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那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一瞬间传来,我直接就懵了,那的确是那些甲土傀,他们竟然来了!
我被吓了一跳,就看到身后那些原本围在一起的白尸傀们在听到甲土傀整齐划一的声音的那一刻,竟然全都瑟瑟发抖,他们竟然开始让道了。
这些白尸傀变得慌乱无比,从围堵的后门处退出自动把路让了出来,我逐渐感觉到那些甲土傀在靠近,并且在随后,我看到了他们,还有二十米远。
十米……
我想逃,但这一躺下来休息的过程中,身体各个地方的伤痛全部发作了,伤口的位置一肿,不仅痛苦无比,还严重影响了行动,我甚至在地上爬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了。
那些甲土傀距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清晰的看到,他们身体上穿着黑色铠甲,但那种铠甲却是黯淡无光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偏偏这些甲土傀之间整齐划一的行动步伐让人心生恐惧,他们一步步走来,仿佛像是接受死神检阅的死亡军团一般,简直让人心中发麻。
渐渐地,他们一步步的走来了,随后,在接近我的时候抽出了腰间的刀。
“唰啦”
抽刀动作完全一致,十几个甲土傀此刻全部竖起了刀影,我知道,自已这条小命儿就要玩儿完了,就是在下一秒,指不定脑袋从什么方向滚下来呢?
这些家伙手中的刀那叫一个恐怖,我甚至能想象到,自已的脑袋在肩膀头子上打个转,滚在地上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已那半截没有倒下的身躯。
“呼……”这些家伙果真举刀就冲我劈了下来,我也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身体一抖。
阵阵冰凉的刀意从肩膀头子上劈下去,我只觉得自已右边的肩膀有些发凉啊,怎么回事?这有些不对劲儿啊?
我思索着,莫非是那刀太快,已经快到我连疼痛都反应不及,这会儿脑袋跟身体已经搬家了?
隐约间,我睁开眼睛,决定看一眼我那已经搬家的尸首,哪怕是看上一眼自已死之前的德行也不错啊,趁现在这不是还有点儿意识吗?
可我这眼睛一睁开,就看到那些甲土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变成了泥塑疙瘩似的,其中一个甲土傀的刀正好从我肩膀旁边斩过去,原来,我身体根本没被斩落,实际上不过是他们斩在了空气上而已,至于我,大难不死,反而没有什么损伤?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甲土傀,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们现在不动,而我又还没挨刀呢,那就趁着这个机会逃吧。
硬生生从这甲土傀的刀底下爬过去,这一路之上我都是打着哆嗦的。
回到那间钱老怪他们之前待着的密室里,可我这下是完全傻了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钱?
各位兄弟,你们……你们?
我突然大叫着,因为面前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此刻的钱老怪跟众人全都倒在血泊中,那些白尸傀、灰尸傀已经完全退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静悄悄的密室当中,只剩下一干人等的尸体。
我也是没想到,他们支撑不住,这么快就倒地了,就连猰貐的尸体都倒在一边,已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成了两部分。
与此同时,身后甲土傀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度而来,我赶紧跑到前门,悄悄藏起来,那些甲土傀进入了密室当中,开始左右察看起来,似乎正在检验密室里的尸体到底是生是死。
甲土傀们在原地检验,我就在仅仅一墙之隔的前门位置暗中观察,此刻的我气血上翻,就想冲上去报仇,可身体刚刚恢复的这点力气也只能让我缓慢的撑着爬行,就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让我再干点别的,我做不到,更别说现在就冲上去了。
眼看那些甲土傀们将地上尸体大卸八块,我的眼角处,泪水瞬间滑落。
甲土傀们确认完了密室当中的死者之后,总算转身开始离去。
整齐划一的步伐逐渐从这里消失,我叹了口气,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我想最后再看一眼钱老怪他们的样子,即便是已经被分尸的模样。
可当我重新进入密室当中时,眼前的一切景象就跟水波纹一样,泛起道道涟漪,随后有淡淡的雾气冒出来,耳边轻微的“咔嚓”一声,就像是镜子被打破的声音一样,随即,面前的一切都变了。
地上没有那么多鲜血,没有钱老怪他们的碎尸,没有已经死去的猰貐跟那些特种兵,只有大量灰尸傀们的尸体。
突然,猰貐庞大的身影从我身后而来,兴奋的凑到我面前,我听到钱老怪在小声叫我,此刻的他已经虚脱无比,被两个同伴左右搀扶着,饶是刚才我不知真相,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刚才的那一切,都是钱老怪施展的幻术而已,不但骗走了那些甲土傀,还连我们一起全都给骗了。
还记得当初在回龙谷背面的祭坛内部吗?当时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那种元素,拥有了特殊的能力,钱老怪当时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元素作为支撑,他竟然制幻了所有人,最后逼的分水派跟玲珑阁的人提前行动,对着一群死了的蜥蜴尸体放大招,等最后他们要找的真正的“神”——九冥,从那个洞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了。
从那次开始,我就拥有了隐身的技能,白夜的技能是瞬移,钱老怪是制幻,但这都需要身体里有一定的元素作为支撑才能进行这样技能的使用。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再度一喜,因为按照这样来说的话,钱老怪已经按照我刚才的把办法把眉心那滴蛇祖心血所产生的元素之力感应到,并且应用出来了。
果然,等幻术骗走了之前一直围攻我们的那些尸傀,钱老怪此刻,看着我,虚脱但又激动的对我说道:“细娃子,多亏了你啊,真是多亏了你!”
我冲钱老怪一笑,他们一见我身上的伤口,开始取出酒精来消毒,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还带了两个医药箱。
在简单的对伤口做了下处理后,我们开始商量对策,但现在我比钱老怪更痛苦,他只是虚脱了而已,而我却承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因为刚才用酒精消毒,又一次让我痛不欲生,现在我的脸色一片苍白,在我左侧的大腿位置,有一块被严重撕裂的伤口,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一个特种兵弟兄直接用针线为我缝补伤口,那份疼痛,我用牙齿将卷起的外衣咬着,到最后通道外衣被咬穿,身上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就这样,钱老怪上来用手捂着我的嘴,生怕我叫出来。
等为我缝补完毕,他们当中另一个队员的伤势也十分严重,他竟然看着自已的伤口,自已给自已缝补伤口,还能强忍着不叫出来,我刚刚才经历了他现在正承受的这种痛苦,我能理解那究竟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做得到。
他们都是铁打的战土,地上死去的几十只灰尸傀尸体,就是对他们能力最好的证明。
点了点此刻房间里还剩下的人,就只剩下我跟钱老怪,还有四个队员了,其余的人,在刚才那些灰尸傀一股脑儿的进攻当中,已经被那些疯狂的家伙拖出去,现在只怕已经牺牲了。
如果不是钱老怪在最后用了制幻的办法,将这一切场面都控制住的话,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甲土傀的攻击,我们现在已经死绝了。
“青峰他们跟我们分散了,冰也跟青峰他们走丢,宗主不知去了哪里,唉,现在只怕难办了。”
钱老怪叹了口气,我顿时知道了现在我们的处境。
我对钱老怪说:“不如先找出路,把你们都送出去了,我们标记好出路,再回来接应他们这些还在里面的,万一在寻路的同时,咱们所有人还有机会重新汇合呢。”
“现在只能这样了。”
钱老怪这才刚叹了口气,我们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地方,但猰貐突然警觉的用脚掌在地上拍了拍,我登时提醒钱老怪他们噤声,并且让他们关掉所有灯亮。
做完了这一切,我听着洞外的声音,那是一阵粗烈的喘息声,它在靠近。
“该死,怎么阴魂不散,又追来了?”
那声音小声抱怨了一句,我登时整个身体都一颤。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这来到这儿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舍弃同伴逃跑的峥。
原本的两峥里,其中一个家伙已经被甲土傀干掉了,但这剩下的一只可是完好的,它几乎没受什么伤,现在如果猛地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忙让钱老怪试试,制幻一次把我们这些人隐藏掉,让那只峥先自已逃走。
但钱老怪现在体内的元素已经用光了,他完全没有机会再去做那些,关键时刻,所有人就只能够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峥的离去。
“什么味道?这味道很熟悉。”
然而,这家伙的鼻子真是太灵了,它很快就闻到了我跟猰貐的气味,随后跟着追踪,竟然来到了密室前。
它们可是夜视的野兽,能清晰看到黑暗当中的我们,那头峥在看到我们密室内的人的时候,顿时狰狞一笑道:“嘿嘿嘿,原来是你这小子,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你想怎么样?”我问道。
“知道身后追我的是什么吗?”那峥一笑,目光狰狞道:“是成群的甲土傀,我正愁没力气逃命呢,现在正是个机会,就让你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先逃回去吧。”
“你……”
我当即如鲠在喉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头峥十分的圆滑聪明,它准确无比的找准了我们的软肋,现在它这是明摆着要拿我们的命来为它拖延时间,好让它有喘息之机,可以快速逃命。
我不能让它这么做,如果甲土傀都来了,现在我们必死无疑。
想到这儿,我当即对这头峥说:“没有我们带路,你根本找不到出口所在,不信你试试?”
“哼,我就不信还能找不到。”那峥说。
“行,你找吧,我忘了告诉你,你体内的蛊虫还有一点致命的原因我没有告诉你,如果你就这么逃出去,必死无疑!”
果然,我这么一说,那头峥明显有些害怕了。
它当即死盯着我,察言观色,打量的我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这峥竟然反应过来,它喝道:“有什么?大不了我不出去,回到原地即可,哼,你们先去死吧!”
一听这话,我心道不好,这下谈判破裂,可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