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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沐梓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粉身碎骨。

……

杨颂荏闭起了眼睛。

她很想要喊停,可是她的嗓子被紧紧地扼住,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看到自己脚边,落下了一滴又一滴沉重的眼泪。

天空像是突然飘起了灰尘,细小的白色的尘土,落在脸上、眼睫毛上、身上、脚上、一点一点把他掩埋起来。少年拔腿开始奔跑,朝冰凉的大海跑去,风衣被灌满了风,杨颂荏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以眼为笔,沿着他挺拔而落寞的轮廓一点一点刻画,刻进脑里,刻进心底,每刻一笔,心都会揪起来疼痛一次。

海浪依旧在翻滚,天边一只海鸟的身影也瞧不见。

少年绝望的大喊声。

“啊——”

她隔着泪眼看天,凉城又落雪了呢。

杨颂荏慢慢走了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因悲伤而不断颤抖的身体。十指交扣。

……

冬天快要过去了。

以航哥哥,请你相信。

来年春天,我还会在你身边。

陪你面向大海,等待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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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封我了么,为何我总是上不来啊啊啊!像个挣扎的小强一样,爬了好多遍才能更文。而且还显示发送失败!又不敢再发一遍,怕发重复了啊啊啊!在此谢谢所有宝贝们的月票,后台都有收到。昨天断更很抱歉,今天争取补回来。

最后大家圣诞快乐咩

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1

将窗户开得更大一些。

陈以航倚着海景别墅三楼的落地窗,不远处就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

多年前,是谁在这里答应过自己,来年春天还要陪他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汊。

一别经年,海依旧是那时的海,人却早已不是那时的人了。

陈以航开车去了苑薇街。

偌大的院子已经积了少许雪,屋子里摆上了好几盆娇俏的寒梅,清幽的馨香散在暖气中,昏昏沉沉地催人入眠。陈以航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几声,珠帘后最拐角坐着的女子幽幽喊了句,“今天店休息,明儿再来吧。”他笑笑不语,手提起帘子就踏了进去。

她在练字。

桌上散了十几张书签,有宽的有窄的,有寒梅图,也有仕女图。他一一举起来看,都是摘抄自。她的小楷写得很是清秀,上一字的落笔处会有牵丝连至下一个字,字如其人,云淡风轻。她蘸墨汁时会以手腕轻轻带动,笔尖落在砚台里会晕开一圈一圈的墨色涟漪,一直荡到了他的心底。

是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清闲安宁的时光了朕。

不用去关注商场上的你争我夺,不用再敷衍面对杨昱美一日三变的蛮横要求,也不用再去想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的颜家和……阿荏。

他握住了石砚,帮她磨墨。

苏沫的手腕停在半空,看了他这“假书童”一眼,还穿着笔挺的西装,这摸样,怎么看都那么好笑。

前几日,她终于是没有忍住,就问他颜氏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谁料想陈以航忽而就怒起,拎起她的一盏茶盅就朝墙砸去,而后摔门离去一晃小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来见过她。苏沫也跟着赌气,他的情人那么多,还有一个正牌女友等他哄着,少她苏沫一个,也应该没什么关系罢。

这样想着,心里便跟着泛酸,人也禁不住就走神了。

镇纸下面的书签被他扯了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吹着簇在一起的那团墨汁,“怎么写字的时候还不专心,好好的一张书签就被你给毁了。”

她搁下笔,起身抢了回来,“要你管。”

墨汁染满了大半张纸,实在是难看,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关系,黑漆漆的堵得难受。苏沫心烦,于是“唰唰”两声,书签被撕成了几半丢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陈以航含笑看着她,“下巴脏了。”

她顺势去摸,“哪儿?”

“这儿。”他在她对面用手比划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戏谑。

她又细细擦了会儿,分外乖巧地问他:“还有么?”

他点点头,“还有好多。”

这下苏沫恼了,又使了劲去擦,他好笑地掰下她的手替她擦,“下巴再抬高一点,还要再高一点。”她听话极了,顺着他的要求去做,结果忽然一下,陈以航朝着她凑过来的樱唇就舔了下去,浅尝即止,而后又躲了开来,一副餍足的表情。苏沫羞愤至极地瞪着他,像一只发怒的猫咪。

陈以航背对着清辉,微笑不语地瞧着她。

苏沫不再理他,转身收了东西就走。

她洗漱好回到房间时,他正在帮她整理桌子,手依次划过书橱上的一排宋词,表情变得深不可测。桌角整齐叠放着她誊写的书签,苏沫忽然记起高子乔也曾对她的书签兴趣颇浓,缠着她问了好些奇怪的问题,可陈以航只是回头问了她两个字,“疼吗?”

苏沫一怔,半晌才摇摇头笑得冷清,“这么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是疼得麻木了才是。

身体的,心理的,能忘的早就不会刻意记得了。

陈以航眼眸一紧,漠漠开口道:“以后和我在一起时,都不要骗我,我只爱听真话。”

苏沫笑话他的霸道,“可真话我不愿意说又怎样?”

“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但说出口的话,都要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你的难过、委屈、快乐,这一切悲喜,只要你想,统统都可以说给我听。”

他的目光将她牢牢锁住,手里挑出来的那张书签还在晃动。

苏沫不答话,越过他的身子躺上了床。

他走过来替她拢紧了被子。

苏沫背过身去不再管他。

过了一会儿,陈以航走出房间,替她合上了灯。她隐约听见楼下浴室响起一片哗啦啦的流水声,而屋外的风声、雪声竟不知何时就已销匿了,全世界似乎静得只剩她怦怦发虚的心跳声。苏沫根本没有睡着,耳边越清净,她越是要想起陈以航深凝的目光,一颗心也就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长久的静默无声,她忽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他在抽烟。

黑暗的房间门口,陈以航点了支烟沉默地抽着。透过指间忽明忽暗的闪烁星火,他定定瞧着她。

苏沫纤弱的身躯,在黑暗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蹙眉掐灭了烟,转身去漱了口水便折回来翻身上了床。苏沫忽然紧张起来,她刚想侧身,他却霸道地从身后连人带被一起抱紧了她。他的头贴着她的脖子,来回蹭她,苏沫舔了舔唇,随便扯了话题想分散紧张:“你为什么不挑别的书签?”

陈以航闷闷发出声音,“我不喜欢。”

她攥了攥手心,桌上那些他看过的书签,都被他叠得分外整齐,甚至还依次按照辑本上的顺序排列,若果真如他所言不喜欢那本词,又怎会连每一首词的在书上的先后顺序都记得这样清楚……苏沫突然奋力挣开他的怀抱,转过来一字一顿地说:“要想让我答应你刚提的要求,除非你以后也都不许骗我!每一件事情,都不可以!”

陈以航静静瞧着她冷清之下如此娇蛮的孩子气,忽然就红了眼眶。他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刚刚抽走的那张书签,那是唯一一张没有没有摘抄李清照词的书签,背景配色是深蓝,画有海豚,配句是一句库切曾经说过的话。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心微动奈何情己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可谁还在这里……

等成了一座孤岛。

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2

陈以航难得睡得这样沉,直到醒来时才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他拉开衣橱,苏沫竟然将自己前几次留在这儿的衣服一件一件折叠好理在一侧,毛衣、衬衫、还有衣架上搭着的领带。他的心底瞬间泛起丝丝温暖,曾经以为只有阿荏能带给他的关于家的温情,竟然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冬日早晨,在苏沫的身上,寻到了踪迹。

他走下楼,苏沫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蝴蝶上衣,白色棉质衣裙,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汊。

客厅里的几株寒梅似乎也开得较昨日更艳了些。

吃过早饭,苏沫端过来两杯茶。一杯太平猴魁,一杯珠兰茶。

一杯苦带幽香,一杯静谧安然。

茶见了底,阳光也渐渐晒进屋子里。这样的时光,多一分都是奢侈。陈以航又陪她坐了很久,直到王岚的电话打了过来,隔着手机听秘书井井有条地报着今日的行程,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追随着苏沫静婉如莲樱的背影。陈以航忽然心下一动,这样舍不下的依恋,莫不真是动了情。

苏沫替他细心打着领结,可他实在是太高,她必须要微微踮起脚尖才可以靠近他一些。

“好了。”她收回手,却被他握住朕。

她看向他,只听道:“今天我有事,可能不能来看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朝她解释,苏沫却笑不出来。

她抽开了手,他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但很快的,陈以航朝她微微一笑,拿起外套转身就大步离开。

桌上的茶盏在他走了很久后,她才去收。

有时候苏沫会觉得他们其实是像一对夫妻一样,不需要多加言语,就能格外了解对方的想法,好像彼此很是熟稔。她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他们早就认识,可他没放在心上。后来等他耍了脾气,非得要问她为何会突然答应和他在一起时,苏沫才发现,那日因种子想起来的似真似假的画面,又在脑中变得模糊不清了,一想就疼。

其实想想,也是不可能认识的。

他有与他自幼交好的青梅,尚在襁褓之中就认识。而她,九年前的生活无从知晓,只知道自己出车祸的地点是一座名叫安宁的小镇,车翻在大山脚下,有回国考察的温润医生恰好住在当地村落,路过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之后带她辗转各大医院,最终回到美国,将她妥善安放、细心保存。

陈以航和她,怎么可能会有过交集。

那些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记忆碎片,她宁愿相信只是一场梦,一场醒来就会忘得了无痕迹的梦。

……

苏沫的思绪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来的。

半个小时后,她依约去排练厅见了宋心然。

宋心然恰好下午轮休,说是本月有一次剧团应邀到凉城一中的演出,要演员自己准备一些服装。因为是第一次进入中学校园表演,她又期待又忐忑,便央求苏沫陪她一起逛街,挑些演出衣服。

一路逛下来,苏沫想起她家里的情况,问道:“你妈妈现在身体还好吗?”

宋心然默然了片刻,回道:“本来今年的病情是稳定了许多,不过她为了替我省钱,坚决不答应住医院,可我又没时间好好照顾她,有一次我回到家时她就累晕了躺在地上,我当时就吓哭了,后来不管她怎么不同意,我都坚持送她去了疗养院,有护工替我照顾她,我放心一些,我也会定期去看她。”

苏沫停下步子,握住她的手,“你也不要太辛苦,我那还有些钱,是之前在美国工作攒下的,不够的话你先拿去用。”

宋心然一听她这话,立刻摇摇头朝她笑开,“不用啦!本来我自己的积蓄就足够了,倒是前一阵子不知为何,杨昱美竟然找了过来,她出面帮我妈妈跟疗养院上上下下都打通了关系,现在里面的护工都把我妈妈照顾得很好。”

苏沫闻言不解地皱了皱眉。

宋心然朝她格外娇俏地耸耸肩,“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妈妈都离开她家那么多年了,杨昱美那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还记得,对了沫沫,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妈妈曾经在杨家做过十几年的阿姨,是看着杨昱美她们姐妹俩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

苏沫忽然又静静问道,“你妈妈是和你一样姓宋么?”

“是啊,杨昱美称呼她宋阿姨。怎么了?”

苏沫被她摇着手臂回了神,却是轻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也不知为何就突然问了出来。”

宋心然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两人又一起在火锅店吃了晚饭,这才微笑作别。

人行道上绿灯亮了起来,苏沫紧了紧衣襟,迈开步子。

可不料一辆车猝然急停在了她眼前。

还险些带倒了她。

车门不疾不缓地打开,苏沫徐徐抬眸看向来人。

杨昱美一瞬不瞬紧盯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她迈着镶钻的高跟鞋几步走到苏沫面前,唇角扬起恰好的弧度。而后她又将头朝侧轻轻一歪,酒红色长发随之散出弧度,明艳的脸庞愈发光彩夺目。杨昱美拢了拢风衣,依旧维持漂亮自信的微笑,“苏小姐,我怕吹风,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坐着聊。”

苏沫却注意到她风衣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深领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强撑了神色,朝杨昱美莞尔笑着打了个招呼,接口的话却让两人俱是一愣。

她说的是:“你还是这样爱穿红裙啊。”

——

杨昱美究竟为何要对小时候家里的阿姨这么好呢?

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3

杨昱美细细打量了她几眼,就越过她朝前迈开步子,走了一会儿却不见苏沫跟上,她回头,轻微不耐:“怎么,连陪我走走的勇气都没有?”

苏沫迟疑地追上了她的步子。

不远处就是中央公园,今天是平安夜。

圣诞老公公在一群围着叫嚷的孩子中间发着苹果。

周围正是华灯初上,人也比往常要多了些,广场上本就是能渲染情绪的地方,一来一去间,杨昱美和苏沫的手中也都被塞上了苹果,红彤彤的苹果,上面还贴着缎带汊。

苏沫捧着苹果,笑得像个孩子。

杨昱美看了她一眼,将右手摩挲着的苹果举得高了一些,像是想拼命看出来这苹果比其他苹果好在哪里。

她想着自己是该要好好瞧瞧,瞧瞧眼前这个女孩子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这么多年,她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陈以航的女人走马观花般换得勤快,清纯的、性感的,他都玩过,可那些女人在她看来,全都是千篇一律,没有谁值得她放在心上。

杨昱美又望了望苏沫。

嘴角的弧度却是冷了冷,她的话飘了过来,“你猜猜,他为什么喜欢你?朕”

单刀直入,永远是她的方式。高子乔一直说她这样的脾气会将身边关心她的人也推得越来越远,可她不在乎。她的世界里,只要那一个人的存在就足够了。其他人,都是点缀。

或许,连点缀都算不上。

比如苏沫。

……

苏沫回望她,目光坦荡,“你想说他是在玩玩而已?”

她怎么就这样轻轻松松说了出来,没有一点儿难过,也没有一点儿慌张。还有她的笑容,怎么可以这样明媚妥帖,丝毫不带有被拆穿插足别人感情的窘迫,只是灼灼地瞧着眼前高贵的女子。可这目光让杨昱美格外不适,反而让她想起自己先前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杨昱美皱紧了眉,神色一瞬间阴沉得可怕。

“或许是出于比玩一玩更恶劣的目的,你这么聪明,不妨自己猜猜看。”

“我不想猜。”

“也行,直接听结果会更刺激。”

苏沫似乎抖了一下。

杨昱美歪着头,一双美眸里升起无尽嘲讽的笑意,“你说你好好的跟颜东爱着,他为何偏偏要横插一脚,还偏偏非要选在颜氏出事的这个点上,这怎么看怎么有故事啊。”

苏沫侧目,杨昱美正仔仔细细瞧着指尖新换的香奈儿丹寇,她的唇角勾了勾,声音悠远了起来:“他不会放过颜家的,他要笑着看颜家每一个人在他面前哭,颜东也好,颜伯父伯母也罢,他都会好好‘关照的’,呵呵。”

“你说什么?”

苏沫陡然拽住了她的袖子,呼吸急促。

杨昱美嫌恶地挣开她的手,冷笑道:“因为……颜家毁了陈家,他的爸爸妈妈死得可惨可冤了,现在过了十几年,陈以航他回来报仇了,所有的东西,他都要不择手段抢回来,所有跟颜家沾了边的东西,他都会狠狠踩在脚下,一点儿一点儿踩碎了,那才叫称心!”

苏沫猛然抬头。

杨昱美的眼神像一张网。

她被牢牢困在其中,不得逃脱。

“你真以为他爱你?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不可能的……至于你,你就是他的一枚棋子,用来对付颜东,看着颜东消沉和难过的棋子,可偏偏,你就这么乖乖地上钩了,颜东对你九年的好,被他轻轻勾了勾手指头,你就统统舍掉了,真是好笑啊。”

杨昱美瞧着她惨白的脸颊,呵呵地笑出声来,明明那样漂亮的脸庞,此刻竟显得有些扭曲。

苏沫扶了扶身边的雕塑。

她似乎是在拼命消化她带来的消息,她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深呼吸,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不该的,不该是这样的……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明明都是化不开的情,可是那些报纸还有电视甚至又是大阪,还有她问他颜家事情时他暴怒的脾气……所有他不愿意说,也没人朝她解释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串成了线,轻轻一扯,遮着掩着的帘幕就被扯了下来,露出内里浑浊不堪的肮脏。

她抿紧了唇,睫毛在簌簌发颤,攥着红苹果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

手指尖儿似乎沾上了一点粘稠的湿意。

潮潮的,难受。

手心忽的一空。

她抬眸,眼里似乎有了泪意,可还倔强地不肯流下来。手中的苹果被杨昱美抽走了,她一手一个红苹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幽幽吐了句,“我喜欢的,我从来就不想和别人分享,谁都不行。”

她转身就将两个苹果都扔进了垃圾桶,又从包里抽出湿巾擦拭手指。

“哦对了,我还好心提醒你,最好早点做些准备,王岚也许就在最近要来给你送支票了。”她啧啧轻叹了两声,“不过好像她送过支票的女孩子,真的是太多了。”

杨昱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苏沫还在原地,木偶一样站着。

身后忽然热闹了起来,广场的巨型大钟指向了晚九点。

最中央的音乐喷泉恰好随着歌曲悉数喷出。

彩灯明灭变幻,孩子们尖叫地纷纷戏水。

可这是怎么了,明明该是欢乐愉悦的心情,怎么她像是一瞬就被人推下了万丈悬崖。摔得惨痛。

她喘着气,混乱的摇头。

一场欢愉不过是一步局。

她只是他手中的棋子,棋落或胜或败,都如刀割在了她的心上。

陈以航……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没有心的。

————

亲们。

关于陈以航和颜家的是是非非详见第章,那里已经解释过,这里不再重复。

青春章节还是埋了一些伏笔的,大家有空回头研究下哈。

最近期末考试,更晚了,见谅。

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4

苏沫整个人几乎是飘着离开的。

川流不息的繁华街头,满目都是奔波的车辆人群。

韶华浮生,似真似幻。

她站在街角吹着风,包里的手机没命地响,她不想接,耳边一直回荡着分开前杨昱美最后回眸一笑的那句话。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她杨昱美更配陈以航,不仅因为她懂得他所有的需要,更因为她和他是同一类人,都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伤害身边的人。

……

苏沫顺着蜿蜒的路一直朝前走。

等到终于走不动了,她抬起头看,竟是走到了颜东的诊所跟前。她怔在明亮的路灯下,那温暖的余晖像极了颜东和煦的微笑,可以抚平她的情绪。大楼里的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可颜东办公室里还亮着灯,苏沫就着石阶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又拣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枕了上去。她其实知道的,在这种时候来见颜东有多不合适,可她只要一想到,她将颜东所有的守护都狠狠心踩在脚下,去迎合了另一个欺骗她的人,她就觉得愧疚,还有铺天盖地的自责汊。

颜东推门而出,视线扫及左边,脚步就霎时停了下来再也无法挪动。

台阶那里,正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沫沫?”他叫出声,心里一阵紧张,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我扶你起来。”颜东说着就要扶她,她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像只小猫儿一样。

她试着张口,这才发现连声音都变得暗哑破碎,“颜东,我错了。”

颜东手中动作一窒朕。

苏沫慢动作般微仰起脸,她朝他扯出一丝笑容,努力地不让泪水溢出眼角,颜东低头看她,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可那簌簌直闪的长睫下方一双眸子,此刻不复清亮,空洞得令人担忧,她整个人宛如没有生机的断翅飞鸟,好像一不留神她就会重重跌落。

他皱眉随手将公文包放在地上,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你等我把车开过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苏沫瑟缩在那,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他的脚步声远了些,她捡起他丢在地上的公文包,拂去上面的灰,又发现最前方的袋口拉链没有拉紧,她隐约可以瞧见某张熟悉的照片。

她抽出来看。

下一瞬她整个人就抖得厉害。

那是恒荆酒店的照片,原来……那天晚上陈以航最终还是去了的,他还拥着她,还做出了这么多看上去羞耻不堪的动作,甚至还拍下照片传到了颜东的手里,可她竟然对一切都毫无知觉。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布这一场棋局。

苏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涩而疼痛。

“呵呵。”

“呵呵呵呵。”

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格外突兀。

颜东从驾驶座上走出来是,就看到她这般笑容,一手攥着衣角,一手攥着照片。

她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温热的泪意。

“沫沫。”

听见那熟悉的呼喊,苏沫木讷递地起身走向他。

他快速接过她手中的照片,低头装到信封里收好,“别担心,我会处理掉的。”

他低着头,苏沫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动作还一如往昔般温柔,她的身体终于开始轻轻颤抖,视线恍惚,像是在极力克制,她眼前也紧跟着迅速漫开一片氤氲水汽,她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地难过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你怎么不骂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温热的液体如急雨滴落,颜东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颈窝,感受那一片湿润。

让她靠着他,痛快哭泣。

眼看着街对角这一对紧紧相拥的璧人,陈以航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今天圣诞,本来是和杨昱美约好去城南置订首饰的日子,他却始终忘不了早晨临出门时苏沫眼里闪过的一丝受伤,所以想尽了法子抽出身来,可在苑薇街等了她一整个晚上,她都不在,电话也不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颜东这里看看,不想就撞见了这样甜蜜相拥的场景。

他挺直了身子,紧咬牙关,开门下车。

寥寥数步,他踱至两人面前。

苏沫的长睫上还挂着泪滴,她眨了眨眼,睁开瞧向面前的男人。

陈以航冷冷地站在那儿,剪裁完美的西服衬得他高大挺拔,他的半张脸隐在了暗处,半张脸染了路灯的金黄,一双沉静似墨玉的眼睛黑的透亮,迸出逼人的寒意。

可苏沫还是紧紧攥住颜东的衣角,不舍得放开。

陈以航朝她伸出手,沉声说道:“过来!”

她不动,陈以航又说,“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苏沫这才从颜东的怀里挣出,颜东还想拦住她,她却已经分外乖巧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她慢慢的动作,因为走了太久哭了太久而显得浑身无力,她站定在陈以航的面前,比他高了几个台阶,却只能跟他一样高。

她的唇畔倏然扬起一抹笑意,“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陈以航却是凝了眼眸,她恍惚的笑颜,竟如寒风芙蕖初绽,端的艳色无双,却也让他胸口一闷。

他低低喝出声来:“你闹够了没有?”

苏沫歪了歪头,似是想了一下,末地微微笑道:“闹够了,分了吧。”

他一怔,心底涌起不可名状的滔天怒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道:“这次你又给我什么解释?”

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5

“你想要听?”

“说!”

苏沫笑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为什么那晚下着那样大的雨,我还要追着车跑,想要追回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现在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早在徐记甜品店的时候,你和杨昱美相携离去,我看着包厢里被你伤得体无完肤的女孩子,觉得她不该受这样的侮辱,那时开始我就在想这一场戏了……我和你在一起,等的就是今天,等我们玩一场而后就各自散了,我想让你也尝一尝,被人放弃和践踏自尊的滋味。”

颜东皱眉看着她发抖的背影。

一字一字像是咬着牙关说完了全部的话。

陈以航只盯着她看,一霎不霎,默了半晌,他挑眉想笑,“真的?”

苏沫避开他缠绵如海藻的目光,她仰起脸看星空,忽然想起昨晚窗外也是这样璀璨的星光,他们俩就枕在一张床上,合衣而眠,她与他鼻尖相抵许下承诺,说这一生都要互不相欺,坦诚以待,对彼此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的……

“是真的。”清冷的女声回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一点也没有。”

“苏沫!”他该是气极了,一个箭步就冲到台阶上扣住她的下颚,指尖用力一寸一寸收紧。他的鹰眸深凝瞧着她,笑得森然:“你想分了,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才是,说结束就结束,这可由不得你!”

颜东忍不住推开他,“以航,你弄疼她了。汊”

“你滚开!”他喝出声来,打开颜东扶住她的手,又立刻补上一拳,直接朝颜东的脸挥了过去!

颜东没料到他的突然袭击,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又被台阶绊倒,摔在了地上。

苏沫似被吓到,跟着就跑过去扶他,眼见他的嘴角已经溢出血丝,苏沫回头瞪陈以航:“你疯了!”

“我是疯了!你呢!你就这么护着他?”

“是!我为什么不能护着他?我喜欢他,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他!”

像是两只拼命竖起了刺的刺猬,将对方都刺得鲜血淋漓朕。

她的眼眶通红,可整个人偏就好好地蹲在那儿,清冷的丽容淡然无畏地对上他,她静静承受着他目光里的冷意,眼里是亮晶晶的一派坚定。

颜东站了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重新覆在苏沫的身上,“我带你走。”

她被颜东揽着就要离开,与他擦肩而过时,陈以航下意识去抓,可抓到的只是颜东外套的衣袖,一触即逝。苏沫走到门边,他还背对着他们站着,她哑着嗓子想要叫他,终是作了罢。

其实怨不得他的,谁没有一段过去,她自己也有似是而非的过去,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怕他嫌弃,更怕他玩够了就走了。可是这样一段感情,就在互相的欺骗中散了,她到底还是难过的。

苏沫坐进了颜东的车。

陈以航的背影远成了不可触及的所在。

成了寂寥的星空下,渺小的一个黑点。

苏沫疲惫至极地合上双眼。

起风了。

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馨香袭来,原来是风将苏沫落下的丝巾吹到了他的脸上,遮住眼睛。

陈以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取了下来。

是一条浅粉色的丝巾,右下角画有蔷薇花,是她常常系在脖子上的那一条。陈以航仔仔细细瞧着,神情愤然中带上了几许惆怅,让他胸口窒闷,似要无法呼吸。

他想起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她从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百般讨好,对他送的东西也都不屑一顾,总是若即若离,冷冷淡淡的。

他还以为那是她的性格,现在才知道,其实她也会娇俏也会耍赖也会撒娇,只不过都是对着别人罢了。

她对他,是假……

陈以航揪着那方丝巾,转身踱入车中,沉默而去。

一路上,苏沫再没有哭。

一滴眼泪也没有。

她被接回了颜伯父家,反常地倒头就睡。

她这一睡就睡得很沉,就连有人进来,她也不知道。

诺大的房间里,灯光是温馨的暖色调。

徐夜凉坐在她的床边,帮她拭去额心上的汗渍,她柔软浓密的秀发长及肩下,柔柔地顺在胸前。她的唇瓣很苍白,巴掌大的小脸却烧得通红,眼角不断有泪水渗出。她似乎很是不安,两道秀眉紧蹙在一起,头不断侧来侧去。颜东说是她吹了一整晚的风,加之心里装的事情有些多,这才彻底病倒。

徐夜凉低叹了一口气,望向站在窗边的儿子,说,“颜东,你跟我出来。”

门没有完全掩上,露出一条小缝,颜东靠在墙边,徐夜凉揽了揽身上的米色披肩。

屋内的女子却在此时有了清醒的迹象。

隐约听见屋外低低的声音,徐夜凉轻声同颜东商量:“沫沫这才住出去几天,就成了这样,不如还是让她搬回来住,也好给我和你爸做个伴。”

颜东默然,并没有出声。

“哎,好好的一个孩子。”徐夜凉揉了揉眉心,“要是她父母还在,看着她这样受苦,该有多心疼。”

颜东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徐夜凉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连声音都喜得高了几分,“对了,她要是不想跟我们呆一块,你们就搬到清园去吧,那儿好,清净,也适合她,不过那园子倒是准备你们结婚后的,要不等她养好身子了,妈帮你问问她,把你们的事儿早早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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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座岛,而我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你环绕 6

听到这句话,床上的苏沫一紧张,左手微动了下就不小心打碎了床边的杯子。

屋外两人急忙赶了进来。

她手背处打着点滴的地方回了血,颜东皱眉看着,心里一动。

“沫沫。”他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唤她。

苏沫的呼吸因这一声呼喊变得急促起来,可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她又睡了过去。

颜东静默看她半晌,又替她揉好手背处的红肿,捻好被子,这才不疾不徐站起身来。

徐夜凉还想再说些什么,他挥了挥手,“妈,结婚的事不急,等沫沫准备好了再说,你别逼她。汊”

徐夜凉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佣人说,“好好照顾苏小姐。”她又转向颜东,摸了摸他的唇角,“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学着打架,晚上记得上点药水,小心发炎。得,我先回了,你也早点休息。”

“妈,我送您。”

颜东将徐夜凉送下楼,经过长廊,绕到南苑,见她进了屋自己才转身。

他长久伫立于夜色之中,眯眸望向西苑三楼的那个房间,窗帘上映上了一条条的阴影。

那是她最喜欢的珠帘。

苏沫这一住就住了好些天。

颜氏的事情依旧繁杂,高子乔两面为难,近来跑颜家的次数多了许多,他每每见到苏沫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也顾不上多聊。而颜正铭也已现了疲态,只有每晚颜东回家吃饭的时候,才可以明显看到他的精神矍铄了一些。每逢此时,徐夜凉就会抽空拍着苏沫的手说,“你就住家里吧,颜东这么多年都没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和他爸,我们老了,能活一天是一天,有你在,他这家也回得勤快多了。”

苏沫点头说好。

这段日子,她连家门都没迈出一步,也刻意避开了电视新闻,害怕听到跟那个人有关的一丁点儿消息。她就在园子里陪着徐夜凉,偶尔请些戏班子来家里唱唱戏,黄梅戏、越剧、昆剧……曲目样式都挺多,她偶尔也跟着穿了戏服,学得有模有样起来,逗得徐夜凉直笑,连那眼角边的鱼尾纹都高高扬起。

她在想,这样一辈子,是不是也挺好。

苑薇街上的花儿,都要枯了吧。

今日阳光甚好,不像冬天。

颜正铭在茶室里摆了茶局,像是有客人要来。

苏沫回了西苑,坐在水阁上看书。

守在不远处的佣人窸窸窣窣讨论着今天来到家里的客人,声音接二连三跑进她的耳朵里。说是门口排了长长的车阵,来人全是清一色黑色西服,车里远远走下来一人,墨绿色衬衫套着羊毛衫,闲庭信步倚在一边,俊美宛如神邸。还听说颜老爷盛情款待他,两人一见面就进了茶室讨论,到现在都没出来。

听说了是哪个大人物吗?

好像说是锦森的人。

苏沫放下了茶盅,回眸朝她们笑道:“茶凉了,帮我换一盏。”

众人这才散了,有人不好意思地走上来替她换茶,看那模样还是个很清秀的小姑娘。她在一旁睁着大大的眼睛欣赏着苏沫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一时看入了神,怔怔问道:“苏小姐,书上说的什么?”

苏沫笑笑,指着扉页上的字给她看,“,是一部越剧。”

小姑娘知道她好相处,就央着苏沫给她讲故事内容,苏沫拗不过她,就让小姑娘坐在了身侧铺着软垫的石凳上。

苏沫看了看她,浅浅笑道:“它讲的是明代永乐年间发生的一段爱情故事。”清澈的女声娓娓道来:“传说中山王徐达的孙子徐澄,与才高貌美的丫鬟莫愁相知相恋,互相许下生世不相离的诺言。可好景不长,徐澄的祖母老太君擅自做主,强为孙儿定下亲事,对方是丞相之女邱彩云。成亲之夜,新娘得知了徐澄与莫愁相爱之隐情,竟伪装贤惠,将莫愁骗到身边,挖去她的双眼……”

“啊!”小姑娘目不转睛听到这里,冷不防苏沫忽起性子,兀然伸出两根手指朝她的眼睛而去,小姑娘着实被吓了一番,捂住眼睛就叫了出来。

苏沫这下可被逗乐了,呵呵直笑。

小姑娘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站起来跺脚,“苏小姐,你太坏了。”

苏沫拉住她道了歉,又接着说,“后来莫愁就郁郁投湖而死,湖水都被血液染了红,而徐澄得知了此事,亦是忿怒欲狂,跳入湖中,他们双双化作荷花、荷叶,永相伴随。”

小姑娘有些唏嘘,苏沫又指了指水阁外面绕着的荷花池塘,“你看啊,来年这里荷花盛开,你就会想到它们是徐澄和莫愁的化身了。”

“啊啊!”小姑娘又捂着耳朵跳了起来,“苏小姐,你坏死了坏死了,专门吓唬人家!”

苏沫又揉着肚子笑出声来。

陈以航走进南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她离开了他,还能这样笑。

一塘莲叶,一塘风。

塘边是不知名的老树,已经不复苍翠,满是晕黄。

而她就坐在水阁正中,遥遥而笑,美得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儿。

陈以航走到了她的对面,示意小姑娘退了下去。

她继续看着自己的书,不理会他。

陈以航蹙眉居高临下看着她,忽然淡淡笑开,“原来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苏沫心念齐动,也不知是谁相欺在先……

她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看了一会儿,颊边忽地攒出动人梨涡,“我只是觉得可惜了,这样好看的一出戏,这么早就被你撞破了,我都没法子再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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