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令我完全没有想到,关河坝怎么会变成废弃的村庄呢?
难怪之前我们进来时的乡间小道全被藤蔓枯枝覆盖,当时我们还以为走错了路,没想到路没有错,只是村子已被废弃,恐怕很少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查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人?”
张九尺微微睁眼,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后沉声询问。
我脸色很难看的摇头道:“关河坝好像是个废弃的村子,一个人都没看见。”
张九尺似乎毫不意外,淡淡的道:“阴气如此浓郁之地,必然是出过惨案使死者阴魂不散,闹鬼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常住?被废弃也是理所应当。”
说完 ,张九尺又闭上了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看来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居然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提过,这怪异的脾气倒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现在咋办?”
蓝庭皱眉问:“我仔细的检查过,路上有轮胎印,痕迹还很新,应该是神棍开的车留下的,可能看到村子被废弃后就走了,现在线索全无,我们该怎么找他?”
我想了想道:“回陈凤镇,大维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怀疑王珮瑜把老严的尸体带回老家是为了下葬,很有可能会在纸扎店或者棺材铺查到王珮瑜的消息,我们去这些地方应该能查到大维的线索。”
“行吧,正好我可以去镇上的派出所查询一下关河坝是什么情况。”
我们商量完毕刚准备上车,突然就听身后进村的道路上有人大喊:“喂,你们干什么的?那地方不能进去,快出来!快出来!”
闻声回头,就见一脸色黝黑的中年壮汉肩扛锄头站在路边大喊,神色颇为着急。
“你把车头调过来,我去问一下!”
我快速朝蓝庭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朝那壮汉走去。
这大汉应该是邻边的庄稼汉子,看着满脸憨厚朴实,见我走近后,他焦急的喊:“你们是外乡人吧,赶紧出来,快,赶紧出来。”
我掏出烟递了一根上去笑着问:“大叔,这村里怎么了?”
壮汉也没接烟,只是神色很惊恐,一个劲的让我们赶紧走,再不走就晚了。
“不会这么邪乎吧?难道关河坝是个鬼村?”
我心中一颤,倒也没有太过恐惧,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鬼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对村子的废弃颇为好奇。
庄稼汉见我还杵在原地,急道:“外乡人,这村里闹鬼,再不走你们就晚了,走走走,快跟我走!”
说着他伸手就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的强行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也不好甩开他的手,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刚走了几步远,后面响起了滴滴喇叭声,蓝庭已经把车开了回来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我一脸懵的道:“他说村里闹鬼,让我们赶紧走。”
庄稼汉也回头朝蓝庭喊道:“你们都跟我来,呆在这里不安全。”
说完,一边拽着我的手,一边伸手又要去拉蓝庭。
后座的张九尺忽然睁眼道:“明知村里闹鬼,四周又无人烟,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这么热情,明显不太对劲,他好像是故意要把你们拉去哪个地方。”
闻听此话,蓝庭直接甩开了庄稼汉的手,然后推门下车亮出了治安员的证件道:“jing察办案,有事说事,不要拉拉扯扯。”
庄稼汉看到蓝庭的治安员证件明显懵了下,自言自语的道:“乖乖,原来是jing察……”
说完,他回身朝后面林子里大喊:“都出来吧,他们是jing察不是人贩子。”
哗啦啦!
就听壮汉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杂草林子里就稀里哗啦的冒出来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农村常见的武器,比如门棍、扁担、镰刀、锄头等等。
这一下,我跟蓝庭都懵了,什么情况啊?
这冒出来的十多个人应该也都是周边的村民,纷纷好奇的挤上来,而为首的庄稼壮汉也松开了我的手抱歉道:“不好意思误会了误会了,我们还以为你们是人贩子,这才……”
他说了半句,看了看围上来的人群,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笑了笑。
周边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口,听了半晌我才听出了原委,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原来最近陈凤镇出现了一伙人贩子,专门在村落拐卖儿童。
自古以来人贩子最为可恨,多少家庭支离破碎都是被人贩子造成的,这伙人贩子弄得陈凤镇范围内的村民个个提心吊胆,一见到外乡陌生人就疑神疑鬼。
而关河坝早已废弃多年,平时很少有外人到来,今天却有村民看见我们开车进入了关河坝,便以为我们是人生路不熟的人贩子,这是进村来拐卖小孩。
所以为首的庄稼壮汉便召集了村里的人埋伏在林子里,然后自已出面想把我们骗过去,先打得半死在上交派出所。
若非张九尺提示,蓝庭及时亮出证件,我肯定会被壮汉拉到林子里,到时这一伙人一拥而上非把我打个半死不可。
我感到一阵心有余悸,心说看来以后遇到事必须要多谨慎多防备一点。
这庄稼壮汉自报了姓名,他叫严永顺,是邻村下河坝的村长,此时满脸懊恼一个劲的道歉,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本就黝黑的脸庞变得通红一片。
误会解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蓝庭收好证件道:“严村长能有防范心理是值得鼓励的,不过做事的方法稍微有点激进,
就算是我们治安局在抓人之前,也要讲究证据齐全,你们可不能就因为怀疑对方是人贩子就想把对方打个半死,万一打错人咋办?”
严村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教训得是,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尺寸,不会在犯这种错误。”
“人贩子的案子当地派出所会跟进的,你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这些人迟早会落网,严村长,你让大家都散了吧。”
蓝庭说完,转身就要上车,我却急忙一把拉住严村长的胳膊问道:“严村长,这关河坝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整个村都废弃了?”
严村长神色惊诧:“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摇头道:“知道就不会问你了,有个案子跟关河坝有关,我们这才来了解一下情况,却没想到关河坝变成了这样。”
严村长有点犹疑,犹豫了片刻才道:“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不说你们回到镇上派出所一问也会知道,其实我们下河坝就是原来的关河坝,下河坝的人都是从关河坝搬下来的。”
蓝庭疑惑问:“好端端的为啥要搬?”
严村长道:“没办法,村里闹……”
说到这里,他察觉到闹鬼这种事不好在我们这帮治安局的人面前提起,顿了顿才道:“总之就是村里经常发生一些邪门的事,搞得整个村都不安宁,所以全村人都搬到了下游,取名下河坝村,关河坝也就从此废弃。”
看来跟张九尺说的没错,村里果然出过事,否则不可能全村人搬走。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又继续问。
严村长挠了挠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很复杂,而且更详细的情况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毕竟当年搬村的时候我才十多岁,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邪门事,搬走之后就再也没发生过,所以后来也没啥人提了。”
我听明白了村长的意思,事情似乎有点复杂,他即便知道也有点不想说,可能触及到某些隐私。
“哼,无非就是闹鬼撞邪死人而已,有何复杂之处?你们两个赶紧问一下石大维的事,那些陈年旧事问来作甚?”
车上传来了张九尺不满的声音,我也知道有些跑题了。
我们是来找大维下落的,关河坝当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早已平息,否则也不会有今时今日。
我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大维在黄大仙观算命的照片,递给严村长问:“严村长,麻烦您看一下,这个人昨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严村长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就道:“来过,昨晚他就住在我家。”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的撞上了,急忙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严村长摇头:“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他人就不见了,但他的车还停在我家门口,相信人应该没走远,说不定现在回去人已经回来了,他是谁?不会是通缉犯吧?”
我没好气的:“别多想,他的身份跟我们一样,都是一个局里的,严村长,你们下河坝离这儿有多远?”
严村长指着河下游道:“不远,走路的话穿过后面这片林子再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开车的话绕一点,需要转回去走另一条岔路……这样吧,你们开车跟在我后面,我给你们带路。”
说完,严村长走回路口,这时我才看到林子里还停着一辆摩托车,他骑上摩托车,朝我们挥了挥手,随即便迅速朝着路口返回。
我和蓝庭急忙上车,稳稳当当的跟在摩托车后面,看了眼后视镜,张九尺又在闭目养神。
我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道:“天师,刚才多谢你 ,不然我恐怕已经被村民打得半死了。”
“哼,贫道并非是为了救你,只是担心你们出了事,没人带贫道找到石大维!”
张九尺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冷冷的说了一句,整个人就如同万年寒冰似的,高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