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
“嗯。”
此时落入眼中的,是司鹄紧张的样子。
司鹄此时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璟,让自己藏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外头,似是出事了。”
慕容绝璟揽在夏诗昭身上的手就这样再微微一收。
周围全然是热闹声:“小世子真可爱,日后长大了,定是承了璟王的风采!”
“是啊,璟王如此非凡,小世子日后必定也是旷世奇才。”
如此这些话语,几乎是每每阿谀奉承所听之语。
夏天衡此刻在笑,夏诗昭也在笑,不过笑却不是因为这些鼓吹的话,而是此时麟儿正在夏天衡身上,小脸儿嘟嘟的,像是一个可爱的肉团子,小手儿轻轻一握又张开,万分亲近的贴在夏天衡身上,时而又转过头来对着夏诗昭笑。
又朝着夏诗昭挥挥了短短的手,想要找母妃的样子。
慕容绝璟看了一眼夏诗昭,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全然凝了眸子看着司鹄。
一府堂这了。“怎么了。”
司鹄此时左右一看,只悄悄的俯下身来,对着慕容绝璟说了几句话。
而后便是慕容绝璟眉头变得越沉重。
此时微微凝了眸子,再把目光停留在了席间的宾客之上,整个大堂全都是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有异样,都是朝中的重臣,在他面前,也不敢搞什么异样。
再看了看夏诗昭,这会儿只全神贯注的看着麟儿,也没留意到这边的变化。
慕容绝璟收了眸光,就这般站了起来。
司鹄悄悄退了几步。
夏天衡夏诗昭是背对着慕容绝璟而坐,宴席上此刻众多宾客也只把目光停留在了麟儿和夏诗昭身上,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在一旁阿谀奉承,说些喜庆的话。
偶有看到慕容绝璟起身的,却是不敢逾越多问。
此时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这大堂内。
司鹄此刻只跟随着慕容绝璟走了出来,一出这大堂,立即面色凝重的一齐往夏府外走去,这会儿一去不返。
大堂里,此时只一下比一下热闹,有人察觉慕容绝璟不在了,于是便更是围着夏诗昭转。
一下子朝着夏天衡说几句话,一下子便又是借由了史书上的一些问题,低了声音放低了身份和夏诗昭请教。
夏诗昭这会儿皱了皱眉头,不知怎么突然自己成众人的目标了,但又不好推诿,于是只能跟着笑答。
这会儿诚恳的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忽地只觉得不太对劲。
终于觉得身后空空的,回过头一看,慕容绝璟已经不在了。
夏诗昭刚想寻,四处张望了一圈,却又是被人问住了:“璟王妃。”
夏诗昭只好又回过头去,轻笑着与面前的大臣说话。
这会儿一说又是大半刻钟,就连麟儿都已经被交还抱在怀中了,此时正挥舞这手脚,不太安分的动着。
夏诗昭再回头,这会儿却还是找不着慕容绝璟。
忽地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不太寻常。
慕容绝璟离开,定是会与她说的,不与她说……那便是原本并不打算离开太久,去去就回罢了。
可现在都过了将近一刻了,人还没在……
心里此刻不知如何,忽地就咯噔了一下。
“爹爹。”轻喊了一下夏天衡。1ce05。
夏天衡此时正在和身侧的同僚说话,此时顿时就回眸,看了夏诗昭一下。
夏诗昭此刻动了动身子:“爹,我离开一下。”
夏天衡看着夏诗昭,这会儿的神情就像是急着要做什么事儿似的,微微颔首。
这会儿夏诗昭要走,他自然是出来撑局面:“今儿老夫还准备了一席歌舞,老夫唤她们上来一起庆贺一个。”
周围众人顿时又开始举杯畅饮,连连道好。
唯有夏诗昭的身影,这会儿也一同消失在大堂中。
宾客们纵然有留意到夏诗昭出去的,也不能说什么,连连笑着,目光落在了歌舞之上。
这厢夏诗昭只抱着麟儿走出了大堂,紧紧拥抱着,心里头不安渐大。
里头的芍药看到了夏诗昭出来,这会儿也只急忙跟出来:“小姐,怎么了?”
夏诗昭这一刻只看着四周,大堂四周不仅没有慕容绝璟的身影,甚至连司鹄的身影都不见了。
不应当是这样的……
“绝璟呢?”
芍药此时一脸茫然:“王爷?”
左顾右盼,满眸怔忪:“王爷他……我不知道啊。”
夏诗昭此刻抱着麟儿的手收了收,沉了声:“那,司侍卫呢?”
芍药此时又是左看看右看看,只轻道:“司侍卫方才还见来着,说是出去外头看看,待会儿再回来。”
夏诗昭此时一双水眸都凝了起来,就这般看着四周。
此时大堂外面静得一个人都没有,几乎所有人此刻都在大堂里面了。
太不同寻常了……
忽地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这会儿看着芍药:“你去寻一寻绝璟和司侍卫,寻到了……立即来告诉我。”
芍药不知道夏诗昭此刻在担忧什么,只是看到夏诗昭这着急不安的样子,像是有急事儿,只得笑了笑,轻松的点头:“好,我这就去找!”
芍药就这般噗通噗通去了,身影消失在这眼前,此刻只剩下夏诗昭抱着麟儿了。
今日戒备森严,没有人在身边,倒是不担心会忽然出什么事。17690093
此刻只是觉得隐约不寻常,慕容绝璟不会不告而别的离去,更不会在今日离开自己那么久。
眸光此时轻轻暗敛着,而后忽地……
此时静静的站着,谨慎的样子,已经下意识的将麟儿护在怀中,站了一会儿……
蓦地只听到后面像是突然有了一阵动静的声音,有些熟悉,夏诗昭一喜:“绝璟,你回……”
转过身的这一瞬,一切声音截然而止,只剩下袅袅余音……飘荡在空气里头。
此时是初春,穿着厚重繁复的衣裳,看着眼前的画面,却仍是觉得有些凉。
夏诗昭单薄的身影顿时就这般停在了这小院面前。
身侧是一片竹丛,而前头是蜿蜒的小道,通向内府的路,身后是大堂,热闹非凡,将这儿的声音都掩盖住了,唯剩下此刻眼前的人,格外突兀。
春风暖,吹到心里,此时却是凉的。
夏诗昭此刻抱着麟儿,似乎从血液冷到了骨子里。
“苏大人。”
苏绗此时一身宫中侍卫的衣袍,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庭院中,而身后带来的几个人,却是早就将夏诗昭与麟儿团团围起了。
麟儿似是有感知,这会儿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哭得夏诗昭心口一颤,就这般抬手轻轻抚慰,而苏绗却是把目光落到了这孩儿身上。
夏诗昭尽力平静此刻心里的心情,抬眸,就这般盯着苏绗瞧。
“苏大人,不知此时出现在夏府,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绗此刻不说话,就只是一动不动的围着夏诗昭,看着夏诗昭怀中的孩儿,有些出神。
勾了勾嘴角:“璟王妃……待会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此时只听到前头大堂忽地传来了一道声音,似是有人鱼贯而入:“圣旨到——”
夏诗昭这会儿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就这般凝着眸,眼里是沉沉的死意。
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连连退了两步。
苏绗却是早已有了准备,看着夏诗昭。
这一瞬眼里像是在说:“璟王妃,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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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
夏诗昭走进大堂里的时候,朝中的百官都已经跪下来了,就连夏天衡也跪在地上,一旁两处退下站着不动的是方才入席的歌舞,此时整个大堂一片肃静,就这般等着她缓缓走来。麺魗芈浪
今日这圣旨,不是给慕容绝璟的,而是给她的。
此时就这般抱着麟儿,紧紧抱在怀中……一切来的太突然,甚至快得令人深觉始料不及。
她不过是……让芍药去找慕容绝璟而已,却是早已被慕容绝珛派来的人拦住了,更是没想到……慕容绝珛会不择手段于此。
苏绗此时站在身后,小心提示:“璟王妃,小心摔了。”
明看着是在恭敬待她,实际上则是在挟持着她。
夏诗昭这会儿回眸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他到底把绝璟如何了。
却只见苏绗此时巍然不动的神情,根本就不给予回应。
真正走到大堂正中央的时候,夏诗昭这才看清了来人。
入海一身官服威风凛凛的站在众人中间,正式得很。
看到夏诗昭来了,挺拔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璟王妃。”
夏诗昭这一刻就这般看着眼前的人,眼眸余光落在大堂之内,慕容绝璟还是没人……这般时候,他不应当还没出现的,唯有一个缘由,那便是遇到什么事了……
而面前的入海,身后的苏绗,慕容绝珛身边的两个得力臣子都来了。
“绝璟呢?”
就这般众人面前,凝了眼眸问了出来。
入海此时就站在众人前,众人皆跪,就只剩下他和夏诗昭没跪,此时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璟王已经先行进宫了。”
夏诗昭的心咯噔了一下。
眸中闪过一瞬的迟疑,就这般再看着周围一眼,芍药去寻了也没见回来。
此时看着入海脸上的神情,似是想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只见入海此刻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很,就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大堂内暗流涌动……
入海动了动手指:“璟王妃先跪下接旨吧。”
这话一出,众大臣已经是全都跪在地上,陪同一起接旨了。
夏诗昭此时就这样看着入海,最后还是只能紧抿了唇,轻轻跪下。
“臣妾璟王妃接旨。”规矩不能少。
心里却是犹如万马奔腾,绝璟……到底怎么了!去哪里了……诗中官夏夏。
入海说,已经先行进宫了……到底是真是假,出了什么事?!
不告而别……又此刻这般……1769008
慕容绝珛胆敢宣旨,并且在众人面前说绝璟进宫了,那便是进宫了。
夏诗昭此时跪在地上,抱着麟儿的手一收,悄然不见的紧张。
除了紧张,眼中剩下的都是惊怕。
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踞不去,不想相信,可此刻摆在面前的事实,让她不得不相信。
这一瞬紧紧抱着麟儿,似是想要拖延时间,闷声不语。
入海却是直接缓缓展开了圣旨,清冷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传皇上圣谕: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政事繁忙,疏忘家事,偶记起今日乃璟王世子满月,此乃家国大事,应天下共庆,邀璟王入宫畅饮,携璟王妃与世子入宫。”
入海念完,冷清的声音再响起:“皇上体恤,先让众臣同庆,之后再让璟王妃与世子进宫,宫里还有一场家宴。”
夏诗昭这会儿低着头,怀中抱着麟儿,迟迟没有动静。
看似是在埋头听旨,此刻放在麟儿身上的手却是不自知的抱得生紧。
若不是麟儿今日穿着厚厚的衣裳,怕是早就被抱哭了。
低着头,唇轻咬着,一双眸子都全是沉意……
要她进宫,还是要她带着麟儿进宫,说是家宴……天下共庆……
当着众人的面这般布旨,做得这般光明磊落!
担忧了近大半年的事儿,终于还是在满月这一天到来了。
可这种时候,绝璟呢?司鹄也不见了……
夏诗昭此时低沉不语,就这般瑟瑟发抖。
夏天衡此刻听到了这个旨意,苍老的肩膀也耸动了一下,谁都不知这一刻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来得突然,且做了这么久的防备……
入海此刻低垂了眸眼,就这般看着夏诗昭:“璟王妃,接旨吧。”
夏诗昭迟迟未动。
此刻就像是不能接受真的出事了,心里也亦是在扛着,入海的话不敢尽信,却是还在坚持着……拖延时间,等慕容绝璟回来。
又是在沉寂,想要知道慕容绝珛到底想做什么。
把她弄进宫去,而后呢?麟儿……
这一瞬又紧紧抓着麟儿。
沉了眸:“入大人,麟儿尚小……”
“璟王妃,马车已经备好,是宫中皇上寻常御乘的那一辆,因为璟王嘱咐过了,小世子怕凉,所以便早早在车里添了炉子,窗子也关上了。”
言下之意,其余的不用担心……
众人面前,若是再推拒,这便是不识好歹。
别人听不出入海话中的话,却是让夏诗昭听得心里明明白白。
慕容绝璟绝没有吩咐过这样的话,可他此时这般说,无异也是在告诉她,让她乖乖听话罢了,慕容绝珛此番目的明确,就是要她带着麟儿进宫,今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做出什么事儿,都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一旁跪着的大臣已经有人出声贺喜:“恭喜璟王妃、贺喜璟王妃,恭喜小世子……”
在众人眼里看来,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从未有哪个亲王生子以后,满月酒还是在宫里办的。
那只有皇子才会有这般际遇。
夏诗昭此时听着这些道喜,一动不动,依旧在地上跪着。1ce00。
众人以为夏诗昭是激动得没听清。
入海则是再出声:“璟王妃,接旨吧,速速进宫,别让璟王等急了。”
这一瞬也不只是刻意的还是巧合,这一句话清亮,竟把“璟王”二字咬得格外响亮。
夏诗昭抱住麟儿的手瑟瑟发抖。
此时麟儿也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紧紧的抓住夏诗昭的衣领,不哭也不闹,却是一张小脸儿满满都是不舍,就这般一直看着夏诗昭。
这一张和绝璟相似的脸儿,眉眼间还有几分她笑起来的味道……
看着便生出一种惧怕,还有一种不可割舍的感情。
夏诗昭这一瞬就这般轻轻吐出了话语:“不。”
众人此刻惊呆。
皆是齐齐抽了一口气,生怕夏诗昭冒犯了天威……不知好歹。
入海此时也看着夏诗昭。
夏天衡则是匍匐在地,这一刻眼里都是护犊的眸光,若真是入海要抢人,他拼死也会拦着。
可入海此时不过是毕恭毕敬的站着,笑着看着夏诗昭。
“璟王妃可是在说笑,接下吧。”
此时沉沉出了声:“璟王,已经进宫去了。”
“王妃再不去,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夏诗昭脑子终于一片空白,慕容绝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身侧还是没有人……脑子里头仿佛听到了可怕的剑声,似是错觉。
这一瞬只猛地想到了久远前的那一件事,漆黑的夜,她在夏府中等了两个多时辰,星辰在上头,两个人一起牵着手走回小楼前,他轻轻低语与她说着和慕容绝珛在崇政殿发生的事情。那一瞬……风吹起,竟然看见的是他青紫了一片的手臂。
慕容绝珛,什么都做得出来……
此时还是不相信慕容绝璟出事,可入海此时言之凿凿,又是淡然的样子。
此刻只是沉了声:“也别让皇上等急了。”
这一瞬夏诗昭终于心中一沉,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之中。
拖了这般久,慕容绝璟与司鹄还是没出现,心口间的破洞越来越大,显然就是真的出了事。
而入海话中便是说,让她不要挑战慕容绝珛的耐性么?
一边是麟儿,一边是慕容绝璟……
“璟王妃无需担忧,若是王妃去的话,就能与璟王一起饮茶,一家团聚了,皇上说,略用家宴再派人送王妃和世子回来,王妃暂且无需担忧……”
像是在说,她担心麟儿舟车劳顿,不想进宫出席家宴一般。
可这话落到夏诗昭耳中,又是另外一番味道:先别担心那么多,要是不去的话,就见不到慕容绝璟了,去了便能一家团聚,家宴不会要了谁的命,还会派人将她和麟儿送回来,暂时是无需担忧的……
一切更是显得云里雾里。
夏诗昭轻轻咬着唇,心口间已经开始泛疼。
入海这是在让她做出抉择。
此时夏诗昭的手只收了一下,紧紧的握了起来。
声音都有了颤意:“入大人……好,我接旨。”
“诗昭!”夏天衡失声。
只看到夏诗昭这一瞬眸子微微的垂着,心疼的将麟儿抱得紧紧的,麟儿……对不起,娘亲要带你冒险一次了。
纵然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绝璟出事……
慕容绝珛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此时入海终于扯唇笑了,缓缓上前,将圣旨交到夏诗昭手中,勾起的唇角像是在说:璟王妃,趁早走吧。
已经耽搁了太久,慕容绝珛就快没耐性了。
夏诗昭抱紧了麟儿,缓缓起身,这一刻眼睛都有些发涩。
“我随你们去,别动绝璟!”
..
一场微妙的局
路过入海之时,交接圣旨的这一刹那,夏诗昭只看着入海,说了这么一句话。麺魗芈浪
她不怕慕容绝璟出事,因为慕容绝璟绝不会出事……他那般强大,哪怕死都挨过来了,又怎能轻易出事……
她不相信的是慕容绝珛,一个能安排人暗杀绝璟的皇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入海此时长指微微一收,显然就是听到了这句话,没有回应。
反是道:“恭喜璟王妃。”
夏诗昭此时一动不动,就这样垂眸看着怀中的麟儿一眼,而后就是把目光停落在夏天衡身上,夏天衡老脸有些黑沉,想拦,却是被夏诗昭制止住了。
她既然决定会跟着走,便是孤注一掷了。
但凡慕容绝珛想做什么,只要她还在麟儿身旁,就绝不会让他得逞。
更何况……若是绝璟在宫中,更是添了一分胜算。
这一日迟早都会到来,就算这一次拒绝了,躲过了,日后呢?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吗?
还不如一次坦然相对……
更何况,若真如入海所说,绝璟已经在宫中,也定是被慕容绝珛使计骗进了宫中……那她更要进去,不能看着绝璟……关心则乱。
有什么事情,两人一起解决,总比一个人要好。
此时一步步缓缓往前走,只听到了周围似有人跟上的声音。
入海此刻也似是听到了这道声音,微微停了步伐,顿时拧了眉眼。
夏诗昭却是因为这声音而缓了心,步伐走得更踏实了。17690093
绝璟虽然不在身边,此时这些声音,分明就是放在府中的暗卫跟上的声音。
他……不管如何,都做得周全了,此时围得水泄不通。
入海此时什么也没说,就这般看着夏诗昭。
夏诗昭别过了眼眸,就这般朝前走去:“入大人,你不是说要进宫么?”
此时比方才有底气多了,就算是要走,也有人跟着一起走,这一批人会随同进宫,一直贴身的护着她。
入海此时显然是知道身后有人跟上的,可此时也略微清楚。
看着夏诗昭此刻的眸光,坚定如炬,仿佛还带了几分沉意,他动了动嘴角,没再说什么,而是径直朝前走去。
夏诗昭这会儿紧紧抱着麟儿,跟上。
上了入宫的车马,不仅是入海与苏绗带来的人护送着一起走,还有绝璟安排的暗卫一起跟上。
坐在入海方才所说的车辇内,看着车内的富丽堂皇,慕容绝珛果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连自己御驾亲用的车辇都用上了。
这一刻抱着麟儿什么都不说,只是在车辇中轻咬了一下唇,要离开夏府的时候使劲将帘子一掀,眸光落在夏府的门口上……
动了动唇:“绝璟……”
一直到走,都没有见到慕容绝璟。
哪去了……
从未有过的不辞而别……
心里的担忧自然难以言说,心里不安的感觉渐重……
车轮辘辘声,此时这一行接送进宫的禁卫就这般大摇大摆的从夏府走了,一切诡异得让人难以解释。
夏诗昭一直到走过了这条道,还是没有等到慕容绝璟,似是宫里……真的有一场风波,已经在悄然席卷开来。
感受着这车辇渐渐远离夏府,夏诗昭终于在车里阖上了眼眸,哄着怀中的麟儿睡觉,心情纠结而复杂。
待到夏诗昭快要到了宫门的时候,这厢夏府的人也几乎全走光了,宴席原本便已快要结束,从中来了圣旨,也将璟王与璟王妃招进宫了,众大臣自然是稍有眼力的便不再逗留。
夏天衡面色凝重的将人送离,这一瞬只是沉沉的想着不对劲,慕容绝璟如何会突然不告而别,一直没回来……
正在冥思苦想之时,只听到天地寂静,一阵兵刃相碰的声音。
“啪……”像是两剑相擦,力道重得连这边都听见了。
“不好!”夏天衡猛地沉道。
这一瞬只让人迅速把夏府的门关上,带人去声音传来之地看,这一瞬只看到数百个黑衣人围着两个人。
一走到这院子中,只看到树影之间,弥漫着血腥之味。
刀光剑影,只见慕容绝璟在黑影中提着剑,夏天衡第一次看到慕容绝璟这般身姿,矫健的身影利落的剑法,恍然时光相错,就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战场上的厮杀,一下又一下,犹如那地狱出来的修罗。
司鹄此时也在人群中,这一瞬只大喊:“王爷!”
两三刻钟前,如他所料,外头果然有异,可是出去,却是见不到人,再一转身,不知从何而出现的人,仿佛早有计划般的埋伏,一鼓作气冲了上来。
最先以为是要开始夺人了,却是没想到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暗卫都来不及调离过来。
慕容绝璟运筹帷幄,最初的时候仍是可轻而易举的应对,后来却是发现了再一次的不对劲。
这些人似是倾覆这几个月的筹谋,所有人马都用在唱这一出戏上了,根本就不是要夺人!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做出的动静,不过是想要留住他罢了。
慕容绝璟此时提剑狠狠朝前一刺,动作快得仿佛让人看不清,可前头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惧死,这一次派出的全然是死士,早就筹谋好的,只等今日,一个倒下,一个便上来。
慕容绝璟此时一人敌百,纵然一直不显山露水,功夫过人,可这凌绝的身影回身之间,还是抵不住轮番攻势,司鹄也被层层围住,还有另外许多人马,此时正在府外纠缠。
慕容绝璟与司鹄不过是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尽早突破重围回来罢了。1ce05。
慕容绝璟此时又是狠狠一剑,回身之间看到了夏天衡踉跄而来的身影,文官府中并未养太多府卫,此时只是大喊:“来人,有刺客,刺杀璟王!”
过一那路时。看看能不能让这些人忌惮。
此时夏府中几乎所有府卫也过来了,就这般加入进去,为首的人看着情形不对,此时暗眸一收:“时辰也差不多了,撤退!”
几乎一瞬间,这些黑衣人迅速退开,满院子空寂下来,只剩下些尸体。
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夏天衡看到慕容绝璟,一双老眸都沉了,隐约湿了眼。
“璟王!”
“诗昭呢?!”
慕容绝璟支着剑,已经撑了将近半个时辰,已经用了全力拼回来,此刻看着夏天衡,一双暗眸都已经沉出了惧意,掠出了锐光。
夏天衡看到这场景,已经身子一软,中计了……
“方才皇上……皇上来圣旨,已经把诗昭和麟儿招进宫了!”
慕容绝璟手上提的剑一紧,此时眸中的暗光幽深得可怕!
“诗昭!”
“为什么会随他们进去!”
夏天衡面带忧色:“皇上派了入大人与苏大人一同前来,当着众目睽睽之面,说你已在宫中。”
“诗昭拖延未果,入大人话中有话,诗昭便……随着一起去了啊!”破罐子破摔,他的女儿,她清楚……若真是心爱的人有危险,纵然哪怕知道是局,都会义无反顾的进去。
带着麟儿,可若是麟儿有什么事,她也会拼死护着……
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诗昭这傻女儿!
慕容绝珛此时整个人阴冷得厉害,手上的剑已经握得嗤嗤作响!
“皇兄!”眼里是滔天的弑意。
想尽办法拦住他,无耻的演了这一出戏,所有的人马全部用来围截他,去逼迫诗昭就范!
慕容绝璟此时暗色的衣袍上都沾染了血迹,眉宇间挑出了戾气,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浴血而出,却又狼狈不堪。
这一刻什么话都没说,就这般沉沉提了剑,越过了夏天衡朝外走去。
果然,外头安排的暗卫已经消失,他曾下了死令,要随身护着夏诗昭,若是出了什么事,拿他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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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幽静,车辇从德安门进了宫,而后两旁便是高得不见边的宫墙,似有新抽芽的菩提树,映衬着这朱红色的墙,说不出的令人心情沉寂。
夏诗昭坐在车里,这会儿已经睁开了眼,抱着怀中的麟儿,因为车辇平坦,像是在摇床中一般,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此时面带忧色,就这样看着怀中的麟儿,寻常黏着绝璟,就像是有灵性般,此时却安然的沉睡,看起来……却是让人说不出的心疼与心酸。
她虽是有底气,跟随着那么多人,并且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但待会儿彻底进到宫中,见到所谓慕容绝珛的家宴之后,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冷静下来之后,面色说不出的凝重。
就这样看着麟儿熟睡的眉眼,英气的小眉头,薄薄的唇,还有高蜓的鼻梁,这三处是最像慕容绝璟的。
此时就这般轻轻抬手摩挲,心里都是苦楚。
“娘亲没用……将你生出来,却还要拼了命才能保护你……”
别人家的孩儿,从来就没有尚在腹中,便被人觊觎的……
“麟儿……”
麟儿此时仍尚在襁褓中,只知道夏诗昭怀抱温暖,却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这宫里今日真是静得很,静得只剩下车辇穿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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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宫,刀剑迎接
车轮辘辘声响起在这空寂的宫道上,隐约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除了这车轮辘辘的响声,此刻周遭全是随从车辇的禁军的声音,脚步声沉沉,说不出的戒备森严。
夏诗昭此时就坐在车辇中,紧紧抱着怀中的麟儿,看着这车辇的帘子一扬一落,撩出了车辇外的景色。
只见这车辇外忽地全是陌生的风景,高高的红墙,可以看出还仍是宫内,却是不曾来过的地方。
原本就对这宫里不甚熟悉,除了当初百官夜宴来过一次,随着绝璟夜探太虚宫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太虚宫那场围剿的时候来过一次,只莫约去过几个地方,就不再认识宫里的路了。
此时只看见这马车一直还在朝前走,显然从前头华丽巍峨的大殿丛中,一直走到了偏僻的深宫之中。
看着一旁的宫阁从高变得矮,就连样式都变得俭朴了许多。
显然就是后宫,而且还是不起眼的妃嫔宫中……
此时紧紧抱着怀中的麟儿,再也没心思摩挲怀中的麟儿,而是一双水眸就这般沉沉的盯着外头看。
入海似也是接到了吩咐,这一瞬就这般一直在不动声色的驾马走。
夏诗昭则是在车辇之中,已经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让自己尽量的平心静气,一点异样暂且也不展露出来。
看着车辇还在继续往前,一直不断朝深宫之中驶去,树丛在眼前掠过……
麟儿越抱越紧,外头……
“往德顺宫走。”
终于再传来入海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冷冰冰的沉应声。
听到这声音后,此时夏诗昭干脆把眼睛闭上来了。
眼睛一闭,外头的声音自然是听得更清楚,车辇前行的速度也像是更快了,身后皆是禁军的步伐声,越听越清晰。
脚步声重重叠叠……
到了最后,到了地方,感觉到车辇停了下来,而后便是另一道沉沉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
夏诗昭此时抱着麟儿,依旧是在车辇中坐着,没有把眼睛睁开,没有慌乱的样子,却是在衣袖底下,抱着麟儿的手在这步伐声靠近的一刻,已经紧张起来了。
“王妃。”入海的声音果然顺着这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是入海前来迎接她进殿了。
入海将车辇的小门打开,这会儿光线透了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夏诗昭闭着眼睛的样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世子,一动不动的模样。
他看了一下,此刻再准备出声:“王……”
夏诗昭此时终于把眼睛睁开,眸眼睁开的一瞬间,清亮的水眸像是闪过一瞬冷意。
入海见惯风浪,此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头上撞了一瞬。
半晌后才恢复过来,恢复了冷静严肃的样子:“王妃,我们到了,皇上与王爷正在殿内等你。”
夏诗昭此刻张开的眼眸就这样顿了半晌,连睫毛轻颤一下都无。
入海看着夏诗昭一动不动,继续道:“还请王妃进殿,别让皇上与王爷久等了。”
夏诗昭的手轻轻收了一下,抱着麟儿的胳膊也终于才有了反应,就这般看着入海。
绝璟……真的在里面?
眸光沉沉,这一刻终于就这样动了动身子,“嗯。”
从里头缓缓的抱紧了麟儿,头轻轻一低,弯了身子从里头出来。
入海此时退了一步,公事公办的模样,就这般态度恭敬的再伸出了手。
夏诗昭是璟王妃,怀里的婴儿,此时还是璟王的小世子,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
看着夏诗昭的眼里此刻也掠过一瞬的暗沉,就像是当初要颁布圣旨的时候,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坚硬如铁的心肠动了动,稍稍退了一步,给夏诗昭染了路。
夏诗昭就这样走了下来,下了车辇看到的便是入海此刻动了身影让开的路,碧绿的大树入了眼眸。
可以看到这一瞬眼前的景象,小小平和的宫殿,没有崇政殿、双生殿那般恢宏大气,却是秀巧可爱,一个小小的牌匾挂在宫门上头,德顺宫三个字掠入眼眸之中。
平凡的殿宇,茂密的大树,把琉璃青瓦都遮掩了一半去。
两个宫婢此时站在这宫门外头,就这般恭恭敬敬的催立,而侍卫……
却是除了身后护送她过来的人马,宫中看起来并无几个人。
比起想象中如临大敌的画面差了许多,甚至是平和得让人觉得蹊跷,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蔓延其中。
如此少的人……让人一下子搞不懂里头到底是什么。
夏诗昭就这样停着步伐,下来后迟迟未动。
入海把手张开,做了个恭请的姿势:“璟王妃——”
夏诗昭终于动了动,此时沉沉的呼吸,就是一直盯着前头德顺宫的牌匾瞧,直直的看着这几个字。
入海显然已经不想再让她拖延。
夏诗昭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若是绝璟真的在里面,她哪怕迟一分一秒进去都没关系,慕容绝珛想要的是她怀中的麟儿,不会真的对绝璟怎么样,至少在她来之前……绝不会立即对绝璟怎么样。
若是绝璟没在里头,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想尽办法设局,让她过来……那么哪怕每一分每一秒,迟一些进殿,就能再给绝璟争取一些时间。
她相信绝璟……一直始终相信着。
此时一步步跨入这宫殿中,走入了德顺宫。
两个守门的宫婢在身边擦身而过,而后便是突然听见“咯噔”一声,简陋的宫门缓缓推动的声音,再“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夏诗昭此时的心都沉了,只是微微再抱紧了麟儿一些,脸上没有变化,依旧朝前走去。
入海此时也在陪着她一起走,一前一后,其余的人则是被留在了宫殿外头。
走了一段小小的路,夏诗昭一声不发,就这般看着宫中的殿阁,又是两个宫婢守在殿前,站着一动不动,看到她缓缓而来……
动了动唇:“璟王妃。”
今儿穿着的是王妃的内命衣裙,绫罗锦绣上的繁花锦簇,看起来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气派,多了璟王妃的威严,而少了往日的温和。
怀中的麟儿此时似乎也被这一声“璟王妃”稍稍扰到,于是小脸儿微微一歪,努了努嘴,差些醒来。
夏诗昭轻轻一抱,手就这般贴在麟儿的背上,沉了眼的轻轻安抚。
对这两个宫婢轻颔首,点了点头。轮道隐车空。
宫婢此刻恭敬的缓缓推开了门……
怀中的麟儿有了娘亲的安抚,此时也终于再安心的把脑袋一歪,再贴近了她的胸怀,沉沉睡去。
夏诗昭这会儿什么都不说,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就这样暗了眸子看着眼前的景象,门就这样在面前缓缓打开,然后纷涌而出的是殿中的热气,暖暖的,就这样烘了出来。
热气暖暖的,可是吹到了心口上,此时却是凉凉的。
夏诗昭的眸子就这般凝了起来,再朝前走,彻底再越过这两个推开殿门的宫婢。
入海此时也终于再出声:“璟王妃,属下此时便送到这里,余下的就是璟王妃自己的事了。”
夏诗昭不知道他此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仿佛像含带了什么深意一般,此时凝眸想要回头看:“入大人。”
轻沉的话语声还没问出来,迎接自己的便是这关门的声音。17690096
连此刻这最后的一道门,都彻底沉沉的关了起来。
周围满布着热气,烘得连人衣间都觉得湿腻,殿外的光被关在了外头,几乎一瞬,宫中的灯火也被人点亮。
点亮的这一瞬,夏诗昭看清了殿中的场景,一道再威严不过的身影霎时出现再面前,几乎一瞬间的心口一紧,明黄色的龙袍也闪耀在亮起的灯火之下。
而后便是此时缓缓转过身的身影,低沉的声音:“璟王妃。”
夏诗昭的喉咙仿佛一瞬间被这三个字扼紧,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空气也像是顿时变得稀薄般,凉意弥漫心间。
慕容绝珛将近一年没有出现在夏诗昭面前,此时这久违的脸出现,夏诗昭沉寂。
几乎一刹那的心跳停止……
年轻的脸上,扬着说不出的笑意。
夏诗昭就这样紧紧收了手,将麟儿牢牢抱在了怀中。
“皇上……”动了动身子,反应过来:“臣妾见过皇上。”
低眉顺首,身子就这般半委在慕容绝珛面前。
两个人此时……隔得可真是远啊,莫约三米的距离,几乎是从宫殿的这一头,到另一头。
宫中的灯火终于一盏又一盏的点起,夏诗昭垂着眸可以陆续看清周围的景象,入目的是脚……一双双脚,宫靴……银光闪过,是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