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道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夹杂着一股内息回荡在城门之前,威武霸气,无论是神霄派残余的弟子,还是城墙上的陈宁和一众官兵,个个都是神色骇然心惊胆战。
想起刚才那两刀的威力,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可如今钟闻道还要拿刀,下一刀对准的人又会是谁?
远处。
匆匆追来的林灵素同样是惊骇不已。
他本以为吃了断魂散的钟闻道已经不行了,就算强行使用本命真气,也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才敢拼命追逐。
可当他看到城门前的这一幕时,他心虚了,甚至不敢露面了。
“十境入道者究竟有多强?为什么单是本命真气都能城这么长时间,本座何时才能突破桎梏踏入十境这个门槛?”
躲在暗中的他喃喃自语,但却不敢走出去,因为他看得出钟闻道仍有一拼之力,他丝毫不会犹豫,仅是这一拼之力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耗费多年心血和心神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无论是修为还是势力,如今仅差一步就要圆满,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过于大意而葬送性命,毕竟,钟闻道不管有多强,只要本命真气耗尽,他必死无疑。
一个必死之人,他没必要现在出去拿命去搏,只要钟闻道一死,剩下的探花郎和圣女,他可以轻松碾压。
……
季维明终究还是弯腰将沉重的蓝月唐刀捡起递到了钟闻道的手中,钟闻道直接暴力推开他和苏青鸾,强行用刀尖撑在地上支撑住自已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聚焦目光 微微抬头看向了城墙上的陈宁。
目光对视的那一霎,陈宁瞳孔地震,感觉刚刚才流出去的热流似乎又有了,浑身都忍不住的打颤。
那是一双漠视众生的眼神,没有任何色彩,仅有灰茫茫的死亡。
铛!
钟闻道踢了刀尖一脚,利用脚上的力道把刀踢起,然后握住刀柄抡了一圈指着城墙上的陈宁:“下一刀轮到你们了!”
“好汉饶命,我……我给你们开城门!”
看着下边的尸横遍野以及坍塌无数的商铺建筑,陈宁毫不怀疑,只要钟闻道这一刀劈下,他身前的这些官兵就算组成人墙也挡不住钟闻道的刀芒,而他百分之百的也会被一刀劈成两半,所以,关键时刻,他认怂了。
“下去,快快,把城门打开!”
陈宁缩在堡垒后面,紧张大喊,他虽然没有这个权利,但守城的土官早已被端王收买,跟陈宁是一条船上的人,再加上守城土官也怕死啊,刚才那两刀是他们亲眼所见,谁敢再上前送死?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城门就已经被守城土兵打开,还放下了护城河的吊桥,神霄派还残留的弟子个个咬牙切齿,但却敢怒不敢言。
钟闻道没有倒下之前,谁也不敢上前试这第三刀,就算有人不怕死不要命阻止,恐怕不等钟闻道开口,就会先被身边的同伴打死。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神霄派的教主林灵素不也躲在黑暗中不敢出来接钟闻道的第三刀嘛!
“咳咳……还算识趣,季小子,苏丫头,走!”
钟闻道冷笑几声,强行撑着身体朝着城门口走去,季维明和苏青鸾对视一眼后,又看了看两边的神霄派弟子,这才紧随其后。
直至走过吊桥,钟闻道忽然回身怒喊:“谁敢追出,下场形同此门!”
话音落下,手中唐刀直接对门挥出,幽蓝色的刀光呼啸而出,隔着数丈远,笨重壮阔的双开城门直接被他一刀砍成两半,上半截的两扇轰隆一声砸落在地,溅得满地尘埃。
正欲追出的神霄派弟子惊得站在了原地,谁也不敢继续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人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足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林灵素觉得本命真气应该耗得差不多时,他才急匆匆的从黑暗中踏步而出,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他脸色阴沉的盯着吴桐和陈宁怒斥:“人呢?”
吴桐抱剑跪地:“师尊,弟子无能!”
啪!
林灵素一巴掌扇在了吴桐的脸上,掌心包扎伤口的布条脱落,露出深可见骨的刀伤,吴桐和陈宁同时眼皮一跳,心里的骇然再次多了几分。
钟闻道的第一刀相隔林灵素这么远,林灵素居然伤得如此之重,若是近在咫尺,那一刀岂不是直接斩断了手掌?
林灵素又撕下一块布条绑住伤口,看了眼城门外喝道:“趁天没亮,全部清理干净,谁敢走漏风声,端王诛他全家!”
话落,他冷哼一声,瞪了一眼陈宁后,身影一闪跃出城门之外,快速追了上去。
京城郊外一条湍急的河道旁。
强撑到现在的钟闻道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后倒在了地上。
“前辈!”
季维明和苏青鸾急忙将他搀扶坐起,只见此时的钟闻道脸如死灰,双眸之中已经失去了神采。
“我……不行了!”
钟闻道缓缓开口,声音虚弱,与刚才在城中的霸气如云泥之别。
苏青鸾道:“前辈,晚辈为你输送内息护住心脉,只要能坚持到吐蕃,我师父一定能救您。”
“吐蕃?”
钟闻道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我了,两地相隔数千里,我这辈子能走到这里也算是到头了,又如何走到千里之外?”
噗通!
季维明双膝跪地悲痛道:“前辈,都是晚辈害了您,若非晚辈过于天真,又岂能让您被林灵素这等卑鄙小人暗算,如今不但没有救出您天牢的朋友,更连累您……您……”
说到最后,季维明已经泣不成声。
钟闻道笑着摸了摸季维明的头,虚弱的道:“小子,大宋不缺我这等只知武力逞凶的人,唯独缺少你这番固执的天真,你让老子想起了年轻时候满腔热血的我……
咳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你没有这番为了大宋、为了君王抛头颅洒热血的精神,老子也不会拼了命的去救你,因为大宋可以没有我钟闻道,但却不能没有你探花郎的赤子之心……
你虽然际遇坎坷、身世凄苦,但你记住,对不起你的不是大宋,更不是当今天下,你万不能对国家、对君王有记恨之心,咱们这个天子虽然年轻,但却是个不错的君王,可惜身边的小人多了些,他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赤子之心,大宋需要的也是你这样的赤子之心,你记住了吗?”
季维明垂泪点头。
钟闻道又看向了苏青鸾道:“丫头,你天资不错悟性也好,根基打得也极为扎实,我时间不多,之前本想将一身传承传给你,可没想到你还是处子之身,我一身内息太过阳刚,一旦传承给你,你必然承受不住反而会害了你,可惜啊!”
苏青鸾全然呆愣,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之前钟闻道问她是不是处子之身原来有这层原因。
“季小子……”
钟闻道又回头看向季维明道:“你可愿拜老子为师?”
“啊?”
季维明骤然愣住,但立即反应过来,当即连磕三个响头:“弟子季维明,拜见师父!”
“……咳咳……好小子,确实是聪明!”
钟闻道笑了一声,随即盯着季维明的双眼如实道:“季小子,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乃道门中不可多见的修道奇才,可惜入门太晚,错过了最佳修道时机,
老子本不想将一身传承交给你,毕竟天牢中有个孩子,论天赋根骨都不输给你,可惜老子跟他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罢了,谁让老子还欠你最后一次人情呢?
苏丫头,你去一旁帮我们护阵,我要趁着本命真气最后一丝还未消散之前,强行帮季小子开辟丹田,然后用灌顶大法将一身传承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