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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沐梓 当前章节:153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高子乔往后仰了仰,手揉着额角,声音隐现疲惫:“我还记得当时的那一套书签是‘李三瘦’,怎么,你也很喜欢她?”

苏沫细细地揣摩着这个字:也?

她眯起眼眸,飘渺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喜欢李清照的冷清,三瘦之中最偏爱那句: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他定定瞧着她,闪烁的眸色忽地转为暗沉,深处似有淡淡的悲伤。

苏沫唇齿微启,刚想询问,前面恰好传来司机恭顺的声音:“高先生,到了。”

一转眼的功夫,车停在了市中心福深商业会场前。

一栋古典的中式建筑大楼突兀地矗立于一座座华丽大厦之中,四方飞翘入天的檐角,红顶砖瓦,楼前还有石狮一左一右,更添肃穆威严。

会场四周清一色黑色轿车,前来接待的男人们个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

经理礼貌地向颜氏集团代表问过好:“这边请,颜氏的位子在第一排正中,已经都安排好了。”

“锦森那边人来没来?”高子乔的语调低沉紧促。

经理点点头,有些迟疑说道:“那边的态度不清不楚,先是说放弃这个标,今天似乎又临时改了口。”

“好。”

高子乔不再说话,依旧心事重重地信步往前。

一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阳光透过两侧的玻璃晒下刺眼光芒。

会场很热闹,满大厅都是繁忙的人群,唯独苏沫安坐一旁,好似津津有味地看戏。

可不,这就是一场戏。真正竞标花落谁家,可不是在正厅里能解决的。

——

这本文我的用心程度更甚于洛丽塔那本。

都市的淡淡忧伤与青春的明媚色调相携存在。

线索很多,感情很深。

我不虐身,尝试虐心。

讨厌女主流血弄得整个人支离破碎。讨厌用伤害来表达爱的男主。沐梓笔下的男主都异常深情,瞧瞧彦辰就知道了。

喜欢文的亲们,欢迎你们与我一起,慢慢走进故事里他们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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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3

一直到竞标会快要结束,锦森集团的代表仍然没有出现。

高子乔的眉间隐现阴霾。

苏沫同他一样,直觉很重要的一件事越快要接近结果了,那种遭遇未知变故的可能性反而会越大。

果不其然。

当主持人唱到第三次,就快要敲定时,会场大门轰然而开。苏沫回眸,于一片惶惶日光中,高大身影冲破光影而来。他穿着十分休闲,深色凯丝米v领毛衣,露出一点胸膛,白色休闲裤。四五位黑色套装的人紧随其后,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人群中顷刻便响起殷切热情的呼喊:“是陈以航!”

苏沫失了神,一字一字重复呢喃:陈以航。

竟是那晚弹钢琴的男子。

陈以航匆匆扫了一眼场上的记者和竞标人们,走到高子乔身边,单手还插在兜里。

高子乔笑容温煦:“来了。”

陈以航点头,面无表情。

目光扫过身边的苏沫时停了一停,眉目一挑。

继而低头轻咳一声:“上去说。”

陈以航背影消失极快,转眼便在保安的保护下进了电梯。

苏沫蹙眉,明明只见过他一次,心底的抵触情绪竟格外明显。

她讨厌随之而来的那股淡淡熟悉感,让她无所适从。

秘书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主持人连连点头,右手不住抹汗。

苏沫望了眼高子乔,眼神有些担忧。

高子乔俯身,笑着对她淡淡说:“走,我们也上去。”

很多记者一拥而上,举起照相机试图捕风捉影,揣测接下来的明争暗夺。

场内顿时失了秩序。

保安护着他们进了电梯,门合上的一霎那,所有的喧嚣都被阻隔在外。

福深商业会所顶楼,一间气派宽敞的会议室。

近似家居室的装修风格——里间是休息室,外面是客厅。有会议桌、沙发、休闲椅、冰箱,背景墙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琉璃窗,阳光通透而入。

锦森集团大部分人已经坐定,接待人员礼貌地将高子乔等人引至桌边,轻轻关上了门。

会议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冗长却热烈。

双方都在对此次竞标中对方实力进行不着痕迹地打探,间或提到城西的那家仓库,苏沫想了想,是上次颜氏让给锦森的一笔工程。

说是让,怕是夺不过来才是真的。

陈以航的商业才能,着实不能小觑。

普林斯顿的mba回国,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城南近海岸的一块地皮,谁也没想到,当初不看好的地方竟在一年之内硬是让他创造出了奇迹。

一战成名,锋芒毕露。

之后的行事却低调了许多,但圈内人提起他都会说到这样几个词,眼光独到,手腕强硬,行事果决,更何况还这样年轻……当真前程无量。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4

所有人都在低头研读标书,苏沫却听到了指尖轻而有节奏地敲击桌子声。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子。

陈以航仰头慵懒地靠着皮椅,长眉微拧,黑发被日光折射出斑斓色彩,耀眼夺目。淡淡的光晕从额头延至下巴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最吸引她的却是那像被墨浸染了一般的浓眉和眼睛。

她不懂,为何他的目光里竟有一丝几不可辨的颓然。

苏沫又失了神。

据说,陈以航和高子乔私交甚好。

一个冷酷倨傲,一个洒脱不羁,都是国际知名财经杂志频频报道的商业奇才。只是,高子乔还是黄金单身汉,陈以航却快要订婚了,对方是锦森集团董事长杨秉文的千金——杨昱美。

据说,杨秉文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可惜小女儿杨颂荏十七岁时死于一场车祸,夫妻二人便将所有的宠爱都转移到杨昱美身上。

据说……

陈以航察觉到灼灼注视,抬眸一看,四道目光直直在空中交接,苏沫惊得一颤!

赶忙躲开将头垂下,视线移回标书接着往下看,可眼前的文字模糊——清晰——再模糊,全部堆出了他的轮廓。

怎么会这样?只是一眼,却仿似浑身通了电流。

他们又谈了很多,她都不想再听,找了个借口,就先出去了。

陈以航目光流转,直到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那双微陷而细长的眸里,才起了一丝波澜。

身侧有人递过来一份整理好的文件,低低问道:“陈董,您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不会错过。

陈以航似笑非笑,停顿了五秒钟,突然站起来淡淡开口道:“不好意思,这个项目,锦森暂时没有投资的计划。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刚说完,人却已大步离开,一行人匆匆站起,看着那扇兀自打转的大门,好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陈以航单手插在兜里等电梯,另一只手还在把玩着手机,闻到空气里稀薄的一丝茶香,动作微微顿住。

不远处拐角的茶水间里传出女孩子们嬉笑的声音,他走近,苏沫一袭靛蓝长裙落落立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优雅,竟是在——

泡茶。

她挑了一套细腻的青花瓷茶具,用茶挟子将茶具在沸水中一一洗净热烫,轻轻放置一旁,再用茶勺取了稍许茶叶倾于纸上分了粗细。随即又取了最茶中粗者填盏底,次用细末填于中层,稍粗之茶撒在其上。待茶入了茶瓯,便提起执壶,悬壶高冲,注水入瓯。

茶香散开,顿时便溢满了四周。

窗帘边穗被拉起,阳光渗入,衬着她的容颜宛如隔世花朵,清丽绝尘。

——如墨般的黑色长发幽幽散下,像是上好的丝绸。标准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宛如蝶翼的长睫浓而密,唇畔上扬起恰好的弧度,露出一对浅浅梨涡。

这样浑身上下透出古典气息的女孩子,陈以航这么多年,没再碰过。

像是为了躲掉什么殇痛一般,刻意避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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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5

可是此刻,他仿似果真从那修长莹白的手指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根深蒂固活在他世界里,却再也不会出现了的,她。

陈以航眸底泛冷,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颜正铭让她介入洽谈是出于何居心,就连子乔与她也像是旧识。

茶水间中有年轻的女孩子发现了陈以航,尖叫出声。

苏沫回眸。

他迎着光芒万丈朝她一步步走来,幽深双眸将她锁紧,眼底冰封结痂。

女孩子们都识趣地躲开,一路还忍不住含羞带怯地频频凝望,凉城里谁人不认识陈以航,哪个姑娘不想嫁与他!

苏沫轻笑出声,指尖缱绻拂过淡雅的青花瓷茶盏,端了一杯茶给他:“尝尝?”

他轻啜一口便怔住,好熟悉的太平猴魁!陈以航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淡淡道:“茶艺很好。”

高子乔追了出来,声音焦虑:“以航,今天……”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愣,话也只说到一半。

“今天我没事。”陈以航放下茶盏,迅速敛了神色回道:“对了,晚上金色大厅的宴会我去不成,记得替我向高伯父致声歉意。”

“好。”高子乔一脸了然,欲言又止。

陈以航步至电梯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沫。

她仍自顾低头侍弄茶叶,刘海垂下遮住眼睛,便抬起右手放在眉心,又从眉心拢起发丝往右耳抿去。修长的小指指尖微微翘起,顺着柔顺的头发划至胸前才放下来。

极好看的一个动作,可落在陈以航眼里,却忽觉眼睛被刺了一样,紧接着,心里浮起酸涩的疼痛。

砰。

极轻的一声,电梯门合上,阻隔了他想继续追寻的眼神。

陈以航自嘲一笑,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动作,你到底还想找些什么,都已经过去九年了。

高子乔端起一杯茶绕鼻而闻,点头称赞:“真看不出你是留美回来的,又是宋词又是茶艺。收拾一下,我们去金色大厅,颜伯父特地嘱咐今天带你去玩玩。”

苏沫默不作声,直至将最后一盏青花瓷茶杯斟满茶,茶瓯交由其余人之后,才轻声说道:“不了,今天我另有计划。”

高子乔最终没有勉强她。

苏沫一个人走在种满法国梧桐的街上,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屑,从头顶繁茂的枝蔓间渗下,飘落一地。她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挨家看过去,拐了两条街。

福记甜品店。

徐夜凉念叨了几日的想吃这家店的甜食,苏沫都记在了心上。她不是为了讨好颜东父母,只是存了个将心比心的念想,自己尚在人世,却无法在父母跟前孝顺,现在这样做,权当聊以寄托罢了。

挑开精致门帘,店里的装潢比想象中还要精致,音乐高雅舒缓,四角都焚着幽香。除去外面疏疏朗朗的座位,往里走还有一些包间。柜台上面有西班牙气泡酒、意大利veneto、barbera等等,真是琳琅满目。

以前常听徐夜凉称赞这家店,说最特别的就是这长廊,现下她一看,两侧贴满铜镜,暧昧的灯光投影其上,光影阑珊。

苏沫经过一间包厢的时候,听到里面响起清冷的男子声音:“够了,支票在这里。一场游戏,我们本就各取所需,要懂得适可而止。”

竟是陈以航。

——

大家记着留个心,文中的“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我们以航才会总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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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下宛若突然沾上了强力胶水,再不能动。

明明自第一眼相见,便对他无甚好感,好似仗着自己光华万丈,便以为全世界都要匍匐在地接受他的荣宠。苏沫想起他削薄的唇,心里微叹,怕是难免薄情。

“不要仗着待在以航身边的时间长了一点,就以为自己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别人的东西再好,永远都是别人的,你赶快拿着钱消失,否则得罪了我杨昱美,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苏沫原本低头看着指尖,听到这一句话时蓦地抬眸,直直撞上了铜镜中模糊的自己。

隐约有女子低泣的颤抖声:“以航,你有没有爱过我?”

“以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以航……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

“啪”的一声,苏沫惊住!

包厢内的呜咽短暂地停了片刻,继而响起更加凄厉的质问:“你打我?”

“我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以航也是你配叫的?”

苏沫往后,身子倚了墙壁。她可以想见杨昱美自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可陈以航居然坐在她两人中间悠闲地看戏,这也未免太……让人心寒。

她禁不住冷哼出声,注意到铜镜中自己的嘴角微微翘起,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不得不收敛。

——陈以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一颦一笑辗转流露的鄙夷和讽刺,通通落入了他的眼底。

陈以航起了兴趣。

今早在竞标会场大厅相遇,他瞥见她眼底的惊诧和厌恶,只当她还在为那晚le-petit-jardin餐厅的事情生气。他一向最忌讳旁人窥探他的私事,所以昱美在包间里与萧潇起了争执的时候,他心底早已不悦,只是不便明说。可打开门,透过铜镜看到苏沫清丽的容颜那一刻,他烦躁的心竟然蓦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是有一缕亮光,随着她惊诧怔住的瞬间,直直射入自己心底。

陈以航淡淡看她一眼,问道:“你跟踪我?”

跟踪?苏沫觉得好笑,竟真的笑出声来:“您多虑了,我对别人家的情事从来就没有兴趣。”说完她就想走。陈以航却快她一步,迅速按住她的肩膀,手上力道一转,将她逼着紧紧靠墙。

她被迫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黑的如同尚未晕开的墨,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寂寥,一闪而过。

她的目光忽然闪烁,睫毛也轻颤起来。胡乱去掰开他抓住自己双臂的一根根手指,急道:“你放开。”

他瞧着她清清淡淡面容里的失措,冷笑一声:“你在紧张。”

苏沫倔强喝出声来,依旧是那两个字:“放开!”

他却不依,低头愈发逼近,男子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扼得苏沫脑中突然“嗡”的一声,刺疼。耳畔只回荡着他漫不经心的语调:“记住我的名字,陈以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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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咬唇不语,彻底和他犟上。

包厢里哭声渐止,杨昱美追了出来:“以航?”

陈以航收起视线,迅速拉开和苏沫的距离。只一瞬间,淡淡的男子古龙香水味便远去,苏沫心里没来由地一轻。杨昱美看到她,脸色明显变得不悦,“怎么又是你?”

陈以航淡淡开口:“走吧。”他再没看苏沫一眼,重新变得冷酷疏离。杨昱美狠狠剜了她一眼,这才踩着五六厘米的闪钻高跟鞋,步步铿锵地离开。

苏沫忍不住看向包厢里那个头发凌乱,瘫坐地上抱膝低泣的女子。亦是绮颜玉貌、亦是身材姣好,她输给杨昱美的,只是一个锦森集团董事长千金的身份。

可也只有那样的身家,才能与天之骄子相配。

苏沫移开目光,接过服务员包装好的甜品,出了店门。

阳光依旧大好,她坐在路旁长椅上仰头,伸出右手微微分开五指遮住倾泻而下的日光,眉眼里一丝笑意也无。

有五六岁大的小朋友跌跌撞撞自远跑来,撞到她后跌坐地上。她连忙扶起,小男孩眼眶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姐姐,妈妈把我弄丢了。”

苏沫一惊:“是在这里和妈妈走丢了吗?”

小宝贝躺在她的怀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哭了一会就睡着了。苏沫陪他等人,没多久崩溃的妈妈终于找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一个劲地朝她道谢。直到她们走远了,她才恍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早已是一片冰凉。

她觉得自己也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找不到父母,找不到兄弟姐妹,找不到家,就只能像是浮萍一般,一直在飘荡……

手机执拗地响起打断思绪,她接通。

“沫沫,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我让刘忠来接你。”是颜正铭。

她笑言婉拒,说是找得到回家的路。

可那里真的是她的家吗?合上手机,她将脸埋在双手中,哭着哭着,脑海中蓦地闪过他温润如玉的微笑,苏沫抬眸,喃喃自语:“颜东,我想你了。”

她仰头,仿佛透过被梧桐遮住的万点星光,回到了九年前刚出院的那个夜晚。

颜东将她接回家,她坚决不肯白白接受施舍,固执地要去他诊所打工。明明一见血就晕的人,偏偏要进到手术室里逞强,结果越帮越乱。颜东每次只能揉揉她的头发,无奈叹气:“沫沫,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尚不懂这一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宠溺,一再逃避,甚至离家出走。一个人在洛杉矶满大街流浪,没有护照没有证件,无法回国。更可笑的是,她离开了颜东给她支起的港湾,还能去到哪里?

四处都是逼仄的寒冷,苏沫冷得发颤。有好心人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关切问道:“那上面说的女孩子,是不是你?”

她顺着那人的手指方向望过去,一眼便愣住。

大厦外沿的巨幅屏幕上,新闻员正在宣读她失踪的消息,没想到颜东又是报警又是向媒体求助,整个人竟已完全憔悴,胡子拉碴,声音沙哑。他找到她时窒息的拥抱咯得她生疼,可是他生怕一松开,她就再次不见了。

他说:“沫沫,不要离开我了。”

他说:“沫沫,你不欠我什么。我送你去读书,然后你找份喜欢的工作,再独立,好吗?”

苏沫想着想着突然就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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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航在对大家微微一笑:“亲,我想吻苏沫,收藏啊。”

颜东:“......”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8

晚九点十分。

她沿着街道慢慢而行,天空应景地飘起夏雨,淋湿了脸颊和发丝。断断续续的灵感来了又去,想起什么,继而被下一滴雨击碎,再想起来,再击碎。她不知道,刚刚那个十字路口她若往左再过两条街,就是苑薇街了。

路对面,一辆银灰色astonmartin静静停在细雨中。

车窗摇下,冰冷倨傲的男子以手撑窗,冷冷看着她一个人孤寂地淋雨走边边。身上分不清是雨水或墨汁,她整个人像极了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女子,直直晃入了他的心底。

她也跟阿荏一样,不懂得爱惜自己专喜淋雨吗!

陈以航胸腔里蓦地一疼,他半仰起头紧闭双眸,觉得很累。

昨天下午陪杨秉文下棋。

白子落定,杨秉文淡淡笑容浮上面容:“厚积薄发,终会换得天地一宽。不错,以航你的棋艺越发长进了。”

他谦逊笑笑,不多言语。

杨昱美笑着黏了过来,勾住以航的手臂:“爸你又赢了啊,以航你真没用!”

杨秉文假装脸一沉:“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以后眼里还有我跟你妈吗!”

陈以航收棋局的动作微微一滞,老爷子的意思,他懂。

饭桌上只剩下银筷发出的清亮声音,杨秉文接过茶漱了漱口,不经意说道:“下个月五号,锦森的30周年庆上,我打算宣布你和昱美的婚事。”

杨昱美绽放出一朵极美的笑容。

陈以航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好。”

道了别,司机于南早已等在路边,替他拉开车门。

陈以航回头望了一眼阶梯上的昱美,她朝他粲然一笑挥挥手,他没有回应。

于南不知道老爷子又说了什么,让老板心情如此不佳。他回身朝昱美深深鞠躬,便带上帽子坐进了驾驶座。

于南不时透过倒视镜看后座上的老板,他自上车后一直在翻看文件,忽然交代了一句:“明天我不去公司,车我留下,你待会自己打车回去。”连眼睛都没抬。

“是。”于南懂原因,故不再多话。

……

车窗大开,夏雨无孔不入地飘了进来,陈以航一颗心也像是被浸泡在梅雨天里,慢慢地皱了起来。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固守这么多年的阿荏,真的是要彻底、永远地失去了……

他揉揉额角,又恍惚看向对面。

阿荏。

以航极疲惫地念出这两个字。

“砰”的一声,车门被甩上,他大步步入雨帘,暴雨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苏沫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宽大的身影,心狠狠地突了一下。

抬眸便对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雨滴顺着他深邃如刀刻的五官滑下,毫不客气地在衣料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苏沫觉得,他此刻美得不像真人。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9

这果真应了一句话: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苏沫霎了霎眼睫,擦过身子就走。

却被他一把钳住,狠狠扯了回来。

她没稳住身形,一下跌进他坚硬的怀抱里。下一秒,他薄凉的唇就欺了过来,苏沫惊得瞪圆杏眸,清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她奋力挣扎,推他、打他,却只换来他更大力气地禁锢她的双手和脑袋。

他的舌灵活撬开她的唇齿,钻进去与她唇舌辗转纠缠。他的手指似乎要嵌进她身子里,她察觉到他的怒气,在一寸一寸蔓延,四周暧昧的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酒气。

酒气?他喝酒了!

苏沫心底滋生一股惧意,可樱唇被他死死堵住,“陈以航”只能变成一阵阵无力的呜咽。“唔……”他霸道的气息强势**地灌入她的心肺,雨水砸进眼睛,泛起一阵阵酸涩滚烫的疼痛。

她羞愤至极,忽地狠狠咬住他唇瓣,浓重的血腥味霎时溢满彼此唇齿间。

他皱眉低咒一声放开她,黑如幽潭的眸子里俱是不可思议:“你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么!”

“无耻!”苏沫后退几步,紧紧抱住颤抖不已的身体,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如山洪般喷出!

陈以航愣愣看着她狼狈奔跑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再也不见。

雨,落得愈发急了。

与此同时。

市政府金色宴会大厅,数百家媒体对准举着香槟酒杯的市委书记高业年一阵猛拍。

一片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中,高业年步至子乔身边,拍拍他的肩,脸上看不出表情:“你颜伯父这次要好好谢谢你了。”

“是以航没想要去争。”

高业年见他漫不经心就要走,忽地严厉道:“几周不回家在外面鬼混像什么样子!下周你顾叔叔的女儿学成回国,我们两家约好了一起吃顿便饭,你跟那个姓宋的女孩子尽快断掉!”

子乔止步。

他轻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悠悠转过身子看向父亲,笑得疏远:“您管的也太宽了点吧。”说完提步就走。

身后的高业年气得颤抖。

杨昱美瞧见他一个人倚着窗,一袭红裙曳地优雅走近,笑道:“一个人喝闷酒?”

他也笑笑:“以航没来?”

“他又去那边了。”她神色微微泛苦。

高子乔点点头,眯了眯眸又看向窗外。天空灰蒙,愈发衬得身后一派金碧辉煌更显刺目,而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则是最刺目的那道伤疤,一碰就疼。

轰。

雷电交加。离地面三千米左右的大气对流层,雨云高效地制造着一场场夏季雨。

苏沫踩在水坑里脚下失稳,狠狠摔在地上,痛得整个人都蜷曲起来。

雨珠砸在她脸上,生疼冰冷,她一怔,继而像发疯了似地拼命擦拭唇瓣,可那个男人的气息却似蛊毒,越来越浓稠,越来越……跗骨不去。

求求求呜呜。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 10

原来——

自第一次餐厅钢琴邂逅,到沏茶,再到福记偶遇,都让他误会是自己刻意为之,别有情意!他错以为她与其他女人无异,都想要接近他攀附他,所以目露嘲讽举止孟浪,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可她要怎么说出口,每次与他相遇,她都会觉得心脏不能负荷,所有的感情融进血液,一寸一寸涨高,最终泛滥成灾。

苏沫不可自抑笑开,眼眶里的泪水却是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陈以航在雨里怔怔站立良久,酒醉伴着淋雨的微凉袭上全身,头渐渐昏沉,胃部也跟着开始一阵阵翻滚。

他倚在路边一直吐,笑容苦涩:“九年了,阿荏,你是不是在怪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杨昱美的第十一次来电。他看了一眼,接通。

“以航!”她很紧张,每一年妹妹的忌日,都是她的噩梦。

他揉揉额角,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以航,你还在墓地吗?今天从福记出来你就去了那边,现在宴会都结束好久了,我去你家没找到你,打你电话又一直不接,你别吓我啊……”

陈以航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没站稳撞上车身,发出响亮一声。

杨昱美吓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急道:“以航,你怎么了?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他皱了皱眉:“我没事。”

她似乎被他的冷淡伤到,静了一下,又忽然换上近乎乞求的语气:“我真的很担心你酒后开车,让我来接你好不好?”

他仿似没有听到般,嘴里只是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杨昱美急得哭了出来:“以航你不要吓我,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我……我爱你。”

陈以航的睫毛突然一颤,爱……

他还有爱情吗?

他的爱,早在九年前的今天,随着阿荏的死,一起死了。

三千多个日夜,他永远记得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熊熊燃烧的大火,面目全非的少女尸体骇然入目,还有她身上挂着的碧玺项坠,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情物。

曾经光鲜夺目渗入生命的面孔,现在任凭他如何烂醉如泥,都再见不到了。

连梦里,她都吝啬出现。

“以航?杨颂荏已经死了九年了,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是我陪在你身边,是我啊!”她声嘶力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喂?喂?以航?”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手指动了动,直接摁下关机键。

昱美,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是否只是贪恋你跟阿荏那如出一辙的面容。

陈以航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他恍惚看到自己坐在两棵枝繁叶茂的泡桐树中间,眯起眼睛做复习。然后一个穿白色上衣,眼睛灼亮的女孩子跑过来,微带羞涩地说:“我正在看书呢,你挡住了我的太阳。”

这样璀璨的画面,即使在九年以后,依旧像是伤口一样,微微牵扯一下,就会很痛。

而且,无法愈合。

我以为逆着风奔跑,就可以时光倒流再遇第一次的你 1

“嘟——嘟——嘟——”

这是从手机听筒传到左耳耳膜里的声音。

子乔将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嘴里愤愤嘀咕:“这两个丫头片子又迟到!”

手机突然发出淡淡的蓝光,他打开短信一看:“荏荏有事不来,我带啦啦队来捧场,记着你又欠了我一顿哈根达斯!”署名是杨昱美。男生无奈笑笑,一个月总要被她敲诈那么两三次。

今晚是他们和圣元高中的篮球赛。观众席人山人海。

甫一进场,高子乔便公子哥儿般吹起口哨,风情万种君临天下地朝女生们挥挥手,又暧昧地揽过以航的肩。以航唇角微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场下顷刻爆发出更加喧嚣的尖叫声!

——常常一起出现,都还没有女朋友,会不会一起睡?谁是漫画里的小攻,谁是漫画里的小受!

外面是寂静的黑夜,场内却是热闹翻天的比赛,凉城一中的比分一直领先。中场休息时,广播里放起的主题曲,篮球宝贝们从四面八方尖叫着簇拥而上。陈以航喝水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显然也看到了舞台中央的杨昱美。

一如往昔露出光洁的额头,身穿艳红抹胸和超短裙,烟熏色妖冶至极的妆容。手捏花球,一笑倾城。

男生的眼神微染迷离,记忆呼啸而过,回到那日细雨中的绿野,女生言笑晏晏,眼神灼亮地问自己愿否教她画画?实在是很难想象,她摇身一变,就成了长袖善舞光芒万丈的另一个人。

“嘿!别看入迷了!”耳畔响起子乔充满戏谑的玩笑声,以航好脾气地笑笑,擦了一把汗,再度上场。

最后一分钟,以航随手接过传球,对方有两人同时来截,他一个假动作急转停,没怎么瞄准就跃起投出,篮球“簌”一下划过当空,时空仿似就此凝滞,杨昱美怔怔凝望着他飞扬的浓黑发梢,屏声静气。

篮球精准地落入框中。

漂亮的三分球!

裁判的口哨声旋即响起,比赛结束。

几秒的静默后,全场忽然沸腾了起来!场上的男生没有意料中激动,只是跑过与队友一一击掌,不经意间目光投向台下,锁住了昱美的身影,朝她淡淡笑开。

四目相对,轰的一声,心房塌陷。

骄傲如孔雀的女生,这一刻就突然喜欢上了那个似风的少年。仿似心中的凌霄花,在暗夜里,含苞怒放。

……

三天后。

高子乔履行诺言,请姐妹二人去吃哈根达斯。

他早就看出那夜篮球赛,好友和昱美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于是冲昱美挑眉,嬉笑着故意说道:“下周二是以航的生日,你要不要有所表示?”

杨颂荏一口巧克力还没吞下,便不可自抑地呛到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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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转回青春了,大家别急,过几章男主认错女主这个误会就解开了。的新名字你们还喜欢不?人都哪去了,昨天一杯咖啡都木有,好伤感啊啊啊啊!

我以为逆着风奔跑,就可以时光倒流再遇第一次的你 2

还好他们只当她是不小心,没多问就又自顾聊了起来,她在一旁听着,隐约还原了故事全貌。盛夏炎热的气息无孔不入,店里的空调安静地吹着风,她的手,微微泛凉。

回神时,高子乔已经离开了,走前替她们结了帐。

姐妹俩闲闲散散搭着话。

“你觉得陈以航怎么样啊?”杨昱美朝她撒娇。

她手里还捧着一本宋词,抬眸轻声笑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温柔也很帅气,篮球打得很棒,成绩也很好。而且子乔说,他其实还有一点点腹黑,当男朋友的话不会很无趣。”杨昱美停了停,骄傲地仰起脸:“最重要的是,他配得上我。”

果然,是这样。

其实姐姐并不是真正想问自己对他的看法,她瞧着杨昱美眉梢处似有红晕在绽开,平静说道:“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女生长长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可是我还从来没向男生表过白诶。”

店门帘上的风铃响起清脆的声音,杨昱美拖着她去逛街。

日晒。太阳伞防晒霜。无休止的知了鸣叫。

mk魅族品牌店。

——凉城最有名的运动商品专卖店,所有男孩子都向往得到它家独一无二的设计。而下午子乔无意间说起,上次篮球赛,陈以航弄丢了他带了半年的护腕,正是这家店去年的新款。

杨昱美挑中了一款深黑色mk短款,激动问她:“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黑色典雅大气,应该很衬白衬衫的学长才是。可她蓦地就想起绿野日沉,他望着黄昏的天空,眉眼中有少年特有的单薄。他还握着她的画笔在画板上温润笑说:“改日去画海,一片深蓝色的背景才叫壮丽。”

深蓝色代表什么?镇静自若,冷漠疏离。真的很像他给人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重新选了一款。

店员惊喜道:“小姐真有眼光!这是今年才出的kani魅族单款,全球限量五十套,每一件里面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缝在夹层里。”

杨颂荏浅笑道谢,递给姐姐,却被她一把挥开。

“我不喜欢,还是黑色的好看。”冷冷的口气。

她了解姐姐的脾气,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

杨昱美却突然眼睛一亮:“这样吧杨颂荏,我们打个赌,你送深蓝的我送黑的,看看学长挑谁的好不好?”

杨颂荏懵然看着她。

姐姐粲然笑道:“服务员,两款都给我包起来!”

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把两份礼物一起送了出去。

奇怪的是,杨颂荏的心底竟然有一种隐秘的快乐。若是自己猜中了他的喜好,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离他又近了一点?这几日她总觉得胸腔里的情绪层层上涨,汇成了一条河,密密地一直想要往外溢……

直到,谜底揭晓的那天。

我以为逆着风奔跑,就可以时光倒流再遇第一次的你 3

校园里,暮色倾城。

“老师再见。”女生乖巧地从办公室退出,轻轻带上门。她看了看时间,恰好赶上每周一次的篮球赛集训结束。女生收拾完书包来到隐于泡桐树叶阴影里的走廊,看着不远处行走在暗暗光线里的少年。

他青涩的肩线。他宁静的侧脸。他微抿的唇。

咔嚓。咔嚓。咔嚓。

仿似心里忽然架起单反,不停在定格他的瞬间。

男生身边的高子乔看到她,大声朝她挥了挥手:“嘿!昱美!”

她怔怔站在原地,眼前所有景物都以光速模糊起来,唯有子乔手腕上的深蓝护腕,愈发清晰。视线左移,陈以航左手戴着的,分明是深黑色的mk短款,低调而沉寂。

她的手指用力地握紧了栏杆。

高子乔跑上楼梯朝她奔来,刚刚运动完的少年,额头上满是密密的汗水,他甩一甩头发,好看的桃花眼里光芒万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哈哈忘记跟你说了,你和荏荏送的礼物,他挑了你的!”

女生没有接话,眼神穿过他望向身后的少年,他就像是光点汇聚出来的虚像,身影被暮色拉长。

“喂!跟你说话呢!”高子乔懊恼地挑眉,她却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左手,赌气跑开,走前还不忘用力往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很熟悉的生气动作。

子乔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愣愣失神:“怎么是荏荏啊?”

“什么人人?”陈以航淡淡问了一句,唇角含笑。她站过的走廊,仿佛连空气里都满是温暖的浮光。

女生心情复杂地回了家。

镜子里,她一把扯掉高高的马尾,拔掉发夹,长长的刘海顺着额头滑了下来。“笨蛋高子乔,连我和姐姐都分不出!”

——今晚放学时,数学老师突然点名让杨昱美去办公室,可姐姐已经翘了自修课去参加舞会了。无奈之下,她只得乔装成姐姐的样子先混过这一关,可没想到竟然死巧不巧撞上了学长和子乔,还都被他们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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