山老林里?”
留意到这两日外头的人马,似乎比起前天上山来看到的那些,好像越来越多了,就像是把他西蜀国的国师身份,全都显衬出来了。
百里彦正准备好好听她说话,却没想到她问及了自己。
转眸:“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夏诗昭原本好好的说话,这会儿只轻咳了一下。
百里彦玩味的勾勾嘴角,果然还是他多想了。
这会儿眸光暗暗敛着,邪色少了几分,正气多了几分:“应当会离开吧。”
“离开?”似有些突然,夏诗昭这会儿有些缓不过神来,就这般看着他。
她不过是想到了之后的事情,觉得很感谢他,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想问问……算是关心关心他。
既然忘不掉在折梅居的际遇,自然也就不会忘了他这个人。
这会儿似想问,却是没等他答,抢在他之前说了话:“百里彦……其实我觉得你虽玩世不恭,但倒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若永远见不到你了,我应当会想念的吧。”
百里彦眸光暗暗的,扯开了嘴角,抬眸看她盖世圣王。1apyj。
夏诗昭赶紧转了话题:“你方才说要离开,是要去哪呢?”
“回到西蜀国王庭吗?”继续当他的国师,享受荣华富贵与万人敬仰。
外头那些兵马,怕是就在等着他回归。
似是说到了百里彦的心中去,只见此刻的百里彦勾了勾唇角。
心内臆动,似是想到了昨日看到她踉跄向慕容绝璟跑去的感慨,“不。”
此刻只挑了挑邪气的眸子,好不容易觉得他身上颓然的正气又被压了下去。17357813
夏诗昭这会儿有些意外的望着他:“不?”
只见这会儿太阳落山了,红日越来越低,赤色越来越重,染得人眉宇都多了几分暖意,就这样微微熏陶着,气氛有些怪异。
夏诗昭也这般怪异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答案。
百里彦这一瞬忽然把嘴角一扯。
“我应当会离开西蜀国,辞掉王庭中的职务。”
“百里彦,你不当国师了?”略吃惊的看着他。
只见这一瞬百里彦目光炯炯的,似在笑,可分明又不在笑。
“是啊,不当国师了,我生性不羁放爱自由,医治好慕容绝璟后我便下山,重新走一走当年走过的路,一路开个诊所,一路义诊穷人。”
蓦地把手一抬,捂住了心口处,温热的感觉,好像这一瞬心口跳动得厉害。
夏诗昭听得怔怔的,这会儿眸光微滞:“你愿意医人了?”
百里彦邪眸一挑,不说话,这会儿只深深的盯着她瞧。
凭连抬人迎。这目光看得夏诗昭脸一烧,热热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百里彦?”
百里彦玩味一笑:“是你让我改变了。”
夏诗昭这会儿心跳的快得很,就像是有些缓不过神来,这是在告白?
看着百里彦,他又没有起非分之想,只是仿佛在说一件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不羁的眸子也多了几分认真:“璟王妃,我这一生也忘不掉你了怎么办?”似笑非笑。
夏诗昭这一瞬是真怔了,不过是趁着这夕阳,与他道个谢。
百里彦这会儿看着夏诗昭这表情,再略笑着转了眸:“你放心吧,我既然变了主意,就不会再让你付出代价,忘不掉你,却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不会留你在我身边哭,你有他爱护。”
转眸看了身后一眼,再道:“我相信只要认真,总能有缘遇到个与你一样的,我欣赏她如欣赏你一般,而她又心系于我的女人。”
“至于你,放这里。”蓦地抬手,放在心窝上。
夏诗昭这会儿愣了,从未想过他是认真的,这一瞬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第一次遭遇除绝璟外的大男人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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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绗回来了
这会儿脸不受控制的噌地红了起来,就这样鼓着下巴,有些紧张的盯着百里彦瞧。
好像看到他第一次见到她,玩味挑眸问她:“你不怕我脏吗?”
这会儿怔怔的看着他:“百里彦,你……”
百里彦看着她这样,紧张,慌张,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样子,说不出的有趣。
只是这一次少了打趣她的念头:“不用紧张,我虽然打算把你尘封在心里,却是不打算豪取强夺你,咱们就当朋友好了。”
“如今我帮你把慕容绝璟医好了,你还是璟王妃,我却是不打算当西蜀国的国师了,你是达官贵人,我是平民医者一个,不知还愿不愿意与我做朋友?”
夏诗昭这会儿说不出话,有些语结。
半晌:“百里彦。”
“嗯?”邪眸微挑。
“谢谢你。”
百里彦这会儿笑,虽然知道她心怀感恩,却也不用这样与他道谢:“那我就当你答应下来了。”
这会儿两个人说的话,就像是在提前告别一般,这湘溪之行,怕是再过不久,就要结束了。
从今以后他云游四海,她回到那朝廷中去,自然有一个重生般强大的男人守护着她,到时候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他不能再给她希望,也不能再带给她快乐,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听着她日后流传在民间的消息。
就这样,像寻常人一样望着她。
这一刻在衣间摩挲,不知道是在寻什么。1apyj。
半晌,一个麦穗落在了夏诗昭的眼前:“这个东西就当做送给你。”
“百里彦?”略吃惊的看他。
“日后我云游四海,而你又出了什么事,需要我来救你的时候,就派人把麦穗送还给我,只要交给西蜀国的官府,他们便会替你寻到我,我会自动出现在你面前。”
哪怕他不是西蜀国的国师了,可他还是西蜀国的小侯爷呢。
说到身份,他也亦是一个传奇。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他,笑了笑……
扯了扯唇:“好。”
轻轻将这麦穗收了下来,也算是应了他方才的那些话。
百里彦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心事放下来了。
是她让他在这湘溪的蛮夷民风中,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女子,也让他知道也医者仁心,他这一双手能给许多人带来希望,让他决定好好随心去走一番。
眉眼中皆是邪色,让人觉得挪不开眼。
夏诗昭这会儿心情复杂得很,将麦穗好好收着了。
“百里彦……你方才说的,我记下了。”
“今后以后,巫祖一脉只收救人的弟子,不再传授巫术。”
霞光照在脸上,看得人心头也跟着热热的。
百里彦只挑了眉头,邪魅的笑,看得她心口间也有暖暖的感觉荡漾而过。
“其实你真是个好人……”
百里彦从来就是随心而活,从未有人说过他是好人,这一刻什么也都没说,眉目如星,清癯的身影动了动:“呵呵,你这话我也记下了。”
走的和来的时候那般突然,不过夏诗昭却是坐在原地笑,看着眼前的夕阳缓缓的落下,天色都变得暗暗的。
这一夜若是过去了,那便是终将迎来曙光。
可这会儿……折梅居中寂静好似不到半秒,蓦地只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好似有些陌生。
“笃笃笃……”马蹄声?
所有的人马此时都上了山,折梅居前怎么会有马蹄声?
夏诗昭此时倚在门旁,目光原本盯着前头最后一抹夕阳看,这会儿只凝了眸,忽地看向了折梅居的门口……
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掠过大刁民。
“百里彦。”低低喊了一声。
百里彦说完方才那句话后便已经进了房间,去照看慕容绝璟了。
这会儿只剩她一个人,还有在远处熬药的陆逸之。
也不知道陆逸之听到了没,这会儿神色忡忡的看着前头。
司鹄守在外头,这一刻似也缓缓动了起来。
这马蹄声不止一道,还有许多连绵不绝的跟在后头。
除了从璟王府带出来的人马,百里彦自己国师身份的人马也颇多,至少是守在了山下,此时这声音从山下传上来,已经靠近了折梅居,那便是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冲过了山下人马的戒备,第二便是说服了山下的人,以权势上了山。
究竟是谁……
几乎一瞬间的凝了水眸,整个身子都变得微僵,没了方才与百里彦说话时的轻巧。
只见这一瞬陆逸之似也听到了这声音,手中正端着一碗药汤轻嗅,这一刻只将手中的药碗放了下来。
与夏诗昭的眸光汇聚到了一出,而后……
夏诗昭已经动了动身子,彻底从原处走了出来。
走向了折梅居的门口。
此刻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来人似是焦急般,快马加鞭,马蹄声越来越紧密。
“来人,速速警戒起来。”司鹄的声音。
会地慌他你。夏诗昭整个身子微僵,“司侍卫。”
这会儿是第二天傍晚了,还差七八个时辰,绝璟这蛊毒就能完全医好了,绝对不可能让人在这种时候冲过来,出什么意外。
这一瞬紧紧凝着眸光,第一次有惧怕的神情,远远的站在折梅居的门口向外望着,似是想知道到底此时是怎么回事,这马蹄声,到底是谁来了。17357813
“笃笃笃——”这声音渐响。
终于……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视线,夏诗昭这会儿水眸微凝,脸上是说不出的神情。
司鹄、陆逸之两个人此时脸色也说不出的深沉。
尤其是司鹄,此时已经戒备的拿出剑,微微挪了身子,将折梅居的门口挡住。
这种紧要关头,夏诗昭也微微不太自然。
三个人此时站在门口,陆逸之则又微微将夏诗昭护住,这一刹……
待到人再近一些,才越是心情复杂,竟然是……
“璟王妃!陆大人!”马上的人拉了拉缰绳,就这样策马奔腾而来。
夏诗昭说不准此刻心中是什么感觉,只看着苏绗远远而来的身影!这些天……忙着解蛊的事情,自从慕容绝璟把他打发去湘溪之后,已经彻底忘了他这个人了,此时又再看他出现,就像是隐约有另一个噩梦再窜到了这一个世界。
高兴不过两日,此时便又复杂起来。
苏绗此时只春风意满的策马狂奔,就像是有要事一般,看到夏诗昭:“臣见过璟王妃。”
夏诗昭这会儿就这样看着苏绗,几日不见,钦差大臣的官服一穿,手里拿着花纹怪异的圣旨,难怪底下西蜀国的人马未拦他,而山腰处的人马也未拦他。
“苏大人……”
抬眸,入目是他带去西蜀国的那近百人马。
司鹄悄不可察的挡在了苏绗面前。
夏诗昭这一刻只站了出来,“苏大人从西蜀国回来了么?”
苏绗高兴下马:“回璟王妃,臣从西蜀国回来了。”
夏诗昭深呼吸,面上无异:“绝璟……吩咐你去做的事情,可有头绪了?”
明明知道百里彦便是西蜀国的国师,可这一刻还是这般装着,苏绗再怎么说都是慕容绝珛派来的人,这一刻表面上还是保护着慕容绝璟的,可谁知道背后会是什么样……不得不防,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
此刻眸光微微一敛,只看到了身后去。
院子里水雾弥漫,挡住了几分里头的景色,何况此事司鹄还带着一群人守在这一侧,哪怕是打起来了,也无事。
一定要保住慕容绝璟,平安度过到明日的午时。
解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容不得……
苏绗面带笑意,还以为夏诗昭这是在关心他,四处看不见慕容绝璟,只能先回答夏诗昭:“回璟王妃,臣去到西蜀国,见到了西蜀国的国君,也把文书呈上去了,西蜀国的国君立即要召国师觐见,结果发现国师云游,回师祖故居去了。”
这会儿看了看眼前的折梅居,似想进来。
一上前,夏诗昭这会儿便微微挡着:“苏大人,那然后呢?寻到人了么?”
慕容绝璟便是吩咐他去寻这一个人的,不过还真是恰好让他询问到了。
“寻到了,所以属下便从西蜀国回来了,还将西蜀国国君的圣旨一并带过来了,怕是西蜀国的国师便是璟王爷要寻的相关之人,臣到了湘溪后寻不到你们,所以问了湘溪署令,恰好又与西蜀国国师的地址叠在一块了,所以臣就上来了。”
这会儿看着夏诗昭平静的样子,微微的讶异。
夏诗昭这一瞬立即装作有了波澜的模样:“苏大人,你是说……西蜀国的国师……”
这会儿回头看着折梅居。
苏绗笑道:“正是,臣怀疑里头的人便是西蜀国的国师了。”
霎时便要拿着圣旨进去,“臣去宣旨。”
夏诗昭这会儿笑了笑:“即然这样,苏大人……不用了,里头的人我们已经说服了,正在里头和绝璟谈事情呢。”
苏绗远远从西蜀国赶回来,一路奔驰到这里,一腔热血,这会儿听着夏诗昭这话……
像是在以璟王为重:“既然如此,那臣来晚一步了,臣便不进去了。”
..
激动,他要醒来了!〔中秋快乐)
夏诗昭这一瞬终于松了一口气,就这般看着苏绗。8
苏绗眼中有着武将的忠诚,这会儿心里头既然是在帮慕容绝璟做事,自然就不会太过于逾越。
也没有多想,此时手中拿着圣旨:“那这个……璟王妃?”
“拿来吧,我帮你送进去。”
苏绗此时看着夏诗昭,配合的点了点头。
夏诗昭此刻转身的一刹那,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心中说不出的百感交集。
这一瞬拦住了人,不让他靠近折梅居,可是来日方长,后边还有七八个时辰,要将他完全留在外头。
为了慕容绝璟,不能拦也要将他拦下,此时一点险都不能冒……
这会儿转身之前只看了一下司鹄,眸色忧忡。
司鹄已经了然:“苏大人,随我来吧,寻个地方在外坐着。”
陆逸之此时也略看了一眼,转身回到里头去。
苏绗这时回来得太突然,但方才那一番话,言语之中庆幸未有异样,就像是在船上那般,短暂的志同道合,若真是这样,那倒是可以暂且留着,小心为上。
此时转身之前,也这般看了司鹄一眼,司鹄彻底招呼苏绗去了。
“苏大人,这一趟去西蜀国辛苦了。”
……
夏诗昭走到房间门口时,天色此时已经全黑了,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只让人觉得心惊肉跳,这会儿抬起了手,就这般按在了太阳穴上,有些疼。
从门口看进去,百里彦此时正背对着门口,就这般凝神在查看雪蟾,似感觉到夏诗昭在门口停驻的气息,一瞬的回头。
“怎么了?”
他方才与她在外头说话,她还是笑笑的,此刻神情怎么变凝重了。
夏诗昭这会儿没回百里彦的话,只径直走了进来,走到了慕容绝璟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