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仁不想呆在村里一辈子当个小混混!
他无父无母,四邻亲戚也不待见,他就像一只野狗,整日在村里乱窜,又像一只孤魂野鬼无所事事的晃悠,时间久了,自然也感到腻味。
和小酒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听到小酒说起了外面的很多事,那个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他。
所以,他想去大城市闯荡一番,但奈何自已没文化没手艺,别说去外面的大世界了,就连去县城的车费都没有,于是他跟李有德、朱恒安、姜云三人合计,打算想办法弄点点,四兄弟一起外出闯荡挣大钱。
正规搞钱的路子他肯定没有,只能想到抢劫!
那时候的交通不怎么发达,信息很闭塞,不像现在一样到处是监控摄像头,所以山野偏僻小道常有抢劫的出没。
崔怀仁了解到,邻村有一段公路极为偏僻,山高林密四周人烟稀少,但每个星期至少会有三两大货车拉着水产从这条路通过。
他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抢劫水产,到时把水产一卖就有钱了。
三人听完,李有德和朱恒安都跃跃欲试,极为兴奋的和他规划着抢劫蓝图,但唯独姜云不怎么愿意。
他只是叛逆,并不是傻子!
他喜欢无拘无束,所以觉得和崔怀仁三人在一起玩很开心,但真要去干违法犯罪的事,他铁定不同意,于是为了抢劫这个话题,就和三人闹起了矛盾。
正吵得最凶时,小酒的父亲提着菜刀杀到了,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这医生也是个急性子,上来一声不吭,提着菜刀就往崔怀仁身上砍去。
崔怀仁有点身手,而且年轻力壮胆大如牛,避开一刀后,问也不问的捡了根木棍就和医生打了起来,李有德和朱恒安也各自找了武器加入战团一起暴打医生。
唯独姜云没有插手,只是夹杂在人群中拉架。
事情越闹越大,有人通报了村长,村长又及时报警,等派出所的人赶到后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医生和崔怀仁几人都被带走了,包括全程没有动手只是拉架的姜云。
因姜云没有动手,在场很多村民都能作证,所以他提前被放了出来,回去之后,被他父亲捆在树干上一顿鞭抽棍打。
打了这一顿后,姜云被收乖了性子,他自已也意识到在和崔怀仁几人这么处下去,自已迟早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于是他真诚悔过,答应父亲从此绝对不再和那三个人来往。
养不教父之过,姜云父亲虽然管教严厉,且自身有诸多缺点,但毕竟是自已的唯一骨肉,总不能打死,无奈之下,他找上了村长,请村长帮忙看能不能帮姜云谋个职业,他认为有份工作后,姜云才能慢慢的成熟稳重。
村长和姜云父亲也是老相识,一番商量后帮姜云找了个巡河的工作,苦是苦了点,但胜在有固定工资,而且还能磨砺姜云的性子。
再说崔怀仁那边,医生和三人都被扭送到拘留所关了十五天放出来后,崔怀仁就决定要报复医生。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如同饿狼,只要盯上了某个人,就绝不会放过,他甚至从未想过小酒怀了他的孩子,而医生是小酒的父亲。
朱恒安则觉得有点过了,忙劝解崔怀仁说算了,医生也是为了小酒,不行就把小酒娶了,可不能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抢劫大业。
想到自已的抢劫大业,崔怀仁才微微冷静下来,虽然决定暂时不报复,但谈到要娶小酒,他却是模棱两可。
另一边,医生从拘留所出来后,就决定让小酒把胎打了,然后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地方,只要没人知道这段往事,女儿还能嫁出去。
小酒不想失去父亲,也不想失去自已的情郎,更不想打掉腹中的骨肉,她打算好好劝说崔怀仁,让他给父亲赔罪,只要崔怀仁娶了她,从此改邪归正好好做事,父亲很快就会接受他。
但崔怀仁却说要么让小酒跟着他从此和医生断绝父女关系,要么就打掉孩子滚出临江村,他绝对不会和医生善罢甘休。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情郎,双方水火不容,左右为难的小酒伤心的跑到河边,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
幸好正巧被巡河的姜云发现,把她救了出来,及时将她送去了医院。
说到这里,老村长止住了话头,叹息道:“苦命的孩子。”
刘支书也点头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小酒好好地一个孩子,却遇人不淑,就是不知后来命运如何。”
“后来?”
老村长的脸上涌出了悲痛的神情:“后来哪还有人管他们的事,因为洪水来了!”
小酒入院后的当天,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席卷沿江两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灾民遍野。
官方及时紧急救援,但依然有很多人失去了生命,即便能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
大批的灾民被官方安排到了灾民安置点,临江村由于灾情严重,村长自发组织了救援队,日夜奔波抗洪救灾,姜云自然也成为了救援队的一份子。
天灾降临,人祸紧随,有人趁乱逃命,也有人趁乱发财。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崔怀仁三人命大,没有被洪水卷走,但也因为这场天灾,导致他们规划好的抢劫计划就此腰斩。
在灾民居住的救灾帐篷里,姜云找到了三人!
三人痛骂姜云不讲义气,姜云也没反驳,只是对崔怀仁说起了小酒自杀被他所救的事,现在人在县城医院,孩子也保住了,他希望崔怀仁去医院看望。
崔怀仁却满脸冷漠的拒绝,他说他跟小酒已经断绝所有关系,除非她愿意离开她父亲。
姜云听到这话,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这段时间成熟了许多,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觉得自已以前怎么那么傻,居然能跟这种人称兄道弟。
懊悔一番后才道:“小酒住院后,他父亲连夜渡河想去医院看望,路上洪水爆发,人已经被冲走了,这几天救援队也没看到他的踪影,多半是死了。”
他以为崔怀仁听到这句话后,能够反悔,却没想到崔怀仁哈哈大笑,大声的骂着活该。
姜云怒道:“人都死了,你还骂他干什么?现在小酒孤苦伶仃一个人,还怀着孩子,而你们之间的阻碍也没了,你不打算去医院陪她吗?”
崔怀仁却冷笑道:“要去你去,老子好不容易才甩掉这个包袱。”
听到这句话,姜云算是彻底死心了,扭头刚要走,朱恒安却突然一把拽住他喊:“姜云,你先别走,我会好好劝老崔去找小酒,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兄弟一场,你无论如何也得帮个忙。”
姜云冷着脸问:“帮什么?”
朱恒安道:“老崔也不是不想娶小酒,可我们现在啥也没有,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怎么娶小酒?而且以后怎么生活,要不你去跟村长说说情,让我们也加入救援队?”
姜云冷声道:“救援队可没钱赚。”
朱恒安道:“我们不是冲着钱,就是想帮村里做点事,等洪灾过后老崔也能在巡河队上班,有工资拿才可以娶小酒照顾她们母女。”
听到这话,姜云脸色才好看起来,便答应了帮他们这个忙。
可姜云又怎会知道,朱恒安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他真正的想法是想借着救援队的名号趁着天灾大乱谋取利益,从而也造成了后面不可挽回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