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云,拖住马清潭,我去杀了崔怀仁!”
大鼎之中,裴绍荀察觉不妙,战场的天平再一次倾斜到了崔怀仁这一方,见二人联袂而来,他怒吼一声后,拖着重伤的身躯瞪着鼎壁跳出,拦在了崔怀仁前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人几乎没有多一句言语,立即就动了手。
失去了半块玉如意的崔怀仁靠着淬毒的匕首招招凶狠的朝着裴绍荀的下盘攻去,因为他已发现,裴绍荀下盘不稳,而且受了重伤,两人如今都是下三境巅峰,要想拿下裴绍荀,只能从他的弱点着手。
裴绍荀神色苍白,一边惊险的躲着淬毒的匕首,一边逐渐将战场往边缘转移。
他没有武器,靠的全是鬼宗学来的鬼魅身法和暗器本领,虽然没有占到上风,但勉强还能拖住崔怀仁一时半刻,要命的就是他深受重伤,下盘不稳,好几次差点被崔怀仁淬毒的匕首刺中。
他深知崔怀仁已经发现了他的短处,长久下去,他必败无疑!
另一边,马清潭手持拂尘飞快的冲了上来,朱绮云立即释放所有阴魂之力操控鬼域笼罩住大鼎边缘的这一小块天地,黑暗再度笼罩而下,快速行进的马清潭陡然觉得步伐沉重,身躯变慢。
他脚步骤停,脸色严峻了几分,甩动拂尘看向眼前的黑暗鬼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随即哈哈大笑一声,竟然是原地盘膝而坐,笑道:“贫道看你的鬼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大鼎中的我一听到这话,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马清潭极其聪明,他知道朱绮云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鬼域撑不了多长时间,与其冒险进攻和朱绮云拼生死,不如席地一坐,眼睁睁的看着朱绮云耗尽阴魂之力,那时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朱绮云。
我心急如焚的想着办法,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样破解眼前的难题,而且随着朱绮云阴魂之力的削弱,我越加感觉到鬼域越来越淡薄,而我体内的三股气息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看来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了!
我能感受到一旦用五火七禽扇将三股气息打出,所产生的威力是绝无仅有的,绝对比之前两次还要强大无数倍,若是用来对付马清潭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
我虽然看不到战场的情况,但也实打实的听到了罗克敌和高冠霖的对话,罗克敌如今是用所有民教局的命来赌这一次的胜利。
妖僧不敢对罗克敌下死手,那是因为他惧怕杀了罗克敌将会走不出中原。
毕竟罗克敌不仅是甘凤池的唯一弟子,更是东南民教局的司长,杀了民教局的司长就等于正式向民教局开战,此时大伦寺还没做好东进中原的准备,所以他才会激出高冠霖,让高冠霖去杀。
高冠霖是南海一脉的人,其师乃天下十大之一,压根不惧甘凤池,且南海一脉孤悬海外,与民教局毫不相干,只有高冠霖杀了罗克敌才不会牵扯到大伦寺身上。
倘若我能帮罗克敌解决高冠霖,或者,即便不能解决高冠霖,只要能让高冠霖重伤,或许情况还能转危为安!
“爸妈,永别了,若有来世,我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呼……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扣住五火七禽扇,似是感应到了五火七禽扇的气息,体内那两股炙热的能量开始在我筋脉之中疯狂跳动,也不再镇压地灵之气了,而是顺着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转了一圈后,如潮水般挤到了我的肩肘位置。
此时,只要我用力挥动五火七禽扇,这两股炙热的气息瞬间就如同火山喷发,又宛如洪水开闸,疯狂的冲击而出。
而那一霎,没有了两股炙热气息的压制,我体内的地灵之气也会立即释放,造成爆体而亡。
地灵之气的自爆绝对不弱,甚至还能造成第二次对高冠霖的绝杀,而这,就是我打算以命换命的底蕴。
“朱绮云,一旦高冠霖过来后,你立即收了鬼域带着你父亲快走!”
感受到身上再次传来的剧痛,我强行咬牙忍住,对朱绮云大声呼喊。
朱绮云愕然愣住,回身低头一看,她立即就知道我想干什么,当即不敢置信的盯着我。
我大声喊道:“听到没有?”
朱绮云微微一怔后,快速点了点头。
离大鼎不远的马清潭见朱绮云情绪波动,以为鬼域即将消失,起身刚准备进攻时,忽然就看到了鼎下肿胀如皮球的我一手扣住五火七禽扇,正在努力抵抗地灵之气的吞噬。
他只看了一眼,顿时吓得一蹦老高惊呼大喊:“疯了,疯了,他想自爆!”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快步冲出了十多米远,且脚步不停,嘴里还不断大喊:“疯子疯子,全都是疯子!”
地灵之气就是被他逼迫出来的,他最清楚地灵之气自爆的威力,到时别说是我,恐怕这座废墟都要被夷为平地,见到这种状况,他哪还敢逗留,几乎是一溜烟就冲出了废墟,什么宝物,什么法器他都不要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看见马清潭转身就逃,即将就要拿下裴绍荀的崔怀仁满脸疑惑,正不知什么情况时,就听大鼎之中传来一道呼喊声:
“高冠霖,祁山堂的东西在我手里,有种,你就过来拿!”
我不知道祁山堂究竟是谁,也不知道高冠霖和祁山堂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五火七禽扇是祁山堂所留,而且我身上的神秘符印也与祁山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高冠霖对罗克敌说他是冲着祁山堂的东西而来,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五火七禽扇!
废墟之中,秋水长剑一闪而过,一道剑光如蛟龙出海快准狠的刺进了罗克敌的肩膀,随即刺啦一声,剑光回缩,罗克敌蹬蹬蹬的连续后退好几步,满脸惊骇。
此时的他身上布满了好几处剑伤,极其狼狈,再看高冠霖,犹如闲庭散步一般,丝毫没有将罗克敌放在眼里。
“饮血剑传人也不过如此,接下来……”
高冠霖嘲讽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废墟不远处,突然就传出一道喊声:“高冠霖,祁山堂的东西在我手里,有种,你就过来拿!”
高冠霖猛然回头,眼神锁定方向,身影一闪直接靠近了大鼎。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祁山堂三个字到底有多大的魔力,那几乎是影响了整个南海一脉的人,就连他的师尊,如今南海一脉的掌教,天下十大之一,也对祁山堂这三个字讳莫如深,甚至祁山堂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南海一脉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一个月前,高冠霖孤身入西北打探祁山堂的踪迹,道门人土皆知,当年那宗牵扯整个道门的西域惨案,祁山堂就牵连其中,而后更遭到了大伦寺的追杀,从此祁山堂就在道门中人间蒸发,无人知晓其下落。
不料等他赶到西域之时,正巧遇到大伦寺和西北民教局开战,而朝颜妖僧竟然偷偷潜入中原。
高冠霖觉得奇怪,想不通大伦寺为何要制造混乱让朝颜妖僧潜入中原,于是暗中跟踪朝颜妖僧来到了凌源县。
亲眼目睹崔怀仁和马清潭以及朝颜妖僧相见,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目的,其中马清潭就提到了他是冲着当年张九凤和祁山堂放在裴家的至宝而来。
听到马清潭提起祁山堂,高冠霖这才知道原来祁山堂当年离开西域后竟然来过这里。
他躲在暗中不动声色,听完了几人的对话后就对裴家当年发生的事知晓了个大概,也曾独自一人暗中来过裴家老宅,但却没有找到地底入口的机关。
昨夜,他终于找到了落单的朝颜妖僧,现身找他提出了合作要求,不料却遭到了朝颜的拒绝,今日他躲在暗中目睹了废墟发生的战况,本想渔翁得利,却不想民教局的人出现后,妖僧就把他引入了战局。
此刻突然有人提起祁山堂的东西在他手中,高冠霖是又惊又乱,一个闪身冲过去直接无视了朱绮云,随即走到大鼎边缘低头一看。
“我草!”
仅此一眼,他瞳孔猛然一缩,惊的原地一蹦。
刷!
一道残影飞掠而过。
朱绮云没有退走,而是利用鬼域瞬间将高冠霖笼罩,趁着高冠霖惊悚后退之时,她欺身而上一把抱住了高冠霖,用尽全身力道搂着他一起摔进大鼎之中,坚持已久的鬼域也在这一霎彻底消失。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持古扇对准高冠霖用力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