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道与当日在监牢时的打扮没什么两样,依旧披散着脏乱的长发,穿着油腻腻脏兮兮的袍子,面皮松垮双眼凹陷,论相貌确实不敢恭维。
难怪神霄派的人不敢硬抢,经过监牢一战,神霄派的人岂能不知钟闻道的神勇,莫说是这些小道,即便林灵素亲至也不敢跟钟闻道动手。
天下第二高手,除了龙虎山的张正道之外,谁敢跟他一搏?
嘶!
季维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太对劲。
神霄派的弟子怎么会突然跟钟闻道对上了,未免太过巧合,难道这件事本身就是冲着钟闻道来的?
否则即便神霄派势力再大,门下弟子再如何嚣张,恐怕也不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强行拐带民女,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伤的是神霄派的名声,而林灵素对门下弟子向来严厉,岂能任由他们干这种胡作非为的事?
“圣女,这事不太对劲,钟闻道八成是被神霄派的人下套了!”
季维明凑到苏青鸾耳边,低声开口。
苏青鸾也道:“我也看出来了,以我对神霄派的了解,他们固然嚣张跋扈,但门规却非常严厉,门下弟子若敢违规,惩罚极其严重,所以绝对不敢干出强抢民女这种事,
赌局说钟闻道输了就要自刎谢罪,我看这八成是林灵素故意让弟子下套针对钟闻道的,他们知道武的不行,只好用这种诡计逼着钟闻道自杀,
天下人都知道,钟闻道在道门中出了名的信守诺言,赌局如果输了,按照他的脾气,可能真的会自杀!”
说到这里,苏青鸾顿了顿:“不过直钩钓鱼明显不可能,他们想赢钟闻道也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最后谁都钓不上来,赌局作废。”
然而苏青鸾话音刚落,就见水潭中哗啦水响,负责钓鱼的那名神霄派弟子手腕一抬,鱼竿翘起,一条鱼就被拉出水面,浑身不断扑腾。
“又咬钩了,又咬钩了!”
“太厉害了,这是第几条了?”
“不记得,十几条总有了,那大汉输定了,一上午都没钓上来一条。”
“是啊,谁能想到直钩也能钓上鱼来,比当年的姜子牙还厉害,老乔家女儿八成保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唉……”
围观者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听这对话,神霄派的人用直钩居然都钓到了十几条鱼,而钟闻道却一条也没钓到。
那钓鱼的神霄派弟子将鱼从直钩取下,挑衅的看了一眼钟闻道,然后把鱼放进了鱼篓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鱼钩确实是直的,而且钓上来的鱼也是活蹦乱跳,不存在用死鱼冒充的可能性。
一旁的钟闻道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鱼篓,里面已经有了十几条河鱼,而自已的鱼篓里却是空空如也,他心里恨得直痒痒,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用直钩钓上鱼来的。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乔家父女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的盯着他,那乔姑娘确实长得清秀水灵,难怪会被称为豆腐西施。
“嚣张个屁啊,太阳还没落山,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钟闻道嘴里骂了一句,继续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盯着水潭。
苏青鸾满脸不敢置信,对季维明道:“这不可能,直钩怎么可能钓上鱼来,而且还钓了这么多条,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季维明却没说话,而是盯着水潭眉头紧锁,不知道再想什么。
“季大哥?”
苏青鸾再次喊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来怎么对付神霄派的人对吧?”
季维明皱了皱眉。
直钩能钓鱼,这是真实的,的确不假。
但对比平常钓鱼的几率来说,十成中仅有一成,而且直钩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钩和饵怎么下。
但他刚才看见神霄派弟子取鱼和放饵时,明显不对,这种钩和放饵的方式绝对不可能用直钩钓上鱼来,可对方却钓上了十多条,太过离谱。
事出无常必有妖!
季维明又看了看钓鱼的水潭,这条河流其实并不湍急,水流极为平缓,而他们钓鱼的地方是一块凹陷下去的地带,俗话说水越绿潭越深,由此可见,这是一座深潭。
深潭之上,水面风平浪静,深潭之下,恐怕是波涛汹涌。
“圣女,会水吗?”
季维明忽然开口,轻声询问。
苏青鸾一愣,回道:“会。”
季维明又问:“潜水呢?”
苏青鸾摇头:“不会,我们吐蕃不比中原,会水的人本就极少,更别说潜水了,不过我会龟息功,能屏住呼吸,不会潜水,但走下水底应该不成问题。”
季维明顿时眼睛一亮,凑到苏青鸾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苏青鸾听后满眼诧异:“你拿那东西做啥?”
季维明道:“要想直钩钓鱼,只有这种办法。”
苏青鸾不懂,但她没必要去懂,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知晓,只要季维明能做到的他才会这般有把握,如果不能做到,他肯定不会开口,当即挤开人群纵身一跃,展开轻身功法快速朝着镇上冲去。
未到一刻时间,苏青鸾便匆匆返回,将一个巴掌大的布包交给了季维明。
季维明打开看了一眼笑道:“有了此物,定能翻盘,不过水下的事全靠圣女了。”
苏青鸾抱拳:“放心,本圣女就喜欢搅局!”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身边又发出了惊叹之声,原来那名神霄派弟子又钓上来了一条鱼,并且趾高气昂的在钟闻道身前晃了晃,满脸得意神色。
钟闻道虽是天下第二高手,但此刻却憋得是满脸通红,身后乔家父女更是神情紧张的盯着他,他气得磨牙低声道:“臭道土你别得意,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神霄派道土道:“姓钟的,咱们说好了比的是钓鱼而不是武力,你要杀了我,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钟闻道是个卑鄙无耻龌龊肮脏毫无信誉的小人,
你如果怕输了不敢自杀的话,干脆现在就认输,然后跪在道爷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这样道爷我就取消这次赌局,甚至那豆腐西施,道爷我也不要,你看如何?”
“你他娘的……”
钟闻道气得脸色铁青:“老子杀心已起,就算被天下人辱骂老子也无所谓,今天非要宰了你小子不可。”
话落,他扔掉鱼竿刚要起身,不料那神霄派道土似是早有所料,猛然一步跃起,跳开三丈多远,然后大声嘶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老家伙知道自已要输了,故意耍赖要杀我!”
他这一嗓子夹杂了丹田中的内息吼出,声大如雷,围在四周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指着钟闻道开始说三道四。
如果怒气能杀人的话,恐怕这里早已被钟闻道杀得尸横遍野。
神霄派道土继续嚣张至极的喊:“你能杀得了我,但你杀得了这么多人吗?都说钟闻道是天下第一守信之人,我看简直是浪得虚名。”
钟闻道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极度憋屈。
论武力,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宰掉这个小道土,可他在道门中是出了名的重信守诺之人,否则也不会因为打赌输给张正道而自愿去蹲大牢。
你可以说他赌运不好,但不能说他赌品不行!
可现在,他是真的宁愿不要赌品,宁愿被天下人唾骂耻笑,宁愿丢掉守信重诺四个字,也要弄死神霄派的这个小道土,因为对方实在欺人太甚,辱他太甚。
咔嚓!
他无视所有怒骂握紧拳头往前踏了一步,脚下巨石顿时裂开一条缝隙,由此可见他心头怒火。
小道土面色有点发白,紧张的道:“老家伙你想干什么?你你……你……”
啪!
就在这时,小道土身后有人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随即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后面传出:
“前辈好歹也是道门公认的天下第二高手,跟小徒打赌输了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拒不认输,还想杀人泄愤,莫非前辈真当我林灵素是吃素的不成?”
话音落下,身后走出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道土,身骨清瘦下颚留须,手持一把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神霄派创派祖师林灵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