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受到局面一触即发的凶险,也听出了张九尺言语之中的惊愕。
很明显,我的身世问题,张九尺应该也清楚,而当时老严再跟我讲述裴家当年的情况之时,也隐去了我父母告诉他的身世问题。
此刻的我就算再笨拙,也能猜到我的身世应该不简单,可偏偏这该死的地灵之气正在疯狂吞噬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我体内四肢百骸的筋脉都被地灵之气充斥。
“师父,先别管那死秃驴了,快救救姜明!”
大维带着哭音的朝张九尺呐喊,老严也悲痛喊道:“张天师既然知道小明的身世,肯定也是当年的知情者,还请救救小明,不能辜负了祁山堂的一片苦心啊!”
罗克敌直接喊道:“所有人列阵!”
刷!
剩余的民教局成员全部一拥而上结成人墙挡在了朝颜妖僧和高冠霖的面前,罗克敌越众而出站在最前方喊道:“张天师,麻烦您先去救人,我来对付他们!”
张九尺刚要后退,朝颜妖僧却直接踏前一步,七境巅峰的内息释放而出,直接对上了张九尺,两股强大的气流疯狂碰撞,形成了一道光圈将众人笼罩,霎时间众人只觉得身旁气机紊乱,似有罡风吹拂。
叮!
剑鸣声骤然响起。
高冠霖双指弹了弹剑刃,随即目光看向崔怀仁和马清潭:“你们两个,去寻找出口,这里交给我们。”
崔怀仁和马清潭对视一眼后,欢天喜地的朝着远处跑去,眼前的战局已经不是他二人能左右的了,一旦互相拼命,他二人必死无疑。
尤其是马清潭,他本身就是龙虎山的弃徒,后来还联合朝颜妖僧下套将张九尺引走,以前张九尺没杀他那是因为看在都是出自同一宗门的份上,可现在张九尺绝不可能饶他。
听到高冠霖的命令,二人快速离去,就算找不到古画的出口,至少也能远离战场。
裴绍荀和朱绮云看着崔怀仁离开,虽然眼神怨恨,但也知道此时无可奈何,单凭他二人,目前还没办法对付崔怀仁和马清潭,报仇之事只能暂时放到一边。
“姓罗的,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高冠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解决民教局的人员,否则时间拖久,朝颜必败于张九尺。
一旦张九尺腾出手来,他不但抢不回符印传承和五火七禽扇,恐怕连命也得丢在这里。
可他也知道,罗克敌和民教局众人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若有足够的时间他相信凭他的手段解决这些人不是难题,可五分钟……
时间过于仓促,对方还有七八个人,且个个都是中三境,就算一分钟杀一个他也来不及,所以现在开战前恐吓罗克敌,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罗克敌却是不为所动,默默地从一名民教局成员手里接过了一柄精钢长剑。
饮血剑已被吸进古画中,似乎在师父甘凤池手里,他手中暂无兵器,只能用别的武器。
这就是剑修和普通修道者的区别,倘若高冠霖的秋水长剑不见,他如同被断一臂。
高冠霖继续往前一步,冷声道:“难道你想用你们的命去换那个无名小子吗?”
罗克敌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民教局的宗旨就是保护老百姓,对他来说,姜明不止除了是普通老百姓之外,更是李德凯亲口点名的人,他绝不可能让姜明死在自已的眼前,这也是他此次从东南民教局赶来的任务。
高冠霖再次往前又走了两步,此刻他与罗克敌之间仅有五步之遥,五步的距离足以满足他使出剑修的杀手锏,当即冷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替你师父除掉你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吧!”
锵!
高冠霖话音刚落,剑鸣声骤然响起,五步距离,他拔剑刺出,看似极其平常的一剑,毫无花哨,就如同正常人拔剑往前刺出一般。
然而罗克敌却是面色一变,举起手中的长剑却不知该如何抵挡,只能连连后退。
旁人的视角中,高冠霖这一剑极为普通,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学的普通人平平常常所刺出去的一剑,除了速度太快之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但在罗克敌的视角里,这普通的一剑却包涵了无数种变化,仿佛一剑化作几十道剑光朝他袭来,他竟然不知该如何拆招抵挡,只能横剑护身连连后退。
但高冠霖速度却越来越快,无数道剑光直逼他眼前,密密麻麻的剑尖与他仅有半米之隔,眼看就要一剑刺穿罗克敌咽喉之时,忽然一道爆喝声猛然在废墟之外朦胧的混沌中传来:
“哼!好大的口气,莫说是你这黄毛小子,就算你师父杨老魔前来,恐怕也不敢在老子面前说这种大话!”
声音中气十足,夹带着内修,刹那间众人就感觉耳膜一阵生疼,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废墟之外的朦胧混沌中,一道红光穿透混沌如闪电般飞射而出,锵的一声冲进张九尺和朝颜妖僧的中间,直接刺破了二人内息外放的光圈,随后噗嗤一声插进了地面。
饮血剑!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血红的剑身散发而出,地面咔嚓一声随之而裂,硬生生将罗克敌和高冠霖分割出来。
噗嗤!
高冠霖猛然收剑,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刚才饮血剑散发而出的强大内息直接震破了他的气机,他若再不收剑,恐怕丹田也会跟着受损。
躲过一劫的罗克敌满脸惨白,惊喜的看着地上的饮血剑,随即抬头看向朦胧的混沌大喊:“师父!”
咬牙忍受剧痛的我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废墟之外,一个老头从混沌之中踱步而出,几个起落就走到了废墟之中,隐约还能看到朦胧的混沌之中似乎还有一道身穿大红嫁袍的女人身影,死死地盯着老头的背影,直至朦胧的混沌重新合拢,人影已然消失。
看不真切,如梦如幻!
再看这老头,年纪大概五十左右,身穿唐装小马褂,脸上红光满面,下巴上是一团乱糟糟的胡子,左手拿着一根烟杆,整个人看起来很邋遢,但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腰板挺直,带着一股子的雷厉风行。
罗克敌立即跪地:“徒儿拜见师父!”
民教局其余成员也急忙高声大喊:“属下拜见局座!”
看来这老头就是罗克敌的师父,东南民教局的局座,天下十大之一的甘凤池!
“都起来吧,一个个窝囊样,老子看见就心烦!”
甘凤池烦躁至极的挥手,丝毫不给民教局众人面子,随即转身看向高冠霖,仰头打量着他。
这其实是一副很滑稽的画面。
因为甘凤池身穿唐装马褂,身形消瘦,个子也不怎么高,看起来就像一个混不吝的小老头,而高冠霖却是人高马大,站在甘凤池身前,足足高过一个头。
可面对甘凤池,他却眼神惊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步远。
面对天下十大,虽然只是排在十大末尾,但依然是无人能够跨越的高山,那股无形的压力令高冠霖浑身发颤。
甘凤池盯着高冠霖,然后指着罗克敌问:“小子,刚才是你说要替我解决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是吗?”
高冠霖急忙放低姿态:“晚辈刚才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还望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甘凤池瞪着高冠霖,双目瞪得通圆:“胡言乱语?看来你那狗屁师父没把你教好啊,我问你,你师父死了没有?”
高冠霖一听此话,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但不敢发作只能强行忍住道:“他老人家高寿万年,甘老前辈都没死,家师又怎会驾鹤而去?”
“高寿万年?”
甘凤池哈哈一笑:“那他妈不就成了千年王八万年龟了嘛!”
“你……”
高冠霖一张脸被呛得变成了青紫色,虽然惊恐甘凤池,但师父被当面羞辱,他也不会不吭声,当即冷声道:“前辈乃一代宗师,更是民教局的局座,言语岂能如此不当?”
“老子说话向来如此,怎地?不服啊?”
甘凤池眼睛一眯,卷起袖子如同社会上混不吝的社会人似的喊:“来来来,咱俩干一架,老子打了一辈子的架,就还没怕过谁。”
高冠霖紧咬牙关浑身抖动,手中秋水长剑嗡嗡作响,但他却不敢拔剑。
他虽然傲,但并非是傻子,知道这剑一拔,自已必死无疑。
“呸,连架都不敢打,还敢说要帮老子清理门徒,这话幸好是你说的,如果是杨老魔开口,就算你们南海孤悬海外,老子也非得跑一趟,看看是老子的弟子多,还是你们南海的弟子多!”
话落,甘凤池啪的一声一巴掌直接扇在了高冠霖的脸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高冠霖扇飞出去,俊朗的半张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肿成了猪头。
高冠霖怒气冲天,但依旧不敢拔剑,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怒气,满脸怨恨的盯着甘凤池。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侮辱,但他也明确清楚,甘凤池真的是个疯子,他是真的会不顾及任何人的脸面说杀谁就杀谁。
毕竟当年为了一只妖兽,他就一人一剑杀上了西域大雪山大伦寺。
看见不可一世的高冠霖遭受羞辱,身后民教局众人个个心中暗叫“爽”,毕竟高冠霖自从现身之后,就一直以高姿态压着众人打,现在被当众收拾却连屁都不敢放,确实让人心情振奋。
“看在杨老魔的面子上,老子饶了你这一次,滚吧,再敢在我眼前出现,老子就拆了你的骨头寄到南海,让你师父尝尝排骨汤。”
甘凤池大袖一挥,满脸不屑。
高冠霖恶狠狠的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
从高冠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仇恨,起初我认定他是冲着五火七禽扇来的,但现在古扇并不在我身上,看来是胸口的神秘符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传承符印!”
我回味着这四个字,或许这四个字的吸引力比五火七禽扇还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