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原本就靠的近,他此时刻意的这一句话,就宛如风声吹拂过她的耳朵,下一瞬便就悄然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听过一般。
夏诗昭此时也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就像是一瞬有了反应。
就这般回过头看他,一下子便撞见了他这一瞬深邃的眸眼。
神情凝重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似是一下子沉了心,懂得了他的意思,原本有些酸涩的感觉,此时也彻底在心头蔓延开来,有几分要窒息的感觉。
低了声:“嗯。”
其实她明白,懂得他这一句话的意思。
就如同那一日,在折梅居中,他奄奄一息与她说的那一句话,如今人多事杂不甚平安,为了要保护好自己,先暂且别让闲余人等,知道她怀有身孕之事,待到他恢复好了,处理好了一切,回到京师彻底安顿好了再说。
如今人是好了,也回到了京师,却是不知道慕容绝珛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总隐约觉得不太平武动玄天。
慕容绝璟此时深沉的眸光隐隐带着几分忧虑,不仅担心着自己,还担心着她与腹中的孩儿。
尤其是今日入海在外头那两道目光,先是若有若无的看向夏诗昭,而后再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此时大手就这样将她轻抱着:“现在的局势还未弄清楚,越来越复杂了……”就如同当时在折梅居那般,此时回到了京城,又面临着另一幕人多事杂的景象,“待到我弄清楚皇兄到底想做什么了,再把有孕之事公诸于众。”
在此之前,便是只有原先几个人知道。16934821
如今他的命从老天手中夺回来了,今后她的安危,还有腹中孩儿的安危,便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责任。
夏诗昭原本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方才他落手覆上她的小腹,还有那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此时听着他这番话,又是再担忧着她,把她护得紧紧的。
这一刻所有的深沉,乃至这低哑的声音,说得仿佛一纵即逝的交代,只在她耳边响起,都是为了她。
“我知道了。”低低的应着。
慕容绝璟终于不再出声,就是这样紧紧的拥着她。
这会儿秋风有些凉,两个人才刚回到京都,陌生而熟悉的璟王府内,只这般相拥着……
俩人其实都有疲意,却是因为此刻忧着心,而觉得精神紧绷,因此累也不显得那么明显了,只想相互抱一抱。
慕容绝璟抱着她,而夏诗昭这会儿却是转过了身,与他相拥。
面对面的拥抱,慕容绝璟方才落在他小腹上的手也挪了位置,拥到了她的腰上,而小腹此时却是紧贴着他精壮的腰,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紧拥。
原来如今不仅是活下去了,还要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在这跌宕的局势中活着。
她怕他又要出什么事,他却是想尽办法,这一刻要保护着她,还有腹中的孩儿……
“待会咱们还是一样去夏府么。”
原本是说好了的,却没想到入京后有这样的插曲,此时忐忑不安中,只想到了他今日答入海的话。
入海还说既然如此,那便晚上再派人把东西直接送达夏府。
这会儿紧紧握住慕容绝璟的手,整个人往他肩上一靠,整个人都靠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暖暖的胸膛,此时像是个避风港一样,替她撑起了所有。
原本觉得都是奢望的,如今一切都变成了真的,他可以随时随地的抱起她了,她也能够无时不刻,只要想……便能轻轻被他拥在胸怀中,曾经想要的最平淡的幸福就这般触手可及,于是越加珍惜。
“依旧去夏府。”
他此刻沉沉出了声,就这般感受着夏诗昭这一刻的主动亲昵。
依靠着他,轻声问他的感觉。
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握,此时稍稍抬了一些,也收到了她的高腰之上。
容慢璟诗势。蓦地又是护着她的姿势:“带你回去省亲不变,去夏府住住也好。”
夏诗昭抬眸,就这般看着他。
“一是陪你见见家人,二是说好了要小住几日,在那边看一看。”眸光此时都带了一分暗暗的温柔,无论遇到了什么事,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其余的都不是事。
夏诗昭看着他,他继续道:“如今在外探亲,皇兄想要做什么,至少都忌惮着点。”
大手拢上了她的小腹,轻轻的抚着,头低下来。
两个人这会儿在树前站着,风光说不出的多旖旎,看着都叫人心动。
“今日从城门入京,如此浩大,若是今夜便回夏府小住,夏府自然也跟着是众人瞩目之处。”越是多人盯着看的地方,越是安全一些。
夏诗昭这会儿只轻轻点头,感觉到他的温度都与自己的温度交融在一起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只最后一沉声:“待最后彻底清楚皇兄想做什么再说。”
夏诗昭这一瞬听着他的解释,只了然的点点头。
两个人原本就紧抱着,这一刻只抬手将他的手紧紧握着,两双手扣到了一起。
“好……”
那待会儿就收拾收拾,去夏府。
俩人就这般静静的在着大堂前站着,司鹄早就下去了,因为知道慕容绝璟与夏诗昭要在一起,于是璟王府中所有人无人踏足这大堂前,只有静静的一片天地任两人站着,此时说了几句话,又轻靠了一下,夏诗昭抽了抽鼻子,终于恢复过来,缓了神装作没有异样的样子牵起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像是没有异样那一般,几乎手牵手走出大堂的时候,已经全然是雅致的样子了。
回到了璟王府寝殿,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俩人的房间……
一物一品,全是俩人的痕迹。
芍药早就由外头回寝殿来整理了,此时看到了慕容绝璟与夏诗昭一同回来,寝殿中的物什已经添了在湘溪中之物,每一处都不像是离开过太久的样子。193wh。
夏诗昭这会儿笑了笑,芍药则是知趣退下:“小姐,听说待会儿要回夏府,我先去收拾东西了!”显然不知道担忧。
这会儿全然只是沉浸在了要回夏府省亲回门的开心之中。
芍药走了,夏诗昭看着寝殿里东西,这一刻顿了顿身子,想上前去也收拾收拾,看有什么可以带回门的。
这一瞬还没有走上前去,只忽地又察觉到他轻轻的鼻息在身边呼洒过来,温柔的气息。
“方才与你说的,别想那么多了。”
蓦地握住了她的手:“说不定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暂且先高兴着,等会儿开开心心回夏府。”
夏诗昭这一瞬抬眸,只看到慕容绝璟颀长挺拔的身影,这一瞬站在背光处,就这样嘴角噙着笑,深着暗眸看她。
几乎是一瞬花了眼,像是又看到那一个丰神俊朗的他。
这会儿似被感染得小心肝乱乱跳,红了脸:“绝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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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绝璟身为男人,第一次陪诗昭回夏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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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回门都是泪
在璟王府没待多久,这会儿收拾完东西,一群人便兴高采烈的准备出行了,此刻整个璟王府侧门前聚集了不少人,全是待会一并出行去太史令夏府的。
因为大队人马刚从湘溪回来,所以此时一同陪同而去夏府回门的,只有少数随着夏诗昭一起陪嫁过来的人,还有司鹄以及一队璟王府中的侍卫,两顶轿子,这会儿一齐停在门前。从璟王府去夏府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一个府邸在皇宫一侧,亲王府邸,而一处则是在京城另一侧,朝中官员府邸最多的官衙之处,夏府就在那边,说远不远,说近则也不近。
此时外头众人早在璟王府侧门等着了,因为早在街坊上听说了璟王与璟王妃要回门小住的消息,今早围成十里长街的百姓们,有看不到夏诗昭和慕容绝璟的,此时也齐齐往这璟王府侧门而来,本想不从前门那般刻意的浩大阵势,可这会儿外头围得人山人海,也成了如同早晨的那般场景。
于此同时,太史令夏府,这会儿说要回门回得突然,自从夏诗昭出嫁,在百官夜宴上夏天衡见过夏诗昭后,就没再见过了……一个家里,也因为她出嫁而空空荡荡,此时全然轰动起来,回来得突然,于是就连布置都来不及布置。
此时的夏府中轰轰烈烈,来来往往的丫鬟全然如风,动如脱兔,成了另一番疯狂喜庆的样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会儿夏府是这般景象,璟王府前则是另一番景象,芍药从知道要回夏府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高兴得不成样子了,这会儿一直在夏诗昭耳边念念叨叨,掰着手指算算要回去住这些天,要做些什么,要见什么人。
“小姐!”一直跟在后头叨念。
夏诗昭这会儿缓缓从门口走出来,一看到外头这人山人海的景象,此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一瞬蓦地轻轻勾起了嘴角,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似是被芍药闹的,又像是方才被那般安慰以后,此时放下了心,彻底被这要回夏府的气氛所感染了。
此刻只觉得心里有着几分说不出的高兴,终于要回夏府了……要见到爹爹了。
璟会刚的府。此时心里有着小小的雀跃,连同嘴角都不自觉微微弯着勾了起来。
慕容绝璟此时走在一侧,朝着前头看,垂眸的一瞬间,深邃的眸子一敛,看到的便是夏诗昭此刻轻笑的样子。
“诗昭。”
“嗯?”17130355
夏诗昭抬眸,这会儿笑意还在脸上,就这般看他。
慕容绝璟此刻似被感染了几分,也轻轻勾动了嘴角笑。
就这般轻轻抬手,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紧扣的瞬间,夏诗昭的脸微微一红,看到的便又是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顿时有人又捂起了嘴巴笑。
“绝璟,你别……”羞红了脸,想说他别牵……
却是望着他这一刻眼中的坚定,笑得深情,果决得让人定了心意:“既然是回门,就牵着手一起回,诗昭,我带你上轿胜者为王。”
夏诗昭这会儿脸更是彻底红了。
一旁有人听着这话,此时也已经全将目光投了过来,惊羡的眸光,挪不开视线的笑。
夏诗昭被看得直是红着脸,憋着声说不出话来。19so3。
半晌:“绝璟……”
这会儿被慕容绝璟一带,已经将她轻轻的抱上了轿子。
芍药在外头,原本就兴奋得嚷嚷,这会儿看见了这一幕,更是大了声:“小姐,王爷好魄力!”
夏诗昭这会儿被抱进了轿子中,眼角湿湿的,不知如何是好……
抬眼只看到他半个身子都扎在轿子里,外头的光线透了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慕容绝璟此刻笑了笑,动了动唇:“坐好。”
夏诗昭彻底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心情就跟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愁,愁苦少了,被他惹得甜头多了,脸上的笑也被感染得似哭未哭。
原本就要从璟王府去夏府了,归家的心情复杂,他还细心到每一个细节,让她一点遗憾都没有。
这会儿坐在轿子里朝他笑,慕容绝璟看了她两眼,此刻勾唇动了动,而后一转身。
夏诗昭只感觉轿子动了动,他跟随在她的身后,他也一并坐了进来。
从璟王府到夏府,距离说远也不远,一直沿着京城的御道走,除了百姓的道儿以外,还有一条官道,此时两旁围观的人太多,今儿早上的热闹还未散去的样子,于是两边都是不绝于耳的热闹声。
官道没有百姓行在上面,于是一路上虽然围看的人多,却是没有耽搁到行程,依旧是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从亲王府邸这一端,到了官邸聚集的这一端,一进到夏府的境内,顿时就感觉热闹声更是鼎沸了。
此时皆是夏府的家丁小厮守在外头,还有更多的是来看璟王、璟王妃回门热闹的。
这会儿轿子和一并回来省亲的人行还没有走到夏府,远远的便看到了夏府门前候着的人,几乎全府的人大大小小全一齐等在外头了。
为首的是穿着官服的夏天衡。
夏诗昭这会儿一路上走得焦急不堪,越要靠近夏府,心里的忐忑不安就越重,就像是嫁出去许久未归家的姑娘终于回到了家中,还带着夫君一起回来了。
悄悄的……瞒着众人,除了自己与他,腹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此时在轿中:“绝璟……”轻轻的喊了他一声。
这一声几乎消散在外头传进来的热闹声中,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
慕容绝璟此时却是在笑,就像陪她回来是决定好的事情,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至少此刻是开心的。
听到了她这一声喊,似被感染了几分:“嗯。”
低声沉应的语气,都像是带了喜悦。
夏诗昭这会儿紧张得说不出话,好似在外头听到了街贩的叫卖声,围观声,热闹声,听了这么多年,哪怕出嫁了,再一次回来都能辨认得出来。
熟悉的声音……分辨出了位置:“夏府就在前边了种田娘子。”
前头夏天衡早早就等着了,一身鹤丁官服,为首在那人群中央站着,文官气息浓重,一下子顿然和周围看热闹的人格格不入,唯有这一帮子夏府的人最耀眼。
夏诗昭在轿中听着这声音,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手牵着慕容绝璟的手,一手却是抬手去掀起了轿中的帘子,就这般抬眸往外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几乎要瞬间落泪:“绝璟……”
慕容绝璟听着她这带着哭意的声音,这会儿想要将她拥着,与她说话,顿时都不知如何开口,就这般深了眸子,坐在这轿子中。
前头的夏天衡远远的便看到了这越来越近的人马,热闹声鼎沸,迎接璟王、璟王妃回来探亲,人未到便看到夏诗昭远远那便探出头来的样子,夏天衡一感慨,差些就这般站在夏府这闪闪的鎏金招牌下落泪。
“诗昭……”远远的便动了动唇,看似在喊夏诗昭。
夏诗昭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夏天衡一面,夏天衡这会儿喊了她十多年的口型又复而呈现在面前,纵然听不到声音,却也知道那是在呼唤她。
原本就已经被愁绪感染了几分的心,这会儿更是不可克制的难受了起来。
“爹爹……”扯了扯嘴角,也想叫。
远远的,两人便这么望着。
原本最后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夏诗昭此刻只觉得走得好远。
就这般维持着此刻的姿势,就这样一直俯身探头出轿子外,看着夏天衡直到人马行到了夏府门前。
还没到夏府,夏诗昭就已经按耐不住了,这会儿到了夏府,夏诗昭更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诗昭!”夏天衡此时沉沉一声喊,三步两步并在一起,朝这儿走。
夏诗昭已经瞬间挣脱出了慕容绝璟的手,念父心切,出了轿子了。
唯独剩下慕容绝璟这一瞬坐在轿子中,感触的轻扯,抿起了唇在笑。
从未见过夏诗昭这么着急的样子,此时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不曾见过的风景。
外头,夏诗昭已经差点顾不得身份,扑到了夏天衡身上去:“爹爹……”
夏天衡直看着夏诗昭,眼角含着泪。
他是知道她陪慕容绝璟出行去湘溪的,湘溪地险,作为父亲他吃不好睡不着觉,今儿回来了,便听到了要回门小住的消息,他一把老泪差点憋不住,掬了出来。
此刻看着夏诗昭这好端端的样子,更是忍不住……老眼朦胧,都没了当初算计她的歼诈样子。
穿着官服,也只剩读史气息繁重:“你回来了,回来了……”
听着夏天衡这喃喃的话语,夏诗昭抽了抽气:“爹爹,我回来了,你……还好么?”
夏天衡这会儿看着夏诗昭好端端的,又这般问他,抬起了手只恨不得又要往她身上招呼过去,就像当初拿史书要与她对干那般:“你还好意思问爹爹,你还知道惦记着爹爹。”老泪纵横。
夏诗昭这会儿看似被骂,却是满心难受。
..
夏天衡看出了端倪
“我……”她怎么能不惦记爹爹?
这会儿看着夏天衡,被骂得满心难受之后便是破涕为笑。8
夏天衡看着夏诗昭这一瞬的样子,绽放的笑容就像夏日里盛开的花,这才是他的女儿,此时也笑了起来。
她这么笑看。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都皆是说不出的感觉,夏府中人因为久别重逢,很久没有遇见这么热闹的喜事了,此时看着夏天衡笑,众人也跟随着笑。
笑了之后,便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轿子上。
“既然回来了,就别在外头站着了,爹爹带你进去。”夏天衡终于缓了几分,高兴的牵起了夏诗昭的手。
夏诗昭这会儿一动不动,在垂着眸。
夏天衡带着夏诗昭走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开心得哈哈大笑:“对,忘了还有……”
听说这一次是慕容绝璟带着夏诗昭一起回门,此时夏诗昭先下轿子来,慕容绝璟自然在后头。
夏天衡此时心里是高兴,又是感慨的,一张老脸上第一次有着紧张。
四处看看,看这轿子,寻慕容绝璟的身影。
其实不仅此刻夏天衡寻慕容绝璟,身后一帮子夏府的家丁小厮也在翘首以盼,周围的人也在等着慕容绝璟出来。
夏诗昭此时笑中眼角带泪,看着夏天衡:“嗯……”也直看向了身后,众目所集之处。
而轿子中,慕容绝璟听着此刻外头的声音,顿了一下,轿子中浅浅勾起了一抹笑。
方才没有这么快出去是因为不想打扰她与夏天衡,此刻听着外头的声音顿然而止,带着些抽泣的低泣声,在轿中暗了眸子,动了动身子,颀长的身影终于从轿子中出来。
轿帘子一掀开,长腿迈了下来,挺拔俊朗。
不出现还好,这会儿一出现便又是引外头的人抽气一阵。
夏府高挂的三个鎏金大字此刻在他的身后,将他此刻一身暗色华服衬托得犹如非凡,原本就眉宇凌绝如剑,这会儿霜寒一般的眼带锋锐,却是携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这一次的距离,比今儿早上在城门更近了,众人看得更清楚。
“嘶……”
夏府门前的人都失了神,唯独夏诗昭破涕为笑。
“绝璟。”
“嗯。”
两个人就这般在这夏府门前对视,看着真是不一般的恩爱场景。8
慕容绝璟此时一出现便夺了众人眼光,上来也顺势牵住了夏诗昭的手,众人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恍若如梦一般,却是真实。
夏府中的人根本就不曾想过夏诗昭会嫁给慕容绝璟,后来嫁给慕容绝璟了,也有人曾偷偷觉得惋惜,一如夏诗昭最初觉得,九年不出的璟王爷,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这会儿看到玉树临风的慕容绝璟……
“嘶……”一声不够,第二声才够足以表示惊叹。
夏诗昭今天听着这些声音,早就都习惯了,此刻就这般抬起头来朝着他笑了笑。
慕容绝璟暗眸深邃似海,这会儿也望着她,带着泪轻笑的样子。
众人面前也无所谓,本来就是陪她回门来看看夏天衡的,此时就这般抬起了手,轻轻用尾指划去了她的泪。
蓦地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两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亲密……顿时又引得众人抽了一口气。
夏诗昭微微啜泣了一下,这会儿才彻底带了笑。
夏天衡愣着,看着终于出现,从轿中出来的慕容绝璟,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璟王!”
“下官……见过璟王爷。”穿着官服的身影一弯。
他现在虽然是在夏府,可穿着官服,哪怕不穿着官服,慕容绝璟也永远是璟王爷,君既是君,而臣也则是臣。
慕容绝璟此时一手还握在夏诗昭手上,这会儿眸光深暗,似是因为高兴,眸眼如濯玉。
眸眼暗色中带了透亮,却是带着浅浅笑意:“如今本王陪诗昭回门夏府,本应该早些时候就回来了,此时终于寻到了机会。至于本王……理应叫大人一声岳丈才对。”
低沉的声音缓而稳,听到众人耳里,此时像是如梦一般。
夏诗昭这会儿听到这一声,感动得把他的手牢牢握住了,就这样抬眸看着他。
夏天衡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这一瞬也突然纵横起来:“璟王……”16934754
想不到……他当初接到了圣旨,没有办法改变这皇帝心血来潮的赐婚,于是只能抱着一丝希望把夏诗昭嫁过去了……也真的没想到,终有一天慕容绝璟会真的这般风华出现,此时还陪着诗昭一起回到夏府了。
这一次下湘溪,是把当初他在书里影射的巫蛊之祸,给解决了……
慕容绝璟此时就这般笑着牵着夏诗昭的手,两人一同站在这夏府门前。
夏天衡老泪纵横,半晌,为了史官端正的面子,引袖擦了擦泪。
“璟王这一声岳丈,老臣谢谢……心领了。”
在心里……看着夏诗昭这一刻心满意足的样子,又是感动得泫然欲泣,忍不得在心里夸慕容绝璟是好女婿。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君臣有别。
夏天衡又再擦了擦泪,这会儿看着四周热闹的人群,人都到齐了,这才动起了身子,赶紧把夏诗昭迎进去:“快,快随着爹爹一起进家门去。”
夏府方才已经打扫装点过了,虽然没有来得及那般粉饰,不过因为夏府向来就是井井有条的,所以此时府中的所有事物看起来都有条不紊。
进了入户花园,便是一大片芬芳的花海,因为秋高天气凉爽,这会儿栽种的全是秋菊,大大小小的秋菊,五颜六色,装点出了温馨的气息,而穿过秀气的江南小桥,便能看到一幕大石墙,墙上写的是一句短诗,一气呵成,“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笔锋苍劲,夏家多年的史韵气息全跃然墙上。
夏诗昭这会儿心里有些忐忑,第一次带着他来自己的家,此时轻轻牵着慕容绝璟的手,两双手都彼此勾缠了一下。
此时入目的每一寸景象,都有着她独特的回忆,他如今走进夏府,也就像是走入了她过往的生活一般。
慕容绝璟此时沿着这琳琅小路走,拐进夏府正式的大堂,堂前一侧还有一个小花庵,遍布的都是文竹与小花草,安静而雅致,多了个秋千。
慕容绝璟注目多看了两眼,薄唇轻轻扬起。
“那是我以前……午歇的地方。”没事就喜欢看书,看书看累了就坐下。
中午……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分,就在这树荫底下阖一阖眼。
慕容绝璟笑了笑,这会儿什么都不说,就是这样将这夏府中的一切看在眼底,此时多了几分暖意。
夏诗昭明白他的意思,此刻两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她忐忑的带他回家,带他进来,走进她的生活……而他却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她过往的曾经,就像是将那些他没有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一一温故。
目光一挪,挪到了此刻夏府大堂前的另一段鹅卵石路,边上似乎有些小女红摆在上头。
夏诗昭一羞:“绝璟,你别看了。”
这会儿说着说着,就像将他牵着快些走。
慕容绝璟却是笑得更深。193vc。
这些东西因为她出嫁了,夏天衡平日见不着她,便留着睹物思情,于是也不愿收起来,便放在了这里,也不管她做得好不好……
可是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多多少少都会让她觉得害羞。
“诗昭。”
他此刻多想说……她已经将他所有的人生全部参与,乃至于那些需要她低下身子来抱着他,他才能与她平齐对视的无能为力的日子……
这会儿走在夏府中,不过是把那些亏欠的,他所缺失的补上罢了。
夏诗昭扭捏了一会儿,见他轻笑着并没有打趣调笑她的意思,这才随着他继续看了。
前头夏天衡看着这俩人走走停停,也在前头欣慰的笑得不行。
知趣的不去打扰,只是放慢了脚步走。
一直等走到大堂的时候,回过身来等候夏诗昭和慕容绝璟走上来,这才看到夏诗昭的手已经亲昵自然的反扣着慕容绝璟的手,牢牢的将他握着了,而慕容绝璟却是一点璟王架子都没有,就这般将她小心翼翼轻拥在一侧。
夏天衡的眼睛一亮,这会儿轻轻笑着。
他活到了这把年纪,研究史书多年,细心如炬,但凡一丁点蹊跷一样,瞒得住别人却是瞒不住他。
“诗昭啊……”
轻喊了一声,前头夏诗昭正把注意力放在慕容绝璟身上,与他一起轻笑,这一瞬听到了夏天衡这喊声,顿时抬眸看他。
“爹。”笑着。
夏天衡继续看着,满心都是高兴。
还没说话,不过既然都到这大堂中来了,慕容绝璟此时也就这般随意的把护着夏诗昭的手给放下了,几乎一瞬又成了寻常的样子。
夏天衡此时高兴归高兴,看到了慕容绝璟这一个动作,这才定了定神,收了喜形于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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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布圣旨
入海此时一身官服,带着几个人一起站在夏府门前。8
此时的夏府门前已经恢复了今晨的寂寥,少了方才一个时辰前的那般热闹,几个人这般出现,也显得格外的突兀。
入海因为穿着一身官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几分不苟言笑的模样,与早上穿着寻常衣服出现在街坊上的样子,天差地别。
“大人!”这一刻跟在他身后的人出了声,就这样抱拳静静站着。
看着入海从下了马,又在这夏府门前略顿了脚步。
这会儿与上午出现不同,这一次来……已经是穿上官服要颁布圣旨的了。
入海此时就这般略微凝了眸眼,抬头看了一眼夏府上头的那几个鎏金大字,金色的牌匾在此刻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
此时只在这夏府门前略站,而后便已经彻底将心里所有杂思收起,沉了声道:“进去吧。”
一行几个人这一刻再不拖延,就这般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叩了门。
夏府里全然都是热闹的景象,这会儿感觉到有人叩门,自然是急忙带笑出来开门,却是看到眼前几个人,夏府中的开门小厮愣了一下。
“你们是?”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皆是宫中侍卫的模样,剑眉入鬓,英气凛凛。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人,眉眼间泛着几分一丝不苟的英气,有些沉默。
入海就这般抬眸看向了开门小厮,此时圣旨在手,一句话都没说。
就这般轻轻抬手将腰间的金牌取出,提到了小厮的面前,金牌出,牌下的璎珞这会儿被风吹得飞扬,丝丝璎珞飘起,散乱了眼。
小楼里,慕容绝璟轻拥着夏诗昭,这会儿只垂眸看她。
“怎么了?”这会儿声音沉沉的,还带了点笑意。
眸光里是浓稠得遣不开的爱意。
她方才牵着他的手,一直带着往前,说要带他看看她的房间,两个人就这般从东边走到了西边,又是书柜,又是书桌的看……这一瞬两个人停在这一张案桌前,也不知为何她便不走了,站着不动了。
慕容绝璟抱着夏诗昭,这一瞬都挑了眉眼看她:“这里怎么了?”
夏诗昭这一刻也只顾着笑,没有回他。
整个人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上,感受着他肩膀的宽厚与温度,笑着笑着便将自己彻底塞到了他的胸膛里头:“这里……就是我最喜欢下棋的地方,也是因为这里……我才会嫁到了璟王府。”
浅浅的声音:“然后……才会嫁给了你。”
低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笑意,是幸福又是感慨。
是走过了那么多路以后,一起回溯最初的故事,那一种倒着往回看的感觉,让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怦然心动。
这一瞬就是这样的感觉萦绕在心怀里。
所以她才这般笑,又是有几分舍不得的感觉,所以想靠进了他的胸怀里,被他紧紧拥着。
慕容绝璟原本不明所以的笑意,在这几句话出来后,已经化作了更深的沉笑,一双深邃的眸子这会儿望着她看,整个人也仿佛暗沉的敛着一抹不知道该如何述说的幽深。
“诗昭扛着boss拼下限。”这会儿就这般勾动了嘴角,喊着她的名。
夏诗昭笑得轻轻抬头,这一瞬被他吻过的嘴唇也有些红肿,就这样望着他:“你知道么?原本我是不愿意嫁人的,爹爹早先前也很早就知道了……从笈笄到出嫁,也有三年了呢,起初来提亲的人也踏破了门槛,什么尚书府的公子……老中书令的嫡孙……”
慕容绝璟听着她的话,这一瞬忽然想将她的手牢牢握起来,问她到底是谁好。
可此刻只是依旧笑笑着,宠溺的望着她,听着她说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后来总是被我婉拒,爹爹也不能逼我,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宁缺毋滥,话不投机半句多……宁愿看书也不愿随意嫁人的……”
“然后呢。”
“恰逢皇帝心血来潮赐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大家闺秀不挑,偏偏挑到了我,虽说是缘分,可是……当时爹爹也不想什么,就只想我适龄出嫁,哪怕你九年不出,知道你过往出众,权衡之下也便是接受了,然后问题最大的便剩下我了。”
慕容绝璟这一刻幽暗的眸子都笑出水来了,深邃得仿佛似一个潭。
夏诗昭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这会儿整颗心都是暖暖的,就这般扑到他的胸前,就这样再轻轻的靠着。
“这一张案桌,当时圣旨还没下来,爹爹突然就冲到了我的房中,与我说今日要决一死战,非要来一盘棋不可。”
这会儿多看这桌子一眼,当初那一日的回忆就多一点,满脑子全是啪啪啪的落子声,还有那一日有些繁花乱眼的美景。
夏诗昭轻笑,慕容绝璟这一刻也在垂眸看着她笑。
“结局呢,如何?”
夏诗昭这会儿笑得有些肩头耸动,不好意思说出来一般。
“那盘棋下了三个时辰……”
慕容绝璟漆黑的眸子一亮,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笑意。
看着他这般笑,夏诗昭脸上忽地也窜出了红晕,就这样微微腻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这会儿胸膛处传来的心跳声,嘴角的笑也暖暖的:“然后我最后弃子逃跑,坚持不下去了,败给了他……”17130126
其实当初那一局棋,她若是再坚持下去,说不定还要再战个一两时辰,可是从下午一直下到了晚上,还饿着肚子……自然是捱不下去的。
“我也没料到,爹爹就在这儿算计着我呢,下棋之前曾与我说好了,若是输了便答应他一个条件。”
“于是我一弃子认输,他便让我准备准备,择日出嫁……嫁给璟王。”
慕容绝璟这一瞬眸眼全深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也暗得仿佛夜里的幕布,偏偏又眸光璀璨得像是天上耀眼得难以挪目的星辰。
夏诗昭看着他笑,这会儿不说话,只是想着过往的事情,心口也噗通噗通跳得不行。
弯了眸眼就这般看着他,而后……
“嗯,这棋局下的好。”
低沉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浓稠得散不开的笑意,夏诗昭脸彻底再一红……
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竟是说了这一句。
这会儿望着他,看到的便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沉笑模样,笑得让她觉得……
“嗯全能司机。”
当初那一盘棋局,下的好。
想过无数个画面,觉得世上的事情真的玄妙得很,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说得通。
此刻脸上表情微暖,就这般垂了眸,而慕容绝璟就这般站着。
夏诗昭越看这棋盘,这案桌,越觉得心中微醺,这会儿就将他这般轻轻一牵:“还有其它地方,你随我来。”
慕容绝璟看着她,因为想起了这往事,所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意,而他听着,也因为这缘故而觉得心情稍好,感受到她这一瞬轻轻从他怀里出来的动作,他也不拦,就这般任由着她带着他走。
夏诗昭这会儿是说得开心,方才他那一句话也让她这会儿笑得不行:“这里也有好玩的。”
小楼有二层,第一层就是方才所在的那一层,而第二层便是她日常起居的地方,比起一楼来说,这第二楼的布置更是简单而馨雅了一些,一幅随意泼洒的水墨画,一段纱帘如月色般,些许小绿树,映着外头的好秋景。
外头的树叶还没落,只是一树的青黄不接,远远看去满目斑斓。
一踏出了楼梯,夏诗昭直接将慕容绝璟往前头带,举目就是这个大廊台,日常在小楼上看景致的地方。
“平日里我不读书了,便也喜欢往这儿来。”
牵了他的手往前走:“绝璟,你过来看看,这儿……”
满脑子都是过往的景色,这会儿也喜上了眉梢:“平日里有春景,看下去的时候便是满院子的春花,还有小莲池里开满的全是睡莲,一朵又一朵,不多却是点缀其上,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若是夏天的话……”
这会儿就这般笑着与慕容绝璟说话,一边说话一边往后走。
因为熟悉,这会儿倒是也不用刻意回眸去看前头的路,而是直朝着他笑。
慕容绝璟也就这般望着她:“诗昭。”
大手此时却是微微一伸,像是在做准备,护住她的样子。
随她这般走,只要开心便好,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
夏诗昭迎着他说话:“嗯,若是夏日里,便是满目的葱翠,而且外头光线正好,有时就这般从外头洒下来,我常让芍药将书送上来,哪儿都不去,就在这看。”
慕容绝璟扯唇一笑,就这般停在了耳里:“嗯。”
“至于秋天……”
夏诗昭终于将他牵着,领到了这廊台来,这会儿就这般转身。
身后便是秋天的景色了,若是一回头,就能看到……那陪伴了许久的美景。
这一瞬只是寻常的样子,轻笑着。
慕容绝璟的眸光也全落在她身上了,温柔道:“诗昭,小心。”
相比于外头的景色,他这一瞬比较喜欢看她与他说话的样子。
入海此时就这般冷着一张脸从夏府的大堂直接拐入了夏府的小楼之处,甚至连通传都不用了。
他今日在城门街坊处,已经心软了一次,若是再心软第二次……那便是越了界,将颁旨的时辰往后拖延了几个时辰,让璟王带着璟王妃归了夏府,此时应当也在夏府里享受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美好,该来的……也总会来的春从天外来。19skm。
待会儿颁布旨意之后,璟王妃从此便是头上搁了一把刀,若是短期内无孕,便要被废妃了……
“从哪走?”沉了声,问身边的夏府小厮。
小厮此刻看着那一直被入海拿在手中的令牌,宫中来人,说是要找璟王与璟王妃的,他甚至来不及去禀报自家老爷。
此时看着面前的两条岔道:“大人……往,往左边。”
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就这般看着入海缓缓将袖中的圣旨拿了出来,就这般高高端着,放在了身前,一派恭敬虔诚的样子。
入海就这般提了步,再大步流星的顺着这碧竹生长的方向,直直朝左边拐去。
一踏进这个院落就听到了从高处传来的轻笑声,这声音动听而干净,就像是不带任何杂质,像是三月里的春风……不骄不躁,多了几分平雅的感觉,是夏诗昭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