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出自先秦《六韬引谚》中的这句话这世上已经流传了几千年,然而很多人依然没有明白其中之含义,包括我自已。
如果我当时就能听懂大哥的这番谆谆教诲,后面又岂会有让我家破人亡的变故,待我幡然醒悟之时,已经悔之晚矣。
古人云: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句至理名言,每个人都应该牢牢记在心里,须知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为了利益,他们也会害死你!
或许这个世上,能打心眼里对你好的人,只有自已的嫡亲!
崔怀仁收债的这个寨主姓胡名凯,东北黑龙江人,九十年代中期来到凌源县发展,开了一家建筑工程公司。
胡凯是道上混子出生,为人嚣张跋扈,且手里养了不少混子,在城里风头无两,听说黑白关系都很好,是块很难啃的骨头。
我们裴家跟他有生意来往,前前后后从大哥手里借走了三十万,今年因为灾情,市场不景气,胡凯的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借款到期了也没拿钱来还,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不想还了。
不仅是块很难啃的骨头,也是大哥目前棘手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崔怀仁是否能要回这笔钱,更不知道崔怀仁要回这笔钱后会不会起了私心卷款逃走。
1998年的三十万,绝对能让很多很多人铤而走险,我内心希望崔怀仁最好不要犯傻,以大哥的手段,这笔钱他肯定拿不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因为佩瑜打算引进国外的俱乐部,开一家酒吧,为了这件事,我忙前忙后到处跑,差不多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权哥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家一趟。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大哥病情又恶化了吧?
带着佩瑜从县城急急忙忙赶回家里,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三个人,正是崔怀仁三兄弟。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叫李有德的人,干瘦如老鼠,三角眼塌鼻子,身上包满了绷带,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着挺猥琐。
至于朱恒安和崔怀仁则笔直的站在廊下,二人身上似乎都挂了彩,但并不是很严重,在他们正前方的门槛石阶上放着一个蛇皮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权哥正从袋子里翻出一沓现金。
我心里颇为惊讶,没想到崔怀仁居然真的把账要回来了,不由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
须知胡凯这人就算是大哥亲自出手也不容易对付,但崔怀仁却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钱给拿回来了,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大哥、权哥!”
佩瑜上前甜甜的冲大哥和权哥打招呼,她国语不怎么好,说话声音有点别扭。
“哎,来了!”
大哥坐在轮椅上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指着后院道:“你大嫂带着孩子们包饺子,你去找她们玩吧,我和阿荀谈点事。”
“嗯,好,你们忙,我去给你们做汉堡包!”
佩瑜好奇的打量了崔怀仁三人一眼后,转身就走进后院。
这时,我注意到,朱恒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佩瑜,直至佩瑜身影消失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作为男人,我很明白男人的心思,尤其是看见漂亮女人时的那种眼神,宛如饿狼看见美食。
“咳咳!”
我干咳了一声走到大哥身边,剐了一眼朱恒安后问大哥:“钱收回来了?”
大哥点了点头,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任何表情,权哥却笑着道:“胡老三越来越不行了,连三个小崽子都斗不过,看来以后凌源县的道上不会再有他这号人物了。”
听到权哥的夸奖,朱恒安有点微微得以,李有德却漠不关心,只是眼珠滴溜溜转,好奇的打量着院子,而崔怀仁则是站得笔挺如青松,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裴老板,我兄弟医药费总共一千八百块,剩下的全在袋子里了,你可以数一数。”
崔怀仁指着袋子轻声开口。
“用不着数,你既然敢把钱拿回来,就肯定不会私吞!”
大哥微微摆手,随即笑吟吟的看着他问:“我挺好奇,面对这么多钱,你就没有动过心?”
崔怀仁直言道:“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我们三兄弟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但裴二老板当初救过我们兄弟,裴老板您又给我们指了一条路,拿了这钱我心不安,其次,我虽然贪财但并不笨,拿了这笔钱,我们肯定走不出南涧镇。”
大哥笑了一声:“你倒挺诚实。”
崔怀仁却道:“这不是诚实,而是识时务,当然,除了上面的理由外,我还有私人原因。”
我忍不住好奇问:“什么私人原因?”
崔怀仁拐了拐李有德和朱恒安,随即三人一起跪在大哥面前朗声道:“裴老板,我们想跟您!”
“跟我?”
大哥突然冷笑一声问:“你们是担心犯的事被通缉了,所以才想找座靠山。”
崔怀仁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三兄弟也不想一辈子当混子,跟着裴老板您肯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知道我们三个什么都不会,但只要裴老板肯收我们,我们从今天起就是裴家的人,您就算安排我们去扫大街扫厕所我们也愿意干。”
大哥却哼了一声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的案子没有发,也没有派出所通缉你们,你们还想跟我吗?”
“案子没发?”
三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愕。
我好奇问道:“大哥,他们究竟干了什么?”
大哥看着我道:“抢救灾物资,还有……”
大哥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而是皱了皱眉头问我:“阿荀,你觉得可以收下他们吗?”
我顿时愣住,实没想到大哥居然把问题抛给了我。
其实我看得出,大哥应该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样也起了爱才之心,尤其是权哥,他看见崔怀仁就好像看见了年轻时的他一样,他们都想收下崔怀仁三兄弟。
我看了看三人期待的眼神,略微沉吟了下才道:“洪灾爆发后,砂石厂那边很多工人都走了,确实缺工人,他们能要回胡凯这笔烂账,说明确实有几分本事,可以先看一段时间再说。”
“行,那就听你的,就让他们三个去砂石厂做事吧,权哥,一人给他们拿一万块钱置办一下行头,这段时间你多带带他们。”
“没问题!”
权哥吹了声口哨,从袋子里拿出三沓钱。
李有德和朱恒安顿时眼睛一亮,但崔怀仁却急忙道:“裴老板,这钱我们不能拿。”
“拿着吧,矫情啥?”
权哥直接把钱塞给了他们道:“大哥做事向来不会亏待咱们,这笔钱是你收回来的,你就该拿报酬,钱不拿,那你干脆爱去哪去哪,裴家不能因为你们三个而坏了道上的规矩。”
崔怀仁深吸一口气后,把钱塞进了怀里,然后跟着权哥离开了院子,从今天开始,他们三个算是正式进入了我们裴家门下。
直到三人离去之后,我推着大哥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问:“大哥,你是想把这三个人收给我用吗?”
大哥笑道:“你确实开窍了,这三个人,另外两个不说,就那崔怀仁如果你把他驾驭好了,以后你身边就会跟我一样有一个权哥,这人虽然年轻,但宠辱不惊,而且有手段人够狠,以后甚至会超越权哥。”
我不解的问:“既然你这么看重他们,为何我说安排他们去砂石厂你就同意了?”
大哥道:“用人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你还得慢慢学,他们现在虽然投靠了我们,但其实就是想拿我们裴家当靠山,内心肯定不会忠诚,至于他们能走多远能赚多少钱,都是由你安排的,裴家以后是你做主,只有你亲自把他们提拔上来,他们才会对你感恩戴德。”
我担心的问:“那他们犯的事?”
大哥摆了摆手:“道上混的人谁没犯过事?用人都用好人的话,裴家的招牌早就倒下了,不过你记住,崔怀仁身上有狼性,我还活着,他绝对不敢乱来,一旦我走了,保不准会出乱子,
他们犯案的罪证我已经掌握了,一会我会详细告诉你,这就是你用他们的底牌,崔怀仁敢乱来的话,你就去用他们的罪证找官方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