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全特么都是疯子!”
看见朱绮云用尽全身力量搂着高冠霖冲入大鼎之中,不远处的朝颜妖僧眼皮跳了跳,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心里油然而生。
他今天遇到了太多的疯子,民教局的人全部跟他以命换命,一个阴魂也敢和一名剑修同归于尽,一个最低微的凡人竟然也想通过自爆来替民教局解决眼下的难题。
他觉得他们大伦寺的人已经够疯了,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的全部都是不惜命比他们还要疯的人。
地灵之气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纵然不能危及他这个七境修道者的生命,但也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如此严峻的环境下,倘若再受了伤,民教局的人必然群起而攻之,他会陷入被动之中,说不定还会阴沟里翻船。
所以看见朱绮云和高冠霖一起摔进大鼎中的那一霎,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影一闪直接朝着废墟外面冲去。
同一时间,崔怀仁和马清潭对视一眼后,也飞快的撤离。
他们离大鼎最近,就在自爆的中心,一旦自爆,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抗不过,所以二人的撤退甚至比朝颜妖僧还要更快一步。
裴绍荀亲眼见到朱绮云和高冠霖一起摔进大鼎之中,不用想他都知道我准备和高冠霖同归于尽,他惊喊一声“不要”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纵身朝着大鼎之中扑去。
他想阻止我,也想救自已女儿一命!
当然,场上民教局的人也都在疯狂撤退,唯独罗克敌拼命上前想要阻拦,但他的身子却被其余的人拦住,强行拉着他后退。
“司长,来不及阻止了!”
罗克敌何尝不知来不及了,但此役伤亡如此惨重,最终仍旧没有保住我的性命,他不知该如何与李德凯交代。
大鼎之中。
朱绮云和高冠霖同时掉落坑底的那一霎,我咬牙闭眼,毫不留情的挥动五火七禽扇。
刷!
体内的两股狂热气息宛如被开闸放出的洪水,汹涌的顺着我的脉络俯冲而下,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轰隆隆!
轰隆隆!
废墟的地底之下,突然传出了一阵惊天巨响,宛如地震一般,整个地面都跟晃动。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轰然在地面上裂开,裂缝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废墟彻底割裂成两半。
刷!
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从地底之下的裂缝之中喷射而出,速度奇快的将整片废墟笼罩,而且一直往外蔓延。
皓月夜空瞬间被黑雾遮蔽,天地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每个人都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便伸手不见五指。
更为诡异的是,雾气所过之处,所有东西包括人全部被禁锢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准备挥动五火七禽扇的我,满脸惊恐的高冠霖,视死如归的朱绮云,纵身跃进大鼎但身体还在半空的裴绍荀,刚刚逃到废墟边缘的崔怀仁、马清潭,废墟外围的朝颜妖僧,仍在废墟之中但已经远离大鼎的民教局众人……
所有的一切,包括外围山林之间飞在半空的夜鸟,宛如时间静止一般,全部都被禁锢在浓雾之中。
怎么回事?
这是鬼域?
浑身无法动弹,我斜眼看向朱绮云,因为这种压力我曾经见识过,就是鬼域对人所造成的,难道是朱绮云释放出来的鬼域?
不可能?
朱绮云早已内息耗尽,现在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能释放出如此磅礴的鬼域?
最令我觉得惊恐的是,鬼域禁锢我全身的那一霎,我感觉到体内的地灵之气仿佛也被禁锢住一样,不仅如此,就连五火七禽扇上两股磅礴的炙热气息也被禁锢住。
刚开始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五火七禽扇似乎想要反抗挣脱出这股威压,但明显这股威压的来源不是朱绮云,而是一个比朱绮云的鬼域还要强大十倍甚至百倍的超级鬼域。
难道还有更为强大的阴魂惦记着裴家?
我心中一阵酸楚,没想到事到如今,连自爆都做不到,想死都死不了,唯一值得我稍微庆幸的是,虽然我的身体被超级鬼域禁锢了,但身上磅礴的地灵之气仿佛也跟我一样被禁锢,连那股剧烈的疼痛感也荡然无存。
同一时间,高冠霖和朝颜妖僧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涌上了一层阴影。
鬼域!
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股黑雾是阴魂释放而出的鬼域,但他们也第一时间排除了朱绮云。
能够连六境巅峰的剑修、上三境七境的修道者都能禁锢的鬼域,由此可见,释放鬼域的人到底有多强大,就算不是已经跨越九境入道第十境的绝代高手,那也是九境巅峰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阴魂,莫说是凌源县,即便是整个道门,恐怕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如此恐怖的强者来?
朝颜妖僧想不通。
高冠霖想不通。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通。
达到这个级别的人世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吸引他们了。
地灵之气?
裴家底蕴?
法宝?
不,对于这样的强者来说,这些都已经是身外之物,已经很难吸引到他们。
“难道是……”
朝颜妖僧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难道那位还没有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活着?
即便他是早已入道的十境强者,只要进入那幅画中,神魂也会被碾碎,不可能还会活着。
轰隆隆!
所有人都在紧张猜疑之时,废墟地底之下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裴家老宅的地基也跟着晃动起来,宛如地震一般,仿佛有绝世凶物即将出世。
刷!
地面连续颤动了几分钟后,一道金光陡然从地底裂缝中直射而出,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穿破了苍穹。
紧跟着,一副卷轴也从金光中飞射而出,在废墟上空盘旋几圈后才悬浮于半空之中,卷轴无风而动徐徐展开,一副足有三米长的画卷出现在众人眼前。
嗡嗡嗡!
远处,浑身被鬼域禁锢的罗克敌忽觉手中的饮血剑竟然在嗡嗡颤动,他刚准备用力抓紧,但饮血剑却直接脱离了他的手腕,嗖的一声化作一道血光,直接飞进了画卷之中。
“师父!”
罗克敌脸上一喜。
刚才那一霎,他似乎在画卷中看到了一个身穿唐装小马褂头发花白的老头,但仅仅一瞬,画卷中的身影就骤然消失。
……
距离南涧镇几公里之外的南涧河上,一张竹筏正在顺水漂流而下,竹筏上站着一名老道。
老道身骨清瘦,着九宫八卦道袍,满头白发,没有马清潭那般做作的仙风道骨,脸上反而充满死灰之色,给人一种离大去之期不远矣的感觉,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背上还背着一柄通体黝黑的铁尺。
仔细一看,这铁尺与石大维的那把阴阳尺极其相似,精钢所制,上有刻度,划分阴阳。
老道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直冲云霄的金光,他微微皱了皱眉,叹息一声道:“还是来晚了一步,探花郎终究冲破了封印再临人间,希望甘凤池能多撑一刻吧!”
话落,他手腕一翻,一股雄浑的气息从掌中喷发而出,脚下的竹筏瞬间宛如装了发动机似的,汹涌的朝着下游乘风破浪,速度之快堪比游艇,令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