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两?”袭人险些被口水噎到了,连连咳嗽,咳得脸色通红,这才喘过来一口气,说道:“师傅,真有这么多?”她没法相信,只是一个看电视看来的办法,竟然为典当铺赚到了如此大的利润,她的感觉就是天上突然掉下了一块大金条,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呵呵。”黄掌柜的呵呵笑着,捋着山羊胡,笑意盈盈地看着袭人道:“二爷,这只是我粗略地算了算。若是老夫估计不差,这里还有几件精品,怕是要卖出更高的价钱呢!”
“我们发达了!”黄掌柜的肯定的话,让袭人欣喜若狂,欢呼雀跃着,脸上满溢着开心之情。“蒋玉菡,我们发达了!”
蒋玉菡本来见袭人高兴,心里也十分欢喜。可是,袭人的后一句话,险些让他跌倒。嗔怒地盯着袭人,他淡淡地说道:“二弟,你兴奋过头了!”
闻听蒋玉菡的斥责,袭人这才发现她说露了嘴,不禁伸了伸舌头,心虚地看了看黄掌柜的,见他悠然地喝着茶,若无其事,方才放了心。
“二弟,我们是不是该回家看看了?”蒋玉菡也知道不能太过苛责袭人。袭人的性子,这几天来,他摸得更加清楚了。她认为对的事情,绝对会坚持到底。若是错了,她也会坦然地承认错误,从不因为什么颜面而掩饰。现在,不过是她一时大意,才会说错话。所以,秉着宽宏的心,蒋玉菡原谅了她。
“回家?”提到这两个字,袭人愣了愣。家?那是原来的袭人和蒋玉菡的家,并不是她的。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古早的人做她的老公。虽然,面前的这个人温柔体贴,可是,她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2010年,住她的鸽子房,泡她的迪吧,上她的电脑,还有,陪着爱看电视剧的妈妈看看那些哭哭啼啼的肥皂剧。那才是她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现在这个落后、封建,又死气沉沉的年代。“那个?等忙完了这一阵再说。”
蒋玉菡听完袭人的话,眼神一黯,默默地接过黄掌柜的递来的牡丹花的茶盅,细细地品着微带苦涩的清茶。
“咳,我饿了,今天吃什么?”见气氛凝结起来,袭人闷闷地看了看沉默地喝着茶的蒋玉菡,又看了看笑嘻嘻地盯着她的黄掌柜的,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你想吃什么?”蒋玉菡淡淡地开口,问道。他还是做不到!面前的这个女人,大概是前世他欠她的,所以,一次又一次被她的话语伤透了心,依然无法拒绝她任何的要求,甚至不能忍受她任何的负面情绪。罢了,还是不要置气了。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见蒋玉菡理睬她,袭人马上说道。这几天,为了生意,她整天闷在典当铺里,觉得她自己都快发霉了,还是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也好。
“好。芳儿,你也跟着。”蒋玉菡应了,顺便叫上了芳儿一起陪着袭人出去。
“两位爷,也带着我。”黄掌柜的笑眯眯地捋着山羊胡说道:“我也很饿了。”
“也好,一块去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能怎样,蒋玉菡痛快地应了下来。
“出发。”袭人最喜欢热闹,一下子多了两个人陪她,她自然十分欢喜。
几个人离开了典当铺,走上了都城的大街。
今天的天气很好。几天前的那场大雪,下得很大,街道边的房子顶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红墙碧瓦,映着那洁白的积雪,煞是好看。
典当铺所在的这条街,集中了很多的商铺。宽阔的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小摊子也琳琅满目地摆放着,一些新鲜的小玩意五彩缤纷,吸引着往来行人的驻足。
“哥哥,慢点,我要逛逛。”袭人冲蒋玉菡叫道。她也被那些小摊子吸引住了,流连在其中,不肯离开。
“你不是饿了么,怎么还要逛街?”蒋玉菡微微一笑,略带宠爱地问道。“我看,我们还是用完饭再来逛吧。反正这些小摊子也跑不了。”
“不,我想逛完了再吃。”袭人坚持不肯走。
“用完饭才会有力气逛街,还是先吃饭吧。”蒋玉菡也同样坚持。
“是啊,二爷,我们还是用完饭再逛吧。”黄掌柜的在一边插言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得饿的。”说到此,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
“二爷,芳儿也饿了。”芳儿拉了拉袭人,怯怯地说道。
“好,随大流!”袭人见几个人都要先吃饭再逛街,只好耐着性子,答应了。
随大流!一旁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从袭人嘴里出现的新名词,他们无法理解。但是,他们这几天都习惯了,袭人时不时说些让他们听不懂的词语,他们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地,袭人自会给他们解释。
果然,袭人见大家又露出了疑惑地神情,知道他们又不能理解了,开口解释道:“随大流就是随你们的意思。”
三人点头,理解了。
“既然你也同意了,我们先到‘味全斋’买些糕点,然后到‘知味楼’。”蒋玉菡笑着说道。
众人都同意了。
很快,在“味全斋”买了糕点,一行四人又来到了“知味楼”。
店小二满脸带笑地迎了出来,殷勤地道:“蒋爷,黄掌柜的,欢迎,请里面雅座就坐。”说着,带着四人一路向上,往楼上的雅座走去。
“跟着名人在一起,我们也跟着借光了。”一边往楼上走,袭人看着殷勤的店小二,笑着揶揄道。
“什么名人不名人的,还不是一个戏子?”蒋玉菡淡淡地说道,脸上带着一抹漠然。对于他的出名,他一直耿耿于心,不能释怀。出名如何?还不是有钱人手中的一个玩物?备尝了学戏的艰辛,出名后那些纨绔子弟的窥视,更有甚者一些无耻之人公然的猥亵,在在都让蒋玉菡对梨园这一行寒了心。可是,他不能就这样撂下师兄弟们不管,只得坚持着。
“你太悲观了。”袭人不以为然地说道。戏子?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任何一个演员都是个宝。不说别的,就说薪金吧,就算不怎么出名的都比工薪阶层的人要赚的多。戏子,谁敢看不起戏子,哼哼!若是那些人的粉丝听到了,还不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你是这个行里的精英,也可以说,梨园行里若少了你,定会大失光彩!哦,不明白什么是精英?”看着三人茫然的眼神,就连带路的店小二也忍不住回头,盯着她,袭人于是解释道:“精英就是每个行当里最好的。”
众人都轻轻哦了一声,明白了。
说话间,雅座到了,众人落座。店小二用手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梨木的桌子,笑着问道:“蒋爷,黄掌柜的,你们要点什么菜?”
蒋玉菡沉吟,看了看袭人,询问道:“你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袭人立刻回答道。其实,她不是不点,而是不知道古代的菜都是什么样子?若是点了一道不好吃的,那不是浪费了吗?
“黄掌柜的,您看看,您要吃些什么?”蒋玉菡又将目光转向黄掌柜的,问道。
“爷,老夫只是来蹭饭的,还是您来点吧。”黄掌柜的笑着捋着山羊胡道。
“那我就点了。”蒋玉菡见大家都不肯点,只好看向店小二,说道:“店小二,来一个糟蒸鲥鱼,淡菜虾子汤一份,蜂蜜熊掌一份,乳鸽一份,什锦烧卖四份,梅花包子一屉。先要这些,若不够我自会叫你。”
听着一个个从未听过的菜名,袭人目瞪口呆。乳鸽和什锦烧卖,她都是有听说过,可是,梅花包子?淡菜虾子汤?糟蒸鲥鱼?怎么做的?还有那个蜂蜜熊掌,更是稀罕,在现代,熊是国家保护类动物,根本不让食用的。这些古代人,连吃个饭都要这么的讲究。袭人心里十分的不平衡。“喂,芳儿,你吃过这些菜吗?”她不禁小声地问道。
“二爷,芳儿没有吃过这些菜。”芳儿还是怯怯地说道。这几天来,袭人只要一吃饭,就要芳儿陪着一起吃。芳儿虽然习惯了,可还是十分的不安。
袭人失望地坐正,眼睛又转向蒋玉菡和黄掌柜的。
“别看我,一会儿你就看到了。”黄掌柜的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即眼对鼻,鼻对口,口对心,再也不看袭人。
袭人撅着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蒋玉菡的身上。
“不要急。菜马上就上来了。”蒋玉菡微微一笑,觉得此时的袭人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地孩童,对任何的新鲜事物都很好奇。不过,他又看了看袭人,蹙眉想:她不是从贾府里出来的吗?怎么连这些较普通的菜都不知道?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袭人撅着嘴,盯着桌面,错过了蒋玉菡怀疑地目光。
“菜来了。”随着一声吆喝,店小二端着托盘走上楼来。“蒋爷,黄掌柜的,这是您们要的菜,全齐了,请慢用。”说着,摆放好碗筷,又去忙活了。
“开动。”蒋玉菡见袭人还在盯着桌面,动也不动,只好想按捺下心里的怀疑,拉了拉袭人,说道。
见到面前那热腾腾、香味四溢的美食,袭人顿时忘却了不悦,小手一抄,拿起筷子,甩开腮帮子,开动起来。
大家也动了筷子。