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冒险,我知道,如果这次冒险的结果好的话,猰貐会逃出生天,而如果结果不好,猰貐会逃出去,但我们所有人这段时间的心血也会白费。
并且,经过一次围堵的龙须鲤鱼肯定会变聪明,以后会更加奸猾,更加难以对付的多。
但现在没办法,我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相信钱老怪他们也不是。
猰貐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而且不止一次,如果不坚持把它救出来,我们会寒心,只怕猰貐也会寒心。
多年以后,如果我们还活着的话,心里也会多一份愧疚感存在。
所以此刻,我毅然而然的把包围圈打开了,我一直在等待着镇水兽们的回话,在等待猰貐从水中出来。
那十米多宽的已经打开的口子位置,便在这时,突然有一道水浪朝下游冲去。
那道水浪一冲出下游,便在下一秒,另一道汹涌疯狂的水浪竟然也朝口子这边过来了,岸上传来了冰跟钱老怪他们的大叫声。
他们终于发现我在做什么了,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猰貐一马当先,率先从层层围困中冲了出去,但龙须鲤鱼搅起的那巨大波浪紧随其后,很快,那水浪竟然有四分之一突破了防线。
“它要冲出去了。”
水下的镇水兽们焦急的跟我沟通着,我这时的第一反应是立马把这些镇水兽全部压下去,重新把口子给堵上。
但即便如此,等到我完全把口子堵上的时候,龙须鲤鱼几乎五分之二的身体已经冲出了包围。
它身体卡在了这张由镇水兽们所组成的大网前,因为这些镇水兽勾连着整个水中的所有水脉网,这些水脉网在江面上交织,虽然被镇压,但彼此间的联系还在。
伴随龙须鲤鱼疯狂的冲击,这附近的江面上登时再度波涛大作。
但这一次的风浪跟之前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这回的风浪一出,当真恐怖。
水中飞快地卷起几个漩涡,那些漩涡在水中越转越快,没多久的功夫,整个水面上呼啸而来的水锋击打在四周,树木折断无数,就连江岸另一边的峭壁上,巨大的水锋拍打上去,大片的石壁滚落江中。
那些沉重的石壁入水之后,竟然不沉,被水中那巨大的力道席卷而起,就在江面上高速旋转。
“轰隆”
不多时,石壁击中我所在的游艇,我整个人都翻沉入水。
怀中有可以救命的敕令,但我根本来不及用,就已经被卷入水中。
到了水中,飞速运转的水流让我脑袋发晕,一切都不可见。
耳边不断有声音传来,我也根本听不见。
我不知道现在岸上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水底的那些镇水兽现在是否还能承受的住这样的高压?
在水里翻卷了一阵,我一头撞在水底,随即身体就被大量泥沙掩埋,整个人差点儿都起不来了。
好不容易才从沙子里爬起来,我便依稀看到在前方的水中,有一个硕大的红色物在那边使劲摆动着尾巴,风浪的位置就从那家伙的尾部开始出现的,而那家伙,似乎就是龙须鲤鱼。
我在水中游动着,努力对抗着漩涡,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直到不久之后,白青峰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用手势教我在水中依靠风浪前进后退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顺水跟逆水的问题。
看着目的地,借助那个方向的水流你就能快速到达那个位置,相反的,不想去那里,就到逆流附近,那么你打死也到不了那个地方。
很快我就学会了这一套,也是在这时我才发现,这次落水,我没有任何的窒息感,我并没有在水中呼吸,但肺部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好家伙,我……好像能在水底里畅通无阻的行动了。
这……莫非也是蛇祖心血对我身体的改造?
白夜他们在看到我没事之后,已经丢开我去了别的地方,我因为一时间还不能适应水中的环境,对这些水中暗流还不怎么会利用,加上现在水里的环境糟糕,到处都是暗流涌动,反而使我寸步难行。
不久后,当我随着一股激流快速飘行了数十米后,就被另一股暗流卷走。
当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我已经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我竟然到了这龙须鲤鱼身边一侧,它那庞大的鱼鳍就在我面前,如同一扇巨大的蒲扇一样,正在水中飞快扇动。
恍惚间,我看到猰貐并没有上岸,此刻龙须鲤鱼被卡住了,猰貐正在用已经断掉的独角复仇。
龙须鲤鱼身上已经被戳了好些窟窿,而这龙须鲤鱼的巨大冲击力,令水中已经落地的镇水兽们浑身颤抖。
已经被安放下去的镇水兽们,在水中就如同一枚枚钉子一样,深深地钉在原地,每次伴随龙须鲤鱼的冲击,都有可能会被就地拔出,看的我是心惊肉跳。
就在随后不久,龙须鲤鱼再度冲击一阵,此刻它整个身体的二分之一都已经越过这些镇水兽,就快要冲出包围圈了。
我当然不能让它得逞啊,现在我多想能用骨锤狠狠地在这家伙尾部锤它几次。
可惜骨锤没带!
倒是白夜跟白青峰,他们此刻也站到了龙须鲤鱼的对立面,面对龙须鲤鱼的攻击,他们两人配合猰貐从侧面位置动手,白夜用骨剑一点点将龙须鲤鱼的表皮鳞片切下来。
白青峰更是肆无忌惮,用骨刀在龙须鲤鱼腹部最柔弱的装备那部分位置,用骨刀快速清除着鱼鳞。
一看这叔侄两人的办法,这是准备跟龙须鲤鱼拼命啊。
我们原本的想法还是困住这两个家伙,然后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再跟它拼命。
但我忽略了,现在其实就是个最好的机会,龙须鲤鱼被困在水底,现在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带动水脉网引发滔天巨浪。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在水底的我们现在却可以正面打击到它。
白青峰很快就把龙须鲤鱼腹部的鳞片刮下来一大片,这鱼疼的在水底发出叫声,从龙须鲤鱼身上散发出来的鲜血很快染红了附近的水域。
但白夜并没有停止动作,我一看他们现在这样哪里还顾得别的?
赶紧顺着朝岸上游去,我要把骨锤找来下水,在后面帮白夜他们再给这龙须鲤鱼下点儿佐料。
不对,骨锤太慢,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就要用骨斧。
等我重新浮出水面,想着向钱老怪借骨斧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岸边的沙滩连带树林都被大水给淹没了。
钱老怪他们已经撤到了二百多米外的公路上,那里地势比这边高二三百米,反而现在还没有被江水包围。
我是一看就看到了退到公路上的钱老怪,但钱老怪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我。
几百米的距离,现在也只能游过去借骨斧了,好在这会儿水面上一个大浪就能把我冲个十几米甚至几十米远,我又不担心水下呼吸的事情,等我千辛万苦爬上公路时,所有人看到我都呆住了:“细娃子,你没事啊?”
钱老怪问我,我却来不及回答他,而是一把将他背后的骨斧抽过来,转身一头就扎入水中。
“你不要命了?”
这是我临入水时最后听到的钱老怪的那句话,但现在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力,而现在,是最需要助力的时候。
我这会儿二话没说,直奔刚才的位置而去。
可这水流湍急无比,即便到了水底,依旧被龙须鲤鱼搅动的一片混乱,一时间我跟着水流胡乱窜,即便是死抓着手里的骨斧,但却依旧不知道自已去了哪里。
我估摸着这段时间可能过去了得有两三分钟,我似乎已经身处下游了,因为这里的水没有之前那么湍急,而我也稳住了脚跟。
反正乱估摸着方向,我快速行进着,同时在心里联络着水底的镇水兽们,好家伙,听到镇水兽的声音,我才总算沿着音源的位置一点点找到了白夜他们。
他们现在也是十分艰难,为了能戳龙须鲤鱼一刀,他们必须不断对付湍急的水流,在被卷到下游之后,还要想办法回到原地,对龙须鲤鱼进行下一次攻击。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白青峰已经把龙须鲤鱼的肚子破开了一道脸盆大小的口子,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位置流出,这也是这只龙须鲤鱼现在发狂的原因。
我们三个现在是轮流在水中走位,经常一个不注意就被激流冲出几十米甚至更远,反倒是猰貐,同为水中异兽,龙须鲤鱼的水浪大部分时间里无法奈何猰貐,这让猰貐不停的攻击,龙须鲤鱼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坑小洞,被捅成了筛子,远远看上去,一条雍容华贵的鱼面貌已经变得丑陋不堪。
便在此时,猰貐在水底突然张口一叫,我看它浑身突然开始发红,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啊,龙须鲤鱼被卡在原地,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上天给我们最好的配合时机了。
猰貐准备拼了,它用上了上回在禹王湖的绝招,刹那间,浑身赤红色的猰貐身体散发出高温,一分为八,整整八个猰貐围绕着龙须鲤鱼的前半身,侧面站位,几乎快要把身体全部贴在龙须鲤鱼身上了。
毕竟当初对于那个小奢比尸的时候,禹王湖的水是不常流动的,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忌讳,猰貐可以快速将水温加热。
但是现在不行,江水流动的速度非常快,猰貐用自已的其他分身直接贴近了龙须鲤鱼,这是准备直接红烧鲤鱼了。
再加上刚才白夜跟白青峰一直致力于破开龙须鲤鱼表面的那层鳞甲,他们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会儿猰貐大招一开,龙须鲤鱼在水底痛苦的挣扎,我的肉眼清晰可见,它那些除去鳞片的位置,皮肉快速萎缩,这即便是在水中也无法降温,因为猰貐贴的太近了。
没多久的功夫,龙须鲤鱼突然猛冲起来,如同海底的鲸鱼一般抽身倒转,它彻底放弃了从那个缺口位置离开的决定。
“轰隆”
那三尊之前被打开的镇水兽终于在此时彻底落地,原本被撕开的口子总算又完全合拢。
龙须鲤鱼没有冲出去,但猰貐已经安全脱险,到现在为止,我们暂时成功了。
只是白青峰已经完全虚脱,在猰貐的帮助下,才总算回到了岸边。
我跟白夜后来跟随,就看到江面上的龙须鲤鱼跟发了疯一样,在水中一跃冲出水面,再一头扎入水底,来回不断的发泄着。
得,看到发疯了龙须鲤鱼,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