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坝看着离关河坝并不远,但开车却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村子离黄河边不远不近,共有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是从关河坝搬来的。
有烟火气的村子和废弃的村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下河坝的房屋建筑都是青砖水泥平房,有的还建起了小洋楼,水泥路直接硬化到了村里,到处都能看到人影在村里乱窜,与关河坝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村长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重型皮卡车,这车如今已经被大维征用,成为了大维的坐骑。
我们匆忙下车奔进村长家两层楼的小平房,满怀希望的以为能看到大维从屋里走出,嬉皮笑脸的跟我们打招呼问我们怎么来了,但可惜进屋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村长媳妇问明情况后就说大维今天压根就没回来过,也没人看到他是如何离开的,更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
我失落的问村长有没有监控?
村长直接摆手,说村里没有,来的路上到是有摄像头,但也照不到村里来,他让我们留在这儿等等,说不定晚上大维就会回来。
此时别无他法,只能先原地等待,张九尺也没多说什么,罕见的下了车,一撩道袍说是到处走走,让我不要管他,一会他自会回来。
村长颇为诧异我们的车上怎么会出现个道土,但他并没有多问,还是招呼媳妇去杀鸡做饭。
我见眼下暂时无事,便问起了大维怎么会住在这里,村长一五一十的回答,倒也没有什么曲折之处。
跟我们的经历一样,大维也先去了废弃的关河坝,同样被村长误认为是人贩子,但大维比较精明,看穿了村长似乎不怀好意想把他引到林子里去,便率先发难制住了村长,问清楚情况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这一点上我就不如大维,村长当时拽我走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农村人淳朴想把我拉离是非之地。
看来以后做人做事都必须多留个心眼,不是为了害人,仅是为了防范。
大维从村长口中得知关河坝已经搬迁变成了下河坝后,便跟随村长来到了下河坝住在了村长家里,还向村长打听了附近哪里有棺材铺纸扎店。
但附近都是村落,要想买这些东西只能去镇上,大维风风火火的开着车就去了陈凤镇,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段时间。
傍晚左右,他又回到下河坝,至于他在陈凤镇干了什么,村长也没多问,只是晚上吃饭时,大维问起了关河坝的事,村长就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为什么搬村的经过。
说到这里,严村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
“咦,对了,你们那位朋友还问过一个人,说他的老家就在关河坝问我认不认识,我把那人的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后,他当时神色就有点怪,晚上睡觉时也显得情绪很不安宁,不过我也没有多想,第二天起来后他人就不见了,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事而失踪的?”
“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严东华?”我沉声追问。
村长脸色一变:“怎么,你们也知道严东华?”
蓝庭点头:“严村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关河坝就是查询一件案子,而这个案子与严东华有关,你如果知道他的情况就跟我们说说。”
严村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我给他递了支烟道:“别有心理负担,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事情不会牵连到你。”
严村长明显心理很慌乱,接过烟去塞进嘴里,结果烟都塞反了,嘴唇略微颤抖,也没点烟,久久才长叹一声,拍着大腿道:
“我就知道,当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其实我们关河坝之所以全村搬到这里,也跟严东华家有关!”
“什么!”
我有点愕然,关河坝成为废弃村庄居然跟严东华有关,这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揉着太阳穴缓缓地道:“那一年我才十七八岁,很多事其实都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大多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起,不瞒你们说,论辈分,严东华算是我的堂哥,不过虽然是亲戚,但来往很少,
他这个人我也只见过几次,却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他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也去当了黄河水鬼,那年头干这一行的人挣得多,村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干这一行……”
从严村长的口中,我终于探听到了老严的往事。
按照严村长的说法,老严从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其性格与临江村的崔怀仁几人相差不多,后来也不知道听谁说当捞尸人赚钱,所以就去干了捞尸人的职业,然而他这一走直到现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村里有人说他恐怕早就死在了黄河里,也有人说他进了黑心工厂,更有甚者说他伙同别人抢劫,被抓进牢里去了。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但追究根源,其实自从严东华去当捞尸人后,村里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若然不提,恐怕早有人忘记。
蓝庭好奇的问:“既然严东华没在家,那关河坝全村搬离怎么会跟他家扯上关系?”
村长叹道:“严东华虽然不在家,但他家里还有人啊,她妹妹和妹夫都在家里住着。”
“他妹妹不是应该在婆家吗?怎么会住在娘家?”
“这事说来也非常奇怪,直到今天也还是一桩悬案!”
严村长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她妹妹确实是嫁了出去,但99年的时候,她突然领着孩子和老公回到了村里,村里有人看见就问她咋回来了,他妹妹说他哥回来了,她才带着老公孩子回娘家聚一聚。”
“等等!”
我打断道:“你不是说严东华没回来过吗?”
村长点头:“是啊,确实没回来过,村里从头到尾也没人看见他回来,他妹妹这样说后村里人才知道他回来了,可惜没人看见他露过面,当天晚上,严东华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火灾,房子都烧没了,他妹妹他妹夫包括他妹妹的一个孩子都死在了火灾里面。”
“又是火灾!”
蓝庭皱着眉头,整件事从头到尾到处充斥着莫名其妙的火灾。
先是临江村崔怀仁三人放火自杀,然后又是裴家大火,紧接着关于当年裴家大火案件的卷宗全被烧了,现在连严东华家也糟了火灾。
我继续问道:“那严东华呢?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严村长摇头:“不知道啊,反正灭火之后就只找到他妹妹一家三口的尸体,其余什么都没发现,火灾原因也不知道。”
我惊声问:“难道火是严东华放的?”
严村长叹气:“谁知道呢?但要说火是严东华放的,我怎么都不信。”
“为什么?”蓝庭皱眉问道。
严村长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严东华父母死得早,是他靠着偷抢拐骗才把妹妹养大的,两兄妹感情非常好,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烧死自已妹妹一家三口?
而且严东华到底有没有回来过从头到尾压根没人看见过他,就只是有人听他妹妹提了一嘴,后来我听镇上派出所的人说他们找过严东华,但严东华当时根本不在关河坝,他压根就没回来过。”
蓝庭倒吸着凉气问:“她妹妹总不可能说谎吧?而且没有这回事,她妹妹也不可能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难道有两个严东华不成?一个作案一个负责提供不在现场证明?”
我心说蓝庭这是被王珮瑜易容的另一个我搞魔怔了,哪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严东华放火害死妹妹一家这基本不现实,毕竟村长都证实了,严东华这人虽然是个混不吝,但对妹妹却非常好。
我暂时放下这个问题,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严东华家大火死人怎么跟关河坝全村搬家扯上关系?”
村长再次长叹一声:“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村里就开始出现了很多怪事,好多人都跟撞邪似的,有人半夜迷迷糊糊跑去严东华家磕头,嘴里说着稀奇古怪的话,有人则是无缘无故跳河自杀,更有甚者半夜跑去严东华父母的坟茔吃黄泥,
最严重的是村里的井水变臭了,有人喝了井水就闹肚子不舒服,全身起红疹,如同中毒似的,村里就开始传言说严东华妹妹一家三口阴魂不散,化为厉鬼在村里游荡,更有人说亲眼看到了严东华妹妹的鬼魂,
再加上98年大水,村里虽然没有决堤,但灾情太大,大家心里都有后患,索性就决定集体搬迁到了这里,从此关河坝就成为了废弃的村子,二十多年过去,那地方就算是大白天也阴森森的,压根没人敢去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