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想什么自已还不想死之类的,脑子里也不再想别的,钱老怪这老家伙身子弱,就先挡在他面前,帮他挨几下吧。
不然这老东西可就抢先我一步嗝儿屁了!
可这拳打脚踢,我自已又怎么承受得住?
我护着护着,只觉得整个人都趴下了,再也护不住钱老怪的时候,从心里叹了口气:“老钱啊,你自求多福吧。”
我就这么倒在了地上,这下换成了钱老怪挡在我身上,看到钱老怪被打的口水、血水全都往我脸上滴,我愤怒的咆哮了一声,想要站起来。
但此刻的我是那样的弱小,根本没有反抗这群人的力气。
直到……
“砰”
一声枪响,钱老怪从地上捡起把把枪,里面一颗震爆弹突然近距离的打在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当即浑身血肉模糊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这下一群人赶忙散开,我只觉得整个人被这剧烈的一阵,耳朵失聪,整个人陷入了无声世界。
下一刻,就看到分水派老掌教在说着什么,在他的煽动下,他的那帮弟子再度冲了上来,这帮人看钱老怪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那把枪的子弹用完了,立即又凶狠地冲上来。
实际上,钱老怪刚刚倒在地上,激发了那一颗子弹,整个人被后坐力震得疼痛无比,暂时没有了开第二枪的能力。
但此时,一身是血的白青峰突然抱起枪来,对准那群冲上来的混蛋们又是一枪。
这一枪下去,这帮人直接被击飞了四五个,这些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生死。
射击后的白青峰被后坐力震得倒飞出两米开外,他痛苦地克服着身体的虚弱,将怀里枪抱起来,又开始扣动扳机。
实际上我们只有两颗子弹,并且在刚才全都打出去了,但现在哪怕是虚张声势都必须得挺住。
我深知子弹已经没有了的事实,跟钱老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步步朝水边走去。
终于,那边的那些家伙似乎看出来了,我们没有第三发子弹。
他们再度试探着摸上来,白青峰一看撑不住,扔下手里枪就跑。
我们一下入水,我心念沟通着镇水兽,望天血吼总算在这时,将我们带着离开河岸,镇水宗的老掌教在岸上气的直跺脚。
与此同时,他令人将一直提着的一个鸟笼子放开,在那笼子里,赫然有一只三足,浑身金色羽毛的东西。
那东西在笼子被打开,一见到太阳的时候,浑身自然而然的燃出火焰,它所过之处,很多树木直接被点燃,这鸟儿一点都不掩饰自已身上的火焰。
镇水宗老掌教用手一指我们,这鸟儿直接朝我们飞来,它的翅膀贴着水面,那水面被它蒸发的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叫声,太阳这会儿高高升起,它身上天生自带火焰,再略微一外放自身的火势,当即红、黄、赤三种颜色的火焰一同在空中凝聚成几十团大小不一的火焰,直奔我们而来。
“快躲,这是三足金乌!”
我吓一跳,这特么什么情况?
跟钱老怪白青峰立即沿着往水中一跃,我们三个人才刚一下水,就觉得背上那层水已经被蒸发掉了,当即朝着水中更深处的位置潜去。
白青峰一入水,如同欢快游动的鱼儿一跃,比在岸上还要灵活,他拉着我跟钱老怪快速下沉,我在混乱中转身看了一眼,背后那团火入了水,竟然瞬间把水都蒸发掉一个坑,朝我越来越近了。
火焰在水中燃烧,将水都在瞬间烧出一大片深坑真空带,这是幼年青青的黑火根本就无法比拟的。
多亏了白青峰拉上我跟钱老怪拼死入水,才逃了一命。
这里的黄河水深大约在四米,此刻我们已经完全到底了,白青峰拉着我跟钱老怪快速在水中穿行。
可那金乌浑身携带三色火焰,竟然直接破入水中一路追杀我们而来,我能感受到身后腿脚像是被火在烧一样,屁股以下的位置像是一直丢在滚烫的沸水中在煮一样,这样下去,我们可就完蛋了!
白青峰毕竟受伤过重,拉着我们在水中穿行了十多米,他的速度开始放缓,而这一瞬间,三足金乌竟然已经追了上来。
可却在这时,我们在水中隐约看到一尊额头带着血红色印记的金毛吼从水底猛冲上来,张口直接咬住三足金乌,猛地往水中一镇!
水中恍惚间,当我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看水中已经安稳沉入黄河水底的望天血吼雕塑的时候,我有些感动的心里发酸。
望天血吼雕塑原本张开的口中多了一尊一尺来长、像乌鸦一样的石雕,被它死死地咬在嘴里。
看到这镇水兽雕像的时候我一阵恍惚,原来我没有在望天血吼的口中刻这样一尊乌鸦雕塑啊,可是现在,望天血吼镇住了三足金乌,口中多了这雕像,造型立马就变了。
当我们重新从水中浮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水面像澡堂子烧好的热水一样温暖,三足金乌刚刚烧过的一些地方,水还在表明沸腾着。
白青峰这时从水底摸了个石头上来,对我说道:“趁金乌被镇住,下去将它的雕塑砸碎,金乌就废了。”
我点点头,潜入水中,举着石头在望天血吼雕像旁边,对准它口中的金乌雕塑,使劲用石头砸去。
三足金乌的三足被我率先砸断,说来也奇怪,原本这石雕里竟然有鲜血溢出,我再将它后半截身躯砸断成两截,大量的鲜血飘出来。
最后,我将进屋的脑袋砸的粉碎。
这时,恍惚间望天血吼的石雕貌似动了一下,吐出了口中的三足金乌雕塑。
随即,金乌雕塑缓缓浮上水面,重新变成三足金乌本来的模样,一身金色羽毛煞是好看。
只是,此刻水面上飘着的是三足金乌断了三足,又被将脑袋砸扁,还一分两段的尸身,一条异兽刚刚出场就打了酱油,就这么死掉了,说起来,真是让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岸上的老掌教看到这一幕,气的一口血直接喷在地面上,他愤怒的喊叫着,没有半点之前的得道高人气质,似乎是真的气了个够呛,老掌教嘴里说出的话我们已经听不清了。
他是气急攻心,用手指着这群弟子,想让他们入水来捉我们,可远处,冰他们到了。
分水派的老掌教不得已,被弟子抬着撤退,我们总算保了自已一命,暂时从危险当中逃脱出来。
只是……
上岸后,我问钱老怪:“望天血吼之后还能用吗?”
“细娃子啊,你是知道的,镇水兽只要开光下水,就无法再度捞起了,它已经镇了一次,三足乌死了,它的使命完成了,现在的它,已经功德圆满,永远沉入河底,成了水底的一员了。”
我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甘心,看着水中竭力救主的望天血吼,我对白青峰乞求道:“让它永镇水底,它是落寞的,这么寂寞不好,白叔,不如你们帮我将它从水里带出来,我带它回家,它的使命完成了,把它放在家里,好过放在冰冷的水底。”
“这……没有先例啊。”钱老怪摇头道。
我则是十分倔强的说道:“镇水兽救主,是它对我的情谊,它现在完成使命,我带它回去供奉,不让它独自留在这冰冷的水底,这是我的情谊!”
此时的钱老怪再没有反驳,随冰他们回去的时候,钱老怪一直喃喃的说道:“都是情谊,你救我是情谊,我救你也是情谊……或许,这就是我们都难雕出通灵镇水兽的原因!老钱我只是赋予你们情,却碍于规矩,从来只是赋予你们生命与情,转过来让你们报答我,那以后再怎么念你们、想你们,却没有还过你们情,细娃子有这份情,你们才愿意去成就他,我们……唉!”
我不知道钱老怪的那些感悟是对还是不对,但带回已经用过的镇水兽回家,是我发自内心的决定。
我姓封,它们也姓封,望天血吼是封七十一,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它是我所雕刻出来最强大的几尊镇水兽之一,但也是迄今为止我所雕刻出来的七十一尊镇水兽当中的一员,都跟我的孩子是一样的。
一路之上,我不停跟冰说,让他们对封七十一要轻抬轻放,其余人已经去追溜走的分水派那帮人了。
分水派的老掌教被气的够呛,平常一副什么都不关心、仙风道骨模样的人,这一次被气的现了原形,说起来这也是给钱老怪给气的。
这位老掌教大概想的是,这三足乌不是水中的东西,根本不怕我的镇水兽镇压,所以竟然放心大胆的用它来追杀我们。
可这老掌教也是没想到,我雕刻出来的望天血吼到了这种地步,上去竟然直接镇压了三足乌,这尊异兽一死,能让他直接吐血,可见这老家伙能心痛到什么地步。
回去的路上,我还问钱老怪:“那只三足乌你见过吗?知道来历吗?”
钱老怪摇头道:“至少三十多年前还在禹王谷,几宗相处的时候,老钱我不知道。”
看他不知道,我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我很庆幸,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五尾鳞的事完结了。
但我从心里还是为五尾鳞觉得可悲,它跟那条白蛟一样,都是被人的贪欲跟私心培育,最后走上了一条悲惨的道路。
说起来,它们何尝不是无辜的呢?可说它们无辜,那些数百年来被它们杀死的人,是否也是无辜的呢?
钱老怪说,我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水龙马、赤纹玄龟、横公鱼已经分别被分水派跟玲珑阁杀死,将内丹取走了,索性这次五尾鳞的事我们终于抢占先机,率先一步毁掉了内丹。
但后面的路不好走。
两个月后的雁门关外,将是异兽猰貐丹成之日,那是民国十一年,分水派养在云沼的异兽,玲珑阁的人这次都没有现身,只是来了分水派的人,按道理来说,玲珑阁主或许已经到了雁门关外,开始着手异兽猰貐(ya yu)的收服了,只怕我们去晚,就一切都晚了。
按照镇水宗宗主密室里留下的资料来看,钱老怪偷看后的记忆顺序,赤纹玄龟与水龙马仅仅相隔半月成丹,五尾鳞每隔五十年有一次虚弱期,最近这次虚弱期就是这段时间,五尾鳞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接下来的事件线将是两个月后的异兽猰貐、龙须鲤鱼、以及龙生九子里的螭吻,这三条异兽都是民国年间放养的,即将成丹,在那之后还有几头难缠的家伙。
钱老怪点头坚定的说道:“他们肯定会按这个顺序去杀兽取丹,因为难度最低,镇海貔貅、雌雄肥遗、八极水獐跟北海之兽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他们大概碰都不会碰了!”
我点点头:“那如果咱们把龙须鲤鱼、猰貐的内丹也都毁了呢?会发生什么?”
钱老怪摇头道:“那他们就不得不掉头去对付螭吻貔貅这些东西,这螭吻号称见物就吞,穷凶极恶,海中貔貅只进不出,可比螭吻恐怖的多,至于后面的东西……”
钱老怪自已都摇了摇头:“老钱我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现在来看,咱们得跟冰坦诚,请他帮忙合作了,那帮人必须抓起来,咱们得趁这机会捣毁那帮人的地宫,将那些老不死的全都抓起来,让他们再也没机会去杀兽取丹,只有把他们全都关进监狱里,才能一了百了。”
我点点头:“你可算是说对了。”
可钱老怪这时候摇头道:“这却不容易,只怕冰他们连分水派这只老王八都抓不住啊,这帮人着实油滑,又有数千年的门派积累,咱们……不容易斗过他们。”
“我就不信了,抓他们有什么难得?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抓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我疑惑不解的看向钱老怪。
然而,钱老怪这时候摇头道:“难啊,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