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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87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5

夏诗昭就这般看着眼前的凤袍瞿衣女子,这般缓缓低下了头。

甄氏还这般年轻,不过就是与慕容绝璟一样的年纪,身为一国之母,却是这样与绝璟说话,夏诗昭心里难免有动容。

看着这般低声下气的请求原谅,心里原本对慕容绝珛的恨都少了几分。

可是今日做的事情,太绝了……纵然皇后此时道歉,也难以抚平心中的伤痕。

慕容绝璟幽冷的眸光轻轻一掀,就这般掠起了暗暗的波涌。

冷沉得有些……无动于衷:“这是我与皇兄的事情,与王嫂没有关系。”

九年了,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记忆纵然停留在九年前,念念不忘旧情,哪怕能够分得清明,不互相混淆,但也没有办法再像过曾一样,轻易的去动容与原谅,也不会因为甄氏这几句话,就能泯灭这将近一年一来,慕容绝珛所做的那一切。

甄氏此时显然听到这话,有些低落与挫败:“璟王……”

声音低低,甚至有了略微的哽咽:“你们原谅他好吗?别……这般恨他。”

夏诗昭抱着麟儿的手此时终于忍不住收了一收,眸子微微挪开。

听着甄氏这话……夏诗昭此刻真的有些心酸得不舍得去看眼前的人。

她是皇后,是慕容绝珛的妻子,就像她与绝璟一样的关系,可是在这深宫之中的事情,谁能够说得清楚,就连这一次要夺麟儿,明面上都是最受宠的棋嫔怀有身孕,而皇后……却是一直鲜少有人提及……

到底在慕容绝珛心里,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没有人知道……可是出了这一次的事情,能够此刻站在这里,站在这去往午安门的必经之路上,低了头要替慕容绝珛与她和绝璟道歉的人,却是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能够让她一个人,无所畏惧坚定的站在这里,放弃了一切,放下了身份,默默的为了那个人做这样一件事情。

会为了他……而去说,知道他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也拉不下脸来道歉,宁愿憋在心里。1cmt4。

知道他会这样,所以她过来替他道歉,让她与绝璟,别恨慕容绝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这偌大的深宫中,女子那么多,却是只有她一个人……

同样是作为女子,同样深爱着一个人,夏诗昭此刻听甄氏这低低话语,心里蓦地说不出微疼的感觉。

此刻就这样别了眸,不敢去看。

刻方时子也。“皇后娘娘,我与绝璟还有皇上之间的事儿,已经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的了。”

真的,已经不是一句代替道歉……就能够解得开了啊……

许多事情,其实真的已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缓缓成了定局。

“都已经失望过了,皇后娘娘,凉透了的心,要怎么样才能恢复过来呢?”像是没被伤害过一样?

她其实明白绝璟,明白绝璟心中的绝情,以及不再信任的坚定。

此刻就这般看着别处,再回过眸来,看着甄氏。

甄氏此刻也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夏诗昭会这般说,那些让慕容绝璟别再恨慕容绝珛的话,此刻也就这般噎在口中。

她知道,慕容绝珛这一生,最在乎的人,应当就是慕容绝璟了吧,她就是怕,怕慕容绝璟真的这般不再原谅慕容绝珛,到头来失去了这一份亲情,痛苦懊悔的……还是慕容绝珛,所以才会这般不顾一切的过来。

微微垂了眸,温婉的脸上像是掠过了三月的冷风,有些凉:“璟王、璟王妃……”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原谅他呢。”

忽然看着夏诗昭,“我知道你是麟儿的母亲,若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最难过的应当是你,可是,听我说一个故事好吗?”

夏诗昭此刻就这般僵站在原地,慕容绝璟此刻搁在腰上的手,却是猝不及防的收了收,就像是有了反应一般。

甄氏低了声:“就说说……绝珛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事。”

那些不可原谅的行为的背后,总会有个能够被谅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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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夕鸟藏

夏诗昭站着不动,只是将睡着的麟儿抱得紧了一些,这一刻微微抬起了眸,看着身侧的慕容绝璟,看着慕容绝璟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她垂下了眸。睍莼璩浪

前方甄氏的话语声已经缓缓响起,像是在对着慕容绝璟说,却是在看着夏诗昭。

唇上漾起了暖暖的笑:“很多事情,璟王应当知道,但是璟王妃应当不知道,我就从最开始说。”

“我与皇上,是从太皇上开始赐婚起才认识的,这么些年,宫中的人来了又走,也只有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所以其实,只有我,才是将他看得最清楚的那一个人……可能,有的时候,我发现我似乎……了解他比要了解我自己要多呢。这么多年,就一直在他身边,静悄悄的看着他发生了变化……”

慕容绝璟此刻拥着夏诗昭的手又收了收。

他没有阻止甄氏,而甄氏此刻这般说,显然就是提起他多年前的记忆了。

当初……甄氏嫁给慕容绝珛,确实是明帝赐婚。

一场宫宴,原本看似是心血来潮,可甄氏却是明帝刻意选的。

就连他也记得,过曾有一段时间,皇兄经常悄悄驾马去太常寺,白日在朝上处理政事,将近夜晚黄昏的时候,就一人换了寻常的衣袍出宫去,不懂的人曾以为他是居高位忧其民,可是只有他在最后才知道,每每去往太常寺的路上总会必经一条路,而那条路上则有商氏甄府,那一年他还尚不知男女之事,便曾听闻商氏甄府里有一个女儿,曾视若掌上明珠。

这富可敌国的景台国第一大商族,有一个深居之女,兴许是慕容绝珛第一日微服私访便瞧见了吧,那墙内偶然探出一枝梨花,园中处处种着红杏,唯有那一番白墙灰瓦上探出了一抹晶莹的雪白,在一众嫣红之中显得尤为亮眼。

第二次去之后,便每次策马狂奔之时,总会不小心多留意那一抹梨白,从花开到花谢。直到花期将过,上巳节到来,那一日看到院中探出来的一枝梨花上系了红布条,才知这一户有个待嫁刚笈笄的姑娘。

上巳节那天,慕容绝珛刻意在经过商氏甄府的时候放慢了马速,果不其然,恰巧祈福的季节,便看到府中的人将花煎饼花面食、绿豆粉叁蜜和松子酒菜端了出来,犒劳过路的百姓,远远还未策马而过的时候便问到了空气中一阵鹃花酒与桃花酒的香气。

他不常饮酒,却是因为这香味而醉了人。

甄筝恰时从甄府中小扇掩面而出,一起过这个上巳节,慕容绝璟骑马绕开了领食的百姓之时,恰好一抬眸,便看到了这一抹梨花白,温婉如水的明眸,带着点点笑意与聪慧,那时还小,分明眼中还有灵气,纤长的睫毛就这样眨了眨,在小扇后格外的动人,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珛策马而过的身影,少年英俊,小姐天真。

漫天都是鹃花酒与桃花酒的香气,那一袭梨花白的衣裙上绣了好些蝴蝶,微微一扬就这般在慕容绝珛心下落了印记。

那时他还未成太子,不过是皇嫡长子罢了,而甄府也不过是个天下最大的皇商,商人不入流,纵然再有钱,那也抵不过一个京都府尹的地位。

慕容绝珛不作他想,只是依旧照常去太常寺,却是没再像那一日一样,放慢过马蹄的步伐。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那院中探出的一枝梨花渐渐的谢了,来年再开花。

这般“体察民情”一年以后,便有了这一场宫宴,宴上明帝破例请了时年京都里风头最盛的三家商氏,甄氏其当首选,这一场宫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都道不清明帝是什么打算,只有慕容绝珛稍稍动了心思。

慕容绝璟记忆中,慕容绝珛听到消息的那一瞬,拿着兰芋的手微微收了一下,长指就这样碰落了花瓣。

颀长的身影走出双生殿,去外头看着巍峨的宫景一言不发。

那时,他还是不明白的,只是到了最后,宫宴上,明帝不知喝多了,还是有别的深意,竟然以半开玩笑的意味,询问了三家商氏的情况,尤其是意味深长的看着甄氏的家主,当时一问,便知甄氏果然有一小女,恰好刚笈笄不过一年,小慕容绝珛三岁,听闻喜好女红,是最温婉的性子,顿时再将眸子落到了慕容绝珛身上。

宫宴开始一直到差不多结束,慕容绝珛都是低头不语,仅是喝着清酒,也亦是不看甄氏家主。

明帝笑,就这般道:“珛儿,父皇看你年岁也不小了,替你赐婚可好?”

这时已是四王之争到了尾声的时候,若是赐婚,那便又是一番朝堂举动。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慕容绝珛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收,就这样抬起头来看明帝。

明帝眼中已有醉意,却是说话不含糊:“依我看,就方才说的甄家小女吧,虽是身份低了点,但品德不错,陪在你身边,也不算太差。女子千般好,心头好才好。”一语双关。

慕容绝珛刹那间酒杯中的酒洒了大半。

后来许多时,也是慕容绝璟后来才知道,据说皇兄大婚的那一夜,醉得不轻,由着人搀扶回婚房的时候,正是春日花开的好时节,路过花坛,明明醉了却还是步伐踉跄的踏进了花坛,狭长的眸子一睨。

据说四王之争那么多年,从未见大皇子笑过,那一日带醉而笑,虽然笑得不明显,但终究是笑了。

可以看出心情不错,就那般轻轻从树枝上折下了一枝花,夜太深了,看不清楚,却是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像是……梨花。

柳色春山映,梨花夕鸟藏。北窗桃李下,闲坐但焚香。

众人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珛携花而去,身上淡淡的酒味就像是那年三月梨花开得正好的季节,鹃花酒与桃花酒淡淡的香气,馥香而魅人……

慕容绝璟此时看着面前的甄氏,九年过去了,还是依稀当年的模样,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只知,久远的那些年前,有一次与慕容绝珛闲聊,说到赐婚和太常寺,慕容绝珛眸色微微一变,那时才知道……那场赐婚其实也并不是意外,明帝早知隐情,却是不说,这一场赐婚算是破格。

宴请三家商氏,也是早就定下的事,明帝知这深藏在慕容绝珛心里的心事,所以也才会有那一句棱模两可的话:“女子千般好,心头好才好。”17722645

后来,成婚不久后,慕容绝珛便被封做了太子,甄氏也成了太子妃。

朝中又有人传出了声音,明帝并不衷于太子,否则就不会四王之争,而后才选出了太子,定下太子前却又让太子娶了商氏之女,纵然富可敌国又怎样?终究是身份低下,难登大雅之堂,日后如何母仪天下?

将那一场赐婚当做了笑话,是明帝对慕容绝珛的惩戒,一生也拭不掉的污点,不过是让慕容绝珛得了太子之位也无需太得意。若是真的心仪这太子,又怎会不赐个名门将女?

慕容绝璟那时只笑,众人皆是雾里看花,不知道缘由。

明帝如此赐婚,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再有琴氏掌权朝野的局面。

有时无权无势的出身,也不是没有好处,否则又何来这一场赐婚?

只是,甄氏日后想要在这宫中活下去,没有丁点后台,实在有些难。能否活下来,那便是看慕容绝珛与甄氏自己的了……

此刻慕容绝璟看着甄氏,暗眸微微凝起。

九年了,转眼也九年了,确实是过了很久,也发生了很多事,每个人身上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诗麟微慕只。甄氏看慕容绝璟并没有打断她,唇上的笑扯得开了一些,温柔的看着慕容绝璟:“我是从太子妃之位开始,陪着皇上的,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自己爱他,从新婚之夜那一日起,就深深的爱上了他。你们想过么?当自己一人因一道圣旨改变了命运,一个人坐在大红色的喜房里面,面对的是当朝的大皇子,自己……从未想到,会嫁入官宦世家,更何况是皇家……那时我的心里是忐忑的,等来了一道满是酒气的身影,红绸盖在头上,看得一切都很朦胧,却是发现他的身影如此年轻,气宇轩昂,那时就微微动了心。”

“盖头掀开了以后,没有等来任何话语,还未抬眸看到他的脸,便是先看到落在眼前的一枝梨花,我喜爱梨花,年幼自是如此,未出嫁前便在院中种了一棵梨树,那时瞧见那莹白色的笑话落在了眼前,我一下子便怔了,爱上了他。”

“后来,总觉得他微微似曾相识,就像是在哪儿见过,却是不曾想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甚至……连见没见过都不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我知道,自己喜欢他就好了,能够陪在他身边,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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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待我也很好,只是我起初常常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时而对我体贴入微,甚至抬眸落目之间,都能不经意的发现他眼底深藏的爱意,可是有时却又觉得他离我很远,远得我都有些看不清他,只能远远的瞧着他。”

“看着他一个人很辛苦很辛苦,这么多年一点一滴,我都是这样看过来的……或许你们觉得,他如此的偏执,甚至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不择手段,可是在我眼里……他还是他,这么多年没有变过。因为……我是这般看着他,如此辛苦的走过来的啊……”

辛苦得有的时候,她都疼得不敢在依旧站在他身边。

“起初的时候,我会受不了,他成了太子之后,东奔西跑,纵然知道带兵去西北蛮夷之地会很辛苦,行军作战,也极容易生死未卜,可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天下的安定,也只能去了。每当那时,我就只能站在东宫的门口,看着他带兵远去……我也知道,是我的身份太低,令他不得不拼了命的才能担当得起太子之位,所以纵然这么多年,他从未说过半句不好,我却也只能站着看了。所以……纵然后来后宫三千,那么多人来来去去,我也甘愿静静在他身后陪着他,因为这样已经是我的幸福了。”

记忆中那一枝梨花香,阴差阳错了多少,或许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一直到了后来,也就不需要计较了。

“我理解他,也懂他,看着他一步步从太子之位走到如今,成为景台国的帝王,将整个景台国打理成了如今蒸蒸日上的模样,到底有多难……或许没人知道,或许在你们眼中,他现在变得不可理喻,但是璟王……这九年来,我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知道他的辛苦呢。”

甄筝抬起了脸,此时恍若明眸一如当年,温婉淡淡的笑着,看向了夏诗昭。

只是这样把柔暖的目光落在了酣睡的麟儿身上。

周围侍卫围成了一个禁圈,随时戒备着,气氛剑弩拔张,却是难掩她身上的柔气,丝毫不被周围的戾气所影响。

“看着他这样,虽然纵然知道他做得不对,可也不怨他,只是觉得心疼,这么多年,没能帮他孕育个孩儿……到了后来,出了这样的事儿,看他遗憾终生。璟王、璟王妃,你们别恨他好吗……这么多年来,他过得已经很是辛苦,我……从来没见过,哪一国的太子,是要靠自己争来的,他原本就是皇后所生的长子,论嫡继承……也只唯他一个啊,为什么属于他的皇位,还要让他去争夺呢……”

“明明……就是他的东西,却要像个孩子一般努力,拼了命的去争才能得到。”1cmt7。

“他为何那么爱这个皇位,为何要使劲的得到,那也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有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才能保住自己的命,才能紧接着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的命……璟王,他从小便想着保护你,争夺这个皇位,无非也是想要让你不受伤害。他当皇帝……总要比让瑞王、齐王当得好,如若他不能成为皇帝,那死的人便是他,便是璟王你无疑。所以他并非是真的爱君临天下……”

慕容绝璟此刻的手已经微微收攥了起来,而夏诗昭此刻抱着麟儿的手也抖了抖。

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心,如此沉重。

可是……此时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毕竟……如今也早已不是皇位之争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又与麟儿有什么关系呢?

甄氏笑了笑,亦是不管夏诗昭此刻略闪躲的目光,身上的明黄色凤瞿衣在阳光下如此耀眼,衬得她也多了几分暖和:“后来他那么爱这个皇位,不过也是因为,这个皇位是璟王你……用命换来的,那些年知道你中了蛊毒万分辛苦,起初他也曾想过要替你寻解药,可是寻不到,朝中琴氏势力又过大,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朝中平衡,又要想尽办法推行行政,到了后来,便也没心管了。”

“这皇位是如此不易才能的来的,原本属于他,却是要你与他都一齐啼着血,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能得到,他若是不好好守护着,便是不值,况且这皇位,对于他来说,还像个家一般……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条路上走着,纵然多坚定,可是走着走着,也会迷路,才会变成了这样……”

甄氏此时微微低头,就像是说得有些难受,低低的笑了一下。17722645

更虚浮的声音响起:“其实也是我不好,是我无能,不能像璟王妃这般……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让他说心事,什么事……都只得让他一个人扛着,才会让一切变得这般。偶尔……也会忘了自己的初衷,他其实……虽然是一个帝王,可却也是会害怕,会一个人在黑夜里睡不着,一个人静静的起来,伴着熏香而坐,要很努力才能静下心来。是我不好……不能陪着他,永远只能在背后看他,可是站在背后的人,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像现在这样,知道他心里挣扎,难过,不想看他日后更痛苦,才会这样来替他说这番话。”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罢了。”

“王嫂。”慕容绝璟沉了声。

甄氏抬了头,脸上有着一抹忧伤,可此时又是分明在笑,话未说完,就这样将慕容绝璟的沉声压了下去。

继续道:“从他太子之位陪着他到如今,看着他还很年轻,就已经为了皇位之事白了头发,一直到现在……距离两人成婚已经很久了呢,宫内的新人也越来越多,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他的面了,却是纵然这般……偶尔在宿下的时候,也能悄悄从他头上拔出一根白头发。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但是我很心疼,皇上他……”

“他的皇位得来太不易,这帝位对于他来说就是父爱,如今是唯一,是一个家。”

“他也就只剩这一些东西了,所以他为了皇位他会做出任何事,可是……其实他也会心疼,会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会最后收了手。”

“璟王,你是他最在乎的人,答应王嫂,不要恨他好吗?”

甄筝此刻就这般抬头,将那些不曾让人知道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夏诗昭这一刻心都有些微微泛疼,不管是谁,但凡听到了这些,都会有些许动容的吧。

可是……她也只能是理解了慕容绝珛。待知贴落是。

“本王没恨皇兄。”慕容绝璟沉沉出声。

这一刻声音稍沉,都已经有些微变,声音有些沙哑。

夏诗昭只感觉到此刻放在腰间的手一收,她整个人都被带得再靠近了他的怀抱。

夏诗昭知道,他此刻定是心里沉痛得很,一个是自己的皇兄,一个是自己的孩儿。

“皇兄不能舍弃皇位,可本王也不能舍弃孩儿。”

所以其实说了这么多,到了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此刻甄氏微微低下了头,整个娇柔的身影颤了颤,就这般失落的笑。

其实……她也料到了,毕竟这一次做得过了,差些……就要再将璟王给杀了呢。

“他会改的。”笃定的声音。

稍稍退了一步:“无论如何,我会努力陪在他身边,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那么辛苦,那么孤单了。”

“只是……在他心里,怕是纵然多少个我陪,都抵不上你,我只是他心中的小家,而你……却是他心中唯一的一个家。”

一个只有先帝先后的家,她也不过是后宫三千中的皇后罢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慕容绝珛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若是说爱过,那为何除了新婚那一夜,如此热忱的对待她,之后就不曾再将心思泄露半分。

可若说不爱,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在一起十一年的漫长岁月里,她未能帮他孕育个一儿半女,他却是没有怪她。

他碍于朝臣之面,为了江山稳固,不得不纳臣子之女为妃的时候,这宫中新人来,旧人出,可也唯有她在他身旁,依旧不变。

一个商家之女,没有任何手段,却久坐皇后之位,宫中那么多女子争奇斗艳,心机之深,却是没有半点伤及到她,这宫中的事,似乎是与她没关系一般,背后谁在护着,她自是清楚……

可是回过头再说爱,这么多年来总是淡淡的,唯有每月过来他宫中坐一坐,一坐便是一整天,什么也不说,看着她与世无争的在凤仪宫中侍弄花草,她喜欢梨花,也念着他那些年前所送的那一枝梨花,带着香馥的酒气,迷人而醉人。

因而如今的凤仪宫中也种了不少梨花,看她穿梭在那花丛间,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喝着酒。

在无人的时候,微微侧开了威严的眸眼,里头是否有着深深的眷恋,她也不知道。

不知是否被那个人所爱着,可她却是知道,自己深深爱着那个人。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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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皇上出事了

现如今,她也只是希望他所在乎的人原谅他,别疏远他,别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仅仅是如此罢了……

甄氏说完把头抬了起来,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脸色有些暗沉,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手微微收着,除了夏诗昭,谁都感觉不到此刻的变化。

甄氏有些忐忑,想要知道慕容绝璟的答案。

“璟王……你,原谅他,好不好?”

慕容绝璟轻抿的嘴角终于扯了扯:“王嫂。”

夏诗昭此刻轻轻的扯了扯慕容绝璟的衣袍,就这般抬眸望着他。

她知道,他的心并非这般容易动容,可是他不恨慕容绝珛。

她不忍心看甄氏这般低声询问,哪怕是不肯答应,都不要那般绝情回答,也算是……为了不让甄氏难过。

慕容绝璟沉沉的眸光落到了夏诗昭此刻轻扯着他衣袍的手上,再将这目光往上挪,落到了夏诗昭的脸上。

看她忧心的咬了咬唇,一脸动容难受的样子。

慕容绝璟只将夏诗昭的手握住了。

终于再出声:“这些,王嫂就不必担心了,我从来就没有恨过皇兄。”

只是失望,以及不肯再像从前那般信任罢了。

甄氏此刻眼里一喜,可是恍然过后,依旧是担忧的目光,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沉沉的声音此时就在这空庭上响起:“至于皇兄,日后再说吧。”

甄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哀伤的紧紧抓住了裙摆。

慕容绝璟略敛了眸子:“若是皇兄……不再动麟儿的念头,自然是没事的。”

夏诗昭的手这会儿终于微微一放,就像是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笑。

这样就好了,甄氏也不会太难过。

绝璟……自己也是不舍得的吧,所以其实如果真的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

“真的?”甄氏此刻都淡淡笑了起来。

虽然是王嫂的身份,但此刻得偿所愿,自然是高兴的。

慕容绝璟眼中略有动容,轻微点了点头。

“嗯。”

此时风中终于传来了淡淡的笑声。

夏诗昭这会儿只看着甄氏,心里有某一快地方也像是被此刻她脸上的笑给融化了一样,明眸弯弯的,并不显年龄,多了几分成熟,却是不失眼中的真诚和温婉。

发觉夏诗昭在看她,看得略微出了神,甄氏此时也淡淡的扯回了嘴角,像是发觉了方才一瞬的忘形,收了笑。

可纵然再怎么收了笑,也只让人觉得她此刻高兴得很。

慕容绝璟似是被感染了,身上沉沉的气势也敛了一些,连同周围的侍卫此时气势都压了一些。

“谢谢……”甄氏眼中略微含了泪。

夏诗昭听着,这会儿心里也有些难受。

原来爱一个人,还可以这般去爱。

试问……若是换做是她,应该也会为了绝璟而这样做吧。只是……怕是不会做得比她还好。

此刻略微有些感同身受。

而甄氏却是笑着,身影都有些迷人。

慕容绝璟看着,此刻再沉沉的扯开了唇,看了看周围:“既然这样,若无事了,那我便携着诗昭回府了。”

甄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让自己的喜意稍稍停下来一些,让开了步伐:“好,王嫂耽搁你们了。”

两个人原本就着急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她一直站着,将他们的离去给拖住了。

此时笑了笑,就这般温婉一退,笑容真如三月里的春风,淡淡的馥芳香味。

夏诗昭就这般轻轻委了委身,算是行礼告辞。

慕容绝璟已经握住了夏诗昭的手,此刻轻轻一牵,就这样子一去不回。

此时只剩下甄氏还在带着释怀的轻笑站在原地。

夏诗昭一心落在上头,这会儿笑着走远,直到上马车的时候,才稍仰头看了慕容绝璟一眼。

这会儿看到他虽是像方才那般说了,可此时却不像高兴的样子。

夏诗昭一下凝了凝眸,上马车的动作就这样停在原地。

“绝璟?”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说是没什么,此刻狭长的暗眸一挑,却是凝出了一道深深的幽光,垂眸看着她怀中的麟儿。17722637

麟儿此刻还在睡,似乎是在德顺宫中被吓到了,哭得厉害,回到了怀中便累得一直在沉睡。

夏诗昭此刻看到慕容绝璟这暗光,心里头霎时也咯噔了一下。

知道他此刻……这深沉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说,若是慕容绝珛对麟儿不再有的非分之想的话,自然是无事,所以也不会恨,也不会再生气,不会再失望……一切都勉强能恢复之前那般,可是,若是还有非分之想呢?那么……

难怪方才他不笑,脸上的神情也并未轻松太多。

想到了麟儿,夏诗昭心里一怕,原本脸上的笑容也收起。

其实很多事,可能还漫长得很……

此刻就这样抿着唇,将麟儿再抱紧了一些。

慕容绝璟也将眸光挪走了,就这般搂住了夏诗昭的肩膀:“没事了,上马车,先回璟王府吧。”

“嗯。”

远处的人马正迅速集合,司鹄就这般再牵了马回来,把马交还给了慕容绝璟,而后自己上了马。

慕容绝璟将夏诗昭扶进了马车内,此时自己也返身一跃,高高坐在马上。

下令:“回璟王府。”

此刻所有人一齐动了起来,就这般朝着午安门而去。

耽搁了许久的回程……终于重新启程。

璟王的人马离开了,此时整个白玉铺就的大道上,也只有寥寥十几人的身影站在这里。1cmsZ。

甄筝此刻看着慕容绝璟与夏诗昭远去的队伍,笑意还轻轻温柔的留在脸上。

远方,那些个方才被丢在一旁的宫婢嬷嬷终于提了胆子上前来:“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甄筝笑着摇了摇头。

一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们了,方才那个景象……

甄筝此时回了头,看着身侧的崇政殿,华丽巍峨,就像是那人的感觉……满是威严与英气。

甄筝就这般笑了笑,“我们也回宫吧。”

“听说……听说皇上此刻就在德顺宫呢,离这里不是太远,娘娘你也有一阵子没见到皇上了,不顺便去德顺宫……看看么。”

甄筝此时眼中失落的眸光一闪,像是明明想去,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决定不去。

“不用了呢……”

他现在心情定是不好,不用打扰他了。

“可是,娘娘……今日为了皇上做了这么多事,就不让皇上……”知道?

贴身宫婢欲言又止,此刻想问却是怕惹了甄筝难过,不敢再问。

甄筝笑了笑。

“那好吧,送娘娘回宫。”宫婢低声。

可就在这一瞬,甄筝想要转身走向回凤仪宫的路时,只蓦地觉得心口间沉沉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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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

此刻德顺宫里,偌大的声音在宫中巨响,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动|乱,全殿的人都慌了起来。

刀剑声,利器落地声,啪啦——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沉的巨响,听得众人缓不过神来。

慕容绝珛在这一瞬沉沉的又喷出了一口血,似是气急攻心,伤及了心脉,一瞬间的血脉卉张……

一双手就这样重重的按在心窝上,疼……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颀长的身影……就这般缓缓倒下。

“砰——”一声。

待众人惊诧回神的时候,已经疯了般:“皇上!皇上怎么了!”

“皇上——”

“太医——”

慕容绝珛就这般躺倒在宫殿冰凉的地上,地砖冰寒刺骨,他整个人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痛得眉宇紧拧,嘴角还带着浅浅凉凉的笑意,就像是失去了亲情般,有些接受不了,嘴角带着血,样子有些说不出的狼狈。

方才口中沉沉喷出的一口血,全部都洒在了龙袍上,此时龙袍都染上了腥红的血色。

就这样心悸发作般,慢慢的失去了意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周围只有越来越慌乱的声音:“来人啊,皇上出事了!”

“快,快传太医!”

入海手中的剑就这样落了下来,沉沉的砸到了地上。

群龙无首一般,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动|乱。

甄筝此刻正在走回凤仪宫的路上,不知为什么,就这般一直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像是难受的样子,蓦地难受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如乎个了诗。

这一瞬就像是在这世界的某一角落,此刻正发生着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宫婢此时走在她身旁,蓦地瞧见了她这个样子:“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瞧见了甄筝此刻的脸色泛白,唇色也白得不像话。

甄筝也不知这一刻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一直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有什么也在她心口上沉沉的撕扯着。

莫名的感觉……突然得让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没事。”

“娘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派人寻太医。”

甄筝只是隐约觉得难过罢了,也不知道到底为何那么难过,就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

“不……不用了。”此时连说话都觉得有些艰难。

“应该是出来太久了,不习惯,所以觉得心口闷闷的吧。”应该……只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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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积郁成疾

大半年没有回过璟王府,此时马车缓缓从宫中驶出午安门,远远的便瞧见了精致的璟王府,雕栏画栋,尤其是那三个字的鎏金牌匾,正闪闪发光。门前的两个十八翎的大石狮子,也正威风凛凛的蹲着。

一切都这般熟悉,就像是久违的风迎面而来,吹得人心里头都多了几分暖意。

夏诗昭就这般撩起了帘子看,一直看着璟王府,两个人的家,不在的时候府中的人打理得这般好……

此时只全留意前头了,却是没注意到后头。

在所有人马彻底从午安门出来以后,宫里似是出了什么风波一般,此刻午安门的宫门也沉沉一关,竟是再也不曾打开。

所有宫门都已经紧闭,严禁宫中任何人出来,也严禁任何宫外的人再进去。

就像是蓦地出了什么大事一般,整座皇宫在一瞬之间悄然与世隔绝。

宫中此刻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围着慕容绝珛转,整个德顺宫也牢牢围了起来,围得水泄不通。

血迹还没有消除,一切还是凌乱的样子,慕容绝珛已经毫无意识的躺在了龙榻上。

此时看起来,也不过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只有周身的十多个太医,一个个冒着冷汗,显示出了此刻的慌张。

入海提着剑站在一旁,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一直对着诊治的太医看。

太医此时一个个擦着汗。

“不好了……”

声音低而略哽咽:“皇上这一次,是出大事了……”

入海此刻的心都沉了一下,整个德顺宫此时气氛冷凝得令人觉得可怕。

半马门了凛。一国之君出大事了?怎么可能。

入海冷挑着眉,此刻就这般将剑尖缓缓移动到了太医的面前。

太医跪下,整个人都软了……

一个个太医此时面色凝重的上前来诊治,而后便是探脉,刺针,几乎所有能用的仿佛都找不出原因。17722637

入海此时整个人的脸也全冷了下来,巍巍颤抖的剑尖落到了最后的那个人身上,“柳太医,不敬了,特殊情况,不得不慎重一些,你来。”必须要将整个德顺宫甚至整个皇宫都控制住。

皇上突然发生了事情,前因未明的时候,消息决不能传出去半分,若是这般传出去了,定是举国轰动。

此刻殿内的太医们也都不再有自由,特殊情况之下,每个人都得严防。

柳德庸此时在最后头,颤着身子缓缓上前来。

一直以来,慕容绝珛的情况他最清楚,就连那鎏金兽炉之事,这宫中也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方才过来,看到慕容绝珛倒下了,一口血气急攻心喷出来,而另一手则是紧紧捂住了心窝,便知道不对劲了,联系起上一次的事情,更是彻底震得说不出话,多年的行医经验……已经莫约猜到了啊。

柳德庸颤抖着身子走上前去,替昏迷不醒的慕容绝珛把脉。

这一把脉,神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跌了下来。

入海眸色一深,殿内已经没有人敢出一语。

柳德庸仿佛不可置信的再仔细把脉,脸上也越来越苍白,面对着入海,此时只颤了颤唇,死一般的沉声:“入总管……”

脸上留下了豆大的汗珠,眼眶中多了泪意,老眸有些发红。

入海此时看着柳德庸,再看看身后已经失魂落魄的众太医们:“先请太医们偏殿入座。”

柳德庸这才缓缓的张了嘴,等人彻底走了才出声:“皇上……他是余毒发作了啊。”

这话一出,入海此时的眸子便一深,拿着剑的手也轻轻颤了一下,剑就这般慢慢滑落了下来。1cmsZ。

柳德庸此刻一双发红的眼睛都缓缓流出了浊泪,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惧怕:“大半年前,我曾为皇上诊治过,皇上种了一种毒,银水摄入过多,留在体内……只是皇上还年轻,我亦也没有在意,毕竟不是直接接触……可是此时这般看……”

入海沉了眸,“柳太医。”

柳德庸颤了声:“如今看来,毒已经影响到了皇上的身体,让皇上不似从前那般强壮了,加上……”

“加上什么。”

“加上这么多年来,皇上太励精图治,常常熬夜批改奏折,养成了轻微心悸的毛病,这会儿两种一起撞在了一起,就……出了事,病来如山倒,更何况最近一年又常常为子嗣之事忧心,气急攻心便引发了心悸之症。”

“皇上这病,到底多严重。”

“皇上,他……会死。”

“那一口血,是心头血,似乎将皇上整个人掏空了一大半,加上体内的余毒,除不掉的……一生都除不掉,已经侵了心脉,也是将本源伤到了,才会这般积郁成疾,皇上是不是从几年前便开始头痛、头晕、睡眠障碍、易激动及手指震颤,会偶尔拿不动东西,奏折好好的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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