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那么多事,从十多年前便料到不成功便成仁,迟早会有这一天……不过是千刀万剐……
“哈哈……”
怕是千刀万剐,都不能消慕容绝珛的怒气,年纪轻轻便不能生育。
此时突然越笑越大声:“怎么样?后宫妃嫔三千,无人能为你生育的感觉如何?哪怕你如何努力,终究是连半个男人都不算,不……甚至连个太监都不如。”
“公公们虽然没‘根’,可人家曾能生,你如今能驾马驰骋,但却是一点用都没有……”1bwzp。
“你连个男人都不算。”
慕容绝珛冷沉的眉目凝得吓人,这一刻又捏紧了五指,“喀嚓”的响。
此刻就这般走了几步,清太妃正贴在前头笑,一下子就把清太妃的脖子扼在了手中,清太妃猖狂的笑语一下子便断在了喉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慕、慕容……”
慕容绝珛冷了声:“入海!还愣着做什么。”
冷冽的眉眼裹着威严,冷冷一掐,一放。
清太妃整个人笑着瘫软在地,方才真是又差点死在他手中了!
“哈哈……”
就这样笑着被入海拖走了。
方才晚了那几步,是因为要准备刑具,此时侩子手都已经来了。
全部人被吓得不敢动弹,没有想过……竟然真是这样,一代太妃,锒铛入狱,此时最后的结局却是千刀万剐。
清太妃还在前头笑:“你剐了我……你也当不了帝王,这天下……终归还是端儿的,你杀不了他,哈哈……你无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要死而无子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哈哈……”
临死之人,说的话也不足畏惧。
听着众人也怕得要命……
入海此刻眸色有些深,就看到慕容绝珛带着恨意的眼,收了手,说不出的令人恐惧。
“行刑!朕要看她,一点点的死。”
将他害得这般惨……千刀万剐,仍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远处,此刻已经传来清太妃痛苦的声音:“啊——”
刀子下去,一块肉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
慕容绝珛听着这声音,无动于衷,慢慢走到了她身前。
此刻清太妃被人按在刑台上,地牢关押的都是罪该万死之人,什么刑具没有?这一刻惨叫声从清太妃的口中逸出来,仍止不住她的笑意,伴随着周围的癫狂声:“皇上……皇上来看我一下啊……”
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说不出多凄厉一代霸神。
慕容绝珛淡淡的勾起了嘴角:“朕今夜就将所有的账,与你一点一点的算。”
看了侩子手一眼,侩子手立即不敢耽搁,一刀下去,又剜出了一片薄薄的肉。
“这一刀,是朕为了自己向你讨的!”
再看了侩子手一眼,立即又是一刀,还带着血。
“这一刀,是朕为了天下苍生向你讨的!”
再一刀。
“这一刀,是你害朕不能生育,千刀万剐尤不能解恨!”
清太妃痛得已经没有意识了,感受到了一种刮骨刺肉的痛,不知道这种痛能不能抵消罪孽?
“痛吗?既然算账,朕就顺便帮璟王也算算账!”17623091
“当年那玉玺上的蛊毒,若不是璟王替朕受了,这九年里……痛不欲生的便是朕了吧?”
“既然如此,朕也要你一点点的还回来。”
“来人,再用力!”
侩子手听到慕容绝珛这冷冷的声音,不敢再手下留情,一刀分作两刀片,慢慢将皮肉剥开来,这过程还颤了两下,扯得清太妃脸色发白。
“感受到这种痛了?绝璟从十七岁一个人挨到二十六岁,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感受?!”
“每到月圆之夜,必须忍受这种痛苦,才能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你有没有试过既期待又觉得害怕的感觉?有没有尝试过求而不得,不敢再想的感觉?”
她为了皇位,为了慕容端能够叱咤风云,却是将慕容绝璟害得不能出府。
“若不是璟王,在这龙椅上受苦的便是朕!”
“今日朕若不是替自己算算这笔账,也还要替璟王算这笔账!再剐!”冷冷一声,已成定局。
清太妃忽地又是痛苦的一声惨叫:“啊——”
“你这般待我,我……我不怕!今日我所受的苦,来日端儿都会让你们还回来。”
“皇位……哈哈,皇位最终还是端儿的。”
慕容绝珛不能生育,只怕是没那么好运了,这天下如今也就端儿子嗣多,慕容鹤那个年岁尚小,不足为提。
慕容绝珛也绝不可能让这天下沦落入旁人的手中,最终……岂不是还是端儿的?
清太妃此刻忍着身上的疼,越发笑的猖狂。
“你生不出子,最后还是要乖乖把皇位交给端儿的。”
慕容绝珛声音冷清:“我似乎没告诉你,绝璟把蛊毒解了,从湘溪回来了。”
清太妃此时忍着疼的眉目抽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不……你骗我”
都多少年过去了,当年制蛊之人早就寻无踪影了,又如何能把蛊毒解了?
看到慕容绝珛唇角边的冷笑,不似假的,此刻身上又挨了一刀,疼得逐渐神智迷离:“不……”
“哈哈,解蛊了又如何?皇位还是端儿的……”
“朕已经下旨,让璟王与璟王妃半年内有子。”
五指紧握起,喀嚓声连连,带着冷冷的笑意:“无论如何,这帝位,都绝不可能是慕容端的。”
她就死了这条心吧。
清太妃此刻终于两眼发直:“不可能……”
他算计得这般好,怎么能容许有错?
“朕会有子嗣,一年后朕宫里必添龙子龙女。”
清太妃两眼一横,差点黑下去……
冷起雨着后。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最怕的便是终其一生谋算,呕心沥血,想要布一场最大的局,却是被人轻而易举的破了……
“不,你生不出来……”
“朕是生不出,可绝璟可以,你怎么忘了?璟王可是朕的胞弟。”
同脉而出,甚至比谁都亲,这一辈子他无法生育,过继一个过来,又有何不可?
“只要朕想,朕子孙满堂。”
这一刻清冽的唇缓缓绽开,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就这样睨着皮开肉绽清太妃,神情说不出多冷沉得意。
这一局,纵然他败了又如何?输得最惨的人永远都不是他!
永不……
“哈哈,你以为,害了朕就能得到一切吗?”
清太妃已经彻底晕歇,整个人痛得瑟瑟发抖:“不……不可能……”
“璟王不会答应。”
“那是朕与绝璟的事,还由不得你来操心!”
对入海看了一眼,入海立即心领神会:“再来一人!”
两个侩子手一起上下其手,生肉一片片的剐下来。
“痛吗?日后还有得你痛的,朕不喜欢慢慢吊着你,今夜你的肉会一片片从身子上下来,落在地上……”
“朕会命人将它送去幽山别院,不知瑞王看到这些肉,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世上,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论手段,朕的手段也不软,只不过一直没有对你动手罢了,你还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朕要让你知道,你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便是贪慕权势,你与慕容端都一样,朕……要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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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便问斩
嘴角勾挑的冷笑,让人觉得可怕。
“我是太子,我是帝王!”
从一开始他便是皇后嫡长子,这天下原本就由他继承……凭什么,这些人一日日盯着那碧金龙椅的宝座?从中一直动荡不安,凭什么一切……都要靠他亲手一点点的维护,才能坐拥手里?若是他不强大起来,总有一天会连同慕容绝璟被这些人害死。
不……
九年前已经差点失去慕容绝璟,乃至自己……差点都要死在那碧金龙椅之上。
此时……也因为这些歹心,一辈子不能生育……
清太妃的肉还在一片片被剐下来,慕容绝珛此时冷了眉眼站在面前,就这样再狠狠的抓起了她的下巴:“看着我,我要你永远记住,只要有我在,慕容端就别想靠近皇位一步!”
清太妃眦目而视,就这样脸色变得苍白,到了最后没有血色。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天灵盖上打了一拳,整个眼前全然黑了下来。
是绝望了,一直以来最得意的没有了……
是在担忧,所有事情败露了,而慕容端的一切,也跟着变得虚渺起来。
这会儿只苍白着脸在笑,“呵呵……”
声音中多了几分悲凉,害怕慕容端真的会一无所有,唯一只剩下庆幸,庆幸这么多年她做的这些事,从未让慕容端知道半分。
这一刻终于没了方才那般硬气:“我错了……”
“啊——”剐肉又是一刀,疼得忍无可忍。
“都是我的错,你要恨,便来报复我,不要伤害端儿……”
自此至终,她终于知道错了,认错!
“我不该觊觎皇位,你别伤害端儿!”
“端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父皇要四王择其一之前,端儿从来没有对皇位有过任何想法!你要怪,就怪先帝……为了要磨练皇子们,所以想出了这个法子……”
“不对,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这些年灌输给端儿做皇帝的想法,都是我的错,端儿从来都是无辜的……”
身上的肉被剐得一片一片落下来,疼得脸色发白,渐渐失去了意识,却是吊着一口气不能死。
她不能死……哪怕死了,也要保护着端儿,做最后一件事。
“求你看在端儿是你皇弟的份上,这些年手握兵权,也为这天下立了汗马功劳,拥兵自重却没真正惹出什么乱子来,现在你看我这样了……你别再……求求你……”
端儿是当不了皇帝了,可她要端儿活着,不能因她而死。
孕育了这个孩子,将他抚养长大,成人成才……
她没了那么多想法,作为一个母亲,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走到了这一步,才发现……其实纵然有那么多权势在身,也不一定幸福,死到了临头才发现,只要自己的孩儿活得好好的,纵然这一生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做母妃的幸福……
泣不成声:“就当我求你……正视一下端儿的功劳……”
“端儿现在也被关在幽山别院,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你既然后继有人,也放了端儿吧……”
她知道,只要她诚心会改,让慕容绝珛消了怒气,就能保慕容端一命。
她相信的……
记忆中最后一幕,是在御花园中,她亲眼看到即将被封为太子的慕容绝珛在去太和殿受封的路上,停了下来……
就因为路上多了一只不起眼的松鼠,她在御花园中便看着当时这眉眼干净的少年弯下了万金之躯,穿着太子的黄袍,玉树临风的将松鼠拾起,交给了身后的人。
吩咐,上树好好安顿。
一个有这样气度的人,又怎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哈哈……”又笑了起来。
她这一刻是咎由自取,也如慕容绝珛所说,她现在受的痛,哪怕痛一夜,也抵不上慕容绝璟九年来月圆之夜的痛苦,不过是寥还债务罢了。
咬紧了牙关,一下又一下的受着苦痛。
慕容绝珛居高临下看她,看她终于面如死灰,一脸溃败之色,在与他认错。
她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他并非不知道,不过是不想点透。
“你恨我,我会好好撑着,直到最后一片肉下来,绝不断气。”
只可惜,她这种对端儿的爱,他一个没有子嗣的人,永远也体会不了。
慕容绝珛还是冷着眸,听不见那般,冷冷勾动着嘴角。
“慕容端如何处置,那是朕的事情,你没资格和朕讨价还价。”
清太妃笑得越加颓败“呵呵……”
罢了,她不说了。
此刻用最后的力气抬眸看着慕容绝珛,冰冷的下巴,高抬着,不可一世。
今夜他是真的生气了,发怒了,于是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逃不过这一夜了……
痛得瑟瑟发抖,不再多做挣扎。
必定是要死的……事情已经败露,就算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还是死了算了。
一死百了……
她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少活几年,这世上也没再留恋的东西了,皇位怎样都落不到她的手上,如今唯希望慕容端好好的……她的端儿好好的……
只要慕容端好好的……她此刻也就死而无憾了。
场面太过于血腥,好多人都转了眸,唯剩下侩子手在麻木的剜着肉。1bwzf。
入海此刻已经转了眸,剩下慕容绝珛一直在看着。
期间清太妃一直嘴角带着笑,此时肉带着血一起下来,罪孽太深如何都偿还不了,一直都没再哼过一句痛。
一报还一报,只要慕容绝珛觉得解气了,不会再把这怒气转移到她的端儿身上,这就值了。
似周边众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牢里此时关着的那些罪妃也都一个个清醒了过来,闭上了嘴,没再喊叫,顿时一整个地牢鸦雀无声,只剩下滴血的声音与刀起刀落的声音。
清太妃似最后的坚持,都放在了这上面,一直便没再喊过一声。
吊着一口气忍着,一直没有让自己疼死过去。
慕容绝珛渐冷的眸子一直这般看着她,最后一声刀落,他将眸子转了过去,“来人,回宫。”
角可切由些。终于看到了尽头,与清太妃这一生的恩怨,也就此落幕。
清太妃几乎只剩下了个架子,血肉淋漓惨不忍睹。
侩子手还在麻木的行刑,这般毒妇,腥风血雨中走出来,还不知道在后宫中已经害死了多少美貌如花的女子,就连最后的隐忍……都是带着目的的。
慕容绝珛就这般转身出了地牢,剩下身后一片寂静,还有复而响起的叫声:“皇上……皇上你别走,带臣妾一起走啊……皇上……”
“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
“皇上……”
哀怨声,凄厉声,声声环绕在地牢中不绝,就这般带走了一个叱咤风云半生的女人。
没人在乎清太妃死了没有,就这般一直到最后……
最后一刀……
入海此刻跟着慕容绝珛,一直不知道慕容绝珛今夜这般发怒到底是为了什么,踏出地牢这一刻,突然全然清楚了。
这一瞬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
慕容绝珛突然停下了脚步:“入海。”
入海面色苍白,原地站定:“皇上?”
“吩咐下去,今夜之事,谁都不许说,若是胆敢泄露半句,杀,无赦!”
入海惊恐,心凉几许:“臣知道了……”
不仅不能说,还要让他们全部把嘴闭上,永生不能再开口。
入海此时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跟进牢里的大概有十几人,此刻了然的收了眸光,一句话都不说,赶紧跟上慕容绝珛的脚步。
这夜入深秋,真是越来越凉了,吹起了龙袍哗哗作响。17623107
慕容绝珛眉目中多了几分沁凉,似乎千刀万剐也不能挽回什么,这一生依旧可悲。
“传朕的旨意,明日便下旨让刑部布罪,将琴万远秋后问斩!”
他要大街小巷都知道琴万远的罪责,顺便将今夜清太妃薨毙的消息告昭天下,当年下蛊之事,清太妃远在深宫之中,那种狠毒的逆蛊,若无琴万远帮忙,绝对拿不到,真相如何,不过不说罢了,若是要算账,一个个都逃不掉。
入海听着打了个激灵,“是。”
清太妃已千刀万剐,琴万远自然跑不掉。
“至于琴家人,但凡三代以内,全部充军,女的则入掖庭,打入奴籍!”
他要这景台国里,今后再也没有镇国公府!
“是。”入海沉眸记下。
慕容绝珛不再说话,此刻夜风呼啸,一身明黄走在这冷清的道上。
车辇就在前方,他一个人朝后挥了挥手,入海知趣没有跟上。
这一条路,一个人,孤清得很……
原本颀长的身影也在两旁的古树下显得这般渺小……
一个人,这般一步又一步……
有时报了仇,也不一定是最痛快的,失去的永远也再回不来……
他这一生,注定要一个人,像是无根的浮萍,飘浮在这世上……
纵然有再大的成就,再多的丰功伟绩,又如何……
这一生,终究已成定局,永远这般了……
蓦地最后再回头:“朕要琴万远死,三日后便问斩!”
“至于瑞王,终身监禁幽山别院,谁再说情,杀无赦!”
..
京城之中的大事
慕容绝珛一个人在这风中站着,此刻冰冷的话语冷冷从唇角边溢出。
入海在身后再次听得微怔,而后才终于缓过神来,“是……”
跟在后头不远处,慢慢走了上来独尊星河。
夜风凉,再凉也凉不过慕容绝珛此刻的眉眼。
此时沉沉的脚步声就这般在夜空中响起,最后上了车辇,连这最后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几乎是一夜,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起来。
原本那一场太虚宫大浩劫之后,整个镇国公府便被封了,稍有旁亲的关系,皆是入狱,慕容绝璟没从湘溪回来之前,瑞王一派的党羽一直没放弃四处奔忙,朝中动荡不安一直未停,甚者有人还在观望,这一夜,清太妃在牢中薨逝的消息传出来之后……
几个大臣的房间都连夜点起了灯,就这般在房间里久坐难眠。
这九年里,不少人为清太妃收买,瑞王党羽之人则惴惴不安。
待到早晨……
太常寺一阵晨钟鸣响,随之而来的是大街小巷宣扬不止的吵闹声。
京城各出城的门口是最热闹的地方,这热闹的地方常备公告栏,但凡朝中有事,皆会公布在这公告栏之上。只见天光拂晓,伴随着钟声一阵阵……京城兵戎卫竟出现在这公告栏之旁,众人瞩目之中,看到一张张公告复而贴了上去。
“尝壬戌年夏,镇国公琴万远行毒害璟王之事败露,于太虚宫前削镇国公的封号,除将军一职,废为罪臣,收押死牢,今刑部查清真相,镇国公所犯之事属实无改,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况镇国公为将军纵容部下,贪良田千亩,所封之地治理无方,民不聊生,种种罪责一并做罚,今布朝廷决定,镇国公十恶不赦,难以以功抵过,判秋后问斩,以慰人心,三日后行刑。”
另一张:“琴家眷属犯连坐之罪,皇上念及旧功,连坐三族,不判死刑,男眷西北充军,归王将军所管,女眷则充入掖庭,永世为奴。”
大大小小百姓此刻只围着这公告看,京城兵戎卫贴好便全部退去了,剩下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城门前响起。
“快来看,镇国公要被问斩了……”
“听说璟王九年不出便是被他所害的……”
“这不是么?原来还是想杀皇上的啊……”
“逆臣贼子,死而无憾……”
“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银子,富可敌国,你看琴家小姐当初出嫁之时,十里长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甚至比璟王妃出嫁还要风光……寻常人家岂能做到这种排场?”
“逆谋之心原来早已有之……”
大街小巷全然已经开始讨论,这秋后问斩,已经一年没有见过杀人了,到了这会儿,竟然第一个开杀的便是镇国公,曾经不可一世的琴将军琴万远……想当年先帝都要忌讳三分,不敢常入皇后之门,改而专宠清太妃……
那可是一时难以企及的满门荣光。
太史令夏府中。
原本家风就比较开放,虽然丫鬟是丫鬟,主子是主子,可丫鬟与丫鬟间却犹如家人般,芍药这会儿刚端着一盆水出小楼,就在拐角听到了几个丫鬟的碎碎念:“听说了么?朝中出大事了……一直没有处理的琴家人,真的败了呢。”
“是吗?好多年前我还曾见过琴家几位公子雄气赳赳在街上的样子呢。”
“可不是么?三日后就要问斩了。”1bwzf。
几个丫鬟相互靠近,附耳轻语:“听说……”
芍药此刻停了步伐。
“听说昨夜皇上发了怒火,连清太妃也死了呢……”
“太妃死了?哦,早上不是刚公布讣告,牢中突发瘟疫……”
“是呢,可到底是怎么死的,谁知道呢。”
芍药端着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而后此时只把东西全交给了正碎碎念的丫鬟们!
“诶,芍药姐!”
芍药就这般匆匆再往小楼折去,回到小楼之时,已经看到司鹄进了小楼,这一次……带来的不仅是外头正轰轰烈烈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份东西。
只见此时的小楼寂静得很,芍药就这样赶忙的冲了回来,却是最后站在了外头,又兜了回去。
小楼内,夏诗昭正坐在椅子上,身后就是窗,窗外一片幽幽的竹林。
慕容绝璟此刻也站在这一旁,颀长玉立的身姿映着外头的竹丛,越发显得撩人。
司鹄就这般站在门口进来处,手中呈了个东西。
“王爷,京城外头出大事了。”17623107
“嗯。”示意他说。
“昨日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连夜去了地牢,在牢里亲眼看着清太妃行刑,将清太妃千刀万剐了。”
“……”慕容绝璟幽凝的目光依旧,这一刻没有看司鹄,只是把目光微微一挪,转向了外头那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
风摇曳,外头的竹丛也摇曳。
大手此刻仍是藏在袖口中,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这砸出来的青紫仍是盘踞在上,这一刻似乎隐隐作痛。
挑了挑锐眸没有说话。
司鹄不敢看慕容绝璟幽深的眼,继续道:“宫中的人说,皇上似乎是在崇政殿里发现了什么,所以连夜召了宫匠坊的人与柳太医,之后便是大怒。”
夏诗昭这会儿听着已经几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事儿……最清楚的,应当就是她和绝璟了啊,清太妃昨夜行刑,死了……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东西,知晓了什么缘由,所以才会这般……将她给杀了吧。
容站眼怔过。这一刻眸光有些晦暗,水光在里头,就这般也依着窗不说话,继续听着司鹄讲。
“早晨的时候,刑部那边也下命令了,开始准备三日后的行刑……皇上也将镇国公府一案,判下来了……镇国公琴将军三日后问斩,而琴家上上下下三族以内男子充军,女子则充入掖庭。”
夏诗昭靠着窗的身子此刻蓦地便怔了一下。
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了,拖了这么久的事情……
可是真的到这一刻,反倒是说不出有什么感觉。
下意识的抬眸去看身侧的慕容绝璟,这才看到他一张迎着光的脸有些模糊,从这个角度看他,可以看见眉眼全部笼罩在光线之内,刚才那深沉凝眸的样子,这一瞬变得略有动容。
而后便是又没了别的异样,一切浮动消失得不见踪影……
对琴氏一族的恨意,早在太虚宫那一夜就消散得差不多了,恶有恶报,这世间自有因果循环在,后来却是因为只想活着,根本就无暇顾及清太妃……清太妃想必在地牢中也活得不好,更别说琴万远,进了死牢,一生没有受过苦,这一番却是后生在牢中,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这一次去湘溪,琴万远也悔过,说了不少知晓的事情。
若说仇恨,生死面前,已经放得差不多。
至于清太妃被凌迟处死……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慕容绝璟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他与她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去了,似乎并不是对清太妃的死有动容,而是对慕容绝珛仍有几分动容,蓦然冷下来的眸眼中有几分波澜。
清太妃连夜被千刀万剐,说明慕容绝珛的不育实有猫腻,可是一切已成定局,都回不到过去了。
“还有呢。”靠着一旁的墙,薄唇轻扯,淡淡勾勒出这一道声音。
有些低沉,一下子落入了司鹄的耳中。
司鹄一瞬便绷紧了精神,再继续说道:“外头此时全然轰动了,朝中原本纷乱的政局也因此而稳定下来了,都道是皇上这一次下狠心了,瑞王一派党羽也安定下来了。”
不是放弃立场,便是日后安分为官,没有人再会冒着风头再冲上去。
慕容绝璟此刻不再言语。
这宫中的局势势必会有一番动荡,如此也正好。
“知道了。”
司鹄看着慕容绝璟,自家王爷这般话语,就是不上心的意思了,听过便罢。
不喜不悲。
夏诗昭这会儿却是终于把目光从慕容绝璟身上挪开来,心里这会儿倒是说不上话,他这般平静的表情,眸中有几分暗色,显然又是想到了另一边去,这一次皇帝大怒,琴家之事尘埃落定,哪怕是真的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也算是有了结局。
慕容绝珛心里解了恨,朝中又起风波,必定分心。
绝璟这一句“知道了”,也带了沉静的意味。
司鹄这会儿眸中眸光闪跃,也显然是知道这个意思……
于是手中拿着的东西终于往上呈了呈,“除了方才禀报的事情之外,属下还带了这个。”
夏诗昭此时早把目光挪回来了,听到司鹄这一声,略带感触的眸子也放到了这上头来。
青黄色的暗封,上有龙纹。
方才没注意看,这会儿却是心头一跳:“这是什么?”
司鹄看了一眼慕容绝璟,自家王爷冷沉,于是这一瞬只看向了夏诗昭:“王妃……”
“这是今早皇上听说了王妃有孕的事情,龙颜大悦,特命礼部送过来的礼单。”
除了这一个礼单,一同送来的是形同于金山银山一般的贺礼,此时朝中除了震撼琴家事以外,津津乐道的还有这璟王府的家事。
[1/2]
..
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这一份礼单,顿时侧过脸再看看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瞬间站得笔直,看着这礼单。
片刻,身子又斜了下来:“放下,留着吧。”
慕容绝珛将礼单送过来,那便是说明将这诗昭有孕的事情放在心里了。
司鹄此刻看着慕容绝璟,不知自家王爷此时的心态是如何,到底有什么打算,但……
貌似琴家之事尘埃落定,王妃有孕的事情也只能这样了秦末暴徒。
夏诗昭此时看着这礼单,又轻轻不自觉的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面色忧忡……
有的时候有喜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有的时候因有喜而被送礼,却是件不开心的事情……
慕容绝璟这一瞬把暗敛的眸光藏了起来,嘴角只轻浅的扯了扯:“无事就下去吧。”
司鹄这会儿看着这徒然变得沉闷的气氛,只顿了顿,把手中的礼单放下,就这样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他一退下,夏诗昭这会儿立即站了起来。
两个人原本就在这窗口旁,一站着一坐着,现在她站起来了,一下子就扑进了慕容绝璟的怀中。
“绝璟!”
慕容绝璟此刻不说话,也就这般拥着她。
感受着夏诗昭的怀抱,如今也不知腹中的孩儿具体是多大了,这般一日日的成长着,贴身拥抱的时候,已经渐渐可以感觉到了变化。
慕容绝璟此时的手就这般微微一收,眸光闪了闪,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夏诗昭这一瞬不说话,就这般把头埋在他的颈脖间,慕容绝璟便也就沉默的把头低下来,枕到了她的头上。
就这般静静的……静静的……
“绝璟,我好怕。”
而后便是什么都没说,只这样轻轻的吐纳着呼吸,将所有不想说出来,也无需说出来的话全部放在了心里,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脖间。
慕容绝璟感受着她的温度,这一瞬……蓦地就像是回到了在湘溪,两人在无人之地,天台上望着满天星斗的拥抱。
只不过那时是她将他紧拥,而如今却是他给她宽厚的臂膀,将她紧紧捞在怀中。
“没事了,连这最后的风波都尘埃落定了。”
“皇兄将贺礼送来了,便是承认你腹中有孩儿了,我们的孩儿永远是我们的宝,我绝不会让谁伤及他。”
“诗昭,你相信我吗?”
夏诗昭心里原本就沉闷得难受,甚至比听到琴家颠覆还要感触,这会儿只觉得眼眶中有湿意。
靠在他的身上不说话,拥着他的手也一收,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
慕容绝璟终于把下巴从她头上挪开,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就这样轻轻的笑了出来:“信我便好。”
一双手这样从她身前抽了出来,轻点在了她的鼻尖之上:“诗昭,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没事就去院子中坐一坐,散散心,与岳丈聊聊天,安然静待孩儿出事。”
夏诗昭不说话。
慕容绝璟却是这一刻将手一转,将她带着转了一个圈:“别想那么多烦心之事,趁着如今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讨论一下日后若是生女儿会如何,生男儿会如何。”
夏诗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
慕容绝璟沉笑着,这一瞬只将她抱上了腿间坐着,两人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第一个孩儿……咱们可要好好取名天。”
“嗯。”夏诗昭抽泣。
眼眶有些红红的,就这般看着他。
慕容绝璟幽眸漆黑如璨,“名是要入皇室族谱的,如今没有名册在手,咱们先来取个字。”
“若是女儿,便取‘玿’字怎样。”
夏诗昭就这样静静听着他说话。
慕容绝璟嘴角轻扯:“‘玿’字取璟字的左边,昭字的右边,合成一个字,同‘韶华’的韶字差不多,字义却是比它好。”
“‘玿’字是什么意思?”夏诗昭静了下来。
“美玉的意思。”
夏诗昭眸带水光,这一瞬微怔。
慕容绝璟却是带着笑轻把吻落到了她的头上。
夏诗昭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就这般看着他此时唇角上绽着的笑容。
诗单里子放。“你带给我的,全是美好。”1bwzf。
贴近了额头,气息温热的喷洒在她的鼻梁上,继续道:“我们的孩儿,自然也是美玉,担得起‘玿’字。”
“那……若是男儿呢。”
慕容绝璟喷洒下来的鼻息不断,而是带了几分更深的笑意。
“若是男儿,就叫麟儿。”
夏诗昭此刻皱起了眉头。
“麟儿,风流潇洒,愿早诞麟儿,麟子凤雏。”
深深的暗眸里带了笑,这笑意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期许,还有道不明的傲气。
若是男儿,那是他慕容绝璟的世子,自然担得起这一个名字,麒麟贵子,天降不凡。
夏诗昭被他的解释惹得一笑,这会儿被他抱着,两人额头紧贴着,气息温热……就这样笑弯了眉眼。
“好……就叫麟儿。”
这外头的贺礼安顿好了之后,整个夏府又安静了起来,唯有不同的便是更多人多了笑脸,在府中,丫鬟小厮们只知道上头有那一道圣旨,却是不知道更深层的事情,听说夏诗昭有了身孕,自然高兴,都道:
“是吧,就说咱家小姐向来不一般,上知天命,老天爷都喜欢眷顾来着。”
“圣旨算什么,还要废妃,咱家小姐现在肚子里就有一个来着,这璟王妃呀……是当定了。”
“去去……这叫什么话呢,咱家小姐和璟王……你没看出来呀?那哪是这圣旨……”17623107
此时夏诗昭在花园中坐着,听着这些话,听多了都不上心了。
之前圣旨下来之后,府中上上下下压抑了那么多天,这会儿都觉得是扬眉吐气,乐得氛围畅快。
一院的平安喜乐,难得今日日头晴朗,芍药拿着小楼的被子出去晒了,绝璟也恰好去处理些事儿了,司鹄亦是一并出府,只剩下她,犯了困的喜睡。
此时外头祥和,因为好些天没在外头这般晒太阳了,所以此时只在园子中闭目养神。
兴许是因为外头的丫鬟太乐得得意忘形,这会儿有人领了人进来,却是没人通报,只听到这和风畅快的情境之下,一道步伐轻缓声慢慢在花园中响起。
夏诗昭最初以为是芍药晾被子回来了,就这般停在了她身边不远处。
于是继续闭目轻睡,却是没说话。
可是阳光微醺中,只觉得感觉不太对,若是芍药,一定早就自顾自的走到她身边来了,而不是如此时这般……远远的没有走近,便不敢再靠近的停了下来。
可以感觉到那来人的踌躇,走走停停,将要靠近的时候,却是又将步伐停了下来。
夏诗昭在这棵树下的小榻上坐着,她却是停在了将近十步以外的另一棵树下。
这会儿心里觉得奇怪,夏诗昭终于缓缓的将眸眼睁开,一睁开……看到了前头的人,一下子便微怔了下来。
此刻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有点挪不开目光,就这般一直看着树下的人。
恍如隔世……
这个词兴许就是用来形容现在这种状况的。
琴瑶此刻正站在树下,就这般胆怯懦懦的看着夏诗昭,两个人的眼眸这般对视,显然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感觉。
夏诗昭就这样愣愣看着前方,根本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人竟是琴瑶,方才还以为是芍药……
更是意外,目光此刻就这般落到了琴瑶的衣裳上,一身青衣大褂,素色灰白,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而头上已经带了僧帽,姣好的眉目犹在,却已经是多了几分脱离了红尘的味道。
“你……”几分说不出话。
看到琴瑶的眼眶红红的,就这般捻了一串佛珠站在树下。
琴瑶显然也没想到夏诗昭突然睁眼,“姐……璟王妃。”顿时改了称呼。
夏诗昭就这般看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尴尬,琴瑶已经不是从前的琴瑶了,这一瞬眼中有着慌乱……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胆敢来面对夏诗昭,面对曾经那一段荒唐的往事,她怎么也忘不了……她是璟王侧妃,而此时面前的人,是璟王妃。
她怎么也忘不了……她是琴家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十里红妆出嫁,却是在太虚宫那一夜,一切都颠覆了,永远也忘不了,慕容绝珛最后命人将她送出宫外,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璟王侧妃,而只是一个流落街头,手无半点银钱的罪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