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整个故事,我心说难怪以前老严说他没有家人,唯一的妹妹都死在火场里了,而他自已也没娶妻生子,哪来的家人啊。
不过故事虽然有些凄凉,但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大维为何听完后就觉得情绪不宁?
只有一个解释,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情况,所以才会半夜离开村长家里,而且他追查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否则不可能不开车。
莫非他又返回关河坝了?
可他给我们发的视频里可以看出,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像是在某处矿洞里,四周黑暗无比,他应该就是查到了最核心的部分,故而才会遭到暗算。
那么暗算他的人究竟是不是王珮瑜?
我问蓝庭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摇着头说暂时没想出来,唯一想不通的是严东华既然没回来,那他妹妹为何会回娘家,还说找哥哥团聚?
太矛盾了!
我心里其实也觉得严东华当时应该不可能回来过,毕竟村子并不大,而且又都是熟人,严东华回来不可能没人看到。
我问村长这附近有没有矿山之类的矿洞?
村长道:“有,就在以前关河坝村的后山,那儿原来是煤矿山,山里起码有几十个矿洞,不过前几年煤矿好像死了几十个人,事情闹得太大,煤矿已经被封了。”
我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又满面愁容。
喜的是大维极有可能就是在矿山的某座矿洞中遭人偷袭,愁的则是矿山里这么多矿洞,要想全部搜索完,得需要很长时间,我们人手完全不够。
村长说等到晚上,大维可能就会回来,但我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视频中的他已经遭到了袭击,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现在只能让蓝庭出面,联系治安局出动大批人马搜索矿山,时间急迫,越早找到人越好。
蓝庭也没任何犹豫,拿出手机刚要拨打电话,这时,却听听门口传来一道颇为淡漠的声音:“不用打了,似你们这般找人,要找到猴年马月去,贫道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瞎耗!”
话音一落,头戴银冠身穿道袍背负双手的张九尺,跟个世外高人似的溜达回来了,他负在后背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狗尾巴草扎成的小草人。
蓝庭无奈的将手机放下看向了我,我朝她摇了摇头。
张九尺冷冷的瞥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头对村长道:“你去找三炷香一袋面粉、一副碗筷、一瓶矿泉水过来。”
村长有点发懵,看了我们一眼,见我们都没动静,这才怯怯的回答:“好,这些家里都有,道……道长稍等!”
村长说完,转身就朝着内屋走去,纸钱蜡烛,农村的家里一般都会常备,面粉碗筷自不用说。
我们都很好奇,不知道张天师要干什么,但碍于他的性格脾气,我们也不好多问,只能安静的看着。
待村长将东西全拿出来后,他又问村长:“石大维昨晚住在你家哪个房间?”
村长指了指楼上:“二楼客房。”
张九尺指着我们道:“带他们上去,从枕头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石大维的头发,如果找不到就只能把车窗砸破,车里肯定会有。”
我心说张九尺看来是准备用道术找人了,这种找人方法我以前也在影视剧中看到过,但不知真假如何。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眼所见,当即也不敢耽搁,和村长一起朝着二楼走去。
再看堂屋中的张九尺,他先看了看堂屋四周,然后从角落拖出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道袍一甩,似有气流席卷,桌上的杂物瞬间稀里哗啦的掉落在地,就连灰尘也没了,整张桌子像刚被洗干净似的。
他把桌子抬到堂屋正中面对大门,然后从腰间的道袍布袋里拿出一块黄布铺在了桌子上,随即又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型香炉、铃铛、符纸之类的东西,最后又将手里的草人放在桌子上,咬破中指开始在草人身上写写画画。
这是准备起坛做法了,可惜还没等我看完,村长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二楼拐角的一个房间,道:“这是我父亲以前住的房间,他去世后我就把房间改成了客房,昨晚你们那位朋友就是住在这里。”
推门进屋,房间不大不小,床上被褥没被整理过,还是杂乱的状态,床头柜的插板上还插着手机充电器,村长说这是大维的。
除了充电器外,床头柜上同样放着许多大维的私人物品,种种迹象表明,大维当时应该是临时出去,压根没想到会回不来,否则不可能这么多私人东西不带。
蓝庭从枕头上翻出了好几根头发,小心翼翼的捏在手中问:“村长,这房间最近应该没其他人住过吧?”
村长道:“空了有两三年了,被褥都还是昨晚才换的。”
蓝庭点头:“看来这些头发就是神棍的,走吧!”
我们刚要转身往回走,但就在转身的这一霎,我眼角的余光忽然就瞥到了房间墙上挂着一组照片。
“等等!”
我皱眉喊了一声,走到墙壁前抬头仔细看向那些照片。
差不多有十几张,全部贴在了墙上,都是一些黑白胶卷老照片。
自从看到过五人合照以及临江村的老照片后,现在我对这些老照片非常敏感,只要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村长解释道:“这些是我父亲以前留下的照片,因为撕下来会把照片弄坏,所以就一直贴在墙上。”
照片上能看到一个年纪与村长差不多大,面容有五分相像的中年在每一张照片中出现,所以此人应该就是村长的父亲无疑。
我随便看了几张后问:“村长,您父亲以前也是捞尸人?”
照片上的背景大多是在黄河边,有的背景处还有杂乱入镜的人,有的则是盖着白布的尸体,所以我猜测村长的父亲应该是捞尸人。
村长点头:“没错,我爸可以说是以前关河坝最早一批的捞尸人,关河坝之所以在那些年形成捞尸人的职业潮流,其实有大半部分就是我爸带出来的,
当时村里的好多捞尸人都是跟我爸学的手艺,对了,我忘记跟你们说了,严东华以前就是跟我爸学的捞尸,这里面也有他的合照,昨晚我还跟你们那位朋友提过,他似乎也对照片很感兴趣……”
他说着就走向照片墙,眼神在照片里搜索了一圈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你们看,就是这张照片,这个人是我爸,跟他一起拍照的是我二叔,后面这个抬尸体的人就是严东华,我还记得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当年我爸他们在河里捞起了邻村的尸体,民政局的人还特地赶来慰问,死者家属还送了锦旗。”
我凑上前仔细的看了一眼这张照片,发现当年的照相技术实在过于差劲,而且又是黑白照片,仅能看清楚前面的人影脸孔,至于后面抬着尸体的严东华,勉强能看到个身形,脸部轮廓则是模糊的。
单从身形上可以看出,老严穿着脏兮兮的背心,留着板寸短发,身子颇为高大雄壮,跟只牛犊子似的。
我心说还没看到老严以前这个状态过,可惜老严已经不在了,否则拿这张照片给他看,他也不一定能认出这是自已。
“走吧,张天师可能都等急了,先找到神棍要紧!”
蓝庭催促了一句,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之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激灵,噌的一下转回头又看向了那张照片。
蓝庭略微皱眉:“怎么了?”
我神色严肃:“不知道,刚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你等一下,我再看看照片。”
我凑到墙壁最近处,垫脚仰头仔细的看着照片,瞳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无论怎么看都始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这就是一张老式的黑白照片,而且连老严的脸孔都看不清楚。
足足盯着老严的身形看了半晌,我扭头问蓝庭:“你有没有觉得,照片中的老严不太对劲?”
蓝庭摇头:“我都没亲眼见过严东华,怎么知道哪里不对劲?”
我摇着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我们在王珮瑜家地窖发现的五人合照吗?上面的老严跟照片上的老严似乎不是一个状态啊。”
嘶!
想到此,蓝庭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沉声道:“衣服和气质!”
我打了个响指:“没错,五人合照上的老严穿着九十年代很潮流的衣服,而且发型也豪不相同,但这张照片上的老严看起来却很落魄,按理说老严家庭情况不好,不可能穿得那么潮流,莫非是那几年时间发达了?”
蓝庭沉吟道:“不止如此,你看照片上的严东华,他身材虎背熊腰,非常雄壮,而五人合照上的他却瘦了很多,气质也变得完全不同,村长,这张照片是哪一年拍的?”
村长听不懂我们再说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我记得好像是九七年,那一年严东华刚跟我父亲学捞尸,第二年就出师了,然后独自出门去当捞尸人,就此再也没回来过。”
我细细盘算着时间,九七年学艺九八年才出师,而五人合照也是九八年拍摄的,一年时间,他不可能变化这么大,难道……
我心里愕然想到了一个令我都感到恐惧的念头,右手有点颤抖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照在手机里的那张五人合照后递给村长问:“你看看,严东华在不在这上面?”
村长拿过手机一脸狐疑,放大看了几眼后果断摇头:“这上面没有严东华啊?”
嗡!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瞬间嗡嗡炸响,心中那不可思议的想法也逐渐形成轮廓。
蓝庭也是满脸骇然不敢置信,指着五人合照上的老严问:“你仔细看看,这不是严东华吗?”
村长再一次摇头:“这怎么可能,就算人瘦了,穿着变好了,但相貌不可能会变,这个人跟严东华完全是两个容貌,
我记忆中的严东华虎背熊腰,而且满脸凶相,单看脸就觉得是不好招惹的那种人,要不然他怎么敢在村子里偷抢拐骗?而你们照片上的这个人明显就是个斯文读书人,不但不像严东华,甚至毫不一样,完全就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