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朱恒安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倒在血泊里,浑身哆嗦眼神泛白,生机逐渐流失。
“老二?”
“老二!”
崔怀仁连续发出两声呼喊,随即神色大变的冲过去抱住了朱恒安,手掌死死地捂住他的咽喉,想要替他止住猩红的鲜血。
但他刚才的那一刀太快太狠,已经割破了大动脉,鲜血几乎是汹涌喷出。
弥留之际,朱恒安抓住了崔怀仁的手掌,喉头涌动,艰难的道:“大……大哥,我没有背叛……过你,姜……姜明不是你……”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他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流逝,瞳孔泛白就此一命呜呼,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大哥崔怀仁刀下。
“老二!”
崔怀仁崩溃大吼,涕泪横流!
他确实是一个冷血动物。
为了生存,他可以抛弃对他矢志不渝且身怀六甲的小酒。
为了钱财,他可以焚毁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裴家。
为了名利,他可以献祭自已的亲生儿子。
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舍弃,唯独朱恒安是个例外!
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人,他不止将他当成亲弟弟看待,更把他当成了自已唯一的家人。
且不论当年的生死感情,就凭裴家大火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他之所以能在南疆地界混得风生水起,除了自身学到的本事之外,许多钱财上都是朱恒安提供的。
可以说,他的人生已过半,心中唯一惦记的就是眼前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胖子。
他可以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抛弃的爱人,但不会不在乎朱恒安,可他从未想过,自已竟会亲手杀死了他。
冷血动物也有感情,那是他心底最为柔软的地方,也是他的逆鳞,一旦唯一的牵挂死去,他将陷入癫狂。
“杀死了你最在乎的人是什么感受?”
鬼域之中,黑雾涌动,一道黑袍人影踱步走来。
斑白的头发,沧桑的脸庞,背有些许佝偻,正是王珮瑜身边的那神秘黑袍人。
他出自鬼宗,修为虽然不高,只是下三境巅峰,但一身鬼宗术法却学得出神入化,尤其是易容之术,更是达到了鬼斧神工的境界。
就是他假扮朱恒安接近崔怀仁,并对崔怀仁提供了一份假的dnA资料,让崔怀仁误认为姜明就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才造成了地灵反噬,让崔怀仁大半修为直接丢了一半。
也是他将真正的朱恒安带进了鬼域之中,让崔怀仁再次误认朱恒安是他假扮而成,故而亲手杀死了朱恒安。
他的修为固然不高,但一身的谋略、胆识却丝毫不弱于旁人!
刷!
崔怀仁猛然转身,如鹰隼般的双目怨毒的盯着黑袍人。
“裴绍荀!”
他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三个字,浑身的怨恨之气从身体里散发而出,若怒火能杀人的话,裴家老宅已然成为一片焚烧的火海。
黑袍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怒声质问:“我自认待你兄弟三人不薄,我兄长对你三人更是视如已出,我父亲也把你们当做子侄看待,裴家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们,可你们又是如何回报我裴家的?”
他字字如刀,一步一步逼近崔怀仁,声音之中夹杂着内息,如雷霆般在废墟之中鸣响。
“李有德奸杀了我堂妹,朱恒安看上了我未婚妻,而你崔怀仁,天下心肠歹毒者莫过于你,为了我裴家的财产和一本龙虎山修道秘籍,竟然狠心纵火烧死我裴家十二口人,
人生下来心脏就是红的,唯独你们三人天生就是黑心,天下心肠歹毒之人莫过于你们,似你们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午夜梦回之时可曾做过噩梦?烧我全家时,可曾想过今天?”
“这二十多年来,我卧薪尝胆隐姓埋名,每日每夜都恨不得吃你肉啃你骨,六年前我破坏了你的计划,虽然没能亲手杀了你,但至少让你被民教局的人抓了,
我以为大仇得报,可谁想到,一年前你居然就这样被放了出来,老天太不公平了,既然民教局无法收你,那就让我亲手杀你,报我裴家十二口人命的血海深仇!”
黑袍人悲壮怒吼,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恨以及复仇的火焰,导致整张脸都变得狰狞恐怖!
然而,崔怀仁却忽然笑出了声,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笑什么?”黑袍人怒问。
“我笑你自以为是,笑你太过天真,你真以为地灵反噬了我一半内息,我就成了待宰羔羊?”
话音一落,崔怀仁的神色骤然变冷,眼中杀意更浓,双目似毒蛇般盯住黑袍人,身影一闪,手腕转动,匕首横空而出,径直的朝着黑袍人脖子割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相隔有好几米远,但崔怀仁突然发难,身影一闪就逼到了眼前。
黑袍人神色骤然一变,还没推开两步,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已经近在咫尺。
铛!
关键时刻,他腰身后仰,手中一枚硬币似弹指神功般发射而出,铛的一声击在了匕首刀锋上。
嗤!
破空声响起,崔怀仁转动匕首横移刺出,穿透了浓稠般的黑雾快若奔雷的闪现在黑袍人眼前。
虽然是在鬼域之中,崔怀仁的速度比平日里下降了一半,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仍然比黑袍人还要快,尤其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这时他在南疆地区无数次生与死的决斗中积攒出来的。
而黑袍人虽然是鬼宗弟子,但却不擅长战斗,论经验更是不如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崔怀仁。
他本身修为是下三境巅峰,而崔怀仁是中三境五境,被地灵反噬一半之后,修为也下降到了下三境巅峰,看似是旗鼓相当,但拼起生死之战,黑袍人还是比不过崔怀仁。
刷!
眼看匕首即将抵达咽喉之时,黑雾之中,一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了黑袍人身前。
噗嗤!
匕首一刀插入,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因为匕首径直穿透了那几乎是透明的身子。
阴魂之体,普通刀剑岂能伤到!
朱绮云凄厉冷笑,抬手一把掐住崔怀仁的脖子,直接将他顶到了半空。
崔怀仁仍在疯狂狞笑,右手一甩,匕首跳空交到了左手,随即猛然往前一刺。
一道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匕首从朱绮云的太阳穴插了进去,隐约能看到没入脑袋的刀刃上还画着一道符纹。
啊!
朱绮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掌一推,将崔怀仁震飞出去。
霎时只见四周的黑雾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抽退,但鬼域并未消失,只是淡化了许多,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清身边的情况。
“老子在南疆大杀四方之时,什么境遇没见过,若非今天内息被反噬了一半,就凭你们休想困住老子,马道长,女鬼已被我重伤,快来助我!”
崔怀仁从地上一跃而起连声大吼,声音在废墟回荡。
离他只有十多米远的马清潭闻声一听,手持招魂幡刚要站起,但脑海里猛然闪过一道激灵,随即又重新坐回原地,充耳不闻。
他无法得知喊话之人究竟是不是崔怀仁,如果是圈套怎么办?
他有招魂幡镇守,只要不主动出击中了圈套,即便是在鬼域之中他也有自保之法。
崔怀仁又连续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马清潭的回应,他嘴里大骂了一声废物,回头看向了朱绮云,双掌往上一托,体内丹田之中仅剩的内息全部爆发而出。
他已打算拼命,即便身死当场,至少也能将黑袍人拉来当垫背。
因为从刚才的交手情况下,他已看出黑袍人内息不稳,似乎受了伤还没复原。
而朱绮云被他符文短剑插入脑袋,即便不能魂飞魄散,也会让她神魂遭受重创。
如此一来,鬼域就撑不了多久了,只要鬼域一散,没有阴气的吞噬,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朱绮云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