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雨住,天空重新恢复往日的光洁。
一道月光落在钱老怪所雕刻出的镇水兽上,那尊镇水兽的样式很常见,就是水龙女,一种算来入门时候雕刻的镇水兽。
像是一般到了钱老怪这境界的钱老怪,几乎是没人会去雕水龙女的,因为越简单,越不容易雕刻的上档次。
但钱老怪做到了,那尊水龙女的样貌跟之前他画画所画出的美人脸型几乎一样,很是绝美。
而那尊水龙女,此刻被月光照在脸上,明明是青石雕刻,所浑身散发出一种闪闪银光。
钱老怪大笑着转过身来,终于看到了一旁看他雕刻了半晚上的众人。
“这……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不过这时候我总算能体会到别人看我雕刻出后的模样了,还有那种糟糕的体验。
真的,雕刻镇水兽到了忘我境界的时候,真的是自已一个人爽,别的看你雕刻的人那内心深处完全是拒绝的,太他娘的难搞了,正一群人等着一老头儿,在湖面上被湖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那二十个特种兵倒是没什么,他们很强健,站在原地雷打不动,毅力令人钦佩。
可其他人就完蛋了,一直盼望着钱老怪能早点完工。
好不容易等到钱老怪结束了,我们吃着东西,跟钱老怪商量起进入禁地的人。
钱老怪这时在地面上画上回进入禁地时候的内部地形图,白夜因为当时没能进去只能在旁边干看着,而我是进去过的,就跟着钱老怪一起画图补充。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钱老怪跟我都是从掌教密室进去的,而且他还比我们所有人先进去,但我们两个画出的地形图从一开始就有出入。
最后两个人意见不一致,就只能自已画自已的了,我自已画了一份地形图,钱老怪也自已画了一份。
这时再把我们两人的地形图一比较,全对不上。
他大爷的,这什么情况?
我仔细回忆了下当时进去禁地时候的通道跟方向,同时跟钱老怪赌咒发誓,说我的记忆没错儿。
钱老怪也是,他也赌咒发誓,说他进去的时候那方向也没错儿,记忆肯定不会出问题。
但问题在于,我们两个人都是从一个地方进去的,怎么进去以后走的路却不一样?
在我的记忆里,穿过镇水宗的掌教密室,进入刑具房,再往里面走,过了那层白灰铺的路,就只有一条路往前延伸啊,我们的记忆完全是对的,这里的细节完全也都是正确的,但再往里面走,似乎一切都不对劲了起来。
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老怪又是个暴脾气,而我,一旦被杠起来那脾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俩这会儿谁也不服谁,都约定了明天休息完毕,进入禁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的路线对。
一夜过去,第二天准备完毕,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我们加上那两队特种队员,以及白夜钱老怪、我还有白青峰,以及冰跟他的助手,一共二十六个人,一起再度进入了镇水宗的掌教密室。
其实我也一直纳闷儿,那地底下一共才多大啊?
一次进去二十六个人,这人是真有点儿多,万一被困在里面怎么办?
冰他们似乎早有考虑,他的助手还有两名特种兵在外面接应,刑具房里留下了六个人,剩下十七个人一起进去,这回的人虽然勉强也有点儿多吧,但比之前可是好多了。
刑具房那些恐怖森严的刑具都还在那儿,这个上回我就看到过了,这回当然没什么好奇的。
但当其他人看到这里面一副人间地狱似的模样时,也还是略微有些被震撼住了。
地面上撒着一层厚厚的白灰,底下时而能刨出来各种不知名的骨骼,沿着刑具房继续往前走,等过了白灰的那一段路,通道里的沙子踩上去发出像是玻璃摩擦一样的声音,十分刺耳。
本来上回我自已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声音,但这一次因为十七个人一起进的,声音就越发地大了起来。
好不容易沿着走进地道的尽头,就从这里开始,我看到了右手边唯一的一条通道。
白夜就在我身边,他第一个闪进去,我紧跟在他后面。
我看到两个特种兵紧随我们之后进来,然后冰跟钱老怪也进来了。
打开照明灯往前一直走,我跟白夜说着话,可这时候再一转身。
他大爷的,背后空空如也,跟在我身后的特种兵完全不见了踪迹。
本来刚才白夜还在我前面晃悠,可我再转身的时候,白夜也不见了。
“白夜?白夜?”
“那俩儿哥们儿?特种兵哥们儿?”
…………
无论我怎么叫都没人答应,我这才搞明白,昨晚上跟钱老怪的争论不是我错了,也不是他错了,究其根源,实际上我们两个都错了。
这路有问题,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固定的进入方式,我心想,莫非这里面还藏了什么奇门遁甲?
想了想,我觉得先往后退去,按理来说,我从那个通道进来才几十米,而且当时是右转进来的,先重新退出去,然后再进入,我就不信了,试探几次总能试探几次蛛丝马迹出来。
我当即就沿着来时候的路往回退,可好几次往后退了接近百米,眼前的通道都是直的,哪里来的什么右转弯啊?
来时候的路呢?
我在通道内误打误撞,随后以为是鬼打墙,只好故技重施,用民间对付鬼打墙的方法,闭眼转身撒一泡尿。
这玩意儿方法之前我也是试过的,可是根本不灵。
但到了这会儿,就算是个心理安慰,也得试试不可啊。
可没成想,我这一泡尿撒了去,再往回退,这次竟然找到了那个拐角处的通道。
沿着通道往外走,脚踩着发出“咔嚓”声音的细沙,我很快就沿着通道看到了白灰,沿着白灰再走,重新回到刑具房。
这时我再一看,刑具房那六个特种兵站的笔直,他们分散开站立,监视着四周,当看到我出来的时候,也有些奇怪。
“封师傅,你怎么出来了?”
我把里面发生的事跟他们一说,他们也很疑惑。
很快,他们决定派个人跟我一起进去,我们还正在商量呢,结果没多久,白夜出来了。
看到他出来,我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抱怨白夜转身就没影儿了,可这会儿反倒白夜抱怨起了我来,他说他在前面走着,一转身的功夫竟然就看不到我了。
我们两个一听,都不对劲儿,各自都知道是着了里面的道儿了。
现在也不用麻烦那位特种兵哥们儿了,我跟白夜这回谁也不离谁,我俩用一根两米多长的绳子拴紧对方的裤腰带,这下谁也跑不开了吧?
我可是系了个死扣,那扣儿搁平时就是直接拿来逮贼用的。
他大爷的,我就不信了,这下还能把我们两个人都分开。
沿着刑具房的白灰通道再度往里面走,我很快就找到了最里面位置上的通道,这次进入,通道就变成直直往前的了。
我跟白夜再三确认,我甚至把骨锤都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但仔细检查了四周,的确就这一条路啊,通道都是真切存在的,根本就不存在造价这么一说。
我心说,就是幻觉也不用这么真实吧?
面前的通道,看到哪儿摸哪儿,都 没有任何的问题,我还特地从包裹里取出薄荷味的口香糖吃了两片,让自已一边保持清醒,再跟白夜往前走。
我这次让白夜走后面,我自已在前面走,让他看着我,我们两人要带上系着的绳子本身也只有两米长,就算真出现幻觉我看不到他,那只要一拽腰上的绳子,只要能拉到东西,肯定白夜就在身边吧?
到了那时,谁也蒙不了我。
打开照明灯往前行走着,我无时无刻不打量着面前的一切,还专门去用骨锤敲敲,看看哪里有异常。
这么着敲了一遍下来,答案是真的没有异常!
我再度拉着白夜走,时不时的还转身回头,转过去看他一眼。
就跟小伙子拉了个小姑娘似的,生怕他跑了的那种感觉。
但是等了好长时间,白夜没跑,我却在地上找到一滩熟悉的东西,那不是我之前尿尿的地方吗?
不用看,地上这一滩就是我之前的杰作。
我一看,既然到这儿了,那距离出口也就不远了,果然,没几步在前面没路了,只能转个弯。
结果转个弯走了没几步,就踩到了沙子,沿着沙子往前走不远,又踩到了石灰。
踩到石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前面隐约间还传来钱老怪的声音。
当我顺着白灰路快步进入刑具房的时候,钱老怪跟三个同样出来,摸不着头脑的特种兵一样脑袋发懵。
钱老怪还不由疑惑的问:“我怎么又出来了?”
问了下之前在这里站岗防卫的六个特种兵,原来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冰他们都出来了一次,就连钱老怪之前也出来了一次,不单单钱老怪出来过,进去的人除了三个特种兵外,我们其余的十四个人都多多少少转悠出来再进去,折腾了好几回。
这其中还有一个人,他进去又出来,再进去,又出来,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了竟然足足四回。
据他的描述,每次进去就感觉在操场里走圈一样,走了没几圈就又出来了,这会儿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可不就是鬼打墙了吗?
我很无语,不止是我,所有人都很无语。
钱老怪说再进去试试,他这回提议,我们进去的十七个人都用绳子串在一起,这样看还有没有人丢?
但白夜不同意,说一旦人全部串在一起,没有了机动性,到时候万一出个问题大家相互制约,就不好办了。
可现在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别管什么馊主意,先试试再说吧。
钱老怪就是这么个提议,我跟他想的其实差不多。
于是,每个人把裤腰带解下来,跟前一个人的腰带别在一起,大家每个人之间相距约莫一米的距离,很快,我们十七个人重新串联在了一起。
冰这时在对外面守卫的六个特种兵说:“你们再注意看看,看我们谁先出来,出来多少次?给我们记个数。”
那边答应下来,钱老怪走在最前头,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嚷嚷着:“我就不信了,你们这帮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还能出什么幺蛾子?老钱我就不信了,你还来啊?有种接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