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一段日子,只是不得不接受慕容绝璟根本就不爱她的事实,不得不接受琴家败在她手中的现实,她曾想着就这样疯疯癫癫下去,可是在最后,连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罪孽太重,干脆找了一个尼姑庵,跪了三天三夜,换来师太收了她,只可惜说她眼中心事过重,尘缘未了,所以迟迟不为她剃度修行,此时这僧帽之下,是她一头青丝。
眼睛哭得红肿,看到夏诗昭顿时泪就这般下来了。
朝着夏诗昭跪了下来:“璟王妃,我来求你了。”
[2/2]
距离大赛结束仅剩最后一小时~~(偷笑)
..
求你帮帮忙!
夏诗昭被这一跪吓了一跳,就这样看着琴瑶。
好像她在这一段时间内成熟了不少,眉目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哭起来惹人怜惜。
夏诗昭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就这般看着她:“琴家小姐……”
琴瑶这会儿不在乎夏诗昭喊她什么,跪着就朝前走了几步,这会儿直接走到夏诗昭面前:“璟王妃,我求求你……不要对琴家赶尽杀绝好不好?”
“曾经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贪恋璟的……对不起!”
“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也知道,琴家一直以来都对不起璟……不对,如今应该称他为璟王,我对不起璟王,琴家对不起璟王……可是姑姑已经死了,端哥哥也已经被囚禁在幽山别院,如今我爹爹……”
夏诗昭微愣,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
琴瑶似是说得激动,这一刻跪到了她面前,又已然哭了出来,一双带着薄雾的眼带着泪意。
“璟王妃……”
夏诗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微微退了两步。
原本是因为有身孕,如今看到谁,都会不自觉的戒备,更别说是琴瑶了……
琴瑶感受到夏诗昭的排斥,就这般愣在原地,依旧哭着:“璟王妃,我今日是来求你的,不会再做什么……对你不好的事了,我……已经不会了。”
她真的不会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已经看淡了,知道什么该求,什么不该求。
如今她鼓足了勇气,央求了别人放她进来,就是为了见夏诗昭一面。
“我来,只是为了求你,救救琴家,救救……我爹爹,好不好?”
跪下来的身子一匍匐,就这般叩头。
夏诗昭这会儿终于听明白她的所有话语,还有来这里的目的。1c48i。
“琴家小姐……”
琴瑶哭着抬头,两个人就这般对望。
她在跪着,哭得不成样子,而夏诗昭站着,眸光明灭晦暗。
“我想你应该要清楚,对琴家赶尽杀绝的……不是我。”
琴瑶霎时心虚的低下了头,“璟王妃,我……”
她方才是下意识的,曾经的那一种可怕的念头又上来了。
这世上,有些真相就是这样,让人觉得无望……她多想,多想此时此刻面前面临的这些事情,都仅仅是因为过曾的那一些荒唐往事,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只要她肯认错,肯承担那些罪孽……就可以抹平一切,就可以……救爹爹。
她错得太深,就算如今已经对世事不再留念,可还是想要保护家人。
这不过……是她如今一点点微小的念头而已。
“我知道……”啜泣,“我知道是皇上……”
夏诗昭不说话,腹中有孩儿之后,所有感觉都很敏感,稍不小心便会有所感触,此刻她这般跪在她脚下哭,她不可能毫无感受。
“你先起来吧。”1765218
琴瑶这一刻只是固执的跪着,听着夏诗昭这略生分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
其实她终究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只见此时光影迷离,原本好好的场景,变成了如今这略带伤感的样子。
琴瑶还在地上哭着,看夏诗昭无动于衷的模样,“我……不起来,璟王妃,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而且璟王听你的话……你帮帮忙,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璟……璟王那么爱你,你若是肯帮我替我和璟……璟王求情,一定能将我爹爹救下。”
夏诗昭这一瞬只眉头一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琴家小姐……”动了动唇。诗看这了识。
琴瑶这一瞬抬眸,就这般盯着夏诗昭看,眼眸里全是盼望。
只捕捉到了夏诗昭这一瞬,眼中的一抹无奈……
琴瑶这一瞬只慌了一下,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官路逍遥。
似是有些明白了一切,但不想承认……
“不会的呢,璟王妃,我知道,璟王如今在朝中地位不凡,瑞哥哥已经败了,齐王也不在朝中,这朝中除了皇上,就只有璟王能够说得上话了……”
“只要他愿意帮忙,在朝中开口,应当……应当是能救爹爹的,对不对……”
夏诗昭这一瞬还是不说话。
眸眼中似有暗光微微敛着。
琴瑶这么努力,努力的想保护一个人,这种心态……曾几何时,与自己那么相似。
“坐下来说吧。”
看着琴瑶哭成了这般,还是什么都没回答,只是淡淡的道了这一声,然后坐下。
琴瑶看着夏诗昭坐下,复而在这榻子上……衬着园中的好风景……
她没有起来,这一刻只是继续跪着。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无能为力,若不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不知道……过往到底是被保护得有多好,她如今……现在甚至连一个微小的愿望都达不到,只能看着疼爱自己的爹爹,即将死去……
三日后问斩……
哽咽了声:“姐……璟王妃,我不坐了,我……只是来求你,帮帮忙……”
说出了心里话:“我知道,之前的我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也太自私,一直以来都是被爹爹保护得好好的,从未想过要为家人做些什么,如今才知道……爹爹和兄长们,当初是如何疼我的,爹爹不忍我受委屈,于是十里长街的送嫁,但是现在成了京城内人人贬低爹爹的谈资,爹爹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不知道,爹爹在朝中到底做了什么,之前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对皇上做了些什么……也不管他……曾经错得有多离谱,对璟……璟王下蛊毒,害了九年,但……我只知道,他是我爹爹啊……”
“是生我、养我,疼爱我的爹爹……”
“子不嫌母丑,不厌父恶……哪怕他是一个再坏的人,做过多少十恶不赦的事情,可在我心中,他就只是……我的好爹爹而已。”
再次埋头跪了下来,对着夏诗昭哭:“所以、所以希望璟王妃……这一次帮帮我,好不好?”
青衣僧帽,不施胭脂,脸上满是泪痕。
若是没听她这一段心里话,夏诗昭还能故作无动于衷,可这会儿……
从她的话里听出,她确实是不一样了。
“你先起来。”沉了声。
琴瑶听出了夏诗昭此刻话语中的动容,更是越发长跪不起。
此刻两人身上的衣裙不一样,越发衬得琴瑶楚楚可怜,她不过只是……一个想要救父亲的女儿。
“还有我的兄长们,它们……都是无辜的,虽然跋扈了一些,可若真的要发配边疆,哥哥们定是吃不了苦,定会死在去边疆的路上……”
充入奴籍,他们……定是受不了那驻守疆土的哭,锦衣玉食惯了,怎么能忍受……
“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帮我救救他们吧……”
夏诗昭看着琴瑶跪得越发厉害,这一瞬只稍稍把眸子挪开,感觉喉中有什么在哽咽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沉默。
琴瑶这一瞬看着夏诗昭沉默,急了。
急切的看着她,在哽咽:“我对不起他们,我想……救他们。”
所以这一刻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琴瑶。”夏诗昭轻轻出声。
琴瑶听着这一声,不再称她为琴家小姐,而是喊了名,一喜……
却只再听到她悄无声息的叹息:“这件事,我帮不了。”
哪怕她愿意听,可其实也帮不了……
琴瑶就这般望着夏诗昭,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期盼的模样,却又是绝望的模样。
夏诗昭这一刻就这样坐着,什么都没说。
目光似望着远方,这一刻听到她那些肺腑之言,出自内心的对父亲和对兄长的担忧……明白了她的心情,可却是脑中清醒。
手已经再复而轻轻拢上了小腹,不自觉的轻轻护着。
琴瑶就这般望着夏诗昭,不知道夏诗昭这一瞬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似乎动,却又不太懂。
夏诗昭这一瞬不说话,只是这样坐着。
阳光微暖,落到了肩头上,让人看起来安静平和,却是又……
“为什么帮不了?”没法接受。
她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根稻草了,其余什么人,都不认识了。
夏诗昭这会儿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在这儿坐着,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
看不出异样的眸子里,这一瞬掠过了一抹暗光。
琴瑶愣了一会,原本就聪明,目光这一瞬也随着夏诗昭的动作轻轻的落到了小腹之上,“你……”
她终于想起了之前外传的事情,“你真的……怀有身孕了……”
夏诗昭不说话,这会儿只是依旧看着远方。
琴瑶却是跪着的姿势微微一软,软下了身子来:“我……明白了……”
眼泪就这样再流了出来,她全明白了呢。
这一场局不仅仅是琴家人身在其中,还有璟王与璟王妃……其实琴家是因果报应罢了,但事实一切都并不如表面看的那般简单。
夏诗昭这一刻只是静静在榻子上坐着,什么都没说。
不知琴瑶到底明白了多少,又是猜到了什么,“琴家的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夏诗昭对着琴瑶,此刻轻轻笑了一笑。
[1/2]
..
不该想念,便不会再想念
嘴角轻轻扯开,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柔和。
琴瑶就这样看得有点呆,而后整个人彻底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瞬不再说任何要祈求的话,就像是恍然大悟过来,其实琴家的因,琴家的果,早就注定好了,做的错事,都要用血肉来偿还,纵然是要夏诗昭帮忙,那也是救不了的……
她又在渴求什么呢?
若夏诗昭真的答应帮忙,真的要慕容绝璟出面吗?
要他……救一个,曾经害了他九年的人?那树下的锥心之痛……其实她也是曾见过的啊!
那般刺骨的痛……
琴瑶就这般坐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就这般看着夏诗昭,唇上的笑带了几分温柔,像是一直这般淡淡的……她从未好好看过夏诗昭,这应当是第一次看,也是最后一次看吧……
眉目如秋水一般,眼角下有颗淡淡的泪痣,笑起来水眸亮亮的……
并非特别鬼灵精怪可人的那一种,却是一言一语、一笑一颦中,全是淡然的雅意韩娱之天王。
她心中坦荡,也从不为什么事情而乱了心念,似是一直以来……她都是这般样子。
再看看她自己……
琴瑶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段在璟王府中的时日,但凡是可以为了得到慕容绝璟,只要她能……便也都做了。
甚至……还对她恶语相向。
“姐姐,对不起……”扑哧一声,终于再度全然哭了起来。
她年纪其实比夏诗昭小,从小太过于依赖琴万远,却是学不致用,一直没有寻出问题,自己错在哪里。
像是所有的不明白,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也不再执着于什么。
她其实……真的还差得远,一直以来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可此刻一旦将两人一起对比,终究是知道了本性上的不同。
哪怕夏诗昭知道过往,她曾对她做过什么,这一刻也都能心平气和的站在她的角度上,对她轻笑着,说:琴家的事情,真的帮不了你……
而若是她呢?当初她哭着,就连最后,手中拿着慕容绝璟解蛊的药方,都要让慕容绝璟在药方与夏诗昭中选一个,那般不依不饶……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终究只懂得了,不爱就是不爱,慕容绝璟爱的那个人,终究不是她。
却是到了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她不值得爱……
夏诗昭这一瞬看着琴瑶怔怔的流泪,在地上坐着哭,伸出了手:“抱歉……”
琴瑶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夏诗昭温柔的轻笑,伸出的指尖,就这般划过她的脸庞,带走了她留下的泪。
夏诗昭这般以德报怨,让她彻底缓过神来,这会儿也笑:“对不起……”
“是我没看清楚现实,贸然就过来求你,我……”她知道了,总归事已成定局。
有些事……并不是她能努力,便能解决的。
若是她真有心,就应该偿还琴家所造下的孽,而不是来这里,求夏诗昭帮忙……
这一瞬像是有些恍惚在夏诗昭的笑容里,而后便是淡淡的垂眸。
此刻也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真的有孕了么?”
心态放得平和了以后,说的话也带了几分天真烂漫。1c497。
她的年纪本就不大,经历的事情亦是没有夏诗昭的沉重,这一刻像个妹妹一般,看着夏诗昭,满是好奇。
夏诗昭一愣,收了笑看她,看到了琴瑶这一瞬虔诚的目光,“嗯。”
琴瑶顿然一喜,这会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伸出的手,像是拘谨,局促,还有几分犹豫……又收了回来。
夏诗昭笑了笑,“在我与绝璟最痛苦的时候,来到了我们的身边。”
琴瑶眼眸中似有水光闪耀,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说些什么……
这一刻只是笑了笑,眼睛有些花。
抬头看着头上的天空,今天阳光真的很好,夏府中树木也栽种得别致,秋风微微吹过,树叶也浮动,她看着看着……蓦地就流了眼泪。
这一瞬什么都没再说。
半晌:“姐姐,要加油……”
不管是加油这个,还是在未来的日子里。
她……应当是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吧。
低了声:“希望姐姐和璟王……能够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儿,健健康康……”
“我……”
夏诗昭什么都不说,就这般听着她低低的话语。
琴瑶似乎心有感触:“三日后……待爹爹问斩,我就彻底请师太,为我剃度……”
这凡尘俗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对于亲情,琴家上下都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有她,曾经的璟王侧妃身份,如今被废,又是与琴家脱离了连坐关系,可家人如此,她又岂能再好好的活着……
至于爱情……
琴瑶笑了笑,把眸光收拢。
喉中哽咽,有些低落。
看了看周围……
她知道的,夏诗昭这一刻独自一人在这,那定是慕容绝璟不在,或而有事出去了吧。
突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想见,却又不敢见,有些人,有些事,尘封了就好……她,其实也应当庆幸,今日慕容绝璟不在呢,否则不能靠近夏诗昭。
可是……心里此时又隐约有那么一道声音,像是在说,这一生终究要常伴青灯古佛,这最后一面……
琴瑶笑着,失落的低着头:“姐姐,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该走了呢。”
所求不得,明白求而不得,也不会再求。
夏诗昭这一瞬就这般看着琴瑶,眸子里有轻光浮动,“好。”
要走的人,她不挽留,终究是要走的。17652213
这一刻只是笑得有些淡淡的。
琴瑶看着夏诗昭的笑,自己也越加的笑,看不出是真的放开了心结,坦然了……明白了,还是如何,至少这一刻整个人比刚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那姐姐……我……”
站起了身子,就这样轻缓的退了两步:“我走了。”
夏诗昭点了点头。
琴瑶就这样笑了笑,渐渐的远去,走几步,忽然淡笑着回头。
从夏诗昭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她一抹娇小的身影,站在这树荫之下,而身后再几步之遥,就是出园子的门口了。
“日后保重。”诀别之言。
琴瑶笑着,点了点头:“好……”
不知是花了多少力气,才能如此点头。
家破人亡,日后,又怎会好呢……
夏诗昭看了感伤,眸光在说完这句,轻轻一挪,落到了一处的繁花上,满园青黄,只剩下金菊开得漂亮节。
琴瑶看夏诗昭不再目送她,轻轻的转身……
可这一刻,也不知是恰好,还是如何……
眼中只忽地撞入了一道身影,花园瓶口门远处,长廊下,另一条道上,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正缓缓而来,那人挺拔依旧,阳光下眉目变得更加凌厉锋锐,摄人心魄。
琴瑶就这般晃神,定住了步伐。
落荒而逃……
慕容绝璟在外安排事情,与司鹄回来后便来了这园子,此时感觉前头一闪而过的人影,只敛眸抬眼一看,空空如也。
濯玉般的暗眸一收,再冷然朝前走。
琴瑶则是在柱子后头,再悄悄的抿唇看了一眼……
那人的每一步,都是踏着祥云向前,似乎周边也跟着璀璨夺目,气度与强势,心怀间的温柔……
可那一份温柔,永远也不属于她。
这世间纷纷扰扰的事情,就是这般,让人猜不透,也琢磨不透,原本还心情复杂,念着,看不见,此刻看见了,却又是不敢面对,落荒而逃……
琴瑶此时再收了眸光,抬头仰着面前的长廊,有些泪眼模糊。
小女儿家的心思,终究断在这一刻。
过往一幕幕再现,那些夜色,那些花丛,深宫之中那一夜,她一身绫罗锦衣,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爹爹捧在手心万分宠爱的女儿,清太妃牵着的侄女,镇国公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姐……曾经在那灯下站着,看着他在远处的殿前抬眸,双生殿那般威严恢宏,他就那般凝了幽眸在那殿前站着,琉璃墨玉一般的眼,冷然的唇……
人家都说唇薄的人,寡情……而他却是不一般。
他有他的天下,也有他所爱的女子,可这一生……
她永远只是一个默默躲在柱子后头,看着他的人罢了。
这一生,总有爱而求不得的人,但不管怎样,那人海丛丛中,他留下的一眼,一直在她的身上。
这一生,不该想念,便不会再想念。
角加开显线。琴瑶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就这样紧紧抓着身上的青衣,略哽咽的抬手擦了擦眼中的泪。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抓得手心有些疼,晃了晃身子,抽噎了两下,仓惶抬手将自己眼中的泪拭去。
今日为爹爹而哭,最后再为那人哭一次,便不会再哭了。
这一次转身,咬着唇便跑走了,不会再出现了。
慕容绝璟此时走进了花园门口,分明听到身后的声响,却是没有回头。
幽深的眸子这般凝起,只是专注看着眼前的画面,看夏诗昭一脸怔忪出神的看着金秋的桔花,一朵朵开得繁华灿烂。
岁月安好。
..
特殊的年节
琴瑶走之后,夏诗昭就这般在花园中与慕容绝璟对笑。
这一刻,两个人相互看着,却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夏诗昭轻轻扬起唇角,笑出来的声音:“回来了?”
慕容绝璟扯唇:“嗯。”
时光静止而美好,光影斑驳,树叶在风中微摇,落下黄叶几片,多了些许缤纷的感觉……
园子,佳人娴雅静好,卓尔不凡的男儿。
就这样淡淡的相视而笑……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日后传来了琴万远在闹市问斩的消息,司鹄回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略道,琴万远的尸首最后没有人收,待到闹市的人群散了以后,看到一个姑子带着僧帽颤抖走到尸首旁,将琴万远抱在了怀中,哭声久环不绝。
后来,消息又传来,琴万远出丧那天,一个穿着平凡衣裳的姑娘扶灵将他安葬了,看那姑娘眉目清秀,穿着俗衣,应当是最后一次做那人的女儿了吧。瑶花后就出。
再然后……时日渐过,朝中传来琴家家眷也纷纷发往边疆的事宜,一个偌大的琴家,就这样在京城中消失了。
岁月变迁,有些令人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在夏府便是常住了下来。
朝中时而会送奏章过来,夏诗昭的小楼已经一半变成了慕容绝璟处理政务的场所。
日光温煦,虽然入了深秋,带了几分秋日的凉爽,但光线从窗口落入小楼的时候,常常还是会让人看花了眼。17652188
夏诗昭就这般常常在慕容绝璟处理政事的时候,坐在小榻上,看阳光从窗口洒落进来,穿透他细碎的发梢,落到他英俊的眉眼上,每当这种时候,慕容绝璟便会稍有感知般,从奏章中抬头,落笔批下注解,然后凝眸一笑。
夏诗昭捂着心口,觉得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心头暖暖的……亦也是陪着笑。
感受时光在相互陪伴中度过,不再着急挽留什么,蓦然想到。
原本失去的岁月回来了,原本担忧害怕,害怕失去他的时候,能够静静坐着看他,两个人有一辈子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这样……真的会有种让人莫名的感动。
而这种感动……常常让人哽咽,说不出话来。
足以称作,最细微的幸福。
真正的爱着一个人,哪怕不做什么,只是在他身旁静坐,亦也会觉得得到了全世界,此时的夏诗昭便是这种感觉。
时而看着看着,便悄然落目,不经意的睡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总是坐着坐着,小榻上被褥稍微铺得厚了,便会怔然入梦。
是谁说的,有了身孕的人总往往比别人嗜睡一些,常常这般看着看着,带着笑……而后便悄然睡去,再睁眼,入梦的那一幕已经不见,窗外的阳光也化作了傍晚的黄昏,唯有那人的眉目在霞光里依然清晰。
有时睡得时间越来越久了,醒来之时已是满天星斗繁天,慕容绝璟的眉目依然落着清辉,干脆坐在小榻旁边,看着她。
时而干脆带着笑,一双大手落在她已经隆起的小腹之上,勾挑了眉眼笑着便落下了轻柔的吻夫君太妖娆。
夏诗昭便怔怔的,睡眼朦胧的看着这一切,最后……暖了心怀。
日子便是这样悄然毫无风波的一日日过去了。
平静安然得……让夏诗昭一不下心便会放下戒心,忘了之前过曾的事情。
继琴家风波之后,漫长的一两个月内,甚至一点风波都不起。
唯有不同的便是三件事:
第一件,几乎每隔一个月,宫中就会派人送大批的补品过来,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乃至于千年人参,但凡所有可以补身子的东西,都似小山般堆在了夏府中。
每每这一个月,这一个日子就会格外的令人心惊肉跳。
慕容绝珛似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朝慕容绝璟与夏诗昭宣告,他还没忘了这茬子事情,并且时刻关注着这里。
第二件,宫中在深秋的最后一天,几乎是夏诗昭公布怀孕后的一个多月后,也传出了最受宠的棋嫔怀有身孕之事,太医连连进宫确认,都道皇上万喜,天下轰动,多年无子的慕容绝珛终于在后宫中传出了第一个喜讯。
据说那一日,天下同庆三天,宫中也特意摆了一场喜宴,宴请百官。
那一宴,慕容绝璟未去,哪怕宫中传出了再热闹的笙箫声,俩人就这般相互依偎的坐在小楼上的廊台中,披着大氅看着满天的繁星,星斗点点,什么都不说的就这般坐着。
慕容绝璟抱着夏诗昭,而夏诗昭却一言不发的靠到了慕容绝璟的肩头,一手拢着已经隆起的小腹,一手与他的手紧紧握了起来。1c48i。
第三件,莫约有身孕到六个月之后,便常常看到慕容绝璟书桌上放着同样一份颜色的暗封,是司鹄专门送来的,而陆逸之也已回太医院复职,其中到底暗藏什么玄机,只有慕容绝璟知道。
夏诗昭曾问过一次,却只是被牵着小手,轻笑被带过,依旧不知其中玄妙。
唯有不同的是,似乎察觉到夏府外的人马,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夏诗昭了然,便没有再问。
这是一场按兵不动的决绝,慕容绝珛在安排一场瞒天过海的棋局,而慕容绝璟却是在凭着自己的所有打赢这一场胜仗,每一步,都格外的慎重与小心,而这一切却是没有与夏诗昭说过。
夏诗昭亦是懂而不言,看着慕容绝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在案桌旁逗留的时间越久,有时眉头时而松,时而缓。
心里有种笃定感,只要有他在,便不用害怕……
时值隆冬,一晃眼便又过了许久,冬日的第一场雪已经下过了,夏诗昭的身子越来越笨重,到了后来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了,加上天气冷,干脆就在这小楼里窝着,窝了大概又是半个月,这平和的日子里,终于又传来另一丝波澜。
已经平静许久的日子,又开始掀起了动静。
到了年节,夏府中越来越忙碌了,在这忙碌之中,夏诗昭这会儿已经是挺了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隆得老高,一步又一步走得缓慢。
看着外头热闹的声音,这会儿只缓缓的把身子挪到了小楼门口去。
慕容绝璟因为朝中有事又是出去了,前些天只听说,今日有百官的朝会,商讨年节,朝廷要给百姓分发年货赏银之物,稍表宫中龙儿即将诞下之喜品色。
慕容绝璟入宫了,夏天衡也应当入宫了吧?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这会儿被分作了两边,白皑皑的一条康庄大道,连院中的红梅也开放了,就这样衬着秀气玲珑的冬景。
明日便是大年夜了,所以除了必要的人陪在身侧,就连芍药都在今日下去帮忙了。
夏诗昭此时正缓缓走出小楼,踏在着道上,一步又一步的小心翼翼,感觉冬日的风有些凉,就这般拉了拉身上的大氅,氅子领口都是狐毛,将她一整团小脸衬得有些贵态。
“芍药?”想寻寻芍药,看看热闹。
却是这一瞬外头的声音太大,都在布置夏府的大堂,只听着这会儿喜气洋洋的声音。
“唉,你们,把椅子给我搬来一些,这地方太高,灯笼我挂不上去啦。”
“话说今年的年节,咱们一定要布置得轰轰烈烈一些。”
“是啊,难得今年小姐出嫁了,还在府中过年节呢……”
“是啊,璟王也在府中住着,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没有,这王爷在大臣家里住,是格外难得的,若不是璟王是咱们的姑爷的话……”夏府氛围温馨,所以什话都能口无遮拦的说。
“嘻嘻,是呢,日后小世子或小郡主出生,会更热闹,可那时候也应当不住夏府了呢。”
“所以啊……今年的年节一定是最特殊的一年。”
“诶,我要的椅子呢!”芍药一声喊。
顿时整个大堂里全是笑声。
夏诗昭此刻站在大堂一侧,还没有走出拐角,便已经忍不住轻轻扯了嘴角。
越发越喜欢如今的氛围,似乎连身子渐渐臃肿的不适都变得轻微了起来,此时站在这大堂外头笑,感受着浓浓的年味,蓦地只听到了一道步伐沉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夏诗昭这一瞬只在外头一愣。
听到了大堂里头传来的声音:“老、老爷!”
紧接着便是夏天衡低咳了两声:“无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布置得如何。”
“把大堂上的那一幅松鹤图也换了吧,今年年节就先换成百子贺岁图。”恰好映衬了夏诗昭如今的身孕,静待小外孙出世的欢喜。
似是说到高兴处,夏天衡这会儿在大堂里面笑。
笑声从里头传出来,夏诗昭此刻站在外头,原本轻带在唇边的笑,只一下子收了起来。
一只手不经意的轻轻扶着腰,在远处愣了半晌,似是反应不过来。
“爹……”
此刻站在这竹丛之前,只觉得有些脑子空白。
听着从里头传出来的声音,也像是恍然若梦。
“怎么会……”喃喃出声。
慕容绝璟已经上朝去了,夏天衡则是太史令,虽不是文官之首,却也是朝中颇有位份的大臣,又怎会此时出现在大堂之中,与芍药她们一同布置大堂呢?
..
辞官在家
夏诗昭这会儿就这般冷冷站在外头,冷风萧瑟,吹得人也有些迷迷糊糊。
里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夏天衡似是上了心,干脆一起做。
里头继而传来芍药的声音:“老爷,让我来吧。”
夏诗昭此刻在外头终于站不住了,身影动了动,脚步轻浅,就这样走了过去。
夏天衡此时正在接手一个丫鬟手中的红绸,想要在大堂中系上,“无事,我来便可。”
踮起脚尖,正将那段红绸挂到大堂一角的时候,突然只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团出现在大堂门口,正朝这儿走过来。
夏天衡巍颤的大手就这样停顿在半空中,是夏诗昭……
夏诗昭这一瞬也就这般看着夏天衡,一双淡淡裹着忧愁的眼里,说不出的愁思。
本应该出现在朝中的夏天衡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用想都应当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这安稳的岁月,就是从此时开始波澜动荡不安了吧?
“爹……”低喊了一声。
夏天衡语结,此时似是没料到夏诗昭会在这里,一脸不知所措,就这般沉看着夏诗昭。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夏诗昭轻轻出了声。
此时整个大堂中的丫鬟小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就这般顿在原地,欢快嬉笑的气氛终止。
夏天衡此时看到夏诗昭,深深的咳了几声:“咳咳——”
咳完了以后,只是不自在的把目光一收,再看向了芍药等众人:“都继续干活吧,把大堂装点一下。”
说话的时候,因为冬日里天气冷,夏天衡笑着呵了几口热气,面前一道白雾。
夏诗昭就怔怔的看着这道白雾发呆,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知该怎么说。
“爹。”诗头会站头。
夏天衡终于逃脱不过,也不能以笑带过。
就这般看着夏诗昭。
然后顷刻间大堂中的人终于又复而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红绸花,一派过年喜庆的气氛,在这红彤彤的景象中,只衬得夏诗昭这会儿一身大氅喜气非凡,八个月的身孕了呢,脸也稍稍的圆润起来,越加显得好看。
眉目间的柔和,看得人的心情也变得美好许多。
可夏天衡此刻就这般看着夏诗昭,再呵呵的笑了两下。
“璟王上朝了?”主动的低了话音,与夏诗昭说话。
夏诗昭就这般看着他,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这般站在这里,怔怔的望着他呢?
“绝璟……上朝去了。”一年一次的百官朝会,乃至于进京述职的在外小官,都全然到齐……没理由夏天衡会在家里无所事事。
夏天衡目光有些游离:“嗯,我猜也是上朝去了。”
夏诗昭抬眸,就这样定定朝着夏天衡看。
夏天衡终于挨不过夏诗昭,主动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别这样看着爹爹了。”
夏诗昭还是看着他。
小脸包裹在一团茸毛之中,越发衬得表情凝重。
夏天衡终于在热闹声中再叹了一口气:“出来说话。”
夏诗昭什么也没说,垂了眸,轻轻的把手又扶在腰上,撑着腰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外走。
夏府的大堂外已经染上了过年的气氛,此刻外头红灯笼摇曳,看着意外总会让人不禁想起了出嫁的那几日,也是这般热闹,喜气腾腾的,此时一下子看着这红景,再听着大堂里头复而响起的嬉笑声,又出了神。
“爹,发生了什么……你与我说吧。”为什么,突然就……不上朝了呢。
此刻夏天衡未开口前,夏诗昭只觉得心有忐忑。
这几个月的风波未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可越是好好的……就越让人觉得不安。
腹中的孩儿还有两月就要出生了,几乎是过了这个年节,再入了春,随时都会发生一场大的变动女王大人参上。
就连慕容绝璟最近也是越来越浅眠,生怕她有什么不适,又是常常在案桌前发呆,蹙眉,批注一道道的落在暗封之上,不知道是在布兵买马,或是在做些什么。
夏诗昭此时等着夏天衡回答,却是看到夏天衡叹了一口气之后,笑了笑。
“诗昭,爹爹……”
夏诗昭屏了息,等他下文。
夏天衡缓缓吐了一口气:“前儿个辞官了。”
“什么?”
夏诗昭一愣,显然没有办法回过神来,这一瞬就只这般怔怔的望着夏天衡。
夏天衡此时站在回廊中,红灯笼衬得他眉目间染上了喜意,脸上却并非那么高兴,只是与她说着这件事……
这件迟来的事儿。
夏诗昭彻底一愣:“……”
辞官……
夏天衡在朝为官多年,如今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了啊……
若真是一朝辞官,怎么受得了呢?
“爹爹……”抬眸,有些怔然,眸光有些带雾的看着他。
夏天衡最怕看到夏诗昭这种神情了,从小的时候受到了欺负,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这般看着他。
这会儿只慈爱的笑了笑,不忍心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疼爱的模样:“这是爹爹自己的决定,提前辞官,告老还乡。”
叹声:“只不过可惜了,不能再为百姓效力,也不能再为史官,极尽谏言之责了。”
如今的皇帝,政事上英明而有主见,其实也是个明君,从政事上来说,也无需让他去如何辅佐了。
当大“家”没有关系的时候,小“家”才是他心里真正需要用心去维护的。
夏诗昭此刻听着夏天衡的话,眼睛有些酸涩,喉间也像是在哽咽。
夏天衡看到夏诗昭这般样子,略急:“诗昭啊,这是爹爹的决定,你哭什么。”
夏诗昭还是不说话,就这样垂着眸。
看着大红色的灯笼在地上打出了一圈光晕,有些迷离了眼眸。
这个角度,除了看到这大片的庆|红以外,看到的还有自己藏在大氅之下高高隆起的肚子。
夏天衡看到夏诗昭沉默,终于没了法子。
“什么都瞒不过你。”
夏诗昭这才微微抽泣的抬起了眸,对着夏天衡笑。
夏天衡无奈:“好吧,爹爹承认,爹爹是为了你……才提前辞官,告老还乡,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