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南涧镇裴家彻底成为废墟,退出了凌源县的争斗舞台,从此沦为历史,淹没在红尘之中。
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有人说是婚宴走水引起的大火,也有人说是道上仇家报复,更有甚者说裴家在凌源县太过耀眼,故而老天爷降下天火。
却从未有人猜到,这场大火,是三个叛徒、家贼、豺狼所放!
案件引起了治安局的高度关注,特地派出专案组来到南涧镇调查,我不敢露头,因为镇上多出了很多道上的生面孔,我怀疑这些人都是崔怀仁三兄弟雇来的。
他们亲眼看见我跳下河了,不看到我的尸体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幸好,佩瑜那晚不在家里,否则她也难逃火口。
我给宾馆打电话,宾馆却说佩瑜已经退房了,现在人不知所踪,我很担心她被崔怀仁抓走了,立即跑去县城宾馆打探,这才得知出事后的第二天,宾馆来了几个道上的人,强行带走了佩瑜。
那一霎,我知道佩瑜也没了!
以崔怀仁的性格,肯定会斩草除根,佩瑜是我的妻子,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崔怀仁、朱恒安、李有德,我与你们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我内心呐喊发誓,找到专案组的住处,本想向他们举报纵火之人就是崔怀仁他们,结果却看见建筑公司的老板胡凯和崔怀仁三人一起宴请了专案组的成员。
狗日的,原来崔怀仁他们早和胡凯勾结到了一起,现在看来,连专案组都被他们买通了。
我心如刀割,压根不敢贸然现身,就怕现身之后会被专案组的人直接送到崔怀仁等人面前。
怎么办?
难道只能往上级报?
正当我思虑如何把案子往上捅时,专案组居然对外宣布,裴家纵火案正式结案,起火原因是因婚宴酒席,有人乱扔烟头引起的火灾。
听到结案消息的那一霎,我知道想从正面把案子捅出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了。
崔怀仁三人可能刚刚进入我们裴家时就为了今天再做准备,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了自已的人脉,以崔怀仁的办事手法,那些帮助他的人可能都有把柄被他捏在手里,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能把控整个南涧镇。
我知道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迟早也会被他们弄死,要想报仇雪恨,只能靠自已。
我偷摸着返回严东华的河边小屋,却发现南涧河上下游一直有人沿河寻找,我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崔怀仁派出来的,肯定是想找到我。
如果我没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我,然后杀人灭口。
只有我死了,他们的秘密才会被人知晓,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木屋中,看着严东华的尸体,我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只有改头换面卧薪尝胆,才能报仇成功!
严东华和我的年龄、身高相差不多,我甚至感觉这是上天故意将严东华送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让我有个新身份能活下去复仇。
我将严东华的尸体拖到岸边,换上了自已的衣服,将身上属于自已的东西全部塞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咬牙狠心剁坏了严东华的脸。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自已假死的证据!
当时的dnA鉴定技术虽然已经逐渐在国内开展,但一个小镇是不可能有这项技术的,而且凶手也绝对不可能会拿严东华的尸体去省城做鉴定。
所以只要把脸毁坏,而我自已本人不现身,就算崔怀仁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几天后,有人在南涧河的下游水电站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我受伤时的衣服,包括我落水时身上的伤口痕迹,身上还有我的身份证明文件,可惜的是脸无法识别。
因为尸体被卡在了电站之中,脸部已经被铁丝网勒成了条形状,死状惨不忍睹,脸已经无法识别出,但几乎可以确定,死者正是裴家失踪的第十三人,裴绍荀!
至此,南涧镇从此再无裴家之人,而我也从一个富家公子,变成了捞尸人,一边自力更生,一边伺机寻找机会复仇。
一年后,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发生了。
河边的小木屋来了个不速之客,自称吴建国,是严东华的妹夫,问我严东华的下落。
我找了个借口谎称严东华不在,让他留个联系电话后,我会转告严东华,吴建国没有多想,留了个村里的电话后匆忙离去。
吴建国走后,我知道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严东华有家人,我冒名顶替他的身份迟早会被拆穿,可突然又想到,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个死人,如果不用严东华的身份,我又能走到哪里?
虽然冒充了严东华,但严东华的家人一旦见到他必然认得出来,有此漏洞,我的身份隐瞒不了多久,严东华的死很快也会被拆穿。
想了良久之后,我做下了个丧心病狂的决定,只要杀了严东华的家人,如此一来,家人死绝,我只要不回严东华老家,就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我的身份。
当复仇的怒火蔓延心灵的时候,我也逐渐的走进了黑暗邪恶之中。
几天后,我拨通了吴建国留下的电话,因担心自已声音不像会被认出,于是假装生病,嗓音嘶哑,吴建国倒也没有怀疑,更没想到自已的大舅哥早已死了数月。
吴建国告诉我,他们的孩子马上就一岁了,让我记得回来聚一聚。
我随口应承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提前赶到了严东华的老家关河坝,打听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严东华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个妹妹,因他脾气性格不怎么好,与村里的人来往较少,跟他熟的人并不多,如此良机,我绝对不会错过。
我给吴建国打电话,说我回家了,让他和我妹妹一起过来,吴建国欣然同意,晚些时分就赶到了关河坝。
我没想到严东华的妹妹会带着自已刚满月的孩子来,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我心软了,可又想到大仇未报,崔怀仁三人仍然逍遥法外,我又狠下了决心,一把火烧死了严东华妹妹一家三口。
然后又在村里假传闹鬼的消息,并且趁乱又杀死了两个跟严东华熟悉的人,如此一来,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去特意追问严东华。
可当我返回南涧镇准备伺机报仇时,却再也找不到崔怀仁三人的踪影,难道他们拿着我家的钱后就彻底离开了南涧镇?
茫茫人海,我又该从何处寻找他们报仇?
我一时有些慌乱,幸好大哥之前查过崔怀仁三人的底细,并且都告诉了我,所以我知道三人的老家在马塘镇的临江村,于是又风风火火的赶去临江村,但依旧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不过却打听到了崔怀仁以前在村里有个叫做小酒的女朋友。
我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小酒的住处,这才得知一个叫做姜云的人娶了小酒,并带着小酒离开了凌源县,去了南方沿海城市。
我追到南方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姜云和小酒,才发现二人已经有了孩子,并取名姜明。
我心中推算,此人肯定就是崔怀仁的孩子,否则小酒打胎之后,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此怀孕并且生下了孩子。
我本打算用这个孩子威胁崔怀仁,可小酒和姜云告诉我,崔怀仁这个人生性凉薄,当初就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用孩子威胁得了他?
而且就算真的能用崔怀仁威胁孩子,我现在也不知道崔怀仁究竟在什么地方。
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崔怀仁三人的下落,才能着手报仇之事。
我离开了南方,开始了寻找崔怀仁之路,兜兜转转回到北方,用严东华的身份干起了捞尸人,一边捞尸一边寻找三人的踪迹。
时间如白驹过隙,几年时间匆匆过去,当初意气风发的裴家二少爷,风吹日晒几年后,已经变成了一个苦哈哈的捞尸人。
2005年,我在黄河捞尸,无意中救起了一个落水中年,此人自称连浩堂,乃江西鬼宗宗主,从他口中,我知晓了玄门道家,并且时隔几年后听到了崔怀仁的消息。
我将我的遭遇告诉连浩堂后,连浩堂对我说:“南疆道门最近冒出了一个道门人物,也叫崔怀仁,但具体是不是同名同姓我不得而知,不过那人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南疆地界闯出诺大名声,倘若他真是你的仇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知道玄门道家之后,我自然清楚普通人和修道人之间的天差地别。
以前我跟他都是普通人,你砍我一刀我也能砍你一刀,大不了同归于尽,可现在不同,崔怀仁已经变成了道门中人,以他的手段,要杀我这样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难道我这辈子都注定报仇无望?
连浩堂知晓我的遭遇,心中不忍,于是亲手写了一封信交给我道:“小兄弟,若你不弃,可持此信前往九江市鬼宗,去找谭家齐,此人是我心腹,看见这封信后就会知道你是我举荐过去的,他会留你在鬼宗修行道门术法,只要你也踏入了道门,有朝一日才能亲自手刃仇人!”
我悲喜交加,对着连浩堂下跪磕头。
连浩堂急忙扶起我道:“我遭人暗算落入水中,没你相救我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你无需行此大礼,我只希望你进入鬼宗之后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报仇成功。”
我连连点头询问:“那您不跟我一起回去?”
连浩堂叹息道:“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暂时就先不回去了。”
我又问:“您要找什么东西?去哪里找?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可能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也好多个使唤。”
连浩堂连忙摆手:“小兄弟,此事万万不可,我要去的地方是湖北神农架之中,里面凶险莫名,就连我自已都不敢保证能活着出来,我的事你不用管,尽管去九江找谭家齐,他会对你提供一切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