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鬼域笼罩天地,清冷的月光也无法穿透,黑雾包裹之下,所有人全被禁锢,不但丝毫不能动弹,就连身边也尽被黑暗笼罩,肉眼无法看清四周环境。
每个人心里都被惊骇填满,那是一种无法掌控自身所带来的恐惧,难以想象释放出此等超级鬼域的人究竟有多强大。
朱绮云的鬼域展开,可以禁锢普通人无法动弹,当初我第一次在裴家地底密室里就遭遇过这种状况。
但如果遇到修道中人,她的鬼域就大打折扣,虽然鬼域之中仍然是她的主场,但被困之人仅是速度减半,视角被挡,依旧能在鬼域之中行动自如。
之前崔怀仁、马清潭就是如此,甚至七境修为的朝颜妖僧进入鬼域之后,朱绮云更是拿他没辙,仅能依靠鬼域自我保护。
可眼前的鬼域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七境高手朝颜妖僧也被禁锢在废墟边缘,浑身无法动弹。
恐惧感如潮水般蔓延在所有人的心头,谁都不知道,如此恐怖的鬼域究竟是谁释放出来的,就连本身就是阴魂之体的朱绮云也同样被禁锢在鬼域之中。
刷!
随着饮血剑被吸入那幅悬浮半空展开的画卷中后,所有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地面开始颤动,而被金光包裹的画卷也逐渐在众人眼前变得清晰了几分。
只见那画卷中上有山河日月,下有风雷雨电,中有人生百川,画中更蕴涵有无上道纹,而画轴四面的虚空仿佛都在跟着层层碎裂,密密麻麻的符篆漂浮而出,形成一道道深邃不可见底的漩涡将画卷包裹。
“这到底是什么画?”
我心中感到莫名的惊恐,完全没想到裴家地底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幅诡异的画,可是当初我跟大维在地底密室明明没有见过画轴啊?
难道地底之下还有乾坤?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与高冠霖同归于尽的打算,就算自爆杀不死高冠霖,也要让他重伤,毕竟朱绮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旦她的鬼域消失,五火七禽扇和胸口的神秘符印所传到我身体里的炙热气息也会随之消失,我只能走同归于尽这条路。
可没想到朱绮云鬼域消失的那一霎,随之而来的竟然又是更为强大的鬼域,不但禁锢住了所有人,就连我即将利用五火七禽扇打出的底牌也被禁锢住。
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算是救了我一命,不但阻断了内息的释放,就连地灵之气也被镇压,可我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安,因为那幅画卷从地底裂缝中冲出之时,一股滔天煞气也紧跟着从裂缝中弥漫而出。
我眼珠子转动,看向被禁锢在半空中往大鼎扑下来的老严,想询问他这幅画到底怎么回事,但可惜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般镇压在人的心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朝颜妖僧之前提到的那幅画,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幅,大伦寺不惜和西北民教局开战,让朝颜妖僧潜入中原就是冲它而来!
裴家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再转动眼珠看向身侧的高冠霖,他趴在地上,身子保持正在爬起的姿势,眼神却贪婪的看向了我手中的五火七禽扇。
我猜的没错,他果然是冲着五火七禽扇来的,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祁山堂到底是什么人,仅仅是一把古扇就能引来这么多道门中人。
可惜大鼎之中视野有限,我无法看清废墟之中其他人的情况。
轰!
就在这时,地底之下又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后,地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裂缝之中直射而出的那道金光也缓缓黯淡下去,金色的光华变幻成了一道道玄奥至极的符纹飞到了那幅展开的画卷旁,形成符纹光环,将画卷环绕。
沐浴在金光之下的卷轴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一道旋涡在画卷之上骤然出现,宛如宇宙黑洞一般,将周边金光转化而成的符纹全部吸入旋涡之中,直至符纹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有变故之时,悬浮在半空的画卷突然又开始颤动了起来,随后,那遮天蔽日的鬼域黑雾竟然也汹涌的从西面八法围拢,然后疯狂的冲入画卷之中,这时,空白虚无的画卷上突然出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
上有浩瀚宇宙,中有山河日月,下有人生百川,画中更蕴涵有无上道纹充斥其中,使得整幅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天地,里面天地变色,狂风怒号,惊雷轰鸣,如同天地之初,混沌未开之时。
“这到底是什么神物?”
还没等我惊诧完毕,却见画卷之中,陡然爆射而出一股刺眼的金光,璀璨夺目,宛如镭射激光一般穿透了浓郁的黑雾,光源四散而开,照亮了方圆数里范围,而金光所过之处,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凡是被金光所照过的地方,无论是森林树木杂草滕蔓,还是废墟瓦砾残垣断壁,更甚者鬼域之中被禁锢的人全部都被吸进了画卷之中。
整个裴家老宅包括周边的树林,只要是被金光笼罩的范围内,都被吸进了画卷,当然,也囊括了所有人。
我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吸力拉扯着我的身体朝着悬浮于半空的画卷靠近,仅一瞬之间,整个人连同大鼎就被吸进了画中,随即咚的一声巨响,大鼎被硬生生的砸在地上,鼎中的我、高冠霖、朱绮云三人直接被砸飞出来。
我下意识的翻转身子,却发现身上那股禁锢的力量已经消失无影,我刚要站起,但身体里那股撕裂的剧痛感再次席卷全身,被禁锢已久的地灵之气再一次开始冲击我的身体。
我咬牙想要站起,但身体却越来越肿胀,而五火七禽扇却在刚才被吸进来时掉到了一旁的地方。
没有鬼域的笼罩,没有炙热的内息抗衡,早该爆体而亡的我终于迎来了最终自爆。
“五火七禽扇!”
同样发现浑身禁锢已然消失的高冠霖满脸惊喜,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右手一探,就要将地上的五火七禽扇捡起。
刷!
一道黑色的尺影忽然从侧方闪电般打出,啪的一声敲在高冠霖的手背上,强横的力道痛得高冠霖猛然缩手,身子原地一转,抽剑回刺而出。
不愧是剑修,剑招端得是毒辣刁钻,这回身一剑,又快有狠,直取对方下阴。
“好狠的剑招!”
身后传来一道诧异之声,一道人影踏着九宫八卦步,手中铁尺擦着剑身横跨而过,铛的一声,震开了秋水长剑,一步跨到高冠霖身前,尺子一挑,五火七禽扇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高冠霖眼神阴冷,抬头看向眼前此人。
只见这道人大概五十左右的年纪,身穿宽大的道袍,身材中等,留着灰白相间的长发,额下无须,头顶很随意的绾了个道髻,颇有一股游方道人的风范,只是此刻脸色惨白,似乎受了伤。
不过让高冠霖心惊胆战的是此人竟然是一名八境大拿!
刚才虽然仅仅简单的交手了两招,但他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境界,上三境八境大拿,不过并不稳定,应该是刚刚突破第八境,甚至还没有稳固。
他是六境巅峰剑修,论实力可横扫同境界,即便是七境的高手也可战平,如若拼命,底蕴尽出的情况下,他甚至有杀死七境高手的可能性。
这就是剑修的魅力,能跨境界战斗!
但对方却是八境,即便是刚刚踏入八境,那也与七境有着天堑鸿沟,须知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一个境界,尤其是上三境,每一层境界的突破都可谓难于上青天。
朝颜妖僧困在七境至少也有十多年了,但至今还未突破!
而他困在六境巅峰也有四五年了,依然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
面对一个八境,他知道就算拼尽底蕴也绝对杀不死对方,当即收剑喝问:“尊驾是谁?”
那道人呵呵一笑:“贫道张九尺!”
高冠霖赫然一惊,刚要开口,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道大嗓子喊声:“师父,别跟不三不四的人啰嗦了,快看看姜明,他肚子肿得像个大皮球,好像要爆炸了!”
听到这道喊声,剧痛之中的我忍不住抬头看去,仅此一眼,我心中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
这是大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