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听到声音也是一愣,转过身来,这么一看,顿时愣道:“你……你们。”
随即,他一愣:“你……你没死?”
“嘿嘿,搞了半天,你这娃娃逃出去,连咱老钱死没死都还没整明白?”
钱老怪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三两步走到那家伙近前,就这么蹲在台阶下,由下而上看着台阶上蹲着,用手抱头的家伙。
此刻被武警抓住的这个家伙,我认识他,钱老怪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在青木乡的马王井里,我们所遇到的故人。
还记得当年虎蛟药兽事件当中,最后撇开我们逃出马王井的那家伙吗?
他是撇下我们逃出去了,分水派的人,但因为老花他们当时就在马王井外围接应,反而将他抓个正着,只是钱老怪当初让我饶了那孙子一条狗命。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回去说了钱老怪的情况,中了药兽毒,命不久矣,这之后三派才没有再把手伸回来继续报复钱老怪,让他反而安安静静的教了我半年的功夫,之后安安静静的“去了”。
“你……你没死?中了药兽的毒,怎么可能会没死呢?”此刻这家伙看向我们,脸上作惊恐状,看得出来,看到我们害怕这件事,他是认真的。
钱老怪笑着,转面问我道:“细娃子,你说这故人相见,是不是缘分?咱们要不,跟他聊聊?”
听钱老怪这么说,我也干脆走过去,用手拍拍这家伙肩膀:“嗨,我说哥们儿,你还认识我不?”
“认……认识,认识,你……”
他欲言又止,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这家伙,他这脸色铁青,整个人瘦的跟个排骨似的,还有脸上的皮肤里,根根血管都能看的清楚,这必定是在长期不见日光的地方生活,加上各种营养不良跟折磨,才变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的。
一看到这家伙这幅模样,我也明白,对他说道:“我看你回去之后,没少受折磨吧?当时我们都告诫过你,别回去,说不定还有条活路,你看……”
“是是是。”这人被我们抓了,现在又看到我跟钱老怪,加上钱老怪这个人“死而复生”他就更别提有多害怕了,这会儿被我们问话,那当真是屁也不敢放。
“行了,估计你在分水派受的苦也着实是不少,这次差事又办砸了,你回去是什么下场,该不用老钱我说了吧?”
“是是是。”面前这家伙一直低头,不停地应承着,看起来,分水派那个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管,糊里糊涂的白胡子老掌教,背地里治下还是很严厉的,甚至钱老怪的一句话,让我听出了里面残酷而恐怖的森严教条来。
反正看面前这家伙这么害怕,估计是惊弓之鸟了,只怕现在无论我们问什么,他都会直言不讳的说了吧?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直接问道。
“你们……”
“说不说?”
我直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钱老怪在旁边不忘了加上一句:“吃牢饭,总好过被折磨死吧?”
那人再一听钱老怪这话,钱老怪显然是对分水派的规矩很懂的,他当即点头,颤颤悠悠地说道:“我叫吕方。”
“好,吕方,你在分水派多少年了?”
“我……我在分水派,已经……”
“你可要照实话说了,要不然,老钱我亲手把你送回去。”
钱老怪这一句话果然奏效,这个叫吕方的当即就什么都招了:“不敢,我不敢……我在分水派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好,分水派现在一共还有多少人?”钱老怪厉声叱问道。
“上面有,有七十来个。”
“下面呢?”
“下面……我,我没去过。”
可吕方才刚一说完这句话,钱老怪就嘿嘿笑道:“你要是没去过下面,怎么会变成这幅惨状?还是有事瞒着我啊》”
钱老怪随即就对冰说道:“把这人从哪来的送回哪里去,不查也罢。”
“不不,不要啊,我说,钱老爷子,我洗心革面,我全都说了。”
吕方顿时说道:“我在下方的地牢里,偶尔会进去放些东西。”
“放什么?”
“放艾草。”
“艾草?”
我是一愣,因为这个吕方此刻跟钱老怪的对话,我竟然是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钱老怪直接喝道:“你直说了吧,也省的老钱我一句句的问你。”
吕方一听这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也是生怕我们其他人听不懂这些话,立即从头开始讲道:“是,是这样的,当年,宗主要我们斩草务必除根,将钱老爷子算计死,同时取得禹王爷留下的骨剑,我们……我们没有成功,钱老爷子放我回了分水派,老掌教……”
他说道老掌教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吕方这时一咬牙,接着讲道:“老掌教本来是要按照废物来处理我的,只是,当时正是与镇水宗起冲突的时候,我……我知道这种时候必须要表现一下,才能免死,便在暗中杀了两名镇水宗的人。”
吕方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开始说,我们这才明白后续的事。
镇水宗与分水派起冲突,吕方因为戴罪立功,被分水派的老掌教送到地下去,平时负责切割艾草,并且进行饲料搅拌。
这些饲料是干什么的?并且为什么非得用艾草,这件事从没有人知道,至于吕方,他也是在地下一见囚室里生活了这么些年,每天都在做苦工,仅此而已。
而经过钱老怪的提醒,我才知道,这地下,实际上就是分水派地下的通道当中所存在的一些特殊存在。就如同我们当时进去的镇水宗宗主房间密室一样,从那里进去后,我们在那地底的各个地道中,见识了多种多样的存在。
而这些存在,钱老怪也说了,那就是历代还存活着的各宗长老跟宗主掌教,至于他们的目的,这件事其实不用想都能搞清楚,正是他们手中掌握着技术,在地下被好吃好喝的伺候,或者说正躺尸延续寿命,等着上面的人办成大事,取出内丹来,再进行之后的那些特殊的步骤。
三派表面上的势力,都是表现在明面儿上的,但实际上,地下不可能没有实力,我们当时进入镇水宗时是个意外,因为镇水宗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才有机会进入,不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接触到这些机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跟白夜,实际上也全都是幸运的。
而这个吕方正是稀里糊涂在地下做事,但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地下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秘密不是他这样的寻常分水派弟子所能知道的,并且,还不止这一点,吕方不但不知道这些,甚至他在地下每天切割艾草,搅拌饲料,几年间从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次,宗主他老人家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表现表现,我自告奋勇出来打探消息,不想……却被你们先发现了。”
钱老怪点点头,问道:“你们之前的那次行动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宗主要来这里截杀黄河中的水怪,为此,我们租了艘船来到这里,本来夏汛时候的黄河水深度可以,是能够行船的,可镇水宗那个新任的宗主却不懂得这些,租船下水,这船在黄河里行走不怎么便捷,我们准备准备了五血绳,这些绳子是四十年前就已经备好的,专门用来应对那条水怪,可以克制它的东西,用五血绳编织出来的网只要将它兜住,就能是它就范,可是……”
“怎么样?”我立即问道。
“可镇水宗新任宗主根本不懂得黄河的地理,大冬天的来,船在河中行驶缓慢,到了上游浅水处,就在河面上打转,偏偏这河段中的水底到处都是尸体,大家受到惊吓,看到水底的死尸会动,也顾不得别的,就拿五血绳先对付了水中尸体,好些尸体被这五血绳勒死,可……”
“怎么?”
“五血绳是水怪的克星,绳子入水刺激到了水怪,它大发雷霆,船只被毁,船上二十多人全部死掉了。”
“可照你这么说的话,当时的你,应该也在水中才对。”钱老怪这时疑惑的问了一句,那小伙子当即点点头:“对对对,我就在船上,不过,我跟两名师兄弟后来坐着充气阀从船上离开,上岸买吃的去了。”
“倒是给你逃过一劫。”钱老怪哼了一声,吕方说到这儿,不忘了加了一句道:“当时玲珑阁阁主正忙着干别的,我们分水派的老掌教也还正在赶来的路上,本来四十年的五血网对付水怪完全没有问题,可因为被废,把掌教气的够呛!”
“这……”
不过听他说起这网的时候,我也不由插嘴问了一句:“你们说的这五血网,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克制水怪?”
吕方听完,摇头道:“不知道怎么克制水怪,不过五血网,听说用到的材料有三十年的红腹锦鸡血,还有虎狼的血浸泡而来,别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好吧。
我跟钱老怪虽然不知道这五血网克制五尾鳞的道理,但现在五血网已经毁了,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不由得又问了一句:“除了五血网以外,这次你们又准备了什么办法,前来杀这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