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维说讲的这个借尸还魂的故事,是黑袍人口述给他并让他转述给我,为了让大家更清楚更明白其中的过程,这个“故事”我会一字不落的叙述而出。
1998年,凌源县南涧镇的首富裴家举办喜宴,当天是裴家家主裴仲远的二儿子裴绍荀的大喜之日。
这裴绍荀二十多岁,年轻有为,且曾出国留学,他的新婚妻子也是在国外所认识的留学生王珮瑜!
两人情投意合,于1998年回国,并在年底举办了婚礼。
婚宴当天,热闹非凡,但谁也没想到,黑夜笼罩,宴席尽散之后,一场无名大火在黑夜中骤然发生。
火势太过凶猛,且当晚裴家之人除一人之外,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没有喝醉的那名裴姓之人发现火灾之时,本想救人,不料却被纵火之人拦住。
他与纵火之人发生搏斗,奈何纵火之人有三个,他不是三人对手,被逼到了南涧河旁,身受重伤掉入河中,被汹涌的河水卷走。
除他之外,裴家十三口人,足有十二个惨死在大火之中。
至于新娘王珮瑜,因为按照当地习俗,需要在第二天接亲之时才将她接回裴家,所以火灾当晚,王珮瑜并不在裴家,而是在城中某酒店,准备婚宴礼服,等待第二天新郎裴绍荀前来迎娶。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等来的却是一个让她悲痛一生的噩耗!
神秘黑袍人讲到这里之时,突然话锋一转,故事的主角又变了,当时听故事的大维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碍于自已目前处境也是阶下之囚,所以只能干瞪眼的听着。
神秘黑袍人的故事主角又换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正是从关河坝出师成功,准备独当一面成为一个真正捞尸人的严东华!
严东华离开关河坝之后,并没有打算继续在黄河边当黄河水鬼,因为当时周边的黄河水鬼太多,他一个刚出师的新人,根本不可能在那些有经验的老手之下赚到钱。
于是严东华另辟蹊径,决定去黄河的分流,而这一带区域,最大的黄河分流就属南涧河。
南涧河虽名为河,但河水汹涌,河宽水深,称其为江也是理所应当,于是他顺着南涧河往上而行,走到了南涧镇和陈凤镇的交界处位置,并在此地搭建临时住所,开始了他捞尸人的生涯。
或许是上天的眷顾,他刚到此地两周后的一个凌晨,正沿河巡走之时,赫然发现上游的河道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顺水飘来了一具尸体。
严东华颇为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尸体,当即发动皮艇靠近河中,甩出钩子勾住河中尸体,慢慢地将尸体拖到了岸边。
他兴奋的跳下皮艇冲到尸体身边,发现尸体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眼紧闭脸色发白,尸体身上有多处伤口,似是被利刃所伤。
先探鼻息再听心跳,两者皆无,他猜测死者应该是被利刃所伤之后流血过多,又不慎掉入河中才惨遭溺死。
既已确定死亡,接下来就是他工作的流程了。
按照惯例,先搜尸体,兴许尸体身上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搜,他发财了!
尸体的衣服内兜里有个鼓鼓囊囊的皮夹,里面装满了被打湿的现金,舔着手指一数,竟然有一万多块!
严东华惊呆了,先是骇然,继而惊喜,随即激动!
98年的一万块,绝对是一笔巨款,这怎能不让严东华激动?
甚至他这辈子手里的钱就没超过有两千过,万没想到一具尸体身上居然带有万元现金,强行抑制住自已激动的心情,他把钱先放到一边,继续在尸体身上摸索。
很快,他又从尸体身上搜到了两件价值不菲的东西,一件是戒指,另一件则是一部手机!
戒指是玉石雕琢而成,成色通体碧绿,散发着非比寻常的气息,即便严东华是个大老粗,也知道这玉石戒指恐怕价值不菲,可能媲美那一万元现金。
另外那部手机则是98年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智能手机!
能在98年就能用上手机的人,绝对是有钱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严东华只觉得眼冒金星,捞尸人整日与尸体打交道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发死人财!
捞尸赚钱的方法有三种,第一就是在民政局登记的捞尸人,拥有民教局的基本工资,可以说少得可怜。
第二就是将尸体捞起还给尸体家人后,会得到一笔捞尸费,这费用不固定,遇到有钱人家,捞尸费可能是一笔客观的数目,即便是普通人家,捞尸费也不会少。
第三就是发横财了!
落水而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钱财,有的多有的少,但不管多少,这些都会是捞尸人取走。
在那个年代,没人会追究,即便追究也追究不到,谁又能证明尸体身上的钱财是捞尸人拿的?
捞尸人一句“尸体在水中时,钱财就被冲走了”谁也拿捞尸人没办法。
所以,捞尸人在民间的口碑一向是毁誉参半。
发死人财,有的能一夜暴富,有的则是聊胜于无,像严东华今天所搜到的东西,绝对是一夜暴富的存在。
而且死者这么有钱,一旦将尸体送回给他的家人,必然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想到这里,严东华内心的激动无溢于言表,他没想到刚出道就达到了巅峰,甚至已经幻想到自已回村之后,单凭这笔钱就能成为全村的首富。
不但能让妹妹、妹夫一家过上好日子,自已还能修个大房子,娶个漂亮的婆姨。
关河坝郭家的女儿他早就看上眼了,奈何人家一直瞧不上他,这次回去,说什么也要把人娶了!
就当他想入非非之时,脚边的尸体却突然如抽筋似的动了一下,尸体突然张嘴干咳了几声,吐出了多口河水。
严东华吓得一蹦三丈高哇哇大叫,还以为是水鬼附身,手里搜到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刚想弯腰去捡,那尸体的手却一把抓在他的脚踝上。
“水鬼啊!”
严东华脸色煞白的大叫一声,一脚踢开尸体的手,转身就撒丫子狂奔。
学捞尸那天起,行里的前辈就曾说过,一定要对河水有敬畏之心,水里不止有尸体,还有水鬼的存在。
所以当他被尸体抓住脚踝的那一霎,他以为尸体被水鬼附身,吓得三魂没了两魂,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别跑,救我,救救我!”
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喊声,令他没想到的是死而复活的尸体发出了求救。
难道不是水鬼附身?
这个人还没死?
奔逃的严东华顿时驻足,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向尸体。
却见岸边的尸体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挪动身子,但好像又很虚弱,只是朝他的方向伸了伸求救的手。
呼!
看到这个情况,严东华彻底的松了口气。
尸体他不怕,怕的却是会动的尸体,只要不是水鬼或者尸变,他就不会害怕。
但他并没有及时上前,而是站在数十米开外的地方盯着这具死而复活的尸体。
他清楚记得,把尸体拖到岸边时,他检查过尸体,死者身上有明显的刀伤,而且不止一处,除此之外,呼吸、心跳皆无,怎么转眼功夫人就复活了?
严东华站在原地,盯着死而复活的尸体看了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身上有明显的刀伤,恐怕是被仇家打下河的,也不知道他的仇家究竟是谁,势力大不大,贸贸然救人恐怕会牵连自已。
想到此处,他毅然转身就走,不敢继续逗留。
他只是一个捞尸人,不想卷进是非之中。
但走了几米远,脚步不禁又停了下来,忍不住回头看向岸边。
他看的不是尸体,而是散落在尸体身边的现金以及手机和玉石戒指。
这是一笔泼天的富贵,明明攥在手里了,就这样放弃他觉得太过可惜。
拿到这笔钱,卖掉手机和戒指,他有了翻身的资本,不但能在村里修新房娶婆姨,还能用剩下的钱做点小生意。
没人愿意当捞尸人,但凡手里有钱,谁也不想过这种天天与死人为伍的生活。
不拿这笔钱,他还得继续当捞尸人,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此等运气遇到眼前的机会。
怎么办?
两种选择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他神色纠结,陷入了两难。
考虑半晌之后,严东华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回头走到河滩边,以最快的速度抓起钱、手机和玉石戒指,然后转身就走。
啪!
但在他起身时,一只手死死地拽紧了他的裤脚。
低头一看,死者已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带着哀求的盯着他,嘴里虚弱的喊:“救救我……”
“撒开,你撒开!”
严东华内心焦急,使劲踢腿,但眼前之人身体素质很好,醒来这么点时间,力气显然恢复了许多,手上力道很大,即便身子无法动弹,却用尽全身力道拽住他。
这一霎,严东华急了!
他本想把东西拿走不管眼前人生死,但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了裤腿,倘若现在把钱拿走,如果此人恢复之后,必然会找他报今日之仇。
可如果救了这个人,这些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动,而且把人救活之后,能不能得到这么多钱还是未知之数,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对方的仇家到底是谁。
如果仇家来头很大,他贸然救人恐怕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怎么办?
严东华急得满头大汗?
踌躇了半晌后,他抬头看向四野,只见此段河道上不挨村下不靠店,属于人迹罕至的地界,当即一咬牙一狠心,抬腿一脚想把死而复生的尸体踹回河里,任由河水卷走。
砰!
砰!
砰!
他狠狠地连续踹了三脚,但人影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抓的跟紧了,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严东华气急败坏,弯腰想要掰开人影的手。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弯腰的那一霎,人影却猛然翻身,双手一把死死的抓住他的双脚。
变故太过仓促,严东华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重心不稳身子一个趔趄,咚的一声往后一倒,身子直挺挺的栽倒在碎石滩上,后脑勺刚好就撞上了一块凸起来的尖石,直接插进了他的脑袋。
严东华瞪着瞳孔,浑身抽搐了几下后,气息越来越弱,最终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