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曼见她欢喜又呆蠢蠢的模样,首次没有骂她,心中竟是没来由地一酸。
"孩子是傅云的?"她问。
小泥巴愣住了,抿着嘴巴不说话。
尤曼眉一紧,"是顾家哪个的?或者小合?"
小泥巴还是不答话。
"你搞不清楚。"这句话是陈述句,响亮得很,语毕她狠狠瞪了那装哑巴的死东西一眼,气得胃腾。
"把孩子打掉。"沉顿片刻,尤曼突然出声,声音清冽让小泥巴措手不及。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眸中惊怕,急急地摇头。
见她这样尤曼更是不好过,却还是丝毫不退步,"来历不明的孩子,生下来做什么,受人白眼吗?"
小泥巴被她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彻底吓住,娘儿俩吵架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小泥巴从没见过她小姨这般模样,此刻甚至连还嘴都不敢,只是捂着肚子不住地摇头,眼红红的快流出泪来,却还是强忍着没哭。
看着她害怕却又坚决的模样,尤曼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怒火,却又夹杂着丝丝惊慌与难过,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小泥巴的亲娘,当年尤怜也是这般,坚持要生下肚子里来历不明的孩子,结果却是以命换命。
尤曼太清楚,她们家族的女人,都有这种爱吃男人的怪病,原本除了少有的"病发"时候"饥不择食"一点外,也与常人无大异,可这种体质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很难繁衍下一代。
这也符合自然规律,越是"稀有"的生物,越难以繁衍后代,以至于变得越来越稀有。
她们家族的女人生孩子极其不易,母子平安的机会甚至渺小到不及十分之一,这就是她们的悲哀。曾经自己姐姐为了生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连命都不要,尤曼是愤怒的,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自己姐姐用命来搏,也要让他们的爱情延续。
如今,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才终于理解了姐姐的感受,明白那个明明娇弱得遇事只知道以泪洗面的女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勇气。
当一个新的生命在一个女人体内开始滋长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变了。
她做了和姐姐一样的选择,不论生死,也要生下孩子,因为她爱孩子的父亲,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要放手一搏,就算是没了命,至少,她还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如今,看着小泥巴满眼惊怯地望着她,尤曼眼眶发红,只觉酸楚难当。
"听话,你自己都拎不清楚还怎么带孩子?把孩子打掉,以后你想怎么玩我都不骂你了,好不好?"终于还是不忍,尤曼轻声开口,几乎是在哄她了。
就是哄她,尤曼始终都还当小泥巴是孩子来哄,可,一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好另一个孩子?
况且,尤曼一直认为,小泥巴只是年纪小贪玩,与那些个男人之间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意,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来得及体会,就为了几个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爱的男人,丢了命,不值得。
小泥巴怔怔地看着她小姨,见尤曼眼通红,她自己也像是不知所措,咬着嘴巴呜呜地哭,却还是执拗地摇头。
见她哭,尤曼却是突地怒了,噌地从床上起身,朝着她大吼出声,"就知道哭,一遇到事情就跟你妈一样只知道哭,生孩子那么痛怎么不哭?没了命看你上哪里去哭!"吼着吼着她自己也泪流满面,却是响起自己红颜薄命的姐姐了。
"小姨,小姨--"小泥巴哭着从病床上起来,急急地要去牵她小姨的手。
"今儿个说不出孩子是谁的就立刻打掉!"尤曼重重甩开她的手,故意拿话戳她,铁了心不想再让她重蹈自己姐姐的覆辙。
"是哥哥的!孩子是哥哥的!呜呜呜……哥哥说了不会不要孩子的--"尤曼厉声逼问下,小泥巴哭着大声说,声音颤抖,没力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一下子被抽尽了所有的力气。
尤曼心紧颤,无声。
小泥巴还在地上哭,一手捂着肚子,可怜得没法儿,却还是怯怯地望着她小姨;
尤曼终究是没能狠得下心再逼她,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娘儿俩坐在病床上都没再吭声。
病房内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病房外--
原本欢欢喜喜去买粥喂孩子他妈的顾宸,刚一靠近病房就听见娘儿俩的争吵声,凑近了一听,直接窜入的一句便是:孩子是哥哥的。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威力恐怖的重磅天雷,直接将原本满心欢喜的男人轰击得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要说:唔,原本是说今天不更的,结果晚上开电脑才发现还有一章存稿,所以我就发上来啦……\(^o^)/~
明天有点忙,不知能不能更新,即便是更了可能也会较晚,大家别等……O(n_n)O~
5655章
尤曼在病房内待了挺久才走的,临走的时候,看见病床上眼红红望着她的小东西,不知该骂她什么。她瞪她一眼,她又赶紧吓得不敢再看她,捂着肚子蜷在被子里,怕得不得了的样儿,像只小虾米,嘴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念,"哥哥明天就要来接我了……"活像她家哥哥就是她的救命符。
尤曼顿觉好气又好笑,觉得自己真是白白跟这东西较真一场,她知道个什么?跟个大体积的单细胞动物似的,爬啊爬,指不定哪天就将命给爬没了。既然清楚孩子是傅云的,那究竟要还是不要,傅云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顾烬倒真是说到做到,果然如了小泥巴的意,第二天清晨八点不到,一辆低调小跑停在302,傅家哥哥仍是一身齐整军装,连车都没来得及去停,交给随行的另一个人之后,人便直直朝着三楼病房而去。
当病房门推开的瞬间,傅云原本以为那小东西肯定还在睡觉,连脚步都放得很轻,军靴贴着地面踏入,半点声音也无,却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见她正一个人坐在床上,床上架着张小桌,上面放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她就慢慢地用勺子舀来吃,小口小口的,挺专注。
傅云脚步蓦地顿住,胸口止不住热得发烫,三十多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有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心涩涩地跳动得厉害。
"哥哥!"小泥巴一眼就看到他了,激动得很,像是久经飘摇的破舟终于寻到了避风港,扔下勺子就想下床。
她还算是个明白事的,别管现在有没有大肚子,可有小宝宝了她还是记得住,一手护着肚子,往床下缩,眼神又急急地盯着她家哥哥,活像害怕人家跑了,像只久不运动的笨熊,呆呆蠢蠢的样子,滑稽得很。
看见她大幅度的动作,天地可鉴,傅家哥哥一辈子当真是头一次如此失态,脸都变了色,大步上前,堪堪接住了她还未扑下床来的身体,抱着她坐在了床上。
"怀孕了就别乱动,省得自己拎不清楚,怎么摔了都不知道。"她家哥哥板着一张脸,教训她,可看着她的眼神喏,软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这女人是看不懂人家眼色的,她家哥哥一吼她,她立刻就不敢乱动了,过了许久才从他怀中缩出脑袋来,软乎乎出声,"要动动,要动动才好的。"
她是专业修读过护理课程的,又在北军总混了些时日,妇产科的同事也认识不少,还真没听说过怀了孕不能动的,肚子才这么大一丁点哩。
小泥巴蹙着眉有点奇怪。
傅家哥哥脸色变得奇妙了,心中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头,没再说话,一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软软热热的,让人能连心都变得热起来。
"我们结婚吧。"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眼眶发热。
小泥巴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下意识地想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却除了她家哥哥严肃又好看的一张脸之外,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绞着手一时有点无措,紧张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不愿意?"傅云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眸子沉了下去,心却被瞬间提起。
没用的东西一见她家哥哥皱眉,赶紧地连连摇头,末了见他神色缓了缓,她才开始说正题,"孩子……"
"我们结婚跟孩子没关系。"她话还没说出口,傅云下一瞬便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她。
这东西就那点能耐,平时自己折腾不清楚,偏还要糊哒哒地去折腾别人,半点不安分,如今有了孩子也是好事,至少能让她跟那些个男人断得干净,别管孩子是谁的,可孩子的父亲,只能是她配偶栏的名字。
说白了,傅家哥哥就是半点不纠结孩子的事,铁了心的要上位。
小泥巴咬着嘴巴不说话,苦兮兮地望着她家哥哥,心里捉急。
这女人真不是糊涂拎不清,该知道的事情她还是搞得清楚,她那混乱的私生活,放古代去了,那就叫做是"淫-乱罪",哪个容得下她?现在还更恐怖,她从前胡来乱来那是人家纵着她,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小病,爱"吃"男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用尤曼的话来说就是,总要换换口味。
可,结了婚怎么办?她那就叫做是出轨,婚外情是犯法的。
这女人胆子就只有一丁点儿大,现在她家哥哥莫名其妙地向她求婚了,直接炸得她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吭声?
她低垂着头揪指甲,装乌龟到底。
傅云眼看着她遇事就装死不吭声的模样,哪能摸不清楚她心里那些个弯弯绕绕,胸腔中一汪汪柔情都被激荡成了个个噼里啪啦的酸泡泡,当下恨不得将这东西拖上床胖揍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再含糊其辞。
偏偏现在她怀孕了,即便他自己被气得险些内伤,一时之间还找不到收拾她的法儿。
"还真是打野食上瘾了,如今都乐不思蜀了?嗯?"一手抬起她快垂到胸前的下巴,他凑近她几分,声音是一贯的低沉轻雅,却风暴暗藏。
小泥巴脸一臊,却是想到自己先前那些个堪比荒淫昏君的混账日子来了,闪躲着眼不敢搭话。
他越凑越近,脸都快贴上她红扑扑的脸了,她一下子就呼吸急促起来,连连推拒着,不敢跟此刻怒火中的男人贴得太近。
"还懂得害臊,那就表明还有的救,小泥巴,究竟还要不要脸了?"三两下收拾了她反抗的动作,傅云拦腰将她托在怀里,话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的。
"要、要的,要的。"看看那没出息的女人喏,她说都说不及的,拽着她家哥哥的袖口,使劲儿地点头,两人脑袋都险些磕上。
她还真敢厚着脸皮回答。
傅云被她急急的反应给噎得,足足愣了有三秒,最终恨恨地将她按进怀里,说不出话了。
"小不要脸的东西。"许久,当她被捂得受不了,终于忍不住开始挣扎的时候,傅云伸手捏了捏她憋红的脸,低骂出声。
"哥哥,我们回家吧,医院里的饭不好吃。"见他似乎脸色没之前那么吓人了,她又拉拉他的衣服,小讨好地望着他,毫无技术含量地转移话题。
"你哥哥还有事要忙,没空送你回家。"病房门被突然推开,进来的是顾烬,一句话,让床上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房间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顾烬扫了眼床上几乎完全贴在一起的两人,眸色未变,将手中提着的一份虾饺放在小桌上,朝着那愣愣看着他的女人道,"不是嫌医院的伙食不好么?我给你带了吃的,要吃就趁热。"
小泥巴瞧瞧桌上热腾腾的虾饺,又瞄瞄自家哥哥黑沉得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狠心咽下一口口水,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喜欢吃虾饺,难吃得很。"小嫌弃的样子,却还眼巴巴地盯着饺子不转眼。
顾烬面色也难看了:合着我送来的东西都是下了毒的?能让你嫌弃成这样?
她家哥哥脸色愈发阴沉了:不喜欢你别一个劲儿地盯着瞧呀,搞得好像几辈子没见过吃食的。
小泥巴不知所措,眼睛小心翼翼地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眼神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虾饺上。
真的好想……咬一口。
见她如此不争气,又担心真的饿到她,傅家哥哥恨恨睨她一眼,语气冷得吓人,"要吃就赶紧,饿死你不打紧,免得饿死咱孩子。"
他一句"咱孩子",直接让那厢顾烬面色沉了沉。
小泥巴哪管他语气好坏喏,一听她家哥哥开口,她像是得了免死金牌的,急急就去拿小桌上的虾饺吃了,她注意到顾烬正在看自己,还拈着手指假装嫌弃地挑了挑,最终状似勉为其难地拿了一个饺子细细咬,模样要多勉强有多勉强,活像人家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吃的。
矫情。
顾烬眸中渐染上笑意,在心中暗骂那已经在吃第四个饺子的女人,没再看她了,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傅云时,他眸中笑意又被瞬间敛尽。
"等她吃完了,我会送她回去,就不用麻烦你了。"他开口说,半点不拐弯抹角,甚至连耍嘴皮子的功夫都省了。
"恐怕除了用强,她还真不会愿意跟你走。"傅云看都没看眼前扬威的男人一眼,眼神始终落定在那方专心致志与虾饺奋战的女人身上,出声淡淡。
顾烬面色一僵,有点不自然,知道傅云是在暗讽他们兄弟使计将小泥巴弄到顾家的事情。
"就算是用强,她跟着我,也总比跟着你遭牢狱之灾的好。"上前一步,顾烬面色冷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惊动了那方专心吃东西的人。
傅家哥哥眸色瞬间骤然变冷,眸中暗光,阴沉得吓人。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方的小泥巴,感受到两人强烈的视线,她急急地将手中饺子放下,有些无措又有点不明所以,却还是执拗地小声喵喵,"不怎么好吃,真的不好吃……"连连将剩下的饺子推得老远,望着两人,眉眼弯弯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噗哈哈,更新鸟O(n_n)O~
5756章
病房内一时沉寂无声,气氛诡异。
连顾烬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傅云也不是什么草根出生,傅家雄厚的底子摆在那里,这种家庭中出生的傅云,打小就被冠上高干子弟的标签,能缺啥?钱?恐怕该是穷得只剩下钱了才对;而后他的仕途也算是顺畅,官场就那么点儿大,两人也不是没遇上过,顾烬承认,在某些方面,傅云的确是有能耐,而不是单纯依赖自己父亲的锋芒。
可正是这样一个处处耀眼的男人,国之栋梁,一二十年后说不定就是中央几把好手中赫赫有名的一位,功成名就。
可这样的人竟然会想不开受贿贪污?而且数量还大得惊人!
当手下的人汇报事情属实的时候,别说其他人了,顾烬自己都惊了一把,第一反应就是:傅云果真神经不正常。
不过,现如今,顾烬还真是庆幸起他的"不正常"了。
"你自己都搞不清白,凭什么照顾她?结婚?是打算着卷款潜逃?"顾烬声音仍然被刻意压得很低,可语气中的凌厉却半分不少,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傅家哥哥面色难看到极点,抿唇不语,眸中风暴云集,像是终于被激怒的雄狮,下一瞬,便欲挥动利爪,狠狠将猎物撕个粉碎。
第一次,他恨自己曾经太过纵容那个娇娇的小姑娘,才会让自己如今处处被动。
他太清楚,一旦贪污受贿的罪名被坐实,即便是傅明征出面,若是顾烬紧咬着不放的话,事情也很棘手。
见他神色莫测,顾烬又看了眼那边吃完饺子,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小泥巴,眼神软了软,突然向着傅云开口,"我要让她留在顾家,不是以我妹妹的身份。"
"做梦。"傅家哥哥没看他一眼。
像是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顾烬也没介意,他微顿了顿,终于准备孤注一掷,沉声道,"让她留在顾家,等孩子生下来,若是你的,你带她走,随便哪个国家;若不是你的,你便就此放手。"
他一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是顾烬踩在底线上的让步了。
到底是舍不得那个娇娇没用的女人哭死,经过了这次的事情,顾烬太清楚,若是真的要强硬地将小泥巴跟傅云分开,结果除了将她越推越远之外,于他没半点好处;而若是傅云自己离开的话,她伤心难过肯定会有,但更多的只是自哀自怜。
可这样做的代价是,一旦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个小时后会来接她。"留下一句话,顾烬径直出了病房。
"哥,你疯了?跟他谈这种条件!"顾烬刚一踏出病房门,等在外面的小顾同志立刻就大声质问出声。
"别吵到她休息。"顾烬敛了情绪,低低出声。
顾宸冷眼看着自家哥哥,复又想到先前听到的小泥巴与她小姨的谈话,心中不知何种滋味,两人离开病房来到角落的一间空置办公室,顾宸掀手将房门重重关上,终于控制不住,朝着自己哥哥大吼出声,"你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傅云的,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明明他昨天就已经将小泥巴亲口承认孩子父亲的事情告诉了他,可今天他却还向傅云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赌注?
撇开小泥巴不谈,傅云涉嫌受贿触犯国法,若是真让他带着小泥巴出国,顾烬是经手人,他能脱得了干系?
小顾同志真觉得自家哥哥疯魔了,为了那个女人。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亲兄弟同时爱上一个女人的狗血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刚刚才发现榜单字数还差一千字,为了明天不进小黑屋,所以勤奋滴作者君再乖乖补上一千字,明天的更新会比较晚……O(n_n)O~
5857章
兄弟两人首次不欢而散,一个小时之后,顾烬依言回病房去接小泥巴,等他回去的时候,傅云已经离开了,只余下小泥巴一个人,她正窝在病床上,怏怏没力的样子,手捏着遥控板在换着台看电视。
"你哥哥走了?"他走近坐在床沿,从她手上拿过遥控板关了电视,故意问她。
"哥哥有正事要做,急得很,都没来得及吃饭。"她看着她,回答得蛮认真,许是医院里的饭菜真不合胃口,原本有点肉感的脸蛋儿倒是纤瘦了几分,这东西不哭不闹的时候,愈发有几分清秀佳人的味道了。
她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顾烬明显稍愣了愣,原本以为傅云离开,她肯定是要哭闹一番才罢休的,更有甚者,若是傅云刻意跟她说一些不好的话,指不定她还会对自己心生怨怼,却不想结果竟是这样简单?
不知怎的,明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不管傅云是怎么跟她解释离开缘由的,想到她对那个男人言听计从,那个男人说什么她都听,顾烬莫名觉得有点窝火,可这火也只能自己憋着,烙人得慌。
"来,我看看,重了没有。"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他伸手从床上捞过她,还是软软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半点不扎手,哪像个孕妇。
两人之间一时有点安静,顾烬抱着她没再说话,埋首在她的颈项轻轻蹭着,刚长出的胡渣轻刺着她颈部娇嫩的肌肤,痒痒麻麻的,小泥巴有点不舒服,侧着身想躲开在她脖间蹭来蹭去的脸,可这东西又有点怕他,伸出手想推却不敢用大力,就紧拽着他的肩头,可怜又娇气得紧。
被她如此反应逗得有趣,顾烬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故意去蹭她的脸,见她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地闪躲,他又小心地揽着她没让她摔下去。
却,扭来扭去的,就扭出问题来了,男人和女人,如此亲密地蹭在一起,不蹭出点火来才怪,当感觉臀下重重顶着自己的某处变得越来越硬时,小泥巴一下子不敢乱动了。
又不是没尝过男欢女爱的清纯小少女,这女人哪能不知道那顶着自己的滚烫大东西是什么,瞬间就脸通红,手还紧紧揪着顾烬的西装,一副踩到狗屎的嫌弃表情,怕脏又不敢乱踩的模样。
别说,顾烬真被她这般表情给不大不小地膈应了一把,原本的一番调笑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身上被她磨来磨去磨出的火又难消,下面胀疼得厉害,还真是……啧,这种情绪不好说。
男人就这样,骨子里的骄傲不容置疑,好嘛,你越是嫌弃我臭狗屎,老子偏要将狗屎糊你一身!
顾大少就是抱着这样的龌龊想法,所以,当他大手掌着怀中人的腰向下一按,肿胀的硬物死不要脸地轻撞着她最私密处时,他完全没有半点欺负人家的自觉,端的是坦荡荡干坏事之典范。
小泥巴惊得瞪大了眼,急急的轻呼声还没溢出喉,唇上一热,男人苍劲有力的舌头瞬间窜入,跟扫荡似的,三两下绕着她闪躲的小舌头紧缠,轻咬慢舔,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哪里有半点退出的意思?
后来怕她真喘不上气,他又稍稍轻退几许,两人唇瓣仍然紧紧张贴,她水润润的清媚大眼瞧着他眸中燃起的火焰,赶忙低低哼出声,"嗯,不要了……不舒服……"下面两人身体相触的地方被摩擦得滚烫,火辣辣酥麻又轻痒的感觉,让她难耐地想闭紧腿,却又被他强硬的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最喜欢喊"不舒服"。
跟她在床上打得火热的男人才了解她,顾烬显然是清楚这东西的德行的,她眼睛雾蒙蒙望着他,蹙着眉仿佛不耐烦至极的,让他觉得好笑。
"真有那么不舒服?"他凑近又亲了亲她湿漉漉的唇瓣,含着她的唇轻呢出声,声音微哑。
她又红着脸不说话了,下面湿湿的感觉传来,她更难受,贴着他的唇细细呜咽,也听不清她想说点什么,像是刚出生的猫咪,叫声软绵绵轻飘飘的,让人直想将她端在掌心疼爱。
"是不是下面不舒服?那就动动,像刚刚那样动……"咬着她的唇,他低低出声,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面上,滚烫,下面刚硬若铁的大东西一动一动的,将她贴得更紧。
小泥巴吓得很,急急地望着他,都快要哭了,哪里还肯动,双腿间湿意阵阵,病服本就单薄,那羞人的湿意都快浸透她的裤子了,这东西又要面子,让她这样丢脸,她肯定不行,手足无措之下,竟是张嘴就开嚎,半点没气质可言。
她才不蠢笨,晓得这时候越哭男人越来劲,所以她边哭还边说,"孩子,你弄到孩子了,痛得很……"小可怜的样子,活像肚子里的那坨肉是水糊成的,委委屈屈地抽噎。
"娇气。"哭笑不得地斥她一句,顾烬见她哭得厉害,无可奈何,大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缓缓摩挲,似安抚。
"乖乖,用手好不好?摸摸它……"手揽着她的腰,他在她耳边低低道,已经是哄着她了,声音是犹自强忍欲-望的沙哑。
隔着军裤,男人的那东西大得吓人,被他握着手附在上面,小泥巴都能感觉得到它炽热的温度,经络明显,在她掌心一跳一跳的,让她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解开它。"见她红着眼惊怕又略带好奇地模样,他出声安抚,脸蹭着她的脸,细细磨。
她好像特别能接受这种程度的亲密,非肉体相接,就是这样亲亲蹭蹭的小动作,顾烬发现,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迎合,就像现在,他轻蹭着她的脸,她便怯怯地探出舌头撩过他的唇,仿佛乖巧怜人的猫咪,转瞬即逝的软嫩触感,却香艳胜似床榻缠绵,让人心都能软化了去。
啪嗒的一声,皮带被解开,当他拖着她软软的小手掏出那精神抖擞的肿胀烙铁时,小泥巴条件反射地一缩,却手被他紧握住,又扯不出来,现在真有点骑虎难下了。
"挺吓人。"她还小小声的说话,看着眼前胀大得惊人的东西,咬着嘴巴不愿下手的模样。
顾烬差点被她的反应逗笑,不过也确定她没做过这种事,心中蓦地一荡,除了该硬的那处仍然硬挺以外,周身细胞都软得冒泡泡。
他掌着她的手,在那硕大的硬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这样的场景其实很正经,很正经的香艳刺激:病床上,男人身材挺拔,军装齐整的穿在身上,仅下方军裤松动,硕大的昂然被紧握在一双白白软软的小手中,紫褐映衬着玉嫩,刺激人眼。
"宝贝,重点、嗯,摸摸下面……"
男人动情地指挥着她的动作,小泥巴紧张又害怕,还带着点隐隐不察的惊奇,手上动作倒是听话地微微加重。
"唔--"一声压抑的低哼,他带动着她的手动作加快,看着男人脸上满足的神色,小泥巴撅着嘴有点委屈。
手都被磨痛了。
掌心一阵湿热滑腻,她低眸一看,这一眼,愈发地嫌弃了:白嫩嫩的掌心中,一片湿热的白灼。
稍稍得以纾解的男人紧抱着她,心肝宝贝地在她耳边唤,她也听得出他心情好,觉得拿乔的机会来了,手中还是黏稠稠的一片,她就小小声地抱怨,"手好酸……"
顾烬哪能摸不清楚她那点性子,若是平时,铁定也会故意说话逗她,硬是要看着她眼泪汪汪受不住的模样才肯收手,可现在她这样在自己怀里,娇淫惹火的姿态,哪还能撩得出他半点的恶劣因子,只巴不得一切都顺着她,讨她欢心才好。
"哪有那么手酸,别人干活搬东西的可比你工作量大多了……"他声音低沉,却暧昧得像是情人的枕边轻语,一手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干净她手上的白灼液体。
小泥巴撅撅嘴不吭声了,就看着自己的手,被擦拭干净了,还是红红的,觉得自己有点亏。
"跟我回顾家好不好?等你哥哥忙完了再来接你。"
顾烬是什么人,时时刻刻都想着"正事儿",趁着她现在稀里糊涂拎不清,就直奔主题,准备将人捞回去了再说。
这次他挺讲究技巧,没在像从前那般一上来就来强的,让她心理性厌恶,他还提到了她哥哥,端的是大气高端不计前嫌好男人典范。
至于会不会给她家哥哥使绊子,就很难说了。
小泥巴不说话了,咬着嘴巴,模样挺纠结。
最终,不知是不是顾烬突然变得温柔似水让她没那么害怕了,还是因为他的那句'她哥哥回来接她'给她壮了胆儿,总之,权衡过利弊之后,她还真是微微点了点头,顾烬眸中微亮,抱着她直亲。
替她收拾换好衣服,两人出了医院,原本以为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的顾家大少心情甚少,这样的好心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当走出医院,看见外面马路上大喇喇停着的一辆高调兰博基尼时,顾烬的脸彻底黑了,而他身边的女人喏,却欢喜得不得了。
"小合!"她噔噔地上前去,看着从车窗探出头来的叶合。
"给你带了好东西,快进来。"小合看她一眼,朝她挥挥手。
小泥巴跟受到党组织召唤的小百姓似的,赶紧地探着身子朝车里钻,从她后方顾烬的角度,就只看见个女人撅着屁股朝车里钻,车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过身像是跟她说了什么,手指了指后座,一会儿她便从后座抱出一个精美的大盒子,从车里探回身子,脸上笑意盈盈。
"上来再拆,我载你。"小合朝着她说。
"她跟我一路。"顾烬上前一步,牵着个呆蠢蠢想上车的女人,转身就走。
两人走了没几步,身后的小跑又匀速追了上来,小合一手掌着方向盘,依旧笑得漂亮,"上来啊,我们一起。"
"顾伯伯正好邀请我到你家玩儿两天,我觉得也挺好,就没拒绝。"
顾烬眼一沉,面色跟吃了脏东西一样难看,对比着眼前少年笑得漂亮的眼,煞是阴沉;小泥巴偷偷瞥他一眼,吓得不轻,又听着小合也要去顾家,连忙欢喜地上了车,还朝着外面黑沉着脸的男人招手,"快点呀,这里可不能停车。"
顾烬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三步作两步跨上了车,砰地一声摔上车门。
他倒是忘了,逼走了正宫,还有个时刻想着上位的"贱妃"!
坐在后座上,看着驾驶座上貌似专心开车的男人,又看看身侧软娇娇不明所以的女人,顾烬心中蓦地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5958章
小泥巴重新回到了顾家,没什么多余的感觉,还挺自在。
听说她怀了孕,小棠小沫甚是惊奇,姐妹两人整天围着她转,要看她的肚子,小棠老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音乐给她听,又让她看些古怪的幼儿教育片,拿着本小本子在她身边记录胎儿状况,像个搞专业研究的。
小泥巴起初微微抗拒,却被小沫板起脸严厉的教训:女王养成教育,要从胚胎时期开始,你的孩子已经错过最宝贵的三个月了,难道你还想一错再错,让她最终变得跟你一样不可救药?
她语气严厉,又是一贯的面瘫考究脸,小泥巴顿时被唬住,条件反射地直直摇头,一手惭愧地抚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反驳。
过了好久,她又想了想,才怯怯地出声,"你二哥说,我、我肚子里的,是个儿子。"小心翼翼地瞄着姐妹两人。
"鱼唇的人类女人。"站在特种高智慧星人的角度,顾小棠深深鄙视了小泥巴的无知,看着她的眼神同情得没法,仿佛看着一只渺小到不忍下脚去踩的蝼蚁。
小泥巴愈发地惭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神奇的姐妹两人,眨也不眨。
见她态度认真,小棠又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脸,动之以情,"就算是个儿子,你难道希望他以后长成跟我哥哥们一样的变态?"
想到凶得很的小顾同志,又想到脾气阴晴不定的顾家大少,小泥巴顿觉背脊一凉,头摇头跟破浪鼓似的。
姐妹两人满意了,拖着她到沙发上去。
顾烬进房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一双诡异的妹妹坐在沙发上,沙发中间坐着一派专注的小泥巴,前方的电视上正在放着他看不懂的剧情,然后电视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所有的人类都是愚蠢星人!喵君万岁!
镜头是一只狂野辣猫的面部特写,有点狰狞,小泥巴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紧捂住自己肚子,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儿子看到如此凶残的一幕。
小棠捂着嘴巴咯咯咯地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小沫仍然专注地在观看着喵星人毁灭地球的伟大创举。
顾烬面色一瞬间黑沉得吓人。
他大步上前,从小棠手中夺过遥控板关了电视。
"你回来了。"小泥巴见他脸色吓人的很,还是硬着头皮跟他讲了一句话,狗腿谄媚的小模样,看得人心生烦躁。
小棠小沫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迅速收拾起影碟,回自己房间策划第二次"胎儿教育"去了。
顾烬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小泥巴,她像是有点不安,又有点捉急,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睫毛却不停地扇动,盯了她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真将她怎么样,顾烬上前几步,抱着她在床沿坐下。
"怎的待在家也不安分?一整天疯玩。"
顾烬觉得,将小泥巴带回顾家,真有点得不偿失,原本这么一来是想着近水楼台,让小泥巴与傅云短时间内见不到面,至于他承诺的若是孩子是傅云的,便让他带娘儿俩走的事情,那又是后面的事情了。
想到此,顾烬眸色微变了变。
别说男人都是重承诺的,那全是狗屁。
顾烬真没那么大方,至少没大方到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只不过长期混迹官场的人,心思自然就要来得比寻常人深那么几分,退一万步说,即便小泥巴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若她执意要跟着她家哥哥,自己也讨不了半点好,所以,最大的问题,其实不在于孩子是谁的,而在于孩子他妈本身。
正是看清了这一点,顾烬才来了这么一手破釜沉舟,先拿话稳住傅云,打算将小泥巴接回家培养感情,这样的话,即便七个月后孩子出生,是傅云的又怎么样,若是小泥巴不愿意跟他走,他有的是办法逼得他在国内待不下去。
有时候想想,人真的不能有丝毫的破绽,好比傅家哥哥,就是因为被顾烬拽住了那一丁点儿的把柄,如今便不得不处处受制,当然傅云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此刻暂且不表,就略去傅云不谈,现在的情况也同样与顾烬计划中的相去甚远。
内忧外患。
就是这四个字。
白天小合天天往顾家蹿,带着小泥巴一出去就是整天,顾烬连与她见面的机会都难,到了晚上,就是刚刚那样了,小棠小沫拖着她疯耍,不知道搞些什么,等她耍累了,他才刚回家,她又要睡觉了,他跟她一句话都说不上。
"我想睡觉,好困。"果不其然,顾烬眼看着她眼睛迷迷蒙蒙,下一刻就喊睡觉。
"刚刚那么精神抖擞怎的不见你想睡觉?"他吼她,她又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敢吭声,小委屈的样子,才打了个呵欠,眸中水盈盈的,挺招人疼。
顾烬感觉有点肝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火给压了下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睁睁看着她半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还是挨不住,在床上睡了过去。
拿了被子给她盖上,看见她窝在被子中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边白嫩嫩的脸蛋,气愤之余,顾烬又有点心满意足,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做错的,就算只是这样,至少她还每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看得见,摸得着。
当然,此刻的顾家大少虽然每天被这没心没肺的东西气得有火发不出,不过,显然他自己还觉得甘之如饴,真正的让顾烬人生中第一次被吓得惊心动魄的,是在第二天。
小泥巴不见了。
接到小棠电话的时候,是在上午十点,顾烬正在开一个重要例会,电话中小棠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让顾烬瞬间变了脸色,拿着电话飞速出了办公室。
电话中,小棠哭哭啼啼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早上小合照例按时来接小泥巴出去玩,小泥巴说困得很,还想睡会儿觉,那个时候小棠就在她身边,也看得出她是真困极了,小合也由着她,便说十点钟来接她,可十点钟小合来接人的时候,说要睡觉的人已经不见了。
小棠心知事情不妙,就去翻找小泥巴的房间,发现她的一些常用的衣服跟东西都不见了,她感觉事情严重,这才跟自家大哥打了电话。
顾烬听完小棠的话,蹙紧了眉。
"哥,会不会是你昨晚骂了她,她被吓跑了?"电话中,小棠试探地出声。
"她是被人带走了,立刻找人。"挂断电话,顾烬哪还顾得上开会,即刻去安排人手了。
他太清楚那女人随遇而安的性子,像只没脾气的小宠,给她点食粮她都能乖乖的任你逗弄,又是个娇气到没法儿的,哪有那个本事想到逃跑?况且也不是他绑架她来顾家的,明明是都跟她说好了的,她也同意,如今她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的"逃跑"?
铁定是被人给悄悄带走了!
顾烬首先怀疑的人就是傅云。
从前他不敢说,可现在傅云自己身上的破事扯不清,原本顾烬还想着能用缓兵之计暂时稳住他,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等不及,想带着小泥巴逃出国避难;
真不怪顾烬思想阴暗,将傅家哥哥想得无耻,而是他清楚地知道,以傅云受贿的巨大量,一旦坐实,他恐怕连等着孩子出生的那天都等不到,那个男人又怎么甘心将小泥巴始终留在顾家?他当初既然敢做出贪污受贿的事,显然是已经想好了退路的,顾烬甚至怀疑,傅云在国外有"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