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维明将唯一钓起来的那条鱼扔回深潭里后,所有人都感觉小脑明显萎缩了一下,完全被季维明的这番操作给弄得大脑宕机了。
钟闻道呆愣的盯着季维明,凹陷的眼眶里满是不解,但看着季维明淡定的神情,确定他不是手滑扔回去,脑海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低声喃喃道:“好小子有胆识,小的不要要来就来大的,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围观人群显然也想通了季维明扔鱼的缘故,他知道时间太晚,想从钓鱼的数量上赶上对方再称重的话,明显来不及了,所以他干脆不要小鱼,想直接钓一条大鱼从重量上赢过对方数量的总和。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如此胆识和魄力,常人绝对比不上,毕竟如此关键时刻能钓一条算一条啊,他怎会有如此信心能钓到大鱼?
毕竟这是一场生死豪赌啊!
林灵素眯着眼睛忍不住道:“探花郎,你真以为你能钓上一条大鱼反败为胜?”
季维明看都不看他的道:“水潭河道哪有什么大鱼,真正的大鱼不在河里,而在京城之中。”
林灵素道:“京城的鱼太大,恐怕你这根鱼竿太小,钓不起来。”
季维明道:“神龟尤能驮岛,四两亦能拨千斤,我这小小的鱼竿,说不定也能钓出绝世大鱼。”
“是吗?”
林灵素冷笑:“贫道倒要看看,昔日的穷书生如何钓起京城的大鱼来。”
“不好意思,你恐怕看不到了!”
钟闻道冷不丁插嘴道:“赌局一结束,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林灵素脸上肌肉跳动,盯着钟闻道:“到时,刑部天牢里的人也会给贫道陪葬。”
钟闻道轻笑一声:“他们死了,老子就去宰了你后面的那个乌龟王,再灭了你那个狗屁宗派满门,杀光你的徒子徒孙,有这么多人做陪葬,他们死了也值得。”
林灵素眼角一抽,浑身杀意外放。
钟闻道风轻云淡的道:“收起你那少得可怜的气息,免得被老子三拳两脚打死,丢了你这大教主的脸,奉劝你一句,趁赌局还没结束赶紧有多远跑多远,毕竟老子现在走不开,否则等赌局一结束,你就算跑到皇帝小儿面前,老子也能宰了你!”
说完,钟闻道伸了伸懒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岸边石板上。
他现在对赌局之事已经彻底放心,他相信季维明既然敢站出来,就绝对不会让他失望,就像当初在开封府的监牢里,他既然敢站出来,就肯定能逃出去,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赌局结束之前好好睡上一觉,不然赌局一结束,他杀起人来就没时间休息了。
林灵素被呛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一甩长袖冷哼一声。
此时,岸边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因为季维明已经重新串上了新的蚯蚓饵料,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鱼钩抛出。
人群中,一直悬着心的苏青鸾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路从南返北,途中经过很多山川河流,她早已见识过季维明钓鱼抓野味的厉害,但今天这个直钩钓鱼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虽然很笃定的相信季维明一定会赢,但心里始终有一丝担心。
如今见季维明信心满满,她最后那丝担心也从心底放下,她知道太阳落山之前,季维明一定能钓上来大鱼,赢下这场赌局。
季维明抛下鱼钩后,慢悠悠的坐在了那神霄派弟子的旁边,虽然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但他却极为淡定,一脸的风轻云淡。
反之,鱼篓里已经有十三条鱼的神霄派弟子,此刻却满脸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明明九成九的胜算仍然在他手中,可他依旧慌得要命,似乎是被季维明这淡定的心态和镇静的神色给震慑住了。
不多时,水面再次有了变化,季维明手里的鱼竿又往下一沉,众人一看都知道,这是鱼儿咬钩了。
季维明眼疾手快,轰然将鱼竿提起,果见又是一条草鲤鱼上钩,但这一条比刚才那条还要小。
没有任何犹豫,季维明取下小鱼后再一次扔进了水潭里,皱眉低声道:“不应该啊,这么深的水潭,水又如此浑浊,不可能没有大鱼。”
满头冷汗的神霄派弟子微微松了口气,讥讽道:“倘若你保持这个速度上鱼,或许最后还能跟道爷我拼一下,可惜你太过自以为是了,这小小河道就算有大鱼,你也不可能钓得上来。”
季维明斜眼看了看他:“你如此自信,想必是认为赢定了是吧?”
神霄派弟子道:“是又如何?”
季维明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不如加注一下赌局的筹码。”
“怎么加?”钓鱼的弟子没说话,他身后的同门问道。
季维明想了一下道:“按照之前你们的赌注,你们赢了,钟前辈不但要自杀,那对乔家父女你们都要带走,而如果你们输了,就只出一千两银子,对吗?”
神霄派弟子道:“没错。”
季维明却道:“我觉得不太公平,凭什么你们输了只出钱,而钟前辈输了却要自刎?”
那弟子喝道:“赌注是他自已答应的,本道爷没有强求任何人。”
季维明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没有强迫人,不过我想要加大赌注,我要赌上自已的命,如果我输了,我和钟前辈一起,自刎死于此地,如何?”
哗!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激动,那书生郎虽然钓鱼很厉害,但现在九成九的胜利是在对方手里,面对如此境地,他居然还敢赌命。
是该说他太自负,还是说他太自信?
神霄派弟子挑了挑眉毛:“不就是多一条命嘛,道爷还就不怕赌,你如果赢了,道爷我就多出一千两银子。”
季维明顿时沉脸喝道:“莫非在神霄派心中,人命是用银两来衡量的?想用一千两银子买我的命,你是认为我冲你银子来的嘛?”
神霄派弟子不耐烦的道:“那你想怎么赌?”
季维明道:“很简单,我既然拿命赌,你也必须拿命来赌,这才是最公平的赌局,倘若不敢,还不如趁早提出直钩钓鱼这场赌局就此作废,重新选另一个赌局,如何?”
“赌命?”
神霄派弟子听到这两个字明显有点慌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灵素。
林灵素听闻此话也有点懵,他不知道季维明是在故意引诱弟子去送命还是想借赌命这个借口让他们本该输掉的赌局就此作废。
按照最坏的想法去看,即便这个赌局他们输了,失去的无非就是不痛不痒的银子而已,当然,最失望的就是丢失了逼死钟闻道的机会。
至于钟闻道所说的赌局结束后要杀他的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承认现在的自已确实不是钟闻道的对手,但若要想逃,以他的身法,钟闻道未必能杀得了他,而且他背靠端王,端王手底下还养了一批道门散修,其中更有几位早已退出道门多年的老前辈,他们都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绝代高手。
这么多人联手对付钟闻道,钟闻道即便再强也不可能杀光所有人。
如果再加赌注的话,赢了不但能逼死钟闻道,还顺手送上了季维明,可谓是一箭双雕,至于输了,无非就是一个弟子的命而已,不管怎样想,这个赌注对他来说都是有益无害。
况且,季维明连钓了两条都是小鱼,而且还被他扔了,此时已经开始日落,他们拥有九成九的胜算,季维明不一定能从这河里钓上大鱼。
“他到底是故意引诱还是以此当做借口,好让赌局作废?”
林灵素皱眉想了半晌,最终下定决心道:“既然探花郎有此雅兴,我等岂能不奉陪,徒儿,尽管答应他!”
徒弟一脸悲催,他内心其实不想赌,因为不管输赢,都无法危及到他的生命,可现在增加了这个赌注,输了自已命也没了。
虽然自已有九成九的胜算,但谁知道季维明究竟能不能钓到大鱼?
最重要的是水底下的水猴子似乎出现问题了,他连续抖了好几次鱼竿,水猴子也没有作出反应,可惜此时又不能下水查看,否则就会被发现自已作弊。
他不想赌命,但又不敢违背师命,否则下场依旧是死路一条。
呼!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咬牙对季维明道:“赌命就赌命,我就不信你真的能钓出大鱼胜过我。”
哗!
听到双方加码赌命,围观群众再一次爆发出了激动的声音,持续三天的赌局终于在最后这个时刻迎来了高潮。
季维明面色阴沉:“你将是我父母墓碑前人头塔上的第一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