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我说的没错儿,这是我的仇!
白夜没有再阻拦,此刻冒着风浪,悄悄地潜入了水下。
没有镇水兽,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两个骨器,而现在,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下水的风险很大,而我又因为自已的私信把白夜骗下了水,说起来,现在他要有任何一点意外,我都会内疚一辈子。
所以,我下水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全力以赴吸引龙鲤的注意力。
但我忘记了,我在水里没有白夜快。
他快到 什么程度?
他能借助激流在龙鲤身旁一闪如果,吸引了龙鲤的注意力,在龙鲤转身掉头之际,已经游出去几十米,整个人在水底就像一直活蹦乱跳的超速猴子一样,滑不溜丢的你根本就捉不住。
白夜的这几下动作,成功的令龙鲤恼羞成怒,加上我们两个又是杀了龙须兽的人,身上现在还沾了龙须兽的血,这条龙鲤突然就跟疯了一样,直奔我们而来,并且在水中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刹那间,水浪开始疯卷,这一次的阵势竟然大到了骇人的地步,我们在水中再也无法接近这条龙鲤,看着它搅动着巨浪,水中的大块石头被它远远地用水运过来,直奔我们而来。l
但这大石头看着壮观,甚至是震撼,其实还十分好躲,反倒是小石头,水中到处都是小石头跟泥沙,这些石头打在人身上轻则生疼,重则流血,人在本能情况下一遇到剧烈而强大的危险,第一时间肯定会拼命张口呼吸,即便你能忍得住,但到了手忙脚乱的时候呢?
遍地淤泥被搅动起来,这次没有了镇水兽,江底被淤泥沙石搅动的一切都看不见了,我们一路横冲直撞,被水流送往下游,那条龙鲤也追着我们直奔下游。
我的眼睛里眯着太多的沙子,疼的已经完全睁不开,口鼻里因为刚才的手忙脚乱吃了不知道多少泥沙,这还都不算,因为完全用不上力气,这会儿撞在石头上,打在泥地里时,我都无法察觉到,唯有死死握住手中的骨锤。
我在水中挨了几道撞击之后,渐渐地,口中的血也吐了出来。
同样是水中汹涌无比的水浪,果然,有镇水兽镇压抵挡跟自已单枪匹马来干,完全是两码事。
我终于体会到了这过程的艰辛,同时我也有些后悔。
我不是后悔自已为什么要下来?而是后悔为什么要把白夜骗下来,让他跟我遭这份罪,如果他今天要是有个什么不测的话,我无论生死,都难逃内心的愧疚。
此刻,我已经跟白夜失联,渐渐地,下游的水波不再那么汹涌了,我站住了脚跟,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浮上水面咳嗽了一阵,随后又从江底往上爬去。
那阵波涛过后的江中,混乱无比,但泥沙下沉了些,总算是好了不少。
我逐渐又回到了原本遭遇龙鲤的地方,但龙鲤不在,白夜也已经不见了。
循着水脉痕迹直奔上方,渐渐地,我能听到水中恐怖的撞击声,那是白夜数次闪过龙鲤,引的它撞在大石块上的声音。
或许拿脑袋去撞这种大石头对龙鲤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那是之前。
现在的龙鲤一只眼睛已经吓了,浑身都是伤,它还能支撑多久呢?
几次撞击下来,龙鲤的左边那只眼睛伤势更重,本来那里之前就肿了个包,现在就更惨了,那个肿胀的脓包直接被撞的破裂开一个脸盆大的伤口,之前的发狂它很猛,把我跟白夜都弄的吃了一堆的土。
可是现在,我预料的果然正确,龙鲤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手段了,它已经在败退的边缘上游走着。
刚刚那一阵愤怒过后,它的体力已经完全不支,此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速度比刚才足足下降了一半还多,龙鲤现在的速度撵上我当然是没问题,可要撵上白夜可就难了。
白夜用水中奇快的速度偶尔配合瞬移,很快将龙鲤眼睛位置的伤口完全挑开,而我也用隐形的办法悄悄靠近龙鲤,在重要伤口处补刀。
要不怎么说这会儿水中变成了白夜一人的战场呢?
他就那么几刀的功夫,就将龙鲤左眼上那个脓包破开,弄的皮肉外翻,大量的脓血从水中飘散出来。
单单是这个还不算,白夜并没有手下留情,终于在他的又一番努力下,白夜以被龙鲤尾部抽中的代价,换来了龙鲤右眼的残废。
那一瞬间,瞎了右眼的龙鲤跟疯了一样,左眼之前被蛙人抓瞎,右眼被白夜一剑刺穿,双目失明的龙鲤在水中疯狂的朝各处冲撞。
我赶紧抱着已经重伤的白夜,将他带着一点一点拖上岸。
“只是断了肋骨,没事。”白夜被拖上岸后,还这样说。
“这里我带了两瓶半斤的二锅头,因为怕弄烂,特意用军用水壶装的,一般给你消毒,另一半……你自已留着喝吧。”
我将那个已经撞的不成模样的军用水壶递给白夜,白夜的目光透过一丝色彩,一把将水壶揭开,此刻我看了下他的伤势,肋骨至少断了有两根。
而这还是龙鲤已经严重虚弱的情况下的一击,否则的话,现在白夜就算不死也已经重伤濒死了。
“你不是有三防手机吗?打电话叫老钱他们,赶紧过来拉你去医院。”
“你呢?”
“你在岸上养伤,我去下面把那畜牲宰了!”
“小心。”白夜出奇的没有拦我,而是嘱咐了一句。
“嗯。”
只是,临下水前,我又沉默了下,半截身子泡在冰凉的江水中,被江风一吹,这种寒冷让人不禁一哆嗦。
本来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能不说就不能,况且不说他也不会知道。
可我不能瞒着他,因为他是能把后背都交给我,对我充分信任的兄弟。
“白夜。”
“嗯?”
“我骗了你。”
“骗……什么?”
“刚才的铜算盘我没有算完,最后一丝天机我并没有捕捉出来,我中途结束是欺负你不知道,不想让你离开,想忽悠你下水帮我报仇来着,……对,对不起。”
“咱们之间,没有对不起。”白夜说完,喝了口酒,又补充了一句:“铜算盘我不懂,但天机算到最后,会留下不多的独子,作为预示,你刚才这留了很多珠子,我看出来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我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对他说,今晚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后头他要吃什么喝什么,饭钱我全包了这种话。
但想了想,我还是没这么说。
但这时,白夜却说话了:“你回来了,我介绍弄影给你认识。”
“那是谁?”我假装不知道的问他,实际上,我们从白青峰口中得知弄影的事,但白夜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都知道他深埋进心里的这件事,而我们,也没有准备戳破这层窗户纸。
“你回来了就知道。”白夜这时的语气跟之前有了一丝不一样。
仿佛像个活泼可爱的大男孩,语气当中还有着一抹欢脱。
“好,我记住了。”说罢,我往水里走去,背后再度传来白夜的嘱咐:“仇随时可以报,命,只一条。”
“放心吧,我不会拼命的。”
“你做的到才怪。”背后传来他的小声咕哝,我明明听到了虽然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此刻,我真想回他一句,但我一横下来心,我得下水啊,我不能再这么跟他说下去了。
本来是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土下水兮杀龙鲤的故事,却因为白夜今晚的几句略微欢脱的话,变得有些逗比了呢?
一秒入水,寒冷的江水一秒钟令我从刚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龙鲤已经不见,需要再度寻找。
此刻我手持骨锤,在水中四处搜寻水脉,很快,水脉被我再度搜寻到,沿水脉追了一路,约莫一刻钟后,我在那熟悉的乱石堆中再度与它相遇了。
这就是上回龙鲤杀死那些蛙人,冰他们发现那九具蛙人尸体的地方,我们还来这里搜寻过,因为十二个潜水员第二天下来寻找痕迹,被蛙人杀死在水中,也就是那天,龙鲤与龙须兽配合,与三个倒挂在水底石岩上休息的蛙人对决上了。
此刻,我就站在距离龙鲤不远处的位置,而龙鲤正在这乱石堆中的某处,大口咀嚼着什么东西,当我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竟然也是蛙人尸体。
看来,在那三只蛙人被龙鲤干掉之后,它又碰到了另外一批蛙人的追杀,这才有了身上后来的这些重伤,有了乱石堆这里被扔下的这些蛙人尸体。
没有人知道,乱石堆的位置,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蛙人尸体,而此刻的龙鲤虽然在咀嚼着,却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因为我距离它太近了,似乎它也能闻到一些气味,即便是眼睛瞎了,却依旧可以。
我当即开始后退,脑子里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那天横在这里的九具蛙人尸体,很显然龙鲤对这东西是很厌恶的,它很讨厌吃它们,甚至都根本不打算吃,只是现在开始咀嚼了,这似乎也表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龙鲤现在的处境,它已经到了不得不吃的地步。
渐渐地,它吃的尽兴了起来,这是个机会,我发现只要不靠近它脑袋太近的位置,它就不会察觉到我,或许是蛙人对它而言,天生就散发出了一种十分恶臭难闻的气味,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明明瞎了眼睛的它是怎么找到这些尸体的。
此刻,我一点点凑到了龙鲤的身后,我现在首先要干掉的,是它身上的鱼鳍。
一旦鱼鳍被干掉,它在水中就会受影响,到时候想要保证身体平衡都不容易,我明白自已现在应该做什么事。
元素的力量灌入骨锤,下一秒,骨锤狠狠地砸下,正在咀嚼着蛙人尸体的龙鲤一口将那吃进去多半的东西生生给吐了出来。
它的一侧鱼鳍已经被我砸的血肉模糊,我又趁机用骨锤将它背上窟窿位置的鳞片勾下来几片,扒鱼鳞的疼痛令它身体颤抖。
对于这种生物来说,没有什么比扒它的鱼鳞,断它的鱼鳍更令人痛苦。
的确,这对它是一种摧残,可这沔江八十多年里,它数次水患对那些被它带走的,还有没带走但受它影响的人来说,这点儿残忍跟痛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又一骨锤,再一骨锤……
瞎了眼的龙鲤疯了,可它已经掀不起风浪了,现在是我报仇的时刻,也是它偿命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