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观人?
众人惊声,互相对视,但均是迷茫之色,谁也不清楚这守观人是什么意思。
更离谱的是,裴家居然当了九百多年的守观人,难道守观人就是裴家的使命?
守的是什么观?
又为什么要守观?
不等众人提问,张九尺再次轻声开口,他声音低沉,缓缓地讲述了一段令我至今难以忘怀的故事,我甚至从未想过,原来所谓的守观人竟是因此而来,而且与龙虎山的恩怨已经牵扯了九百多年的时间。
时间回溯至九百多年前,正值北宋宋哲宗时期的元符二年。
宋哲宗,原名赵佣,宋朝的第七位皇帝,在位十五年,逝世之时年仅二十五岁。
其亲政期间,在内政方面部分恢复熙宁、元丰时期的经济政策,对外任用章楶等人屡次击破西夏,逼迫西夏请和,完成了开边活动。
因其统治使宋朝国势有所起色,故被后人称赞为“天资聪粹,实有为之主”,其早逝被认为是对宋朝进一步发展的极大损失。
元符二年,宋哲宗赵煦派将军王愍、王赡、王厚等攻取邈川,占领青唐,降服唃厮啰政权主瞎征,百官称贺。
同年,贤妃刘氏(即昭怀皇后)生下一个儿子赵茂,哲宗大喜,不顾阻力,封刘氏为皇后,任赵茂为太子,并大赦天下,提前一年开始秋闱。
朝廷开科选拔人才,天下读书人齐聚京城,争夺状元之位,其中便有一名考生来自江南,姓季,名维明!
季维明出生于江南水乡之地,寒门之子,祖上早已破败,虽早已取得秀才之名,但一直没有进京赶考。
元符二年,他寒窗苦读整整十年,听得秋闱提前开考,他变卖祖宅,告别妻儿父母,独自一人入京赶考。
进京赶考的途中,季维明结识了一名道土。
这道土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骨清瘦下颚留须,手持一把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自称道号林灵素,乃神霄派的创派祖师。
季维明心说道家的门派他听说过不少,什么茅山、龙虎山、崂山他是知道的,这神霄派他倒是从未听说过,看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否则林灵素也不会说自已是创派祖师。
二人一路结伴同上京城,中途倒是互相了解了不少,到达京城临别之际,林灵素对季维明道:“居土与贫道一路入京也算有缘,不如让贫僧替你算一卦吧。”
季维明点了点头,一路走来,他已看出这林灵素确实有几分道术,而且似乎还有功夫,路上他们遇到几个剪径的盗贼,均是被他一人收拾。
季维明伸出手放在林灵素面前,林灵素看了看掌心,又询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季维明心里有点突突,忙道:“道长有话不妨直言。”
林灵素点了点头,直言道:“居土面有黑气,掌有黑纹,不过眉心之中却有一条红线,端得是福祸参半。”
季维明皱了皱眉:“道长,此言何意?”
林灵素道:“此次入京,你若科考必定中榜,虽非状元,但至少也是探花。”
“探花!”
季维明心中大喜,虽不是状元,但能得探花,那也是三甲之列,可入殿试为天子门生啊,季家或许就能因他而光宗耀祖。
林灵素又道:“莫要高兴太早,据贫道所算,你虽然中榜,但未必能得偿所愿,甚至会招来血光之灾危及性命,恐怕还没当官性命就已丢失。”
听得此话,季维明顿时有点心慌,忙道:“道长,我平日从不招惹谁,更无仇人,好端端的怎会招来杀生之祸?”
林灵素叹息道:“杀生之祸或许不是你招惹的,但却连累到你,此劫乃大劫,喜忧参半福祸均有。”
季维明面色悲苦的问:“敢问道长,可有解?”
林灵素道:“既知此灾,当然有解,只要你放弃科考返回家乡,这样无喜也无忧,自然不会招来杀生之祸。”
“放弃科考?”
季维明果断的摇头:“这不可能,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妻子儿子日日受苦,就为了我有一天能高中状元,如今我卖掉家里田地房产换了盘缠就是为了背水一战,你却让我放弃返回家乡,我岂有面目回去?”
林灵素道:“再大的事都没有生命重要,人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可若你死了,即便真让你高中状元,你又能怎么办?”
季维明着急问:“除了放弃科考,还有没有另外一条路?”
林灵素摇了摇头:“贫道言尽于此,如何选择你,告辞!”
话落,林灵素转身就走进了城门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人流里。
季维明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心说这不过是道长的一面之词,我又何必尽信,眼见科考在即,岂能就此返回?
大不了我不住客栈,远离人群,只需考试就行,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此处,季维明咬牙进入京城,但他为了远离人群不招惹是非,故而没有住在客栈,而是住在了城郊荒废的破庙里,每天都在破庙里温习,不见外人,等到科考开始。
皇天不负有心人,科考放榜之后,季维明竟然取得了三甲探花之位,皇上宋哲宗更是亲自点名,要亲自对前三甲进行殿试。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本应该兴奋的季维明却是喜忧参半。
被林灵素算中了,他真的取得了探花之位,而所谓的杀生之祸很快也会到来。
他心神恍惚的返回破庙,打算立即书信一封寄回家乡,对父母妻儿告之喜讯,然后想办法找到林灵素,问他可否还有其他解法。
然而当他返回破庙之时,却赫然发现门口竟然有辆马车,看马车装饰,应该是个富贵人家。
难道是入京从商的人在庙中休息?
他并未多想,而且他虽然睡在庙中,但里面并无贵重之物,只是供奉桌的下面藏着几本诗书和几个冷馒头以及一碟咸腌菜。
他并不认为能坐此等马车的人会对他的那些东西感兴趣,所以不急不缓的朝破庙走去,刚要推门而入,却听庙中传来一道声音:“道长,已经三个月了,怎么还没起效?是不是下错了药?”
另一个声音道:“端王莫急,那药是贫道亲自所配,无色无味,三月之内便会病发身亡,即便当世名医也绝对查不出来。”
“端王?”
听到这两个字,季维明脸色大变。
端王不就是皇帝的弟弟赵佶吗?
堂堂端王为何会出现在破庙之中?
他们所说的下药又是怎么回事?
季清明不敢进去了,当即缩回身子,绕着破庙的土墙到了另一侧坍塌了一小块的地方,然后悄悄地探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剑眉星目,贵气逼人,看他穿着打扮应该就是端王赵佶。
而另一个却是一个中年道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骨清瘦下颚留须,手持一把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季维明大惊失色,这不就是林灵素道长吗?
他怎么会和端王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相见?
抱着君子不窃墙的想法,季维明打算立即远离,但刚要抬腿,却听庙中林灵素声音平静的道:“若贫道所料不错,迟则五六日,短则两三天,后宫必传出太子暴毙的噩耗!”
“太子暴毙?”
季维明听得此话,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此次科考,全是因为三个月前后宫贤妃产下太子,皇上大喜之下大赦天下,然后提前一年举办科考,可以说没有太子赵茂的出生,就不会有此次科考,听林灵素的语气,他们似乎对太子下药了,而且还是和端王赵佶合谋,太子不久之后就会逝世!
听得如此惊天秘闻,季维明只觉得双腿打颤,满脸煞白,想跑却觉得双腿发软,连站都差点站不稳,更别提走路了。
只听庙中又传来端王赵佶的声音:“赵茂虽死,但我皇兄正值年轻,如今朝中大臣均被皇兄折服,他完全可以再生几个儿子,道长,毒死太子并不是长久之计!”
林灵素点头:“端王放心,要想夺得皇位,肯定要从皇上着手,我的那个药无色无味,他吃了这么长时间,相信也会不久于人世,到时皇上全无子嗣,这大宋江山只能交到您的手上。”
端王顿时大喜:“皇兄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林灵素掐手一算道:“成年人与婴儿体质不同,婴儿尚需三个月,成年人至少也得一年左右。”
“一年!”
端王咬了咬牙,拍着林灵素的肩膀道:“一年之后,本王若能登上皇位,必封道长为国师,而道长的神霄派也会被封为国教。”
躲在墙外的季维明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要谋害太子,甚至还要谋害皇上,然后篡位,他从未想过端王和林灵素竟然有如此野心。
不行,一定要去上报皇上!
季维明想着明天就是殿试之期,到时只要对皇上说出此事,不但能提醒皇上,自已还能立功,说不定还能被皇上重用,成为朝中肱骨大臣,当即不敢耽搁,急忙转身想要就此离去。
但他因为站得太久,又听到如此惊天秘闻,吓得早已腿发软,这一转身,咔嚓一下,就踩断了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