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二爷,到了。”芳儿的声音传进轿子里。
“落轿。”轿夫的一声喊,轿子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轿帘被撩开,黄掌柜的那张着山羊胡的脸出现在袭人和蒋玉菡的面前,笑着道:“两位爷,请下轿吧。”
袭人和蒋玉菡下了轿,一阵扑面的冷风吹过,袭人打了一个寒战,不禁紧了紧狐皮披风的领子,也不多谈,冲进了典当铺。
“对不起,舍弟失礼了。”蒋玉菡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对黄掌柜的道歉道。
“没关系。外面的天冷,爷也赶快进去吧。”黄掌柜的并不生气,微笑着说道。
闻言,蒋玉菡也觉得冷了,也急忙走进了典当铺中,后面还跟着黄掌柜的和芳儿两人。
一进典当铺,蒋玉菡只听见一阵嘈杂。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几个伙计正围着袭人说话。袭人则神态自若地站在他们当中,一一回答着他们的问话,一边还不忘喝上一口热热的茶水。
“你们围着二爷在做什么?”黄掌柜的喝道,吓得众伙计呼啦一声散开,却为走远,一个个的假装着干活,眼睛却不住地瞟向袭人这里,好奇地窥探着。
“师傅,您干吗吓唬他们?我正和他们说得起劲,被您怎么一喊,都吓跑了!”袭人微嗔地说道。
“二弟,你不要埋怨黄掌柜的,是你太没礼貌了。也不和师傅打声招呼,就跑进来喝茶,太不应该了!”蒋玉菡见黄掌柜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立刻沉下脸来,申斥道。
“爷┈”
“咳咳,天太冷了,我一时忘记了。”黄掌柜的刚要说些什么,袭人却微带赧然地先开口说道。转向黄掌柜的,她不好意地躬身施礼,道歉:“师傅,我失礼了。”
“二爷,您可折杀老夫了!”黄掌柜的急忙说道,上前一步,扶住袭人,一脸的惶恐。
“师傅,您这是原谅我了吗?”袭人不肯直身,依旧躬身问道。
“原谅,原谅,您还是赶快平身吧。”黄掌柜的从未见过这么没有架子的主子,即使蒋玉菡平时待他们也是亲切,但是总是有些疏离感。可这位二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风一阵雨一阵的,个性倒是直爽的很,让人很难拒绝“他”的亲近。摊上这么一位主子,是好事吧?黄掌柜的暗暗思量着。
“这可是您说的。”袭人笑嘻嘻地直起身,道:“以后您可要多担待着点。”
“老夫知道。”黄掌柜的哭笑不得地看着笑嘻嘻的袭人说道。这样一个人,他真的能和他生气吗?不能!既然不能,也只好多多担待了。
“谢谢黄掌柜的。”蒋玉菡在一边看着袭人笑着的脸,觉得能够放心了。连黄掌柜的这样一个久经战阵的油滑之人都能被袭人收服,那么金玉奴想必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爷,和我客气什么?老夫倒是挺喜欢二爷的。我一定好好调教‘他’,相信不久,二爷就会青出于蓝,到时候,我们师徒联手,信诚当铺定会生意兴隆,财源茂盛。”黄掌柜的激动地说道。
“那就有劳您了。”蒋玉菡微笑着说道,顺便看了看袭人,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神色。
“不要客套来客套去的,不烦吗?”袭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插言道:“师傅,哥哥,天色不早,该谈正事的谈正事,该休息的去休息,客套话还是少说好。”
“您瞧我,光顾着和爷们说话,忘记正事了。”黄掌柜的这才像是想起来似地,恍然叫道。“二爷,您和我来,我们到账房去。爷,您是不是也跟来?”
“嗯,我也跟去瞧瞧。”蒋玉菡淡淡地笑着说道。他是不放心,不放心袭人和黄掌柜的单独在一起,虽然十分尊敬黄掌柜的,但一旦涉及到袭人的安危,他就不能不多加小心。
黄掌柜的捋着山羊胡微微一笑,看透了蒋玉菡的心思,也不戳破,带着袭人和蒋玉菡就往账房走去。
“对了,芳儿,你先去休息吧。”袭人忽然想起芳儿,忙回头对着正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芳儿说道。
“好。您快点回来歇息。”芳儿一张皱着的小脸终于有了笑容,乖巧地说道。
“好。”袭人应着,不再看芳儿,随着黄掌柜的,走向账房。
进了账房,黄掌柜的走到桌前,拿过来一摞账簿,递给袭人。袭人翻开账簿,仔细地看了起来。要说看账簿,她还是头一回。不过,在学校里也曾学过简单的会计,对普通的账簿还是有概念的。看到古代这种简单的支出收入账簿,袭人倒也看得懂。
黄掌柜的在一边捋着山羊胡,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袭人。见她认真地翻阅的样子,心下欢喜。孺子可教也!看来,这是一个可造之才。
蒋玉菡则在一旁淡淡地盯着袭人,还时不时地看看黄掌柜的。看见黄掌柜的欣慰的表情,和袭人的认真劲,他的心里也十分的欢喜。
过了一会儿,袭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账簿。
“怎么样?能看出什么来?”黄掌柜的微笑着问道。
“师傅,我们总共有几家分店?”袭人不答反问,一脸严肃地问道。
“只有这一家。怎么了?”黄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
“师傅,这本账簿是这个月的吧?”袭人拿起一本账簿继续问道,并没有回答黄掌柜的问话。
“对。”黄掌柜的答道,一抹笑容浅浅地挂在了脸上。
“根据这几个月的账簿,我觉得,我们典当铺的盈利并不高,甚至增长的很慢,师傅,不知道这是为何?”袭人疑惑地问道。看了那一摞的账簿,收入减去支出,所剩下的银两每月增长真的十分的缓慢,甚至有几个月还是亏损的,再加上所典当的物品大都是值不了几个钱的衣物,极少有玉器、古玩、金银首饰等值钱的物品,死当得更是不多,这样下去,这个典当铺再开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个我知道。”蒋玉菡见黄掌柜的不说话,急忙插言解释道:“都城里不光我们家开典当铺,更有许多的大商人做了这行。不说别的,就说鼓楼西大街的恒舒典,更是典当行的老字号,分行也又几十家,我们典当铺开张不久,还被这些典当铺打压,盈利自然增长的很慢。这还是黄掌柜的经营有方,才会有增长,若是换了别人,我们哪能盈利,不亏损就不错了。”
蒋玉菡的一番话,袭人听得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按理说行商应该有起有伏,但是古代的典当行业,是最挣钱的行业,不应该也不该出现现在的这种局面。“师傅,哥哥,我看,我们应该想些行之有效的方法,让我们典当铺获得更多的利润。”
“噢?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黄掌柜的颇感兴起地问道。
“有倒是有,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袭人笑嘻嘻地说道,不再保持那副严肃的表情。
“说吧,不要再吊我们的胃口了。”蒋玉菡也对袭人的办法十分的感兴趣,催促地说道。
“好,我说了。”袭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更加灿烂:“我们可以赌石。”
“赌石?”黄掌柜的和蒋玉菡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就是赌石。”看到两人疑惑地表情,袭人得意地一笑,嘿嘿!看电视还是蛮有用的,亲爱的老妈,谢谢您了,若是不您天天坐在电视前看《老爸快跑》,我还真的不知道还有赌石这种方法。正好现在拿来用,兴许能让典当铺生意兴隆呢!
“二爷,快,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样的赌石?”黄掌柜的催促道。他在典当行业的资格颇老了,但是赌石一说,还是头一次听到。
“是啊,二弟,你快说来,我很想知道。”蒋玉菡也催促道。
“不要着急,我这就说。”见两人急于知道,袭人更加得意,悠闲地端起桌上备好的清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在两人急切的目光下开了口:“我们放出风声,就说大量收购精美的石头,然后再把石头卖出去,若是谁能够从那些石头里发现玉石,我们可以回收,并根据玉石的质量给与相等的价钱。”
“你这是什么办法?我们是典当铺,不贩卖玉石。你这么做,对我们的生意没有什么帮助。”蒋玉菡听完袭人的办法,眉头皱成了川字,微微责备地看着袭人,说道。
“不,爷,您先不要责备二爷,我倒觉得他的这个办法不错。”黄掌柜的依旧捋着山羊胡,以一副欣赏的眼神看着袭人,眼中满是惊喜。
“不错?黄掌柜的,我看她是在胡闹。您就不要袒护她了。”蒋玉菡因为黄掌柜的不想袭人伤心,才会那么说,所以板着脸说道。
“喂喂喂,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袭人不高兴地狠瞪着蒋玉菡,高声叫道。哼!还不相信我?我一个现代的大学生,拥有远超于这个时代的先进的管理理念和见闻,竟然被一个古人瞧不起,哼哼!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