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处,我脑海飞速旋转,连忙解释道:“道长莫要误会,石大维跟我们一样,还没正式加入,只能算是个预备役,大维朝朝暮暮的是想拜张天师为师。”
本以为银冠道土听了这话,心头怒气应该渐消,却没想到他怒气更深,陡然骂道:
“呸,一个叛徒而已,值得贫道去误会吗?民教局自以为背靠朝廷就能掌控天下道门,贫道偏偏看不惯他们的作风,你二人莫要在此聒噪,再敢叽叽歪歪,贫道打碎你们牙齿,速速滚下山去。”
我被骂得脑瓜子嗡嗡响,完全没想到银冠道土性格如此极端,话里话外充满了对民教局的不满,也不知道他和民教局之间有何深仇大恨,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蓝庭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姜明,他应该是不喜神棍出尔反尔,既要拜他为师又加入了民教局,咱们不如激他一激,让他不但承认自已是张九尺,还要出手救人。”
我看向蓝庭,用眼神示意问:“你有什么办法?”
蓝庭朝我眨了眨眼,示意她胸有成竹。
我点了点头,此时别无他法,只要能救出大维,什么招式都可以用。
只见蓝庭上前一步也冷声道:“石大维拜的是张九尺张天师又不是你,道长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再说人各有志,民教局可是当今天下第一大道门,石大维必然是知道龙虎山不如民教局,所以才舍弃张天师改投民教局,姜明,我看我们还是白跑一趟了,这天师之名,恐怕也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胡说八道,民教局何时是天下第一道门了!”
然而让我们愕然的是银冠道土只是眯着眼睛,压根没发怒,也没中激将法,反倒是那面容慈祥看似极其和蔼的和尚却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发火了。
他回身指着我们道:“尔等两个小辈,岂敢在此大言炎炎,他民教局若无朝廷背景,若无天下道门竭力支持,岂有今日之盛况,你们无非是要激张九尺出山帮你们救人而已,这有何难,张九尺张天师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和尚怒声说完,回身又指向了银冠道土,银冠道土也是脸色一愣:“大师,你这是……”
不等银冠道土说完,和尚急忙打断道:
“诶,张天师莫要怪罪贫僧,贫僧只是看不惯人家都欺到你门上了,你还能装作无事人的样子,龙虎山门风再好教规再严,总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理由吧?
那小子既然曾愿意拜你为师后又转投他人,定然是瞧不起你,如今西北李德凯又派了两个小辈上门羞辱,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咱们的事有贫僧盯着断然不会出差错,张天师你尽管放心前去,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
银冠道土神色阴晴不定,仔细斟酌了和尚的这番话后,当即点了点头。
“师父,您要去找石大维?”
这时,那撞钟的小道童站在钟杵之上同样神色怪异的询问。
银冠道土沉声点头:“为师走后,你跟着大师修禅,不出两日,为师定然返回!”
说完,他又看向我们,神色骤然变冷,厉声道:“石大维在哪里?”
我一听这话就知有戏,急忙道:“道长,石大维就在陈凤镇的关河坝,但具体位置不详,道长莫非就是张九尺张天师?”
“哼!”
银冠道土冷哼道:“天师二字不敢当,贫道不过一道人而已,岂敢与民教局相比,你们还是就叫我……张九尺吧!”
虽然早已猜到,但得到本人的肯定答案,我和蓝庭对视一眼后都心生激动,当即拱手道:“还望天师莫要见怪,我们也是担心朋友安危才会口不择言”
“废话少说,前面带路,贫道可没那多时间被你们耽误!”
张九尺一甩佛尘,径自朝着观门外走去,我朝那和尚拱了拱手,也急忙跟上。
……
出了观门沿山而下,上车之后,张九尺开口就问:“石大维之前并非是民教局的人,你们是如何认识的?他又怎么会加入民教局?”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清了清嗓子道:“天师,事情得从二十多天前说起,我叫姜明,曾是南涧镇巡河大队的职员,有次巡河之时……”
我心想赶路无事,便打算从头到尾把这个灵异事件好好跟他讲一讲,兴许他能看在大维的面子上帮我们把整件事给解决掉。
却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张九尺直接打断了我的叙述,冷声道:“说重点,贫道不想听废话!”
我:“……”
李德凯说过张九尺脾气古怪性格乖张,但我也没想到怪到这种程度去,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罢了!”
或许是见我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张九尺甩了甩拂尘,声音清冷的问:“你们是怎么认识李德凯并加入民教局的?”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可不敢啰里啰嗦了,指着蓝庭简略至极的道:“李德凯是她叔叔,他知道我们的事后就答应让我们进民教局,不过还没有正式进入,算是预备役。”
“嗯!”
张九尺淡淡的点了点头,又问:“石大维是怎么出事的?”
我继续言简意赅的道:“他去关河坝查一个人的身份,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给我们发了一段视频,然后人就失联了,我们猜测他极有可能出事了,所以才会冒昧请求大师施以援手。”
张九尺又问:“查谁的身份?”
我直接道:“严东华,就是我们巡河大队以前的队长,前段日子被人害死了,后来……”
“行了,一个死人而已,道行再高无非就一厉鬼,贫道要静修了,到了之后你们再叫我!”
张九尺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随后盘腿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恰了个印决,便开始闭目养神。
我张了张嘴,很无语的把话又咽了回去。
我算是听出来了,张九尺除了对大维比较上心以外,其余的事他压根就不想听。
蓝庭朝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玩味的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要遣散大仙观的其余道土,但见这情况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之后的数个小时,张九尺一句话也没问过,一丝声音也没发出,一直都是闭目养神的状态,车里的气氛显得非常沉闷和严肃。
我和蓝庭生怕多说话会得罪这位脾气古怪的高人,所以一路上也是一声不吭,只知道闷头赶路。
四个小时左右,我们赶到了陈凤镇,而关河坝属于陈凤镇的管辖范围,位置距离黄河边不远,路线并不复杂。
我们从国道转为乡间小道后,一路按照导航提示狂奔,差不多又开了小半个小时,远远地就看到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路边,石碑上写着关河坝三个大字。
椭圆形的石碑差不多有一人高,看起来年深日久,外表覆盖的岩层都开始龟裂,而碑上用红漆写的“关河坝”三个大字,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氧化脱落,就连红漆都已经斑驳褪色。
石碑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就跟一片荒野似的,像是很久没人打理,就连里面的乡间小道都没有硬化,全是泥巴路,有杂草和藤蔓将黄泥路覆盖。
蓝庭把车停在路边,探头看着窗外的环境自我怀疑道:“走错路了?不应该啊,按照导航提示走的啊?”
“关河坝的石碑都立在这里,肯定没有走错,兴许导航所指的这条路早已废弃,虽然是农村,但现在乡下的路除了某些险峻的地方,其余的基本都被硬化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路?往前开一段看看。”
我心里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没有太过多想,毕竟现在我们可是有恃无恐。
就算关河坝是龙潭虎穴,但我们现在的阵容也不用过多担心。
如有村民或者当地村委阻拦,有蓝庭出面就能解决,她是治安局的官方人员。
如有阴魂厉鬼或者道门人物,我们身后还坐着一名龙虎山的张天师,哪个小鬼嫌命长敢来挑衅?
最不济就算遇到这个时代已经绝迹的拦路土匪,蓝庭身上还带着枪,一把枪足以震慑许多人,而且论体力搏斗,我也不弱,张天师更是不用多说。
所以,按照我们现在这个配置,我倒真的没有过多担心。
蓝庭莞尔一笑,似乎也觉得自已有点疑神疑鬼,于是便重新轻踩油门顺着泥路驶进关河坝。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正前方的道路上开始出现了建筑,我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也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条路极有可能已经被废弃,真正的进村路在其他地方。
村子不大不小,差不多有二三十户人家,但村里看起来却非常破败荒凉,房子普遍都是九十年代的瓦房,仅有少数几户人家是水泥平房。
不过所有的房子似乎都被废弃了似的,到处被杂草和藤蔓包围,而且村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蓝庭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车停下,我们下车之后顿时就感觉一股阴寒的凉气袭来,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虽然今天温度并不高,但也不可能阴凉,这村里咋跟在冰箱里似的?
张天师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看情形没打算下车。
我也不想自找晦气的询问,只能和蓝庭往村里走去,希望能遇到人询问看大维有没有来过。
但这越走,不知怎的我越觉得凉气嗖嗖嗖的冒,因为村子并不大,且不远处就是河堤,一眼就能看全,可我们竟然连一个人也没看见。
不止是人,村里所有的房屋全是废弃的,每一栋都被杂草树枝藤蔓缠绕,村里没有一丝烟火气。
更为离谱的是除了我们走路的脚步声之外,村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动物牲畜均没有,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这村里四周都是密集的树林,居然一声鸟叫都没有,如死寂的世界一般,瘆人到了极点。
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圈之后,我和蓝庭脸色惨白的回到了车旁,完全没有想到,关河坝就如同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封门村一样,是一座早已被废弃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