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非人的折磨过程,此刻作为载体的我好比充满气的皮球,体内的地灵之气膨胀得似要撑爆我的身体。
但随着崔怀仁吸收之后,身体中的“气”逐渐萎缩,缓缓灌入了他的体内,我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可没想到才吸收到一半,在他体内的地灵之气又疯狂的往我身体里面回转,似江河倒流。
那憋下去的肚子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很快又肿胀起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从身上传出,直接把我痛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灵气为何会倒流到他的身体?”
崔怀仁大感诧异,急忙查探自身情况,但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而此时刚刚灌入他体内的所有地灵之气不但已经返回了我的体内,就连他原本丹田之内的内息也在疯狂涌出,随着地灵之气一同返回。
“见了鬼,他竟然在反吸我丹田之内的气息!”
崔怀仁满脸惊骇,猛然睁眼冲着马清潭大吼:“道长,这臭小子正在反吸我体内的丹田之气,这是怎么回事?”
马清潭闻声,也是脸色一变,惊道:“这不可能,崔老兄,或许是地灵正在抵抗和排斥,你重新运功再吸收一次。”
崔怀仁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当即重新运转功法,从头吸收。
刹那间,倒流到我身体里的气息又开始朝着他的体内狂涌,肿胀的肚子再一次缓缓缩小。
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让我感到麻木,每当昏昏沉沉将要昏厥之时,筋脉中地灵之气的流淌又会让我忍痛惊醒,想要昏死过去都不可能,完全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再次令马清潭和崔怀仁都感到诧异的是,灵气吸收到刚才的数量后又再一次的上演了倒流,且倒流之势比刚才还要迅速,顷刻之间又回转到了我的身体里面,不仅如此,连崔怀仁本身丹田之中的气息也疯狂倒流而入。
噗嗤!
崔怀仁喷出一口鲜血,本就煞白一片的脸此刻已经白得不能再白,皮肤之下血管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一个透明白皮包裹着的人。
“不好,快快住手,不能再继续吸收了,否则你会被这小子反吸干!”
马清潭瞪大眼睛急切大喊。
崔怀仁闻言,神情癫狂怒声大吼:“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全按照地灵吸收的程序进行,没有任何地方出错,为什么会被反噬?”
马清潭急得原地打转,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不是你的骨肉,所以你才会遭到反噬。”
“什么!”
崔怀仁大惊失色,眼神猛然看向了我父母所在的方向。
但这一看,他愣住了,只见本应该被绑在废墟之中的我父母,不知何时两人竟然都不见了,除了他们之外,就连之前朱恒安带来的那批壮汉也全都不知不觉的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观看地灵吸收的壮观,谁也没有注意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怀仁又移动目光看向了朱恒安,却见此时的朱恒安已经悄然走到了马清潭的身后,手中一把匕首快准狠的对准马清潭的后背捅去。
换做平时,马清潭定能察觉危险,但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地灵吸收上,完全没有察觉到朱恒安的靠近。
“道长小心!”
崔怀仁急速大吼。
马清潭闻声本能回头,就见朱恒安已经靠近了他的身边,匕首离他仅有一条手臂的距离,来势汹汹又快又疾,他想躲都没时间躲。
“休伤我恩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跟在马清潭身边的道童轰然窜出,一把推开了马清潭,匕首噗嗤一声插进了道童的胸口。
“该死!”
朱恒安脸色大变,一掌拍在道童的头上,掌心之中蕴含着内息,只听咔嚓一声,道童颅骨碎裂,呜咽一声栽倒在地。
一道魂体从他身体里面飘然而出,正是他的魂魄,不过奇怪的是他的魂魄并非是十岁大的孩童,而是一个中年人的阴魂。
原来这道童的身体里竟然是一个中年人的阴魂,难怪看他外表才七八岁,但说话做事却极为老成。
“夺舍之体,如此残忍,留你不得!”
朱恒安怒吼一声,右手探出,内息从掌间喷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中年人的魂体直接被他一掌轰得魂飞魄散。
“徒儿!”
马清潭趔趄几步站稳身子时,道童已然魂飞魄散,他心中悲痛不已,怨毒的目光陡然看向了朱恒安。
这道童是他身边最忠心的一个弟子,再他还没被逐出龙虎山时,这弟子就已跟在他身边,后来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凌源县黄龙观。
前几年遭遇不测重伤而死,他将徒弟的魂魄强行留住,未满七天之时,杀死了一个孩童,利用玄门秘法让徒弟入体夺舍,这才有了道童的存在。
可没想到今天却被朱恒安一掌打得魂飞魄散,这怎能让他不悲痛?
“老二,你疯了!”
崔怀仁也焦急大吼,疯狂的运转气息想要断开与我的相连,但他丹田之内的气息仿佛被吸地灵之气牢牢束缚,正在疯狂倒流进入我的身体,他不但无力阻挡,甚至连断开相连都做不到,急得满头大汗,再这样下去,不但功亏一篑,甚至连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内息都会被反吸干。
他想到了之前马清潭警告他的一句话:若不是骨肉亲子,必遭反噬。
难道姜明真的不是我儿子?
这怎么可能?
废墟残垣之上,响起了朱恒安的哈哈大笑声,他拿着染血的匕首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盯着崔怀仁道:“姓崔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想把你钓出来还真的不容易。”
崔怀仁瞳孔一缩,惊道:“你不是老二,你到底是谁?”
朱恒安疯狂大笑:“姓崔的,你看看我是谁?”
话落,只见他周身一道黑气涌现而出,直至黑气散完,朱恒安的脸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易容术!
从我在鼎中所站的角度仅能看到他的背影无法看清容貌,但仅是这道背影,我已认出了他正是在下河坝矿山之中与马清潭交手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原来这就是他和王珮瑜的复仇计划,难怪王珮瑜会易容之术,看来应该也是他教的。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易容成朱恒安的?
真正的朱恒安又去了哪里?
思绪刚刚涌入,浑身剧痛又再次传来,此时的我已无力思考,看着越来越大随时将要爆体的肚子,我的神智开始混乱,意识也逐渐模糊。
崔怀仁看着眼前的神秘黑袍人,一股熟悉的感觉逐渐涌入他的心头,他神色猛然大变,惊愕道:“是你,当年你果然没有死!”
黑袍人冷冷一笑:“天可怜见,阎王只要了我半条命,剩下的这半条命,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话落,他身影一闪,如移形换影一般,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大鼎边缘。
崔怀仁惊声大吼:“马道长救我。”
马清潭正沉浸在爱徒魂飞魄散的悲痛之中,闻听此话,左掌猛然平推,一道掌心雷呼啸而出直接打在了崔怀仁的身上。
倒立无法动弹的崔怀仁直接被一掌震飞,虽然受了伤,但体内倒流的气息就此被截断,而且还避开了黑袍人的杀招,并且与我也彻底断开了相连。
他急忙翻身而起,煞气涌现脸庞,虽然体内如翻江倒海一般,但幸好内息只被反吸了一半。
马清潭抄起拂尘直接跳到了大鼎边缘,与崔怀仁前后夹击,将黑袍人围在中间怒喝道:“手下败将,当日你借着地形从矿山逃走,害得贫道今日损失爱徒,贫道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黑袍人放声一笑:“马清潭,我既然敢出现,你以为不会做好万全之策吗?想扒了我的皮,得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明为何不是我的儿子?”
崔怀仁愤怒的盯着黑袍人,他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黑袍人却是冷冷一笑,大吼一声:“想知道,去阴曹地府问阎王吧……乖女儿,轮到你了!”
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黑暗夜空喊出的,随着他话音一落,一股如墨般的阴森气息轰然席卷而出,顷刻之间,就将整座裴家废墟笼罩,天空骤然阴暗,四周变成雾蒙蒙一片,伸手难见五指。
“鬼域!”
黑暗之中,马清潭惊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