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岳和兴奋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季维明能明显的感觉到屋顶上的大鹏鸟松了一口气,随即翅膀颤动,嘴里发出一道刺耳的尖鸣。
“晚了,还是晚了一步,大师兄,洗髓丹彻底没了!”
龙虎山那名青年道土满脸焦急如丧考妣,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大鹏鸟,怒火中烧。
大师兄中年道土沉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裴师弟,我们走吧!”
话落,中年道土冲大鹏鸟拱了拱手,随即目光又转到了季维明的身上,仔细一观后面露诧异之色。
他已是上三境八境巅峰,仅差一步就能突破桎梏达到九境修为,可没想到居然看不透眼前这文文弱弱青袍书生的修为。
“难道此人已至九境?不太可能吧,看年纪最多也才三十多岁,莫非又是一个和林灵素一样的天才?”
中年道土心中万分惊骇,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立即冲季维明抱了抱拳,然后转身欲走。
不料那青年道土却愤怒道:“大师兄,要走你走,没了洗髓丹,我怎么跟师父交代?神霄派肯定又要拿此事为难师父,甚至皇上也要降罪我龙虎山,不管了,洗髓丹进了婴儿体内,我就把那婴儿抱走交差,我就不信皇帝还能把婴儿吃了不成!”
青年道土急得满脸都是戾气,话落之后,提剑就朝着屋里冲去。
“裴师弟,万万不可!”
中年道土脸色一变,着急大喊。
刷!
屋顶之上,大鹏鸟见青年道土要对婴儿发难,当即发出一声鸣叫,双翅展开猛然飞上半空,随后俯冲而下,宛如一枚炮弹般朝着青年道土冲去。
“你这贼鸟,看本道今天如何拔了你的羽毛!”
青年道土怒吼,手中铁剑往前一挥,剑光呼啸而出,砰的一声砍在了大鹏鸟的翅膀上。
大鹏鸟浑身坚硬如铁,这一剑并未刺中要害,反而彻底激怒大鹏鸟,抬起巨大的鸟爪对准青年道土的头顶踩下。
这一爪子要被踩中,青年道土的脑袋可能会被直接踩碎,关键时刻,那中年道土飞身上前,一把揪住青年道土的道袍把他拖到了身后,同时单指往上一顶,内息从指间喷涌而出,顶在了鸟爪底部。
大鹏鸟惊叫一声,双翅挥舞朝着中年道土头上扇去,中年道土侧身一让,双手揪住翅膀顶端,随即用力一抡,巨大的大鹏鸟硬生生被他抓起抡了两圈砸飞出去。
大鹏鸟从地上翻身而起,似乎还想动手,中年道土急忙后退:“大鹏,快快住手,贫道不想跟你动手。”
那青年弟子听得着急:“大师兄,若非这妖怪,洗髓丹岂会被那孕妇所吞,此时为何还要留它性命?你不杀它由我去杀!”
青年道土飞身冲去,双手一展,咻咻咻的连续飞出了十几道符篆悬浮半空围着他旋转。
季维明目光如电,他看的出那些符篆每一道都蕴含着身后的道纹气息,由此可见杀伤力极大,小道修为虽然不高,但凭靠手中符篆对大鹏鸟狂轰乱炸,足以将大鹏鸟炸成粉碎。
他本来不想多管,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但那小道口口声声要把岳和的婴儿带走,还非要杀死这只守护婴儿的大鹏鸟,这让季维明心中不爽,当即右手一挥,气流席卷而出,直接将往前俯冲的青年道土一巴掌扇飞出去十几米远。
“如此心狠手辣,岂能自称方外之人?”
季维明冷哼一声,隔空对准青年道土,手掌再次往下一压,内息凝结而成的气流轰然化成了一只巨手对准了青年道土的脑袋。
轰!
巨手缓缓下降,宛如大山压顶,青年道土几次挣扎想要起身,但都被那股气势镇压而下,莫说是起身,就连翻身躲避都不能。
“还请尊驾饶我师弟一命,贫道定当严加管束!”
中年道土轰然冲出,双手往上举高顶住了镇压而下的巨手,同时嘴里大声求饶。
季维明顿了顿,想起这中年道土自出现到现在,并未有过对岳和一家和大鹏鸟有任何不敬,反而是彬彬有礼,若他心狠手辣,以他的修为刚才完全可以单指击杀中三境的大鹏鸟,可他却仅仅只是将大鹏鸟摔飞,由此可以看出,他并无害人之心。
想及此处,季维明手腕甩动,撤去了内息,那镇压而下的临空巨手也瞬间灰飞烟灭。
青年道土艰难爬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中年道土急忙冲季维明拱手抱拳:“多谢尊驾手下留情!”
季维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了看身后的大鹏鸟,又看了看那中年道土,当即问道:“两位应该都是龙虎山的高人,为何与这只大鹏发生矛盾?
我观大鹏虽为妖修,但并无害人之意,而且守在此处也是为了保护屋里刚刚产下的婴儿,你们身为道家高人,怎会如此无理取闹,居然想要抢夺别人的婴儿?如此做法与那魔道何异?”
两名道土不禁惭愧的低下了头,不管大鹏做了什么,但刚才那青年道土说出抢夺婴儿这句话,已然是丢尽了龙虎山的颜面,此时听到季维明这番教训,二人都是羞愧难当。
听到季维明似乎是在为它出头,大鹏鸟兴奋的鸣叫了几声,表示自已的感谢。
“哎!”
那中年道土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冲季维明抱了抱拳:“敢问前辈名号?”
季维明笑道:“道长,我比你年轻,前辈二字不敢当。”
中年道土却道:“道门中人,达者为师,尊驾修为比我等还要高,自当是前辈,这是规矩,万万不能违背。”
中年道土的这句话,不禁让季维明想到了恩师钟闻道,他当时就说过龙虎山牛鼻子破规矩多,如今看来,钟闻道也并非是夸大其词,当即朗声道:“我姓季,名叔考,并非什么高人前辈,道长不必多礼。”
中年道土点了点头,当即道:“季兄有礼,在下龙虎山天师道张皓虚,这位是我师弟裴郁南。”
季维明神色一动:“原来是天下第一高手张正道的传人,久仰久仰。”
他虽然身在吐蕃五年,但关于中原道门的事却一直让普陀圣教留意,尤其是道门中的人物,他都了如指掌。
龙虎山掌教张正道共有九名亲传弟子,大弟子就是张皓虚,上三境第八境的修为,而裴郁南则是张正道最小的一名弟子。
自从端王上位,神霄派被封为国教之后,龙虎山一直沉寂,很少在道门中走动,张正道更是常年闭关,此消彼长之下,如今的神霄派人多势众,虽然教主林灵素并非天下第一,但神霄派俨然成为了天下第一大教。
“两位道兄乃天师传人,为何会与这只大鹏发生矛盾?在下与此地主人岳和颇有渊源,如今既然牵扯到了他刚出生的孩子,我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两位道兄若不嫌弃,可将事情原委说出,兴许在下还能帮二位出谋划策解决难题!”
季维明与龙虎山无仇无怨,也不想对付神霄派的同时还得罪龙虎山与之结仇,当即对二人表示友好。
裴郁南刚刚吃过苦头,对季维明极为敬重,可又想到身上发生的事,顿时觉得极度憋屈,张了张嘴后竟不知该从何处讲起,只能拐了拐张皓虚道:“大师兄,还是你说吧。”
张皓虚点了点头:“不瞒季兄,此事全因神霄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