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直觉得愧对父亲,父亲包容她理解她,没有嫌弃她,甚至愿意养崔怀仁的儿子,母亲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都希望为父亲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惜因为怀孕时的两次自杀,导致产子之后无法生育,这是她一生的痛。
此时听到能够换婴,她不假思索欣然同意,这并非是她不爱自已的孩子,而是她更希望拥有一个和父亲的孩子,换来的婴儿和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对母亲来说,她宁愿介绍。
见母亲态度坚决,父亲也不再多说,张九尺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回客房休息,待那位高人回来,再请他们出来相见。
夜班时刻,祁山堂和张九凤才返回大仙观,他不敢逗留,生怕昆仑剑客追来,到时会让龙虎山难做,决定明晨就要离去,张九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换婴的事情说出来,道:“祁道友,此事并非是贫道强人所难,而是那对夫妇自已答应同意换婴,你不愿和掌教师兄同回龙虎山,昆仑的人也不会放过你,孩子跟着你迟早要出事,那夫妇的孩子命悬一线,你不如将这婴儿交给他们抚养,而你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去,此举不但能转移昆仑剑客的视线,还能保住孩子的性命,天下之大,除我们几人外,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最后,恕贫道说句最难听的话,倘若到了最致命的关头,道友出事了,孩子也不能活,你也说了这孩子身系道门安危,把他交给那对夫妇,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张九尺这番话虽然说的颇为冷酷,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道理,祁山堂和张九凤听后都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因为没有谁比他们知道,孩子的身世太重要了,倘若孩子出了事,那场浩劫将在所难免。
“道长,你确定那对夫妇愿意换婴?”祁山堂忍不住再次多问了一句。
张九尺便将我父母的大致情况与他说了一遍,然后道:“贫道对他们直言相告,就算取走了孩子体内想要夺舍的水鬼,但孩子终生都会变成傻子,且身会极度虚弱,能不能活长久都还是未知之数,再加上他们夫妇的情况极为特殊,这孩子他们是心甘情愿愿意交换。”
张九凤也劝道:“道友,既然非强行逼迫,贫道认为这狸猫换太子的方法可行。”
祁山堂沉吟片刻后道:“我要亲自见一见那对父母,如果他们真的愿意交换,我断然不会亏待他们的孩子,除非我死,否则他们的孩子死不了。”
晨曦时分,祁山堂在大仙观见到了我的父母,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母亲怀里的婴儿后,证实了张九尺没有说谎,于是他坐在我父母对面,诚恳道:“两位,我也不瞒你们,我此刻正在遭人追杀,能不能活过这次还是未知之数,而且追杀我的人就是冲着我怀里的孩子而来,倘若你们与我换婴,你们的孩子就会被他们当成追杀目标,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会尽全力保护这个孩子,只要我不死,这孩子绝对死不了,并且只要渡过此次难关之后,我不但会救回你们的孩子,还会传授一身本事给他,你们要考虑清楚,目前孩子交给我,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与我一起惨死,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交换,我也不会多想,该救你们孩子我依然会救,但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留下来为他温养魂魄,让他不会变得痴傻,我现在就要亡命天涯,你们还愿意与我换婴吗?”
“这……”
听到祁山堂这番极为直白的话,我父亲顿时犹豫了起来,但母亲仅仅是思考了几秒之后就言辞肯定的道:“我们愿意换。”
祁山堂不解的问:“这是为何?”
母亲看向父亲,道:“至少这孩子跟崔怀仁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会待他如珠如宝。”
祁山堂听完之后,心里莫名的肃然起敬,最终他符篆传承打在了怀中婴儿的胸口上,然后将婴儿交给了我的父母,而他则是接过婴儿朝父母深鞠一躬后,转身就走。
“等等!”
父亲突然开口喊道。
祁山堂脚步一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我踏出此门,你倘若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是要反悔!”
我爹摇了摇头,看着祁山堂道:“孩子是你带来的,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但我们夫妇也对你承诺,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去抚养,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他的身世,孩子毕竟是你带来的,我希望你能为他取个名字。”
祁山堂背对着父母,深吸了口气问:“你姓什么?”
父亲回道:“我姓姜,姜子牙的姜!”
祁山堂沉吟片刻,看着晨曦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他直接道:“山河破碎,日月永存,日月为明,就讲他姜明吧。”
话落,祁山堂抱着崔怀仁的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黄大仙观,而父母也带着他从昆仑带下来的那个婴儿回到了家里。
我没有猜错,我确实与祁山堂渊源深厚,且,我极有可能来自昆仑。
“张天师,不知祁山堂此时身在何处?”
听完了关于我的身世的故事,我的情绪其实是没有多大波动的,这或许跟我提前猜到我的身世有一定的关联,只是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更没想到的是,我的名字居然是祁山堂起的,想到此处,我忍不住询问张九尺关于祁山堂的下落。
我只知道我极有可能来自昆仑,但更多的关于身世的细节我却毫不清楚。
“不知道!”
张九尺淡声回应。
我有点蒙:“难道祁山堂已经不在人世?”
张九尺摇头道:“那天过后,祁山堂从此就彻底消失在道门之中,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是否已被昆仑诛杀,直至今日,他的行踪依然是个谜团,不过贫道猜想,祁山堂或许真的已经去世了,否则道门中不可能二十多年没听过没见过他的身影。”
故事讲完之后,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父母返回了家里,一夜睡不着觉,第二天又匆匆返回了大仙观找石大维。
“呀,你今天咋这么早?不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吗?”大维见面就开始调侃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是留个懒惰的人,现在,我们出发去医院。”
大维一愣:“去医院干啥?你要割痔疮?”
我翻着白眼:“去找蓝庭。”
大维忍不住搓手:“找到蓝参谋之后呢?”
我目光深邃的看向天空:“进民教局的训练营,我此时已经忍不住的想快点加入民教局,了解更多的道门的事。”
大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还等啥,走吧,去接蓝参谋出院,然后一起去训练营搅他个人仰马翻。”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声,搂着大维的肩膀离开了大仙观,快速的朝着医院赶去。
天下道门,我,姜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